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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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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010老七發飆

天色已經不早了,程珍愛道謝之後便趕緊走了。

她心有餘悸地捂著胸膛,心道這盛家昌真是陰魂不散,不去找馮翠生兒子,怎麽會在這兒呢。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南關這一代有些地下賭場,上一世盛家昌就是在這裏讓人做了局,輸了不少錢。

這個男人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啊。

萬幸自己已經離婚了,程珍愛覺得心裏舒坦不少,路過糕點鋪子的時候,買了二斤蜜三刀和小金果,想想,又要了罐頭和水果,她是不喜歡大哥大嫂的一些做派,但怎麽說都是一家人,自己爹娘現在跟著哥嫂,她也不能撕破臉。

何春華愛吃這些甜食,買回去也好堵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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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昌今天第一次來南關這邊玩牌,只是他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人家這邊打得大,他又沒有錢,所以只能站著拔眼。

看著別人贏錢,他心裏這個羨慕啊,琢磨著還是要到程家搞點錢,那個大舅哥不是一直都想要程珍愛那個劇團的工作麽,那怎麽也得拿錢換吧?

程家那老頭總不能看著自己閨女沒工作不管吧,到時候沒準還能給她找更好的呢。

盛家昌想著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婚了,這些年他自認為是一家之主,但其實是靠著妻子的工資和程家的接濟生活的。

冷風一吹,他腦子也清醒了不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婚了,其實從鄉裏出來的時候他就後悔了,對程珍愛說出的那些狠話不過是呈口舌之快。

程珍愛這個“糧票”沒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劃算呢。劇團那個工作雖說是工資不高,但一個月也有二十五,盛家昌每個月抽煙喝酒玩牌,這可都是開銷啊。

原來他沒錢的時候就到家裏那個帶鎖的抽屜去哪,十塊八塊的總是有的,現在好了,一個分殼也沒有了!

盛家昌越想越氣!

更氣的是今天這事,程珍愛怎麽會跟盛德安在一起呢?

他頓時想起母親說的,程珍愛前天從娘家回來就是盛德安一起回村的,現在兩人又在一起,看方向這是一起去縣裏了。

雖然兩人已經離婚了,但盛家昌觀念裏還是覺得程珍愛是自己的女人,是自己女兒的親媽,現在盛德安這個老光棍就是給自己戴綠帽呢!

他越想越覺得生氣,但是盛德安他又打不過,想打牌又沒有本錢,只能悶悶不樂地往回走。

走到東關的時候,盛家昌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他曾經的大舅哥嗎?

這還真是想瞌睡來了枕頭。

盛家昌主動過去打招呼:“大哥,你今天沒上班啊?”

程振堂也一肚子火氣呢,他今天在單位因為登記錯了貨品,被罰了半個月工資,正愁著不知道怎麽回家跟何春華交代呢。

想著這錢要不找人借借?盛家昌來得還挺是時候。

雖然這人已經不是自己妹夫了,但要跟他借十塊二十的應該還沒問題吧?畢竟以前他們家也沒少從程家拿好處,他這不是還叫自己大哥?

“嗯,今天歇班。”程振堂說,“你這是?”

“大哥,我,我是想著來看看珍愛和雪芽的,但是我又怕她們不想見我……”

程振堂一聽笑了,“這有啥難的?走,你跟我一起回家。”

兩人各懷鬼胎一路往裏走,終於程振堂先說了:“家昌,你給我拿二十,我這個月有事抹不開了,下個月就能還你,珍愛和芽芽這邊你不用操心,我——”

盛家昌一聽這個臉都白了,他打斷程振堂,“大哥,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急事,回頭我再來啊!”

盛家昌說完溜得比兔子還快。

回到家盛家昌更加生氣了,真是啥啥都不順心!喝水的時候一個不留神還打了一個碗。

盛家旺看到大哥這樣笑出聲,這讓盛家昌氣不打一處來,沖著盛家旺就是一拳頭,兄弟倆打作一團,最後兩人都掛了點彩。

範桂玲看到兒子這樣又開始叨叨,“你說說你,你這是離婚了又不是天塌了,沈住氣,過幾天去找你大舅哥,我就不信他們能容得下那娘倆,到時候還不得乖乖回來。”

盛家昌心裏煩,臉上疼,手腕子也疼,“回來?人家就算是回盛莊恐怕是不會進咱們這個院子了。”

“啥?”範桂玲拔高了聲音,“老大你這話啥意思?”

盛家昌也喊:“人家和村西頭那位勾搭上了,我就說怎麽一回家就鬧著要離婚,咋就那麽巧這個時候探親回來了……哼,他們想得美,再怎麽著盛德安也是我七叔,他們這是不道德的!”

範桂玲聽了卻背後發涼,有些事盛家昌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啊!

