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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簽完字、把需要的東西給ICU的護士送過去後, 醫院的窗外已經隱約露出魚肚白。
李玉娥靠在ICU門外的墻上，長呼了一口氣，她想拿手機看看時間去吃早飯, 還沒拿出來，面前就出現了一盒冒著熱氣的盒飯。
李文澤把東西遞給她：“快吃吧。”
李玉娥咬了咬唇, 接過盒飯, 輕聲說：“謝謝。”
她擡眼, 望著陪著她跑前跑後忙了一個通宵的李文澤：“真的特別謝謝。”
如果不是他幫忙, 自己這時候別說吃飯了, 怕是東西都買不全。
“別那麽說，鄉裏鄉親，幫忙也是應該的。”
李文澤也靠著墻壁吃起了飯, 扒拉了幾口見女孩還望著盒飯發呆, 輕嘆了一聲：“咱們村只要來縣醫院看病，我都幫忙，你別多想。”
李玉娥“嗯”了一聲, 低頭吃飯。
吃了兩口後，她又合上飯盒蓋子, 擡頭看著李文澤：“我和他在一起了。”
李文澤拿筷子的手一頓：“猜到了，恭喜啊。”
李玉娥接著道：“不過我奶奶不同意，覺得我們差距太大。也是因為這事，我氣到了她, 她才進得醫院。”
李文澤怔住, 他倒是沒想到李奶奶生病還有這層原因：“那……你接下來怎麽辦？”
女孩搖搖頭：“我不知道。”
之前她以為可以扭轉奶奶的想法，可發生了這麽多事後, 她不再有這個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不敢再去賭奶奶的身體。
李文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放下盒飯，望著墻壁上一小塊焦黑的痕跡：“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
李玉娥安靜聽著。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家裏條件很好，省會的。可惜那裏房價太貴，我留不下來。”
“她想跟著我來縣城，她爸媽不同意，最終，她留在了省會。”
“你怨她嗎？”
李文澤搖了搖頭：“選擇她爸媽是正確的，這也不代表她不愛我，畢竟生活中除了愛，還有責任。”
李玉娥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怎麽？”
李文澤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之前追你的時候不夠真心？”
李玉娥本想搖頭，但考慮了一下，她還是誠實地說：“是有點。”
仔細想想，李文澤是對她不錯，可那份不錯裏面，缺少了感情中起伏不定的情緒和翻來覆去的忐忑。
李文澤低下頭，重新打開盒飯蓋子：“你很好，我肯定也是對你有好感的。不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比起心動，我覺得適合結婚更重要。”
“飯涼了，快吃吧。”
李玉娥沒再說什麽，她垂下眸子，一口接著一口，吃完了盒飯。
吃完飯，李文澤幫她在服務中心租了個簡易的小床讓她休息。因為他晚上還要值班，就先回租的房子裏補眠了。
李玉娥躺在小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才漸漸睡著。
睜開眼時，又到了傍晚，窗外晚霞漫天。
女孩起身走到窗口，看著絢爛的晚霞，不自覺地伸出了手。
霞光打在她的手上，變成了普通的陽光，但是也足夠耀眼。
這就夠了。
她握緊了掌心，片刻後，又緩緩松開。
她拿出手機想發消息，這才發現，手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沒電關了機，難怪她白天睡覺時那麽安靜，沒有人打擾。
女孩走到插排那裏給手機充上電，剛一開機，手機就“叮叮咚咚”響了起來。
粉色派大星給她發了不知道多少條消息，對話框已經沒了具體數字。
她抿了抿唇，點開聊天框。
“怎麽早上也打不通？昨晚忘了充電？”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玉兒，回我消息。”
李玉娥手指點在對話框上，正遲疑該如何回覆時，新消息又到。
“我訂了晚上回去的機票。”
“不要！”
看見這句話，女孩立馬回了電話過去，對面秒接。
她深吸一口氣：“沒什麽事，你忙你的，不要回來。”
怕對方不信，她又解釋道：“我昨晚睡著了，沒註意手機沒電關機了。今早起來時生病，在家睡了一天，現在才醒來充電。”
