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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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原本滿臉嚴肅地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但很快，眉間的郁結散開。
“好的夏老師，您先別著急, 我去看一下具體已經散播到哪步了。”
主持人在這家電視臺已經工作了十餘年, 公關能力非常強，她出門打了幾個電話, 又在手機上翻看了半天，回來。
“夏老師, 根據我的了解, 你們的戀情應該已經算是公開過了。”
夏錦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說實話, 感覺有點奇怪。百裏疏對她的感情毋庸置疑, 但......
他還沒有真正表白過。
她也不想讓自己的感情世界就這樣全然暴露, 現在還不能確定的因素太多，連表白都沒有, 根本算不上在一起, 卻表現得這麽親密。
埋下的雷太多了，她沒有信心能處理好。
“既然這樣, 就不用太擔心, 我已經問過了同事, 剛才的數據高得嚇人,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萬了。”
夏錦眼前一黑。
主持人臉上滿是笑意，可能是為了數據高興, 但在此刻的夏錦眼裏, 全是調侃。
“這是好事，現在全民娛樂, 知道你們的人越多越好，有流量就什麽都有了, 不過你們內心要強大起來，好面對流言蜚語。”
夏錦知道，當初她也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世人的眼光。
她已經很習慣站在人前了，只是在感情上，要另當別論。
主持人拉著攝像師走了，夏錦ptsd，再次反覆檢查了攝像頭的狀態，這才頹廢地一屁股坐下。
百裏疏靠在桌邊半晌：“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不是你的問題。”夏錦說：“我們是不是要和大家解釋一下？”
“明天我去說，”百裏疏指尖點了點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這件事，確實需要好好處理。”
這件事？
哪件事？
直播接吻還是他倆的戀情？
差別好像有點大。
夏錦低著頭：“嗯，那就你說吧。”
交涉工作是她的強項，但交代感情，對她來說就難如登天了。
-
一連幾天，夏錦都沒有打開手機。
好在平時也沒什麽人找她，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會通過郵箱發到顧星辰那裏進行簡單審核，覺得沒有問題時再由顧星辰轉達給她。
修覆，盲盒設計，直播，通通告一段落，仿佛在無聲地催促她，要走進人生的下一階段了。
還有......那件事情。
那段直播視頻被剪輯成片段，在網上瘋狂傳播著。夏錦這次想否認都不再有機會。
因為幾乎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問她和百裏疏和情況，有時候走在大街上，博物館的展廳裏，甚至是菜市場，都或多或少有人看到過她和百裏疏的視頻。
玩味的眼光總是將她看得潰不成軍，但她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適，在辦公室還是一如往常。
她想，就算有些不習慣，那也是自己行為導致的後果，她有責任承擔。
直到一周後的一天，館長將夏錦叫到了辦公室。
她還以為館長想詢問最新的非遺館進度，可館長輕輕關上門，眼神溫和，像是在看自家小孩。
“小夏，最近外面傳言有些過多，你感覺還好嗎？”
夏錦剛在心裏預演了一遍關於非遺館需要匯報的內容，聽見館長的話，倒是先楞了一下。
但馬上，她看著館長關切的眼神，點了點頭：“還好，時間一久，覺得習慣了。”
館長那雙眼見過幾十年的風雨，再見卻還是澄澈。
“小夏，我一直覺得百裏確實是個良配，這些年過來，我清晰地看得到屬於他的責任心。他是個好人，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交給他都可以放心，但凡他答應的，都一定能做好，但凡你在他身邊，就永遠不會被傷害。”
他的眼睛充滿智慧，仿佛透過別人再說自己，緩緩道來：“但我知道，愛情和其他任何事都不一樣，沒什麽道理可講，有人愛紳士，有人愛混蛋，這沒有對錯之分。”
“無論怎樣，你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哪怕別人催促，環境驅使，你只能做你願意做的事，只能選擇你真正愛的人。”
