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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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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

不僅是明盛帝失態。

站在大殿兩側的官員, 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使是平日裏不關註戰事的文官,也知道“一己之力殲敵數萬”是什麽概念,更別說親自領兵, 上陣殺過敵的武將了。

別看平時武將嗓門大, 身板壯,總瞧不起“體弱”的文官,這會兒這些武官, 表現得比文官還弱不禁風, 像是經不住打擊,立馬就要昏厥過去一樣。

明盛帝將這份軍報拿到手, 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看了數遍。

震驚之意, 實在是難以言表。

他的顧小狀元。

十八歲去邊關, 現在也才年僅二十啊!

到底如何做到, 用了什麽手段,在短時間內, 殲滅來犯匈奴數萬人?

這也, 也太讓人不敢相信了!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甚至有的都顧不上規矩, 頻頻看向明盛帝手裏的軍報, 想要知道裏面有沒有更詳細的內容。

他們經歷風風雨雨才升官至此,大多也去過地方任職, 這麽多年下來,自認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但是也從沒見過顧璋這樣的人,即使有之前的種種打底, 也還是難以相信他竟然能片刻殲敵數萬。

這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軍報的內容,在諸位大臣焦急的期盼中, 終於落到了眼睛裏。

他們這才知道,不僅僅是殲滅敵軍數萬這麽簡單。

這場集匈奴數年沈澱,來勢洶洶的大戰,在開戰不到兩個時辰時,直接大勝而歸。

匈奴做出的那種“神器”,也被顧璋化解。

巴蠱烏想出來的毒藥和讓人防不勝防的下毒方法,也因為顧璋的提前準備和演練,生生給破壞了。

“這、這……”有人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燕先竹扶著胡須,臉上的笑容能攥出一朵花來,接受著眾人投來的羨慕的目光:“怎麽就被你孫女搶了先?”“竟然有個這樣神機妙算的孫女婿!”

這一仗讓匈奴元氣大傷,若後續做得好,一代人都恢覆不了,成不了氣候,那麽至少可保邊關幾十年的太平!

甚至直接把草原拿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縱觀宣朝歷史,給匈奴造成這麽大的損失,己方傷亡還那麽小的事,之前可從未有過,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即使是話本,都不敢這麽寫!

想到邊關幾十年的太平,想到大宣領土有可能擴大,占據整個草原,饒是明盛帝沈穩,許多大臣性子老成,平日裏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都忍不住感覺心中痛快喊道:“幹得好!”

溢出來的喜悅,以京城和剛赤府為中心,飛向四面八方。

再說邊關。

這場大戰和慶功宴結束後,軍中很快又執行後續種種計劃,誅殺巴蠱烏、在匈奴潰散的兵馬沒能重新凝聚成氣候時,逐個殲滅……

這時候,千裏眼的作用就非常明顯了。

擁有千裏眼的三個將領,效率是別人的兩三倍!

顧璋手裏的那個千裏眼,都被力蠻借了去。

顧璋也沒吝惜,只道:“若遇到逃竄的巴蠱烏,註意看看他身邊有沒有比較奇特的人,擅長機關,或者巴蠱烏比較保護和重視的。”

巴蠱烏此次慘敗,若想要靠著人馬東山再起很難,他已經失去了軍心,但是另辟蹊徑用些奇奇怪怪的武器,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見過那座投石車威力的人,也心中發寒,薛將軍面色一凜:“這是當然,此人兇險程度不亞於巴蠱烏,必殺之!”

武安大軍十分忙碌的投入後續。

顧璋倒是閑下來,他看了眼任務進度,已經有96%

剩下百分之四,就讓它自己動好了,龜速往前爬,在他離任前也能爬到了。

顧璋將這件事拋在腦後,可不代表其他人就忘了啊!

百姓們在城內,看不到城外的情況,只能帶著好奇到抓心撓肝的感覺,不斷跟熟悉的將士們打聽。

最受人歡迎的,自然是那天守在城墻上的將士。

其次,就是那時在城外與匈奴交戰,身在現場,親眼看見的將士。

“給我講講!”

“對啊對啊,聽說你那日也在城墻上當值?”