“生病？”
“就是小感冒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
對方沈默了一瞬：“我還是晚上回去。”
“哎呀，真沒事，你不用回來，小題大做。”
李玉娥故意放沈了聲音：“你怎麽回事，集團的事那麽重要，你還因為我這點小毛病回來，分不清輕重緩急了啊。”
男人沒有回答，過了半晌才輕聲道：“我好想你。”
女孩眨了眨眼，憋住即將奔騰而出的眼淚。
她拿遠手機清了清嗓子，確定聽不出自己的哭腔後，才重新貼上了話筒。
她沒有回應他的想念。
“晚飯吃了沒有？”
“還沒。”
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吃晚飯，一會兒小心胃痛。”
本來是轉移話題的話，女孩卻忍不住絮叨起來：“三餐要按時吃，你最近忙更要註意身體。過幾天可能會有暴雨，不要穿太單薄，準備好薄外套。”
“嗯。”
她每說一點，男人就答應一聲。
等她說完後，男人才低聲道：“因為朱助理的失誤，最近有些關於我感情方面的新聞，你不要信，他之後會和你解釋。”
李玉娥微怔，盡管沒有看見新聞，但她猜得到是和誰的。
這就是豪門的世界。
“他不用和我解釋。我相信你。”
可惜，奶奶不相信。
顧煜沒有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他默默松了口氣，隨即揚起了嘴角，低聲喚道：“玉兒。”
簡簡單單兩個字，飽含著無限的情緒。
女孩握緊了手機：“你快點吃飯，我也得去吃飯，吃完飯要處理旅行社的事，不能和你聊了。”
“嗯，你先忙你的。”
顧煜的聲音很輕，像是隔著空間的距離，溫柔地註視著她。
李玉娥重重咬了咬唇瓣，狀似輕松道：“記得今晚不準回來哦。”
“好。”
他越溫柔，女孩越難過，她拼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哭腔：“等你忙完那邊所有事準備回來時，提前告訴我。”
男人頓了頓：“要給我準備驚喜嗎？”
李玉娥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到時候再告訴你。”
“好。”
掛了電話後，女孩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靠著醫院墻壁，緩緩地滑了下來，無力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對不起。”
她不斷重覆著，哭聲漸漸被湧起的夜色掩埋。
*
顧煜的計劃進行地很順利。
顧氏作為一個成立了多年的龍頭企業，肩負著不少社會責任，顧煥清退老員工的事捅給媒體後，輿論嘩然，連顧長洲都不得不親自出來道歉。
顧煥理所當然地失去了上位總裁的資格。
同樣的，因為和“許氏”聯姻的消息，顧煜重回股東視野。
不少股東猛然反應過來，之前顧t煜被詬病“投資眼光”的項目，正是有社會責任感的表現。
更何況那幾個在村裏的項目目前已經開始投產，前期效益居然不算太差。
這件事同樣也被媒體知曉，再次掀起了輿論風暴，不過這次，是正面的。
陜省媒體對此做了許多報道，作為對口幫扶省份，蘇省也開始大力宣傳，同時對顧氏進行了政策上的傾斜。
加上許金建暗中出力，新叔明處游說，董事會開始重新考慮讓顧煜再次出任總裁。
“哈哈哈，你這次真的應該好好感謝我。”
許金建頗為自得：“如果不是我釜底抽薪，怕是你小子現在就被顧煥按著打了。”
他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面前年輕男人的表情：“不，倒不至於按著打，時間長了，你肯定會翻身，但你絕對不會這麽快重掌顧氏。”
“這就重掌了？”
顧煜瞇起眼，不屑道：“那您的重掌未免太不值錢。”
“怎麽？”
許金建眼裏閃爍著讚嘆的光：“照你這意思，你是打算取代你父親的位置？”
顧煜不置可否。
“哈哈哈！好！”
許金建伸手想拍顧煜的肩膀：“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男人，就是有魄力。”
顧煜聽見他的話，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不過，你想要當上董事長，怕是眼下還有些艱難，除非……”
許金建朝樓下指了指，許馥雅正好打著傘從車裏走出，看樣子要到這裏來。
“除非你抓緊和雅雅把婚事定下來，只要領了證，我許金建肯定不遺餘力地幫你。”