“也許你在外面也聽到過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可能有真有假，但我可以負責地說一句，我對我的一生非常滿意，就算從未有過任何伴侶，但好在過得充實，活的有價值，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也是應該是這樣，去過你唯一想過的人生。”
館長拉起夏錦的手，將一把鑰匙放在她手心裏，握住。
手裏冰涼之感傳來，夏錦驚了一下，低頭看去：“這是……”
館長笑著說道：“這是博物館倉庫的鑰匙。小夏，你是我們這裏很重要的一員，無論你的選擇是和他並肩還是獨身一人，我看重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責任感。或許面試的機會是百裏做了媒介，可現如今你所擁有的，都是你憑借自己努力賺來的。”
鑰匙是老式的，通體都是金屬材質，上面纏了很多圈線，防止開門的時候硌手。
夏錦看著手裏沈甸甸的鑰匙，十分感慨。
她知道館長平日神出鬼沒，時常跳腳沒個正形，但館裏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楚，對於每個人的處境和心緒也心中有數。
但這份感情，又超出了平時館長給予她的。
館長道：“如果你不愛他，這把鑰匙，就可以是你拒絕他的底氣。”
“這裏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夏錦不知道，真正徹底接納一個外來的人，需要什麽條件。
她以自己為例，條件極其覆雜，對方，環境，事件，機緣，時間，每種因素都缺一不可。
就像百裏疏，她早在半年前就給了他走近的機會。
但默許他觸碰自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允許他看到自己的傷疤，那都是後來，在每次困難到來之際，在他做出正擊中她心的選擇時。
她和館長的交集基本都是在工作裏，她其實能看得出來館長對她和百裏疏的撮合。
所以當館長對她說出這番話時，夏錦的震驚讓她幾分鐘都沒有緩過神來。
她攥著那把鑰匙，再擡頭時，眼角早就染上了紅暈：“館長，你們給我的，真的夠多了......”
不是一個崗位，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座完整的避風港。
她知道自己值得，但，忽然間加入一個新環境，大家在感情上主動的給予也至關重要。
“這裏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夏錦也曾很多次地想過，大家對她的包容裏，t到底有幾分是百裏疏帶來的？或許一點點，也或許，有很多。
但館長今天這句話，終於替她掃清不敢提及的疑雲。
即使不和他在一起，即使和他在一起但又有分開的可能，她都值得在這裏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從館長辦公室出來，她不舍得將鑰匙收起來，一直牢牢地握著。
一把鑰匙其實也代表不了什麽，貴重品倉庫打開前還是要雙人核對，領取物資也要申請，但是冥冥之中她總覺得有什麽更加不一樣了。
就在她低著頭，沿著地上古老的大塊地磚線往前走時，眼前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鞋子。
夏錦及時剎車，擡頭。
百裏疏還是那副永遠沈靜的樣子。
不過今天，他的眼睛看著比往常要亮。
“怎......”夏錦看他似乎有話想說，才發出一個音，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帶你去個地方。”百裏疏說。
外面涼風颯起，車駛入大道，速度加快。
夏錦被他拉著就出來了，連包都沒帶，十分沒有安全感：“怎麽這麽突然，是工作上的事嗎？”
“當然不是。”百裏疏故意賣關子：“算是個驚喜吧，你可以猜猜。”
“驚喜？”夏錦有點奇怪，百裏疏和她一樣，是絕對務實而無趣的人，能被他稱之為驚喜，那可能不是什麽普通的事。
“可不是工作，那還能有什麽事？”
百裏疏但笑不語。
很快，十分鐘後，百裏疏拐進了一個小區，在其中一棟樓下停了。
這是這兩年新開發的樓盤，夏錦前段時間出公務的時候路過過，但不太了解。
“今天是要拜訪哪位老師嗎？”
百裏疏下車，走到副駕駛車門前，替夏錦拉開：“拜訪？也可以這麽想。”
這幢樓是電梯房，總高十一層，百裏疏帶著她上了電梯，到701室門口站定。
夏錦走快了兩步，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手被百裏疏抓起，一個冰涼的物件被放在了她手心。夏錦心下一動。
這個熟悉的感覺......