其實百姓們早就聽說過好多遍了,但依舊樂此不疲,一旦聽到有人要講這個,立馬一群人呼啦呼啦的圍上去,很快就跟開茶話會似的,四周全都坐滿了人。

在顧璋本人休息,賴在家裏陪媳婦,享受二人世界的時候,整個剛赤府都流傳起了他的傳說,每天都在“輿論圈”掀起驚濤駭浪。

薛將軍忙完一堆事,追擊匈奴將其打得再也成不了氣候,這才終於能抽出空來,在軍帳中與諸將商議的時候,仔細詢問顧璋是怎麽回事。

顧璋摸摸鼻子,臉不紅心不跳的隨口就誆人道:“您t說那個煙花啊,我提前安放在城外的,本來打算大勝之後,用來慶祝一下。你們都知道的,我喜歡這些。”

勝利怎麽能沒有慶祝,沒有儀式感呢!

眾人聽了這個說法,嘴角抽抽,合著那個煙花,是你小子偷偷備下,打算放來慶祝的?

聽起來也好像是你顧璋能做出來的事,家具要買花裏胡哨的款式,回家吃飯會給媳婦帶花籃,中秋節楞是要親手做月餅,做成那個鬼樣子,還好意思和那麽漂亮的月餅放在一個盒子裏,當禮物送。

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精致!

即使嘴角抽抽,也十分自然的接受了顧璋的這個說法,力蠻好奇問道:“本來是慶祝用的煙花,怎麽想到那樣使用,咱們能用嗎?”

顧璋頓時面帶怒容,振振有詞道:“我原本還真沒往這個方向想,都是匈奴自找的。我聽到有人要取我的人頭,還賞金千兩,這不就一下子生氣了嗎?”

眾人:“……”

忽然有那麽一絲心疼匈奴了是怎麽回事?

竟然是因為聽到匈奴懸賞他的人頭,才一怒之下,想到這個殲敵的法子!

匈奴這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要不然正常兩軍交戰,以匈奴騎兵的戰鬥力,根本不可能這麽慘,有這麽大的傷亡。

即使戰敗,也能暫時退回草原,重新用鐵澆築的投石車,再來攻打。

不過這一絲絲心疼,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假的很。這些狂野兇悍的漢子,眨眼就將其拋到腦後,一個個馬上就打起了煙花的主意。

顧璋攤手道:“全用完了。而且我不建議用,這法子除了大規模的戰鬥,基本沒有用,小規模幾個人,一下就跑開了。而且這次匈奴吃了虧,肯定會加強這方面的訓練和防備,這次是出其不意,下次再用,就沒有這個效果了。”

顧璋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瞬間殲滅敵軍好幾萬人的效果,實在是太令人心動了。

薛見雷問:“我觀察那些煙花,只在匈奴陣隊中燃放,高度控制得很好,範圍也很精準。這是怎麽做到的?”

若能有這個技能,他們北驍衛日後要做偷襲,燒糧草這類任務的時候,可就方便多了。

顧璋不慌!

“這說起來也簡單。”顧璋開始忽悠了,胡咧咧這種事他幹起來最順手了,這麽多年的書可不是白讀的!

軍帳內眾人都眼前一亮,腰背都挺直了些,聚精會神的聽,打算把這個絕技學到手。

顧璋想的東西,哪一樣不是好得讓人心心念念,割舍不下?

那千裏眼,最近他們都搶著用呢!

顧璋慢條斯理道:“首先,要先學會《高等算學》中前五章所講的算法,這是基礎。有了這個基礎之後,還要對軍陣變化有所了解,然後配合算學,同時演算該點燃激活哪一部分煙花,稍微訓練一下,能做到一息時間算萬位數三次就行了,我來講講我是怎麽算的……”

顧璋十分“大方”的傳授經驗,還把之前講課用的木板拿過來,畫了那天戰場的軍陣對陣圖,用上了“最基礎”的高數算法,直接把人給忽悠得眼神呆滯,好像在說:我是誰,我現在在哪裏?

他放下炭筆,燦然一笑:“就是這樣,算好之後就能精準找到引燃中心,是不是很簡單?”

軍帳內眾人:“……”

很,很簡單?

如果說自己除了最開始的軍陣部分,其餘一點沒聽懂,會不會顯得自己有點傻?

而且誰家好人家,能一息算萬位數三次啊?