顧煜看都沒有看樓下一眼，他看了一眼手機上傳來的最新消息，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哦？您是不是記錯了？我什麽時候答應和貴千金定下婚事了。”
許金建笑容斂去，盯著他：“你是沒有明說，但你那是默認。”
顧煜起身：“默認？您怕是誤會了，我自始至終都說的是，我有女朋友。”
他拿起薄外套： “告辭。”
“你！”
許金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還沒過河呢就想拆橋？”
顧煜朝他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董事會最新決定，我再次出任顧氏總裁，同時協助董事長工作。”
“他奶奶的，你小子和我玩陰的是吧？真不怕我不顧雅雅的面子下狠手？”
“您隨意。”
顧煜大步邁出門，正好與許馥雅撞了個對面，可他卻完全沒有停留目光。
“誒，顧……”
許馥雅見他離開，拔腳想追，卻被許金建喝住：“回來。”
“怎麽了啊爸爸。”
許金建冷哼一聲：“人家先前是騙我們的，他心裏還想著他那小村姑呢。”
許馥雅剛從泉市回來，聽見這句話，狠狠咬了咬牙：“又是那個村姑！不過沒關系爸爸，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那村姑的奶奶清高，肯定會讓他倆分手的。”
許金建這才緩了口氣。
他偏過臉，冷冷地望著樓下上了車的年輕男人。
*
朱助理接到顧煜後，往茶廳二樓看了一眼，正巧對上了許金建冷冰冰的眼神。
嚇得他連忙縮了回來，試探問道：“顧總，現在就和許氏撕破臉嗎？會不會太早？畢竟現在鋰價還在瘋漲，許氏還在加快擴張。”
“不早。”
顧煜看了眼綠泡，置頂的海綿寶寶最近很忙，都不怎麽和他發消息。
“回集團。既然再次出任了總裁，那我不得做些什麽，讓大家看看嗎。”
顧煜眼神沈了下來：“剝離許氏全部業務，顧氏是顧氏，許氏是許氏，顧氏集團，絕對沒有外人插手的份。”
他當天就在董事會上宣布了這個消息，幾乎所有的董事都表示了反對。
顧氏目前的營收主要就靠許氏的擴張，剝離業務無異於自斷雙臂。
誰也沒想到，顧煜一回原位，就做出了這種無異於神經病的決策。
“我不管你們反對不反對，只要我同意就行，具體原因，近幾天大家就會知道。”
男人說完，掃視了一遍在座的董事：“如果各位不讚成，那就再次撤我的職。”
眾董事面面相覷。剛剛再次出任總裁就撤掉，這不是朝令夕改嗎，顯得管理層一拍腦門做事，對顧氏股價影響太大。
“既然大家都不打算撤我的職，那就按照我說的做。”
說完，顧煜大步出了董事會會議室的門，回到總裁辦公室。
他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向西南方。
和他算好的日子就差幾天了，剩下這幾天，只需要他們按照自己的要求執行命令就行，而他好像也沒有一定要留在這裏等待消息的必要。
顧煜拿起電話，讓秘書給自己訂了機票後，給置頂的人撥去電話。
對面過了很久才接通。
“最近還是很忙嗎？”
女孩“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疲憊。
顧煜本來想說她不怎麽回消息也不主動給他打電話，但聽見她的聲音時，所有的不滿都消失了。
“我馬上回來。”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等我。”
“你那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嗎？”
“差不多。”
“差不多是怎麽樣？”
“就是我已經可以回去的程度。”
女孩聽到他的回答後，遲疑了片刻，隨即深吸了一口氣，穩住馬上潰堤的情緒。
她放輕了聲音：“顧煜。”
“怎麽了？”
她很少這麽鄭重地叫他。
男人心裏一緊，不自覺地頓住了動作。
“你別回來了。”
“什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
