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萊德羅斯家的希拉(一)

關燈
萊德羅斯家的希拉(一)

希拉怔住。

盧西安卻靠近她,繼而加深了這個吻。

盧西安的唇又冰涼,又軟,還帶著生澀,卻很快激起了二人的激情。

這一刻,希拉只覺記憶中一些沈睡已久的記憶突然蘇醒。

多年以前,神殿的噴泉,紛飛的蝴蝶。她靠在潺潺的水池邊,坐在母親的仆人種下的玫瑰旁,不遠處有人在喚她的名字,過來把羊皮卷放到了石臺之上。

那遙遠的芳香,竟讓希拉在這個時候想起了。

她有點詫異。

而盧西安靠在她懷裏,仰著頭,身上還流著血,卻似不顧疼痛般,要和她享受著古怪寥遠的極樂。

觸手似隨主人所感,狂暴、興奮地在室內湧起來。

然而……

砰!

數聲巨大的聲響,觸手突然蔫了下去,萎縮、震顫,如同生病一般,泛起黑氣,無力地掉在地上,掉下之前,張狂地四處搖晃。

希拉突然擡眸。

盧西安也猛地扭開了頭,又冷冷擡起眸。

只見他們唇上都掛著血,有一道清晰的齒印。

他們同時咬了對方。

盧西安唇上染血,目光冰冷。

希拉則低頭。她摸下唇上的血漬,怪笑起來,突然揚手,狠狠扇了盧西安一巴掌。

盧西安倒在地上,擡眸的一瞬間,眸色徹底變了。

方才那帶給人芳香的眼神,帶著醉意的糜色徹底散去,變成清醒的、徹骨的仇恨,還有勝券在握。

一聲大喊:“盧西安!!”

一道光明魔法,爆發出明亮的火光,從遠方射來。

砰!

那火球爆炸,盧西安瞥見老師的身影,猛然翻身,在掩護下掙脫鐐銬。

他也猛地拔出銀匕首,刺入了腕足。

刺啦——

盧西安的動作迅猛得不像一個重傷的人。

而他自小遇到的幾次危局,讓他天生比旁人能忍耐疼痛。

也能在絕境中的表現出人意料。

三條腕足,齊齊被割斷。

盧西安毫不留情。

割斷後,他翻滾,已在老師的掩護下後撤。

“盧西安,出來!”利亞姆的嘶喊聲。

熊熊聖火燃起,白裏透紅地蔓延,火光騰起。

希拉冷冷地擡起眼眸。

她註視著出現的師徒,一雙眼中的紫色深不見底。

……

“……盧西安!”