許多將領都避開顧璋看過來的眼神,只看向薛將軍和薛見雷,視線裏帶著期待。咱們軍營裏最有文化的兩尊大神,是時候亮出真本事了。

薛將軍面色威嚴,不動聲色,只是看向薛見雷。

薛見雷頓時壓力山大。

看他做什麽?他能和顧璋這個掀翻了戶部的人比算學嗎?爹啊,你可太高看你兒子了。

薛見雷輕咳一聲:“我記得陽朔算學成績一向不錯,這個技術可以交給他來學,相信他可以的。”

被顧璋這一通忽悠瘸了,暫時沒人提起精準定點投放煙花這個事了,馬虎點就馬虎點吧,他們把自己的馬兒訓練好,不那麽精準也行。

這種精細活,還是留給顧大人這種有腦子的人玩。

定點投放煙花的技術無人敢問,相比之下,穿雲弩就受歡迎多了。

受到許多人的追捧!

顧璋想到這半年多有點忙,好像都沒怎麽掙錢,他大手一揮,給金家的玩具鋪子,又新添了個“將軍弩”的玩具。

有單只的,可以自由拼接增加射程的,將威力減小了許多,但是很輕巧,可以夾在手臂上!

再加上炫酷的外形,實在是威風極了。

玩具還沒來得及在金家玩具鋪子開賣,邊關這一仗的許多細節,就已經朝四面八方傳開了。

當年薛見雷一戰成名,見雷小將軍之名傳遍四方。

如今顧璋這戰,絲毫不遜色,甚至說書先生都不用潤色,已經足夠跌宕起伏,有傳奇色彩。

等一波波跌宕起伏的故事,從邊關傳到京城的時候。

京城中的百姓都恍惚了。

“顧大人殲滅匈奴數萬人,用的是那個特別漂亮的煙花?”

“就是那個成親的時候,咱們看到的,在天上放的煙花?”

參加過顧璋成婚禮的官員們,包括明盛帝,也有些微微的錯亂之感。

他們曾經都親眼見證,站在絢爛的煙花下,只感覺到顧璋那小子真肉麻,什麽都敢說,好意思嗎?!

現在再想想,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當時也有人覺得漂亮,去問顧璋如何制作成這樣的,也想在高興的時候來放這樣絢爛的煙花。

那時顧瑤光怎麽敷衍他們的來著?

“耗時耗力,別家暫時沒法子做這麽細致的,技術含量挺高的。要請我可是很貴的,參考錢家的報酬。”

錢家!

據說可是給了幾成清查出來的貪汙錢,具體數額他們不得而知,最少幾萬兩是有的吧?

誰家花幾萬兩,甚至上十萬兩去放煙花看?便沒人再自討沒趣去問了,而是轉頭去那些煙花鋪子問。

這會兒想想,可不是“技術含量挺高的”嗎?

不是挺高,是高得可怕,一下坑了匈奴數萬兵馬!

***

這場熱鬧持續了足足大半個月,才稍微降低了一點熱度。

顧璋也終於能正常出門,不會被那麽多雙熱烈的跟“看唐僧肉”一樣的眼睛追著看,也不會走到哪裏,都能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本以為安穩了,不料還是出了意外,半路被薛見雷這家夥堵住了。

好消息是,巴蠱烏在地毯式掃蕩中,最後還是被逼出來被幹掉了,還找到了他身邊那個疑似做投石車的人。

壞消息是,這人是個傻的,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

薛見雷道:“之前看你很關註這個人,要不要去看看?”

薛見雷下意識覺得,這也許是聰明人之間的交鋒和欣賞,他也會對匈奴裏厲害的武將有更多的關註和分析。

顧璋想想那個支線任務,既然有人都送到家門口了,沒道理不占這個便宜,點了接受。

“走吧,去看看。”顧璋和薛見雷一起朝著武安大營出發,他故意問道:“在我們之前調查的名單裏嗎?”

薛見雷肯定:“都看過了,最符合的是一個叫林青柏的書生,年紀、體型、外貌、經歷都對的上。”

顧璋自然也看過那些,他即使知道林青柏這個名字,也不好大海撈針的去調查,只要行動就會有痕跡,要不然人抓到之後,怎麽解釋他提前就知道漢奸的名字?