是鑰匙。
“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就想帶你來了，但那時候事情太多，估計你也沒有什麽心情。”他神態輕松：“不過，現在再不來，就真有些說不過去了。”
“夏夏，開門。”
夏錦順著他的話，訥訥地將鑰匙塞進門鎖，哢一聲，門應聲而開。
屋裏是毛坯房，濃郁的灰塵味道撲面而來，夏錦踏步進去。
“無論從采光還是格局，綠化還是學區，設施還是地理位置，這裏都是最佳，我想你會喜歡。”
百裏疏站在她身側後方一點的位置：“作為女主人，後面裝修的事就交給你了。”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張卡：“卡裏是二十萬，可以用於裝修。”
“你看哪天有時間，我們去在房本上加上你的名字。”
夏錦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還停留在什麽時候表白、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起步初期。但如今聽他的意思，仿佛，已經到了下一個階段。
她沒有接過卡：“你全款的房子，不應該加我名字。”
“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他再次握住她手腕擡起，拉開她手指，將卡放在掌心，又合上：“賺錢對你我來說，都不算是件難事，可我想創建一個家，只屬於我們兩個的，家。”
“夏夏，家對我來說才是件難事，我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委屈你到現在人盡皆知了我們的感情，還得因此產生擔憂。”
“我想過很多種方法，很多個場合，想象了無數次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告訴你，我對你的喜歡。”
“你覺得，現在可以嗎？”
現在是表白預演嗎？夏錦想，誰家表白的時候直接送上房子裝修一條龍服務？
他給了她選擇來去的餘地，卻沒給他自己留任何退路。
她一天都有點恍惚，今天收到了兩把鑰匙，每一把都價值不菲，意義斐然。
每一把鑰匙上，都寫滿了信任疼愛。
足夠了。
夏錦對自己說，因為有了眼下這一刻，即使後面再遇磨難，她也有信心與其對抗。
“百裏疏，你的喜歡我看到了。”
你想要的家，她無聲地承諾：我來給你。
夏錦忽然知道看他和館長時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瞳仁清澈見底，無論身處什麽樣的環境，遇到什麽樣的人和事，他都永遠平靜穩定，如同遠處山巒高聳，指引方向。
她一直盯著他不移開眼，百裏疏覺得好玩，捏了捏她的臉：“只是看到了？”
夏錦搖頭，往前湊了湊，伸手捧住他的臉頰：“我現在很清醒。”
百裏疏的頭被她的手控制住，無法動彈：“所以？”
屋裏靜謐，夏錦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狂歡：“所以，我想吻你。”
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去主動吻百裏疏，他故意使壞，睜著眼看著夏錦的每一步動作，每一個反應，這讓她羞赧非常。
“閉眼！”她擡起胳膊，淺淺擋住他視線。
夏錦動作笨拙，沒有酒精的催化，她的全部動作情緒內斂，不敢深入加劇這個吻。
沒兩下，百裏疏被她親得癢癢的，最後笑出聲來，大力攬住她的腰，在她唇間哼笑道：“這種出力的事，還是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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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 根據我的了解, 你們的戀情應該已經算是公開過了。”
夏錦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說實話, 感覺有點奇怪。百裏疏對她的感情毋庸置疑, 但......