李玉娥看了一眼從ICU出來後臉色一直很差的奶奶，拿著電話走遠了些。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震痛耳膜的回音：“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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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娥咬了咬唇, 接過盒飯, 輕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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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幫忙, 自己這時候別說吃飯了, 怕是東西都買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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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澤也靠著墻壁吃起了飯, 扒拉了幾口見女孩還望著盒飯發呆, 輕嘆了一聲：“咱們村只要來縣醫院看病，我都幫忙，你別多想。”
李玉娥“嗯”了一聲, 低頭吃飯。
吃了兩口後，她又合上飯盒蓋子, 擡頭看著李文澤：“我和他在一起了。”
李文澤拿筷子的手一頓：“猜到了，恭喜啊。”
李玉娥接著道：“不過我奶奶不同意，覺得我們差距太大。也是因為這事，我氣到了她, 她才進得醫院。”
李文澤怔住, 他倒是沒想到李奶奶生病還有這層原因：“那……你接下來怎麽辦？”
女孩搖搖頭：“我不知道。”
之前她以為可以扭轉奶奶的想法，可發生了這麽多事後, 她不再有這個自信。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不敢再去賭奶奶的身體。
李文澤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放下盒飯，望著墻壁上一小塊焦黑的痕跡：“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
李玉娥安靜聽著。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家裏條件很好，省會的。可惜那裏房價太貴，我留不下來。”
“她想跟著我來縣城，她爸媽不同意，最終，她留在了省會。”
“你怨她嗎？”
李文澤搖了搖頭：“選擇她爸媽是正確的，這也不代表她不愛我，畢竟生活中除了愛，還有責任。”
李玉娥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怎麽？”
李文澤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之前追你的時候不夠真心？”
李玉娥本想搖頭，但考慮了一下，她還是誠實地說：“是有點。”
仔細想想，李文澤是對她不錯，可那份不錯裏面，缺少了感情中起伏不定的情緒和翻來覆去的忐忑。
李文澤低下頭，重新打開盒飯蓋子：“你很好，我肯定也是對你有好感的。不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比起心動，我覺得適合結婚更重要。”
“飯涼了，快吃吧。”
李玉娥沒再說什麽，她垂下眸子，一口接著一口，吃完了盒飯。
吃完飯，李文澤幫她在服務中心租了個簡易的小床讓她休息。因為他晚上還要值班，就先回租的房子裏補眠了。
李玉娥躺在小床上，望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才漸漸睡著。
睜開眼時，又到了傍晚，窗外晚霞漫天。
女孩起身走到窗口，看著絢爛的晚霞，不自覺地伸出了手。
霞光打在她的手上，變成了普通的陽光，但是也足夠耀眼。
這就夠了。
她握緊了掌心，片刻後，又緩緩松開。
她拿出手機想發消息，這才發現，手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沒電關了機，難怪她白天睡覺時那麽安靜，沒有人打擾。
女孩走到插排那裏給手機充上電，剛一開機，手機就“叮叮咚咚”響了起來。
粉色派大星給她發了不知道多少條消息，對話框已經沒了具體數字。
她抿了抿唇，點開聊天框。
“怎麽早上也打不通？昨晚忘了充電？”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玉兒，回我消息。”
李玉娥手指點在對話框上，正遲疑該如何回覆時，新消息又到。
“我訂了晚上回去的機票。”
“不要！”
看見這句話，女孩立馬回了電話過去，對面秒接。
她深吸一口氣：“沒什麽事，你忙你的，不要回來。”
怕對方不信，她又解釋道：“我昨晚睡著了，沒註意手機沒電關機了。今早起來時生病，在家睡了一天，現在才醒來充電。”
