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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察院考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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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察院考核(二)

監考席一半之人皆是一臉憤憤,有的人臉上直接掛著“不快”二字,有的人表情帶著幾分得意。

最終,冥月宗的陸掌門出聲做了個總結性發言:“東方前輩,若是每個宗門的弟子都這般,想考便考,不想考便不考,那糾察院設立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您也看到了,如今各其他宗門對青山宗意見頗大,要不先讓這位弟子答完考核題再走也不遲。”

青山宗掌門這會兒反倒一言不發,悠閑地坐在上方,甚至端著茶杯開始飲起了茶。

東方染雲聲音冷冷淡淡:“有無意義,與本尊何幹。”

他說著,自顧自往前走去,幾步間,飛行法器便在其腳下瞬凝成形,轉眼間他已升起數米。

他垂眸睨了眼桓竹月,隨後馭著飛行法器先行一步。

桓竹月見狀連忙從召出飛行法器站了上去,腳下的飛行法器不論她如何駕馭,都紋絲不動。

很顯然,有人不想讓自己離開。

“小友可要考慮清楚,若當真棄考,可是連補考機會都沒有的。日後離了東方前輩照看,你只能自行前往請神谷,求神界饒恕你的不敬之罪。”冥月宗掌門捋了捋胡子,幽幽開口提醒道。

桓竹月從始至終,她都十分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處境。

這些人除了吵著要找擇選那日惹怒使者的弟子外,就是想方設法的給青山宗施壓。

而真正打傷神界使者的東方染雲,只因他足夠強,強到連神界都不放在眼裏。而這群咄咄逼人之人在面對他時,只能裝聾作啞,畢恭畢敬。

這些足以證明,她抱東方染雲的大腿是沒錯的。

“十分感謝陸掌門提醒。”桓竹月馭不動飛行法器,只好立在飛行法器之上,臉上神色略帶猶豫。

片刻,她朝冥月宗掌門行了行禮,道:“晚輩心中其實一直有一個疑問,不知陸掌門是否能答出考核試題,若您能,日後晚輩即使獻祭給神界,也毫無怨言。”

冥月宗陸掌門捋了捋胡子,微微揚起下巴回道:“自然。”

桓竹月不客氣道:“那請陸掌門答題。”

“請列舉近八百年來神界引氓川修士入神界的具體時間、簡述氓川修士與神界使者樣貌,基本信息,及平生事跡,答對三分之二為合格。”

桓竹月捫心自問,並非是故意找茬,當真是內心好奇。

冥月宗掌門未料到她真要考題,一臉頓時鐵青,嘴邊的胡子被氣得大幅顫動不已。

他身後的青山宗掌門起身拍了拍裙擺,附和道:“路掌門,其實本座也十分好奇糾察院自己出的題,是否能答得出來。”

冥月宗掌門一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紅,指著青山宗掌門半晌才憋出一句:“作為一宗掌門,你為老不尊。這是考場,豈能將答案視作兒戲。”

此時,飛出老遠的東方染雲已折了回來,立在桓竹月上空冷冷問道:“為何不走?”

桓竹月垂眸看了看腳下的飛行法器,淡淡道:“有人拉著,弟子飛不起來。”

東方染雲擡手朝著桓竹月所立之處丟出一個法決,監考席上的一名長老立時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青山宗掌門望向那名吐血長老,滿目同情。

他那目光好似在說:你惹他幹嘛,讓她走了不就得了,

隨後,桓竹月一路跟著東方染雲往綠卿峰山上行去。

綠卿峰海拔極高,一路往t上,仿若在坐電梯爬四千層樓一般。還不到峰頂,忽而又是一陣頭暈目眩,最後眼睛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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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霧蒙蒙的一片。

此時桓竹月傲然立於一處山峰之上,四周再無一物,山峰只容得下她一雙腳。

此地看著怎麽那般奇怪!

桓竹月心有疑慮,當下卻也只是召出飛行法器,往山下飛去。

轉瞬,桓竹月便到了山腳。

出乎意料的是,整座山並非拔地而已,而是懸浮在半空之中。

完全違背了自然定律。

桓竹月不由的往下看去,只見依舊一片白茫茫,什麽也看不到。當她在擡頭時,那座山山下不知何時掛了一方鐵籠。

又是那個夢!

籠中之人整張臉模糊一片,壓根就看不出來那人是誰,身下的飛行法器鬼使神差地自行向鐵籠靠近。

桓竹月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寒意,卻提了提膽子,故作談定的問道:“你是誰?”

籠中之人聞言,抓著鐵籠欄桿,發出幾聲嗚呀之聲。

桓竹月聽不明白,她想靠近一些,想看清籠中人。

她僅擡步走近了一步,懸掛鐵籠的那座山便開始猛烈搖晃,山頂大塊大塊的山石滾落而下。嚇得桓竹月忙駕馭飛行法器躲避。

突然,她身子被一塊山石擊中,飛行法器也不知所不蹤,她整個人急速朝著下方墜去。

那股急速墜落之感太過真實,真實到桓竹月驚坐起身時,第一件事便是擡手在四周一陣猛抓。

許是用力過猛,床上的帷幔直接被扯塌。上方的木梁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桓竹月就此回過神來。

此時天光灰蒙,屋中燭火通明。

東方染雲正半依在不遠處的長塌之上,墨發垂散在身前,遠遠看著,十分慵懶愜意。

聽見聲響,他半瞇著眼眸打量桓竹月半晌,道:“賠本尊床,五千上品靈石。”