沒人知道利亞姆這位老父親一樣的老師,剛才到底遭受了什麽樣的精神折磨。

在盧西安被希拉的觸手那樣粗暴地抓走之際,利亞姆就已經憤怒得不能自已。

而在看清盧西安到底在希拉這裏經歷什麽時,利亞姆可謂憤怒得痛心。

盧西安,這小子,竟報喜不報憂,之前除了能夠展示希拉的力量部分,他對於所遭受的折磨,竟隱瞞了很大一部分。可謂是之前說的不足十一。

利亞姆忍了許久,才按住了沖出去的沖動。

作為多次在危局中取勝的帝國第一法師,利亞姆情緒歸情緒,作戰時,他總是擁有絕對冷靜。這一個特點盧西安也有。

利亞姆和盧西安都清楚地知道——

必須等待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擊殺希拉,盧西安才真t的能夠徹底擺脫折磨。

剛才的盧西安只能忍。

而只要希拉接觸那瓶讓她失去力量的克魔魔藥,這件事便能成功一半。

觸手。

失控中。

整座屋子中,觸手開始亂撞,包括黑霧,一些怪物想要闖進來,但不知道為什麽,那黑霧似漸漸失去了牽引作用。仆人驚慌奔逃。

利亞姆一聲冷哼,結界落下,其他怪物無法再闖進來。

而他冷冷地註視著房間內的女人。

希拉站在原地,絲質裙擺上的蕾絲染血,她背靠墻,雙手扶在圍欄上,不知是在幹什麽……竟像是在感知她的身體。

她低垂眼眸,緊抿嘴唇,表情也不像剛才那樣好整以暇,一只手又撫住自己的腹部。

她冷淡地擡眸,一雙誘惑人的紫眸,現下如同寒冰。

“利亞姆大法師,你也來了。真沒想到。”她說。

利亞姆卻沒有和這個怪物多交流的念頭。

利亞姆大聲念咒。

只聽那魔咒正以古語念成,這是最優秀的帝國法師才會的關於魔法的語言,來自曾經巫師高法時代還沒結束的時代。

與此同時,利亞姆胸前浮起那顆綻放著星辰光芒的賢者石。

技巧咒術。

使用賢者石施展咒術,利亞姆便可以把希拉剩餘的妖魔之力轉移,能維持五分鐘,但對於抓住她,夠了。

室內的怪物和怪物組織亂跑,似要幹擾利亞姆。

而希拉在看見賢者石爆發星芒時,瞇了下眼睛。

她的身體倏然再次裹入霧氣,手腳變淡,竟是要隨風化霧躲避。

卻又聽一道嗓音清冷的咒法。

盧西安。

竟是盧西安不知何時拿到魔杖,以在外圍現身,念出一道可以召出聖火的自然魔法,擋住了希拉的去路。

火焰成圈,如當初希拉的霧對盧西安一般,構建成牢籠。

希拉回頭,眼神再次變了。

那眼神中,先前的所有旖旎和朦朧都消失。

裏面的冰冷殺意,那麽徹骨,竟讓人覺得她像換了個人。

“好小子!”面對盧西安的配合,利亞姆喊道。

賢者之石,能量轟然爆發。

賢者石化為星芒,沖向希拉所在之處,撞入她的身體。

轟!

硝煙被激起,那方才還在掙紮的不少觸手,轟然撞在墻上,不少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而希拉的身影,蒙在霧裏。

利亞姆和盧西安都能感受到裏面似射來冰冷的憤怒的目光。

霧氣中恍然出現希拉的臉,她的一只手按在欄桿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雙腳化出血,她似的確受了不小的影響。

而她突然掃向師徒二人。

臉帶怒色。

這怒色有點奇怪,似在猶豫什麽。

但利亞姆才不管她猶豫什麽。

盧西安也不管。

盧西安把火水晶拋給了利亞姆,利亞姆大喊:“以吾之名,召聖堂之火!”

那硝炎更甚,直沖整個地室,夜色被火光侵蝕。

希拉操縱的霧氣,猛地擴大。

一群赤眼烏鴉從黑暗中沖出來。

嘎嘎嘎——

這烏鴉帶著燒痕,如龐大的烏雲般,啄向利亞姆的魔杖,攻向利亞姆的身軀。

這力量對於普通魔法師固然恐怖。

但是,對於利亞姆、盧西安則不然。

盧西安已敏銳地察覺,希拉現在展示的力量遠不足以往。

他一邊喝下魔藥,把草藥按在傷口上,一邊把法力註入地上的魔陣材料中。

配合利亞姆,金黃的魔法陣冉冉浮起,烏鴉和魔法陣沖撞著,不少湧來的夜魔也被撕裂。

空氣中,卻傳來了陣陣囈語。

來自女人。

聲音像希拉。

足以使人狂亂。

利亞姆冷哼一聲,方才的沖撞,的確讓他的手臂浮出一些血意。但這完全不足以影響他。

他服下禁幻魔藥,回頭喊道:“盧西安!”

盧西安會意,點頭,表示他也早喝了克服囈語和狂亂的藥。

隨後端起了一把銀色的獵槍。

獵槍帶著沈穩的狩獵者的氣質,槍管細長筆直,因為克魔,如閃爍著月光。

這正是聖教所的克魔獵槍。

砰!