“生病？”
“就是小感冒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
對方沈默了一瞬：“我還是晚上回去。”
“哎呀，真沒事，你不用回來，小題大做。”
李玉娥故意放沈了聲音：“你怎麽回事，集團的事那麽重要，你還因為我這點小毛病回來，分不清輕重緩急了啊。”
男人沒有回答，過了半晌才輕聲道：“我好想你。”
女孩眨了眨眼，憋住即將奔騰而出的眼淚。
她拿遠手機清了清嗓子，確定聽不出自己的哭腔後，才重新貼上了話筒。
她沒有回應他的想念。
“晚飯吃了沒有？”
“還沒。”
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吃晚飯，一會兒小心胃痛。”
本來是轉移話題的話，女孩卻忍不住絮叨起來：“三餐要按時吃，你最近忙更要註意身體。過幾天可能會有暴雨，不要穿太單薄，準備好薄外套。”
“嗯。”
她每說一點，男人就答應一聲。
等她說完後，男人才低聲道：“因為朱助理的失誤，最近有些關於我感情方面的新聞，你不要信，他之後會和你解釋。”
李玉娥微怔，盡管沒有看見新聞，但她猜得到是和誰的。
這就是豪門的世界。
“他不用和我解釋。我相信你。”
可惜，奶奶不相信。
顧煜沒有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他默默松了口氣，隨即揚起了嘴角，低聲喚道：“玉兒。”
簡簡單單兩個字，飽含著無限的情緒。
女孩握緊了手機：“你快點吃飯，我也得去吃飯，吃完飯要處理旅行社的事，不能和你聊了。”
“嗯，你先忙你的。”
顧煜的聲音很輕，像是隔著空間的距離，溫柔地註視著她。
李玉娥重重咬了咬唇瓣，狀似輕松道：“記得今晚不準回來哦。”
“好。”
他越溫柔，女孩越難過，她拼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哭腔：“等你忙完那邊所有事準備回來時，提前告訴我。”
男人頓了頓：“要給我準備驚喜嗎？”
李玉娥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到時候再告訴你。”
“好。”
掛了電話後，女孩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靠著醫院墻壁，緩緩地滑了下來，無力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對不起。”
她不斷重覆著，哭聲漸漸被湧起的夜色掩埋。
*
顧煜的計劃進行地很順利。
顧氏作為一個成立了多年的龍頭企業，肩負著不少社會責任，顧煥清退老員工的事捅給媒體後，輿論嘩然，連顧長洲都不得不親自出來道歉。
顧煥理所當然地失去了上位總裁的資格。
同樣的，因為和“許氏”聯姻的消息，顧煜重回股東視野。
不少股東猛然反應過來，之前顧t煜被詬病“投資眼光”的項目，正是有社會責任感的表現。
更何況那幾個在村裏的項目目前已經開始投產，前期效益居然不算太差。
這件事同樣也被媒體知曉，再次掀起了輿論風暴，不過這次，是正面的。
陜省媒體對此做了許多報道，作為對口幫扶省份，蘇省也開始大力宣傳，同時對顧氏進行了政策上的傾斜。
加上許金建暗中出力，新叔明處游說，董事會開始重新考慮讓顧煜再次出任總裁。
“哈哈哈，你這次真的應該好好感謝我。”
許金建頗為自得：“如果不是我釜底抽薪，怕是你小子現在就被顧煥按著打了。”
他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面前年輕男人的表情：“不，倒不至於按著打，時間長了，你肯定會翻身，但你絕對不會這麽快重掌顧氏。”
“這就重掌了？”
顧煜瞇起眼，不屑道：“那您的重掌未免太不值錢。”
“怎麽？”
許金建眼裏閃爍著讚嘆的光：“照你這意思，你是打算取代你父親的位置？”
顧煜不置可否。
“哈哈哈！好！”
許金建伸手想拍顧煜的肩膀：“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男人，就是有魄力。”
顧煜聽見他的話，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不過，你想要當上董事長，怕是眼下還有些艱難，除非……”
許金建朝樓下指了指，許馥雅正好打著傘從車裏走出，看樣子要到這裏來。
“除非你抓緊和雅雅把婚事定下來，只要領了證，我許金建肯定不遺餘力地幫你。”
