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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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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隨著諸伏景光的覆活, 意識空間裏屬於諸伏景光的那間日式和室,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的消失不見了。

空間二樓原本走廊的風格也由以諸伏景光為主的日式和風,變成了輕現代的公寓風格。看著倒是與一樓的歐式風格割裂感沒有那麽大了。

在諸伏景光離開以後, 萩原研二大多數時間都在一個人獨處。

雖然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 長澤優希往意識空間裏陸陸續續地增添了不少東西。

但是當萩原研二獨自身處在意識空間裏的時候......

全然的寂靜和了無同類, 溝通對象的寂寞仍然讓萩原研二像是被抽空了水生活在真空裏的熱帶魚一樣, 瀕臨窒息。

饒是萩原研二時常也覺得難以忍受地心慌。

好在, 每天晚上臨睡前,長澤優希還會來意識空間看望看望被獨自留下的萩原研二同時實時地給他帶來大致的覆活倒計時。

這讓萩原研二勉強得以喘息。

原來寂寞是如此難以忍受的事情.......

人類是需要鏈接的群居生物——萩原研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件事情。

雜志攤在腿上, 萩原研二靠在沙發裏盯著時尚雜志上的圖片眼神卻在放空。

完全看不進去......

耳邊充斥的是溺水般的死寂, 空氣仿佛都在這樣的沈寂裏, 被一點點的抽空。

萩原研二完全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他恍惚覺得好像只過去了一秒, 又疑心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萩原研二有時分不清晝夜地想要靠著睡覺來打發時間,可他躺在床上卻又會因為過於死寂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偶爾他好不容易地閉上眼睛睡著了,又會因為想不起來內容卻讓人心慌的噩夢而猝然驚醒。

無數次心有餘悸地坐在床邊,萩原研二出了一身冷汗,他極力去回憶夢見了什麽, 可不管哪一次他都只能記起空泛的白茫茫。

漫長到似乎沒有盡頭的等待, 煎熬到每一分每一秒,萩原研二都快要無法忍受了。

“hagi, hagi?”

肩膀像是被人拍了一下,萩原研二恍然間好像聽到了有什麽人在叫他的名字。

雜志從萩原研二的膝蓋上滑落“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他猛然從恍惚中驚醒,看見了正擔憂地站在他身前的長澤優希。

“小、小優希?”隨著視線的聚焦, 長澤優希的面容在萩原研二的眼裏逐漸由模糊變得清晰了起來,“你來了!”

“今天情況怎麽樣?”

萩原研二聽見他的聲音竟然有些激動的沙啞,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了摔落的雜志放在了一邊,拉著長澤優希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嗯,”長澤優希點了點頭,順著萩原研二的力道坐了下來,他卻沒有回答萩原研二的話,而是蹙著眉問:“hagi,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何止不太對勁,萩原研二剛才簡直像是丟了魂一樣的,長澤優希叫了他好幾聲萩原研二都沒有什麽反應。

意識空間裏的形體不同於外界還受生理狀態的影響,在這裏完全是人的意志狀態和心理情況的體現。

不知道是不是長澤優希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萩原研二的臉色似乎比從前蒼白了一點。

聽見長澤優希的問題,萩原研二遲疑了一瞬,他低下了頭避開了長澤優希的目光,“.......沒什麽,可能是昨天沒有休息好吧。”

萩原研二在朋友當中表現的一向隨性,但他又對人心的洞察力卻是堪稱敏銳的。

小優希很特殊,對小優希而言他是‘朋友’,但又只是需要加上限定詞的朋友。

他能被小優希接納認可有不小的部分,是源自小諸伏。

小諸伏對於小優希來說,才算是真正意義上被他接納的朋友,而白蘭地又是更進一步了。

從前他和諸伏景光都在的時候面對白蘭地,他也只是在偶爾實在看不下去的不忿下才會主動勸說長澤優希提防白蘭地。

那時候,長澤優希雖然不常應聲,但是在諸伏景光擔憂地叮囑下偶爾也還是會表露出來安撫聽從的態度的。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

今時不同往日,小諸伏已經離開了,而由於覆活離開了意識空間,小諸伏已經天然在長澤優希心裏矮了一頭。

面對著長澤優希對白蘭地袒露的信賴,饒是諸伏景光也不得不順其自然。

如今小優希擺明了是想要和白蘭地獨處,本身在長澤優希的心裏他就沒辦法和白蘭地相提並論......

再加上,一直以來雖然看似是他和諸伏景光在照顧小優希,但是實際上從他們被長澤優希撿到並收留的那天開始,就一直是他們在打擾長澤優希。

而如今長澤優希又在為諸伏景光和他的覆活忙前忙後,萩原研二不想再得寸進尺地為了這些本可以忍受的小事情再去侵占他的私人空間和精力了。

已經足夠了。

萩原研二對自己說,作為小優希而言,他為他們已經付出足夠多了。

“真的沒事嗎?”長澤優希沒有長時間呆在切斷共感的意識空間裏的經歷。

因此雖然長澤優希隱隱知道好像這種情況下與維持著共感時的感覺稍有不同,但他知道的並不十分清楚。

“放心好啦,我能有什麽事情。”萩原研二笑著轉移了話題,問:“對了,小優希是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嗎?”