林青柏此人,早年也是個小神童,小小年紀就考中童生,但是考到秀才之後,便舉步維艱了,每每都名落孫山,讓人感慨“傷仲永”

但是這個在學業上止步不前的書生,從小就愛琢磨新東西,眾人瞧不起“奇淫巧技”之道,他卻頗有天賦,自己做了不少小玩意,當初自行車的改造也有他一份,甚至還寫了一本叫做《格物機關說》的書,只可惜沒有書商願意幫他出版。

這人在幾年前失蹤了,有人說他那會兒癡心妄想,聲稱要做一對能飛的翅膀,多半是在山裏摔死了。

兩人走到軍營裏,這是一處關禁閉、處罰犯錯將士的黑石屋,薛見雷拿出鑰匙開鎖,裏面還有人在審訊:“不要裝傻,老實交代你怎麽去匈奴那邊,又為什麽助紂為虐,幫匈奴改造投石車?”t

顯然也不信這個“通敵叛國”的書生是個傻子,傻子能做出那麽強的投石車嗎?

顧璋仔細打量,是個面容俊朗的青年,臉型偏圓,若不是知道他做出投石車這樣的兇器,還真要覺得他面容挺可愛了,甚至瑟縮的被鎖在哪裏,表情還有點害怕和委屈。

林青柏皺著眉頭委屈巴巴:“睡覺覺!”

他想覺覺。

薛見雷問,審出來了什麽東西沒有,那兩人都搖頭道:“他裝的還挺像,死活都不承認,讓他畫投石車的設計圖,他也很抗拒,死也不畫。”

誰也不會覺得是抓錯人了。

剛好在巴蠱烏身邊,原來還擅長機關術,正好幾年前失蹤,沒有這麽巧合的事。

顧璋也有些懷疑,不會真是個傻的吧?

林青柏要真是那種因為考不上科舉,就憤恨得想要助力匈奴攻打中原,不顧一切掀起戰爭,在匈奴事成後獲得地位的那種狂徒,應該也不會有“救出”這個選項。

顧璋往前走了兩步,仔細打量眼前青年。

原本委屈巴巴的林青柏,忽然眼睛瞪得滾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顧璋腰間荷包,一下一下的吞咽口水。

顧璋低頭一看,是他裝零嘴的小荷包。

顧璋打開荷包,從不同的夾層,分別取出一顆糖,還有一根香噴噴的五香牛肉幹,他問:“想吃嗎?”

林青柏沖顧璋使勁兒點點頭,又學道:“吃!”

emmm……

這傻子看起來還怪可愛的,不是那種歪眼斜嘴流口水的傻子,反而有種懵懂小孩的乖巧。

看起來更像是裝的了!

顧璋清清嗓子:“我是你爹,喊爹就給你吃。”

薛見雷在旁邊差點一個平地踉蹌,顧瑤光平白長了兩歲,只長了年歲,性子怎麽沒半點長進?都及冠了!

即使文人都講究“天地君親師”這是個威逼測試的好方法,但是也不看看你才多大,比人家還小,好意思當爹媽?!

薛見雷覺得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饞得不行的林青柏一下就聽懂了,眼睛盯住了顧璋手裏的零嘴,亮亮的,十分高興地沖顧璋喊:“爹,好好,吃呀!”

顧璋:“……”

還真喊?

顧璋真沒從他眼底看到半分情緒的波瀾,只有高興,似乎找到了靠山。

顧璋又笑道:“乖。”

林青柏滿意地拿到零嘴,飛快地吃起來,有種狼吞虎咽的架勢,可還是很有禮儀,不會吃得到處都是。

實在是讓人看不懂。

吃完了牛肉幹,林青柏含著糖傻乎乎地笑起來。

又努力向顧璋這邊靠了靠,終於找到了靠山似的,手指著薛見雷,沖顧璋控訴道:“捆柏柏!打,壞!不乖!”

然後又斷斷續續地控訴起來,聽語氣委屈壞了,似乎能拼湊出,在匈奴那邊的時候,也有人不斷打他,欺負他,都是壞人!