他還沒有真正表白過。
她也不想讓自己的感情世界就這樣全然暴露, 現在還不能確定的因素太多，連表白都沒有, 根本算不上在一起, 卻表現得這麽親密。
埋下的雷太多了，她沒有信心能處理好。
“既然這樣, 就不用太擔心, 我已經問過了同事, 剛才的數據高得嚇人,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萬了。”
夏錦眼前一黑。
主持人臉上滿是笑意，可能是為了數據高興, 但在此刻的夏錦眼裏, 全是調侃。
“這是好事，現在全民娛樂, 知道你們的人越多越好，有流量就什麽都有了, 不過你們內心要強大起來，好面對流言蜚語。”
夏錦知道，當初她也選擇了這樣一條道路，面臨的最大困難就是世人的眼光。
她已經很習慣站在人前了，只是在感情上，要另當別論。
主持人拉著攝像師走了，夏錦ptsd，再次反覆檢查了攝像頭的狀態，這才頹廢地一屁股坐下。
百裏疏靠在桌邊半晌：“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不是你的問題。”夏錦說：“我們是不是要和大家解釋一下？”
“明天我去說，”百裏疏指尖點了點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這件事，確實需要好好處理。”
這件事？
哪件事？
直播接吻還是他倆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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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錦低著頭：“嗯，那就你說吧。”
交涉工作是她的強項，但交代感情，對她來說就難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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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夏錦都沒有打開手機。
好在平時也沒什麽人找她，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也會通過郵箱發到顧星辰那裏進行簡單審核，覺得沒有問題時再由顧星辰轉達給她。
修覆，盲盒設計，直播，通通告一段落，仿佛在無聲地催促她，要走進人生的下一階段了。
還有......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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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味的眼光總是將她看得潰不成軍，但她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適，在辦公室還是一如往常。
她想，就算有些不習慣，那也是自己行為導致的後果，她有責任承擔。
直到一周後的一天，館長將夏錦叫到了辦公室。
她還以為館長想詢問最新的非遺館進度，可館長輕輕關上門，眼神溫和，像是在看自家小孩。
“小夏，最近外面傳言有些過多，你感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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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上，她看著館長關切的眼神，點了點頭：“還好，時間一久，覺得習慣了。”
館長那雙眼見過幾十年的風雨，再見卻還是澄澈。
“小夏，我一直覺得百裏確實是個良配，這些年過來，我清晰地看得到屬於他的責任心。他是個好人，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交給他都可以放心，但凡他答應的，都一定能做好，但凡你在他身邊，就永遠不會被傷害。”
他的眼睛充滿智慧，仿佛透過別人再說自己，緩緩道來：“但我知道，愛情和其他任何事都不一樣，沒什麽道理可講，有人愛紳士，有人愛混蛋，這沒有對錯之分。”
“無論怎樣，你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哪怕別人催促，環境驅使，你只能做你願意做的事，只能選擇你真正愛的人。”
“也許你在外面也聽到過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可能有真有假，但我可以負責地說一句，我對我的一生非常滿意，就算從未有過任何伴侶，但好在過得充實，活的有價值，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也是應該是這樣，去過你唯一想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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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館長平日神出鬼沒，時常跳腳沒個正形，但館裏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楚，對於每個人的處境和心緒也心中有數。
但這份感情，又超出了平時館長給予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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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百裏疏，她早在半年前就給了他走近的機會。
但默許他觸碰自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允許他看到自己的傷疤，那都是後來，在每次困難到來之際，在他做出正擊中她心的選擇時。
她和館長的交集基本都是在工作裏，她其實能看得出來館長對她和百裏疏的撮合。
所以當館長對她說出這番話時，夏錦的震驚讓她幾分鐘都沒有緩過神來。
她攥著那把鑰匙，再擡頭時，眼角早就染上了紅暈：“館長，你們給我的，真的夠多了......”
