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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訣別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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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訣別易(一)

青山宗無定峰, 凝輝殿。

桓竹月還未踏進殿中,便聽見尹長歌矯揉造作的夾子音,“大師姐, 我心口痛, 你幫我揉揉可好。定是上次桓竹月幫我引靈氣之時,留下了病根,如今喘氣都疼。”

隨即殿中傳來一陣急促的白玉鈴鐺叮當響聲,“你快躺下, 我幫你揉揉。”

聽著林箬箬清甜的聲音,桓竹月鼻尖泛起一股酸意。

她疾步跑進凝輝殿, “大師姐。”

屋中二人皆是一楞。

林箬箬正準備替尹長歌揉胸的手,猛地一縮,臉頰立時染上一抹紅暈, “月···月師妹,長歌師弟他說心口疼,我剛準備幫他揉揉。”

桓竹月見怪不怪,上前兩步,一把將林箬箬擁入懷裏,“大師姐, 我想你。”

林箬箬拍著她的後背, “我也想月師妹, 這些時日可有受委屈?”

以前抱林箬箬,就覺得她如同一只小白兔一般, 軟軟小小的。這會兒抱她, 手感更是軟得不行, 好似沒有骨頭一般。

“大師姐,你好似, 越發的···柔軟了?”桓竹月松開了她,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她胸前。

“桓竹月,你個臭流氓,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尹長歌突然擠進二人中間,將桓竹月擠得連退數步。

“桓竹月,你出去長膽子了,竟然連大師姐的豆腐你都想吃!”

對於尹長歌這種仗勢亂吼的行為,她早已見怪不怪。

只要林箬箬在,他腦子就十分不正常。

“長歌,別鬧了。”林箬箬撥開尹長歌,一張臉通紅一片,“月師妹,我給你發了好些傳音消息呢。”

“我的傳音玉牌被人收走了。”桓竹月拖出張椅子坐下,抱著茶壺咕嚕嚕猛喝幾大口,“大師姐,那神界,去不得。”

林箬箬垂頭思索片刻,在擡頭時,眼中滿是堅定,“月師妹,我出關時,師尊便同我說了神界的情況。明日神界使者便要下界迎我與文素師弟上神界,這事也並非是誰說不去便不去的。”

桓竹月一臉嚴肅,“大師姐,神界之事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掌門和老祖現在身在何處,我有非常重要之事要與他們商談。”

尹長歌在一旁接話,“青山宗如今也就僅剩一座無定峰。這時,掌門應該和我爹在一塊。”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傳音玉牌,“爹,你現在跟掌門在一塊麽?”

幾息後,他手中傳音玉牌光輝一閃。

尹長歌指間靈力稍動,便聽尹長老聲音傳來,“我與掌門他們剛談完事。”

“爹你拉住掌門,我們馬上過去找你。”

他大大咧咧回了一句,隨即收起傳音玉牌,朝著林箬箬邀功,“大師姐,我表現得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林箬箬噗嗤一笑,擡手揉揉他腦袋,“長歌師弟,真棒。”

桓竹月在一旁看嘖嘖搖頭。

心中直呼:尹長歌他有時候,真的好像一條狗···

桓竹月起身擡手繪出一方傳送法陣,“走吧!”

屋中的林箬箬月尹長歌相視一望,眼中皆是震驚。

桓竹月已先行一步,落地之間,已出現在暮雲殿中。

林箬箬二人緊跟其後。

尹長歌剛出現,便扯著嗓子嚷嚷道:“桓竹月,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們學了這麽厲害的術法。”

暮雲殿中掌門端坐主坐之上,隨即右側坐著尹長歌他爹,左側坐著元瑤長老。

尹長老握拳抵唇咳了幾咳,“長歌~~~不得無理。”

尹長歌一頓一頓擡起頭來,“呵呵~~~爹。見過掌門、見過元瑤長老。”

掌門哈哈一笑,幫忙打著圓場,“都是自家人,不礙事不礙事。 ”

林箬箬也上前一步彎腰行禮,“見過師尊,見過尹長老和元瑤長老。”

桓竹月剛準備行禮,就聽掌門先開口問道,“你修為···突破大靈師了?”

“見過掌門,尹長老,元瑤長老。”

她禮行完才答話:“嗯,突破了。”

座上掌門三人相視一眼,眼中滿是訝異與激動。

尹長歌擡手一巴掌呼在桓竹月背上,“桓竹月,你果然背著我和大師姐,在外頭偷尋機緣。”

桓竹月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拍得猛竄了幾步,一時未站穩,雙膝跪在了元瑤身前。

啊這~~~~尹長歌這個缺心眼的,真想掏塊磚頭呼他臉上。

元瑤微微一楞,聲音溫婉至極,“不必行如此大禮。”t

尹長老也微微一楞,“孽障,自行回去抄宗規三千遍。”

林箬箬連忙上前,將她扶起,“月師妹,可還好?”

尹長歌擡手撓了撓腦袋,“我也沒···使勁啊!她不都大靈師修為了麽!”

一屋子人,唯有掌門捋著胡子一臉笑意的望著桓竹月。

“竹月啊~~~不知你是如何突破的大靈師?”