顧璋揉揉他的腦袋,安撫了下,又回頭對薛見雷使了個眼色,很快一個全新的面孔送來了紙筆。

他用好吃的,哄著林青柏畫下了投石車的圖紙,一共有好幾款,看起來似乎不斷完善。

看著這麽容易就被顧璋一點好吃的饞到,老實交代的林青柏,負責審訊的兩人都有些無奈。

顧璋這會兒也不能確定,有些猶豫,這會兒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叮——守衛疆土任務進度100%,獎勵已自動發放】

【叮——支線任務:救出/誅殺林青柏,已完成。點擊此處可查看任務詳情】

顧璋暫時沒去管任務獎勵,只是點開支線任務詳情。

只看了開頭一段,就控制不住的瞳孔緊縮。

【明盛十四年,匈奴大軍攻打巖武城,憑借林青柏所制作的投石車,轟開巖武城城門,屠殺百姓八萬。在剛赤府以及附近地區,有組織地、報覆性地進行搶劫、屠村、放火、□□等,其間死亡人數超過二十萬,無數百姓家破人亡……】

顧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一代代人交戰,剛赤府百姓和匈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城破後有這樣的局面,也不足為奇。

他平覆心情後,繼續往下看。

在剛赤府屠村、屠城還能算報血仇,但似乎在剛赤府被激發出了血氣,匈奴用投石車一路南下,一路燒殺掠奪,一路殺到京城,最少斬殺了數百萬人。

血氣沖天,慘絕人寰。

百姓苦不堪言,到處都是流離失所,家庭支離破碎的難民。

偏偏這時候,新皇巴蠱烏大肆封賞,給一個年輕的漢人封了王侯之位,並且昭告天下,就是這個天賜良將,將投石車獻給我們瓦次,是瓦次的智者!

還“恩賜”林青柏衣錦還鄉,大肆宣揚他是伯樂,眼光獨到,否則這匹千裏馬還在被你們這群無知的人嘲笑。

原本是十分惡毒地想徹底斷了林青柏的後路,即使有人想要造反,也不可能再造出這般威力的“神器”,所有漢人都將唾棄他,再不會把他當作自己人。

可偏偏見到家鄉熟悉的人和景,面對無數人朝他砸石頭和爛菜葉子,林青柏受刺激之後,不傻了,恢覆記憶了。

要說林青柏此人,從小受到的是忠君愛國的教育,骨子裏也是正氣凜然。

奉行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是十分典型的胸懷大志,心裏裝著黎明蒼生的正氣古板讀書人。

清醒之後,記憶還停留在家鄉百姓安居樂業、家家炊煙,街道熱鬧,到處都是孩童玩耍奔跑的畫面。

但是眼前卻是支離破碎的荒蕪街道,到處都是血腥和棺材、白布,嗩吶的哀聲,好像人間煉獄,家鄉熟悉的面孔都對他面帶憎惡,還沖他砸石頭。

他從罵聲中聽出了自己是個傻子,便偽裝起來,但是在得知自己做了什麽之後,一夜白頭,椎心泣血。

依舊裝成傻子,猶如自虐般走在各個城鎮街道上,任由百姓發洩的砸他石頭,朝他砍刀,直到渾身沒有一塊好肉,身上到處都筋斷骨裂。

最後在一處城郊,拖著殘軀忍著無時無刻的劇痛,堆起來了一個足夠大的柴火堆。

忍受著皮肉在火上焚燒的灼骨之痛,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也不讓自己昏死過去,而是贖罪般承受這份痛苦。

自焚己身,以贖滔天罪孽。

有林青柏這個罪魁禍首在,百姓的怨憤也有了發洩的方向,他以天之驕子之骨血與氣運,集萬萬百姓之切骨之恨、血泣哀鳴,凝怨氣在人間,久久不散,驚天動地。

這才有了他穿越而來的契機——所有百姓所祈禱的,所卑微期望的,不過只是和平安樂。

“顧瑤光!”薛見雷提高了音量喊。

顧璋掃了一眼系統,莊園整個才亮透了一半,他低聲回應薛見雷道:“沒事。”

薛見雷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著了他的道,你要是出什麽事,我罪過可就大了。”

顧璋笑瞇瞇道:“那可不,沒想到見雷將軍還挺有眼力見。”

薛見雷被噎住。

顧璋捏住林青柏的臉扯了扯:“沒看出來啊。”這麽個小傻娃,竟然能做出自焚的事情來。

林青柏神智還在幼時,還以為顧璋在跟他親熱玩耍,用圓臉蹭了蹭顧璋的手,然後像是特別聽話特別乖一樣沖顧璋笑,似乎在等誇獎,只是眼睛明顯往顧璋荷包處看。

顧璋感覺不妙,只是試探一下,這大傻子不會真拿他當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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