桓竹月聽到“五千上品靈石”六個字,腦袋瞬間清醒。

她擡頭看了看上方,又伸著腦袋望了望下方的木梁,在瞅瞅自己手中的帷幔。

“師尊,若是弟子說,是它先動的手,你可信?”她努力扯出個微笑,試探的問道。

東方染雲擡眼憋了她一眼,悠悠開口:“床的費用,寄住在本尊此處兩晚的費用,還有上峰時本尊救你的費用,一共兩萬上品靈石。”

“還有上次在沁泉湖你險些被牛撞,本尊的出手費;神界擇選時,本尊出手救你的費用;還有·······”

“看在你我師徒一場,本尊給你打個折,一共收你二十二萬靈石。”

桓竹月剛剛扯出的笑直接僵在臉上,她有些不確定的比了兩個二的手勢,問:“師尊,你說的可是二十二萬上品靈石?”

不遠處的東方染雲淡淡“嗯”了一聲,已表肯定。

桓竹月立時又躺回在床上,擺爛道:“我沒錢。師尊,你掐死我吧。”

二十二萬上品靈石!

她活了二十年,一塊上品靈石她都未曾摸過。

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一睜眼,就欠下了二十二萬巨債!

雖然弄壞他人物品理應是要賠的,但他報的價,實在是離譜!

桓竹月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隨即起身穿好衣物,下床細細查看了一番懸掛帷幔的木梁。那木頭從中攔腰被扯斷,修是無法修修覆了,但好在可以換根木梁。

她蹲在地上弱弱道:“師尊,那床····我給您換木梁,其實還能用。”

方染雲合了手中書籍答:“換木梁,便不是原來的那套。本尊不喜。”

桓竹月試圖講價:“但是這床,師尊您已經睡了三百年了,得折點舊。還有那些什麽借住費,十分的不合理。”

東方染雲手撐著腦袋,答:“本尊覺得十分合理,而且以後每月,你需要上繳一千上品靈石予本尊,算作你拜本尊為師的孝敬費。”

桓竹月打開窗戶望了望天,嘀嘀咕咕:“這天也沒變啊!師尊你這是從哪學流氓算賬法。”

她話音剛落,便瞥見了桌上的那本《與蠢徒弟和平相處的三百六十五條建議》。

一旁的東方染雲淡淡道:“第七十五條,師徒需明算賬。師尊的便是師尊的,徒弟的還是師尊的。且徒弟每月需孝敬師尊,孝敬費收取一千上品靈石最佳。多則徒弟易生情緒,少則帶徒不劃算。”

桓竹月拾起桌上的書,翻至第七十五條,果然同他說的一字不差。

在往下看時,她內心世界那叫一個炸裂。

第七十六條:一個合格的師尊,要學會打擊式帶徒。當師尊,要學會並永無止境地挑剔徒弟錯誤。同時,要克制住表揚弟子的想法,這般才能時時鞭策徒弟,讓其優秀進步。

第七十七條:一個稱職的師尊,要擅於比較徒弟。徒弟與徒弟要存在對比,存在競爭。當師尊,不能只收一個徒弟,那樣她們體會不到競爭,便無法心平氣和的接受批評,無法提升心理承受能力。

桓竹月“啪”一下合了書,問道:“你你你你·····看到哪條了?”

“放肆,誰讓你站著同本尊說話的。”東方染雲呵斥一聲,坐直了身子,淩冽道:“以後,請跪著同本尊說話,本尊不讓你說,你便不能隨意開口。”

桓竹月擡手捂面。

這修仙世界中怎麽會有全套的PUA教程啊,還那麽厚一本。

喵勒個喵的,這書是誰寫的?想弄死他~~~~

桓竹月睨了眼封底,上邊寫著:《與蠢徒弟和平相處的三百六十一條建議》,拓印版,售價:九百上品靈石。

那售價就不能忍!

桓竹月此時正怒字當頭,擡手便將那本書撕得粉碎,擲出老遠。

但還有些不解氣,又上前在那堆碎紙之上狠狠跺了幾腳。

此操作,一旁的東方染雲看得面色瞬時變得鐵青,瞪著桓竹月的目光如萬年寒冰,冰冷刺骨。

桓竹月見狀,卻先下手為強。

她對著東方染雲搖了搖了頭,隨即垂著眼眸壓低聲音,淡淡道:“師尊,我一向敬你如天神,是我一直追尋的榜樣。弟子費盡心思,尋來神品九轉如意輪回丹,只為有一個與師尊接近的機會。”

“不曾想,師尊竟這般物質,這般愛財拜金。”

“您看看掌門,為人多麽正直,含辛茹苦的照料的宗門,不求回報,無私奉獻。同時,人掌門又是多麽的正義秉然,無時無刻不在維護、關心著宗門內外門弟子。哪像師尊您,被奉為一門老祖,卻整日避世承歡,不知進取不求上進。”

“這樣的師尊,並不是我印象中的東方染雲。今日之後,你我師徒一刀兩斷。我桓竹月,不需要你這樣一個看中靈石、又心思不正的師尊。”

她說著取下手腕上的那枚三清化玉鐲扔還給東方染雲,轉身欲要摔門而去。

卻不想,下一秒,房門自己“嘭”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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