盧西安對著霧氣扣動扳機。

平日裏,他在獵狐活動時,並不熱衷表現自己。

但現在,他沒有藏拙。

朦朧的霧氣,幾乎不可能對準目標。

而盧西安的眼神,正如最兇猛的鷹隼,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準度——

砰!砰!砰!

連擊三條試圖覆活的觸手。

子彈爆炸,在白銀和魔藥的影響下,無法再生。

而有觸手試圖從背後攻向盧西安,盧西安也敏銳地回頭,腳踏墻以後坐力閃開的同時,猛地擊碎觸手。

觸手的血濺在地上前,盧西安及時躲開了。

漸漸地……觸手幾乎都癱軟在地,霧氣愈發狂暴,利亞姆見時機已到,最後拿起那準備好的詛咒泥塑。

泥塑畫成了蛇形女妖的模樣,但那泥眼,被希拉的血填上。

這是來自聖教所中古老記載的詛咒法術。被詛咒者的血塗在泥塑上,便可以通過摔裂泥塑,再次讓對方的身體受到重創——這對魔物的魔身極為有效,幾乎從無例外,能夠讓魔物徹底癱軟。

由於造價昂貴,準備難,所耗法力大,利亞姆鮮少祭出。

現下,利亞姆瞪著那迷霧,大聲喊道:“去死!”

他猛地擲下泥塑。

與此同時,盧西安朝迷霧射了六發子彈。這是在防止希拉躲避。

子彈上被盧西安附上了聖火的法印,幾乎在一瞬間,引爆了迷霧的爆炸。

啪!

泥塑被摔碎了。

——轟!

石墻上石磚濺起,這盧西安過去半個月的囚籠,被炸得只有斷壁殘垣,若不是布下結界,估計能把白霧大道的所有人引來。

聖火之光,足以吞噬所有黑暗。

砰地一聲巨響,烏黑的絲質裙擺和一具身體重重落在地上。

而腿下,正是褪去的怪物的皮,上面還染著血。

——希拉落在地上,柔軟濃密的烏發垂落,雙腿染滿鮮血,她擡眸,目光有些惘然,竟真展現出盧西安從沒見過的無力模樣。

利亞姆瞪眼,好了,最後,就差最後了。

使用魔咒,把這個怪物捉住,帶回聖教所即可。

然而,一派散盡的霧氣裏,卻見希拉擡起眼眸,一瞬間,她的氣質,她的模樣,竟出現了奇妙的變化。

她的五官輪廓變得深了些,但和過去差不多。

最離奇的是,那一頭烏黑的長發,染過血厚,竟漸漸變淡,變為了偏紅的金色,越來越淡。

那竟如同天光。

而她的眼眸依舊是紫羅蘭色的,卻露出了和過去氣質全然不同的眼神。

過去,她如霧中玫瑰,荊棘遍布,可以微笑著把人刺得遍體鱗傷。

而現在,她眼底,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

相反,她的眼神,似天生讓人感到戰栗,像是長期身處高位的上位者,可以隨時以恐怖的手段主宰旁人的命運。

利亞姆突然皺了下眉頭。

因為希拉的手中,出現了一支魔杖。

這支魔杖不粗不細,像是從枯木上折下的樹枝,但樹藤正在流動,滴下濃稠的血液。

但是,魔杖也纏繞著金絲。利亞姆一眼看出,這是最高階的魔法工匠才有的工藝。精致的程度足以記入魔杖史。

而那魔杖正中央,有一顆血紅如太陽的寶石,散發陰冷的光。

希拉:

“夠了。”

“你們夠了。”

她的聲音變得低沈,也很恐怖,像是徹底失去了耐心。

卻聽她突然念咒,擡起法杖:

“Dancel weis flarre sacrée!”

“與火狂舞。”

火焰,傾天蓋地。

利亞姆和盧西安突然臉色變了。

特別是利亞姆,瞪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盧西安眸中也流露茫然。

因為希拉念出的,竟是聖教所的古語,那發音竟比利亞姆還純正,帶著古韻,也帶著極致的威壓。

而希拉現在,正是在以最強大的方式,施展純正的聖教所咒法——聖堂之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