盛德安根本不算是盛家人啊,他是盛仕章第二任妻子帶過來的孩子,後來改了姓而已,兩人後來有一個女兒,叫盛德紅,對象是個軍人,已經跟著隨軍去了。

盛德安來盛莊的時候還不滿一歲,這事盛仕章瞞得死死的,就算是幾年前妻子去世,妻子要告訴盛德安,他都沒答應。

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啊,這件事在盛莊老一輩人當中不是什麽秘密,至於盛德安自己,他也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但盛家昌是真的不知道,他從來沒關註過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他覺得盛德安雖然跟自己不是血親,但怎麽也沒出五服啊,畢竟都是一個姓的。

範桂玲這才覺得大事不妙,指著盛家昌的鼻子罵道:“……你就作吧,現在媳婦作沒了,不行,你現在就去鎮上,趕緊把她們娘倆接回來!”

“不許去!”屋裏傳來盛德年的聲音,“他們程家是官家,咱們高攀不起,要接也不是接她!”

範桂玲哀嚎起來,“你們這兩個作孽的爺倆啊,作吧,都作吧,作死了我給你們挖坑!”t

盛家昌一肚子火氣沒處發,也吼道:“是她自己提出要離婚的,怎麽怪到我頭上了?要我說她之前也沒有那膽子,怎麽那人一回來她就敢了呢?”

盛德年咳嗽了一聲,範桂玲也安靜了。

盛家昌冷笑道:“恐怕這就是人家商量好的,不行,這事沒完,我不能就這麽被他們給坑了!程家不給錢村西的那位也得給錢。”

盛德年也覺得自己兒子說的有道理,而且盛德安是男方,還得出大頭呢!他四叔家裏就他一個老頭,兒子是團長,女兒嫁得也不錯,兒女們每次回來哪個不是大包小包的,他一個人也吃不完,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都是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襯幫襯。

“你去找四叔,”盛德年磕了磕煙袋,對範桂玲說:“他們搞得咱們沒了兒媳婦,他們也別想著安生!”

範桂玲有些懵,別看她平日裏咋咋呼呼,但讓她去盛德安家裏,她還是發怵的,“她爹,我,我一個人去行嗎?”

盛家昌說:“娘,這事還真的得你去,爺們兒不好出面,你是女的沒事,哭一哭鬧一鬧,他們不嫌丟人?到時候就會乖乖給錢了!”

盛德年這邊回到家,還沒喘口氣呢,就聽到門口傳來了哭喊聲。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誰家老人沒了,哭喪呢。

誰知這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範桂玲就沖進了院子了。

農家院子,白天一般都是不鎖門的,爺倆一看這架勢也是不明白了,雖然都是姓盛,但是盛仕章這一支與村東邊的一向來往較少,也就是紅白事上有些人情來往,平日裏一年到頭也說不了幾句話。

盛德安以為她們家裏出了啥事了,好心詢問:“大嫂子,你這是——”

誰是範桂玲一把撓了過來,頓時盛德安臉上有了兩道血印,“你這個不要臉的光棍漢子,連自己侄子都坑啊……害的我兒子離婚啊,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大雷劈死這倆壞心的男女吧……”

盛仕章父子這才聽出子醜寅卯來,敢情這瘋婆子上門潑臟水來了。

“範三姐,你這麽大歲數人,說話可得過過腦子!”盛仕章說,“你兒子兒媳婦離婚那可是他們自己自願,鄉裏批準了的!”

“爹,咱們進屋吧,這種沒影的事情犯不著跟她浪費時間!”

盛德安扶著盛仕章進了屋,把張牙舞爪的範桂玲關在了門外。

範桂玲聲音更高了,“哎,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心虛了啊,盛老七,你還我的兒媳婦啊……”

鄉村永遠不缺狗血故事,大家都喜聞樂見,只是這註定是範桂玲一個人的獨角戲,盛仕章父子不爭不吵閉門不見。

看熱鬧的人來了不少,但範桂玲顛來倒去就那麽幾句話,大家也就沒有興趣了。

有人問:“人家德安成天在部隊,跟你兒媳婦能有啥關系啊……”

大家對於範桂玲的話還是存疑的,都知道這婆子平日裏愛占便宜,這快到年關了,看人家兒子回家探親,她這是找個由頭占便宜吧。

“怎麽沒關系?”範桂玲覺得自己有理,“要是真的沒關系,他幹嘛嚇得關門呢?”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盛德安一臉陰沈地走出來。

“各位鄉親,大過年讓你們看笑話了,大嫂子,我關門不是怕你,是覺得沒有必要,你既然非要說,那就說道說道。”

盛德安聲音堅定,“別說我和程珍愛現在沒啥關系,就算是真有啥,你管的著嗎?她離婚了,我沒老婆,我們倆就算是明天去領證結婚,我看誰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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