“嗯......”

長澤優希是有事情想和萩原研二說,他遲疑地又看了眼萩原研二有些黯淡的臉色,說:“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最遲明後天你就可以離開了。”

“離開——?”

“嗯,或者換個更合適的說法'.......就是覆活’。”

“是嗎......”

出乎長澤優希的意料,萩原研二並沒有表現的很興奮,甚至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他根本都算不上高興。

“hagi?”

“嗯?”萩原研二擡眼看他,發現長澤優希神色似乎有些不對,他柔和了眉眼問:“怎麽了?”

“你是不是有點不高興?”長澤優希沒有掩飾他的疑惑:“能覆活了不開心嗎?”

“.....不能說不開心,”萩原研二楞了一下,笑著說:“只是有點突然而已。”

在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事實,並且已經做好了要這樣子和諸伏景光與長澤優希一直生活下去的準備以後......

在他已經逐漸頓感,適應了沒有時間流逝和沒有目的的生活之後,覆活的時機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突然?”長澤優希不解,明明他早在諸伏景光覆活的時候就告訴過萩原研二之後就會輪到他了。

萩原研二笑而不語,長澤優希歪了下頭,沒再追問,轉而說:“安心睡一覺吧,等一覺睡醒,你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重獲自由,萩原研二品讀著這四個字,緩緩地點了點頭:“那到時候我該怎麽解釋......?”

“按照你的記憶來說就可以,其他的什麽可以提什麽不能提相比hagi你也清楚。”長澤優希隨意地回答說,看得出來他似乎一點也不把善後的問題放在心上。

“記憶?”萩原研二奇怪地問。

“嗯。”長澤優希點點頭沒再解釋,“hagi你還有什麽其他想問的嗎?”

萩原研二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等.......以後,優希我們還能見面或者......聯系嗎?”

“.......如果你想的話。”長澤優希這麽說,可是萩原研二分明看得出來他並不是怎麽期待。

沈默了片刻,萩原研二笑著點頭說: “我明白了。”

.......

.......

和萩原研二的對話告一段落以後,長澤優希便離開了意識空間。

他並不知道萩原研二在他離開以後,在那架擺滿了無名書籍收納了需求記憶的書架前駐足良久。

這是白蘭地離開日本t的第一個晚上。

長澤優希早早地熄了燈,躺在了床上,然而一向睡眠質量倍佳的他,竟然在此時有些輾轉難眠。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但是不同於長澤優希安安分分的睡姿,白蘭地的睡姿很爛。

是爛到那種晚上可能會被壓在肚子上的長腿壓醒,被胸前沈甸甸的腦袋憋醒的稀爛。

即使是和白蘭地相處了一個多星期了,長澤優希仍然會時不時地晚上被他鬧醒。

始作俑者卻通常是渾然不知地埋在他身前,睡得香甜。

按理說白蘭地離開以後,長澤優希的睡眠應該會好上不少才對,但是......莫名地長澤優希覺得,他房間裏的單人床好像變得寬敞了不少。

寬敞的讓人不習慣。

夜色已深,少年人卻躺在床上難以入眠。他有著濃密而微長的黑發,修長的眉毛下的湛藍色貓眼裏掠過了些許沮喪。

從明天開始,他又是......一個人了。

一夜寂靜。

.......

.......

次日清晨,東京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

“早上好啊,松田前輩。”星野拓哉端著一本冰椰拿鐵朝松田陣平打了聲招呼。

昨天晚上星野拓哉臨時接到了朗姆的緊急任務,任務結束後他睡了不足兩個小時就來上班了。

“早上好,”松田陣平的視線在星野拓哉的手裏的咖啡紙杯上停留了一秒:“一大早就喝咖啡?”

“提提神嘛。”星野拓哉笑著回答說。

“對了,”星野拓哉隨口一問:“前輩你是起晚了嗎?怎麽好像今天來得比以前晚了一會兒。”

“沒有,”為了方便星野拓哉的工位被安排在了松田陣平的旁邊,松田陣平放下車鑰匙,坐下後解釋說:“路上碰上了一個商場的廢棄倉庫失火了,消防科去了人,所以有點堵車。”

“失火啊......”星野拓哉喝了口咖啡,他剛想說點什麽就被辦公桌上“叮鈴鈴”響起來的座機鈴聲給打斷了。

星野拓哉朝松田陣平說了句“抱歉”,在得到對方理解的點後就迅速地接通了電話:“麽西麽西,這裏是爆.炸物處理班,請問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松田陣平隨意地從桌子上拿起來了紙筆,寫起來了他前段時間欠下來的工作總結報告,星野拓哉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火災?這個不是消防科的工作嗎?”

“啊.......需要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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