顧煜看都沒有看樓下一眼，他看了一眼手機上傳來的最新消息，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哦？您是不是記錯了？我什麽時候答應和貴千金定下婚事了。”
許金建笑容斂去，盯著他：“你是沒有明說，但你那是默認。”
顧煜起身：“默認？您怕是誤會了，我自始至終都說的是，我有女朋友。”
他拿起薄外套： “告辭。”
“你！”
許金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還沒過河呢就想拆橋？”
顧煜朝他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董事會最新決定，我再次出任顧氏總裁，同時協助董事長工作。”
“他奶奶的，你小子和我玩陰的是吧？真不怕我不顧雅雅的面子下狠手？”
“您隨意。”
顧煜大步邁出門，正好與許馥雅撞了個對面，可他卻完全沒有停留目光。
“誒，顧……”
許馥雅見他離開，拔腳想追，卻被許金建喝住：“回來。”
“怎麽了啊爸爸。”
許金建冷哼一聲：“人家先前是騙我們的，他心裏還想著他那小村姑呢。”
許馥雅剛從泉市回來，聽見這句話，狠狠咬了咬牙：“又是那個村姑！不過沒關系爸爸，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那村姑的奶奶清高，肯定會讓他倆分手的。”
許金建這才緩了口氣。
他偏過臉，冷冷地望著樓下上了車的年輕男人。
*
朱助理接到顧煜後，往茶廳二樓看了一眼，正巧對上了許金建冷冰冰的眼神。
嚇得他連忙縮了回來，試探問道：“顧總，現在就和許氏撕破臉嗎？會不會太早？畢竟現在鋰價還在瘋漲，許氏還在加快擴張。”
“不早。”
顧煜看了眼綠泡，置頂的海綿寶寶最近很忙，都不怎麽和他發消息。
“回集團。既然再次出任了總裁，那我不得做些什麽，讓大家看看嗎。”
顧煜眼神沈了下來：“剝離許氏全部業務，顧氏是顧氏，許氏是許氏，顧氏集團，絕對沒有外人插手的份。”
他當天就在董事會上宣布了這個消息，幾乎所有的董事都表示了反對。
顧氏目前的營收主要就靠許氏的擴張，剝離業務無異於自斷雙臂。
誰也沒想到，顧煜一回原位，就做出了這種無異於神經病的決策。
“我不管你們反對不反對，只要我同意就行，具體原因，近幾天大家就會知道。”
男人說完，掃視了一遍在座的董事：“如果各位不讚成，那就再次撤我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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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不打算撤我的職，那就按照我說的做。”
說完，顧煜大步出了董事會會議室的門，回到總裁辦公室。
他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向西南方。
和他算好的日子就差幾天了，剩下這幾天，只需要他們按照自己的要求執行命令就行，而他好像也沒有一定要留在這裏等待消息的必要。
顧煜拿起電話，讓秘書給自己訂了機票後，給置頂的人撥去電話。
對面過了很久才接通。
“最近還是很忙嗎？”
女孩“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疲憊。
顧煜本來想說她不怎麽回消息也不主動給他打電話，但聽見她的聲音時，所有的不滿都消失了。
“我馬上回來。”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等我。”
“你那邊的事，都處理完了嗎？”
“差不多。”
“差不多是怎麽樣？”
“就是我已經可以回去的程度。”
女孩聽到他的回答後，遲疑了片刻，隨即深吸了一口氣，穩住馬上潰堤的情緒。
她放輕了聲音：“顧煜。”
“怎麽了？”
她很少這麽鄭重地叫他。
男人心裏一緊，不自覺地頓住了動作。
“你別回來了。”
“什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
李玉娥看了一眼從ICU出來後臉色一直很差的奶奶，拿著電話走遠了些。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震痛耳膜的回音：“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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