其餘二位長老聞言也神色一怔,一臉期待又眼巴巴的望向她。

桓竹月站起身,拍拍裙擺,“人間北鬥中靈氣旺盛,我在裏邊待了幾日便突破至大靈師修為。就是上次我同您提起的那個人間北鬥。”

尹長老坐直身子,質疑道:“只需靈氣充沛便能突破?”

桓竹月搖搖頭,“紫凰印不過是四境為岷川人下的一個禁錮之印,有紫凰印之人,修為終身被限制。連帶著後代,也會被限制。除非····”

元瑤問道:“除非什麽?”

“除非重塑經脈。”桓竹月淡淡答道。

屋中幾人靜默良久。

尹長老一張臉鐵青,擡手朝著身旁的桌子就是一掌,“危言聳聽。岷川之人素來有紫凰印,一直傳承萬年。什麽巫蠱之術能傳萬年之久?”

屋中之人都是在岷川生長的,從小接受到的觀念,便是紫凰印是修士的天賦的象征。

活了幾百年,卻發現所有的認知都是錯的,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桓竹月並未與之解釋,而是接著將岷川之事說與他們聽。

“另外,神界也只是四境之人自封的一個稱呼罷了。實際的岷川,不過是四境用陣法封閉起來的一方區域罷了。也就是說,我們從始至終,與那些所謂的神界之人,是身處在同一片世界之中的,並沒什麽上界下界之分。”

屋中幾人還未從紫凰印的事情中緩過神來,立時又陷入進了下一個震驚之中。

元瑤手中絞著手帕,“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另外你說的四境又是什麽意思?”

“東西南北四境,岷川位於四境中間。”桓竹月深吸口氣,又答:“至於證據,我剛從四境之外回來。”

“此事,晚些本座同幾位長老在商談一番。”掌門捋了捋胡子,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意,“竹月啊~~~不知老祖身在何處?”

桓竹月聞言,眉頭緊蹙,“我師尊他未回宗門?”

被她這一反問,掌門立時又有些不確定了,求助眼神飄向下方的二位長老。

見元瑤和尹長老皆搖頭,他開口時,依舊似是而非,“可能回來了。”

可能個鬼。服了這掌門……

桓竹月又問:“苗落羽和孫依依可回來了?那時我親眼看著他三人進的傳送法陣。”

以東方染雲的修為,他不可能傳錯地方。

掌門低頭沈思良久,半天也未將這兩個名字對應上。

桓竹月似是知道他的疑慮一般,十分貼心地解釋道:“就是上次吉城之事,你派來敷衍我的兩名外門弟子。”

掌們雙手在腿上搓搓,“竹月啊~~~都是同門師兄師姐,怎麽能說敷衍呢!而且是他們二人自告奮勇要去繼承除魔衛道,斬殺妖獸的。”

那兩個小屁孩還當上師兄師姐了,他們可是管自己叫師叔的。

連自己派出去的人都記不清。見過不靠譜的,沒見過掌門這般不靠譜的。

桓竹月冷哼一聲,也不與之計較,而是又問了一遍:“他二人可回來了?”

掌門甩甩腦袋,“未曾見到。”

桓竹月一臉狐疑,“掌門能否借傳音玉牌一用。”

掌門指尖稍動,揮手間,將一枚玉牌扔給桓竹月。

桓竹月接住傳音玉牌,註入一道靈力,只見玉牌中一堆傳音符箓,她完全不知道,哪個是東方染雲的符箓。

“最後一個。”掌門說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桓竹月聞言,發了一條傳音消息,“師尊,在麽?”

屋中其餘二位長老神情各異的望向她。

特別是那元瑤的。

總覺得她那眼神看著十分怪異···

桓竹月見狀沖她扯扯嘴角,以示友好。

尹長歌同林箬箬還在嘀嘀咕咕討論紫凰印之事。

忽而,桓竹月手中傳音玉牌一陣急閃。

“我出去接個通話。”桓竹月招呼一聲,出了暮雲殿。

她指尖靈力剛註入傳音玉牌,就聽:“在何處?為何不回傳音消息?”

聽著東方染雲依舊清清冷冷的聲音,竟莫名有幾分心安。

“傳音玉牌被封念丞拿走了····我這會兒在宗門。師尊你在哪?”桓竹月淡淡答。

對面靜默半晌,“本尊在四境之中。”

“師尊,你去四境作何?”

“尋你。”

“師尊專程去四境尋我的?”

“嗯。”

這世間,也只有東方染雲敢這般肆無忌憚,毫無顧及。

之前神界考試如此,如今闖入四境亦是如此。

不過,他怎麽出的岷川啊?岷川不是有陣法麽?

自己能進出,是因為有小王八,他也有小王八麽?

算了,還是先問正事要緊:“師尊,你之前不是帶著苗落羽和孫依依回宗門了麽?”

東方染雲言語中滿是不解:“本尊未曾回青山宗,更未見過那二人。”

啊這!

事件對不上,不是他有問題,就是自己有問題。

桓竹月再次確認道:“我們不是在吉城同穆惜容告別後,兵分兩路。我同封念丞回了天上人間報恩,你送苗落羽二人回宗門?”

東方染雲聲音平穩異常:“並無。”

若這一段不是真的,那她同封念丞回到天上人間那段也不是真的,

也就是說,從兩儀境醒來之前,都是夢境。

那麽打造這一層層夢境的人,如今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人

——封念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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