不是一個崗位，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座完整的避風港。
她知道自己值得，但，忽然間加入一個新環境，大家在感情上主動的給予也至關重要。
“這裏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夏錦也曾很多次地想過，大家對她的包容裏，t到底有幾分是百裏疏帶來的？或許一點點，也或許，有很多。
但館長今天這句話，終於替她掃清不敢提及的疑雲。
即使不和他在一起，即使和他在一起但又有分開的可能，她都值得在這裏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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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低著頭，沿著地上古老的大塊地磚線往前走時，眼前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鞋子。
夏錦及時剎車，擡頭。
百裏疏還是那副永遠沈靜的樣子。
不過今天，他的眼睛看著比往常要亮。
“怎......”夏錦看他似乎有話想說，才發出一個音，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帶你去個地方。”百裏疏說。
外面涼風颯起，車駛入大道，速度加快。
夏錦被他拉著就出來了，連包都沒帶，十分沒有安全感：“怎麽這麽突然，是工作上的事嗎？”
“當然不是。”百裏疏故意賣關子：“算是個驚喜吧，你可以猜猜。”
“驚喜？”夏錦有點奇怪，百裏疏和她一樣，是絕對務實而無趣的人，能被他稱之為驚喜，那可能不是什麽普通的事。
“可不是工作，那還能有什麽事？”
百裏疏但笑不語。
很快，十分鐘後，百裏疏拐進了一個小區，在其中一棟樓下停了。
這是這兩年新開發的樓盤，夏錦前段時間出公務的時候路過過，但不太了解。
“今天是要拜訪哪位老師嗎？”
百裏疏下車，走到副駕駛車門前，替夏錦拉開：“拜訪？也可以這麽想。”
這幢樓是電梯房，總高十一層，百裏疏帶著她上了電梯，到701室門口站定。
夏錦走快了兩步，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手被百裏疏抓起，一個冰涼的物件被放在了她手心。夏錦心下一動。
這個熟悉的感覺......
是鑰匙。
“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就想帶你來了，但那時候事情太多，估計你也沒有什麽心情。”他神態輕松：“不過，現在再不來，就真有些說不過去了。”
“夏夏，開門。”
夏錦順著他的話，訥訥地將鑰匙塞進門鎖，哢一聲，門應聲而開。
屋裏是毛坯房，濃郁的灰塵味道撲面而來，夏錦踏步進去。
“無論從采光還是格局，綠化還是學區，設施還是地理位置，這裏都是最佳，我想你會喜歡。”
百裏疏站在她身側後方一點的位置：“作為女主人，後面裝修的事就交給你了。”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張卡：“卡裏是二十萬，可以用於裝修。”
“你看哪天有時間，我們去在房本上加上你的名字。”
夏錦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還停留在什麽時候表白、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起步初期。但如今聽他的意思，仿佛，已經到了下一個階段。
她沒有接過卡：“你全款的房子，不應該加我名字。”
“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他再次握住她手腕擡起，拉開她手指，將卡放在掌心，又合上：“賺錢對你我來說，都不算是件難事，可我想創建一個家，只屬於我們兩個的，家。”
“夏夏，家對我來說才是件難事，我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委屈你到現在人盡皆知了我們的感情，還得因此產生擔憂。”
“我想過很多種方法，很多個場合，想象了無數次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告訴你，我對你的喜歡。”
“你覺得，現在可以嗎？”
現在是表白預演嗎？夏錦想，誰家表白的時候直接送上房子裝修一條龍服務？
他給了她選擇來去的餘地，卻沒給他自己留任何退路。
她一天都有點恍惚，今天收到了兩把鑰匙，每一把都價值不菲，意義斐然。
每一把鑰匙上，都寫滿了信任疼愛。
足夠了。
夏錦對自己說，因為有了眼下這一刻，即使後面再遇磨難，她也有信心與其對抗。
“百裏疏，你的喜歡我看到了。”
你想要的家，她無聲地承諾：我來給你。
夏錦忽然知道看他和館長時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瞳仁清澈見底，無論身處什麽樣的環境，遇到什麽樣的人和事，他都永遠平靜穩定，如同遠處山巒高聳，指引方向。
她一直盯著他不移開眼，百裏疏覺得好玩，捏了捏她的臉：“只是看到了？”
夏錦搖頭，往前湊了湊，伸手捧住他的臉頰：“我現在很清醒。”
百裏疏的頭被她的手控制住，無法動彈：“所以？”
屋裏靜謐，夏錦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狂歡：“所以，我想吻你。”
她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去主動吻百裏疏，他故意使壞，睜著眼看著夏錦的每一步動作，每一個反應，這讓她羞赧非常。
“閉眼！”她擡起胳膊，淺淺擋住他視線。
夏錦動作笨拙，沒有酒精的催化，她的全部動作情緒內斂，不敢深入加劇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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