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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開播那天, 風和日麗，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沒什麽不同。
夏錦走進演播廳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轉，但好在無人發現。館裏本來人不多, 但這天百裏疏雇來的人少說也有十幾個, 不大的屋子裏幾乎是人擠人。
可怕的是，這其中九成的人都站在攝像機後身, 臺上只有包括夏錦在內的三兩個人。
夏錦吞了下口水，手上捏著提示卡站在臺中間。
百裏疏坐在機器後面, 頭一偏, 對著對講機道：“各部門準備, 一分鐘後正式拍攝。”
“收到。”
“沒問題。”
“收到！”
百裏疏環視一圈, 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忙活手裏的事情, 他這才看向了臺上椅子裏坐著的夏錦。
她正拿著小卡順著一會兒的開場詞，嘴上默念幾句, 又舉起手裏的卡看一眼, 放下，小聲地碎碎念起來。
“夏錦。”百裏疏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 沒有人看這裏, 於是他開口叫了一聲。
這一聲很小, 夏錦楞了一下, 似乎在確認聲音的來源是否真實。她擡起頭，和正看著她的百裏疏對視上。
“加油。”百裏疏嘴唇微動, 無聲地說。
夏錦看懂了, 她將手裏帶提示詞的卡片倒扣在桌上，笑著對他比劃了個大拇指。
這一幕被攝像老師看到了, 他大聲道：“夏老師準備好了！”
夏錦連忙收回手。
百裏疏低下頭，隔著好幾米遠, 夏錦看見他微微顫抖的身軀和根本藏不住的昂起的嘴角。
攝像機上的紅燈閃爍起，攝像老師用力跟夏錦打了個手勢，十秒後錄制就要開始了。夏錦沒功夫和他糾纏這件事，她深深呼吸，坐直，端端正正地看著鏡頭。
第一期為了保證質量，選擇了先錄制再播出的方式，有容錯的機會。但夏錦是真心將這次當做直播對待。
求其上者才能得其中，她想自己要是懈怠了豈不是連中都得不到？
“3，2，1——”攝像老師最後比了三個數字。
隨著天花板上嶄新的大燈亮起，夏錦瞬間緊張了一秒，但很快，她壓下心裏的慌亂，維護面色如常。
她做的很好，百裏疏拿著厚厚的臺本站起身，在攝像機的小小顯示屏中看她。
她的從容，她的專業水平，她的美麗，為她這個人增添了無限光環。
百裏疏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不是夏錦這次意外的落魄，加上來自原生家庭的不自信，他會有機會站在她身邊嗎？
這也是為什麽他這麽執著地想先看到夏錦的心意。
是的，他也在自卑。
在愛裏，誰都會自卑，哪怕再優秀。
哪怕像百裏疏一樣從全國最好的考古學院校研究生畢業，短短一年時間就成為這所博物館的頂梁柱，哪怕他從小到大不知道接過多少封情書。
就此時此刻，他盯著僅方寸間大小的顯示器，迫切地想得到夏錦的心。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歡迎來到《屬於你的華夏瑰寶》，今天是我們的第一期節目，首先，給大家帶來一些驚喜。”
夏錦的詞是場上這些人中幾乎是最多的，又要對上下環節進行銜接，控場，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至少到現在為止，百裏疏沒有從她臉上發現一絲不適。
“節目首播離不開各位的支持，在這裏要先對在場的各位道一聲感謝。大家可以私信我們的官方賬號，前十位觀眾會獲得我們精心準備的小禮物。”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動手邊的架子，上面擺放著的一套十個古風娃娃赫然在列，精致可愛，絕非市場上常見的款式。
“下面，我們的節目就要正式開始了。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過我們節目的內容，實際上......”
夏錦說完開場詞，按計劃進入了主題。
臺本是早就定好的，一切情節和話術都精心設計過，百裏疏執筆，夏錦潤色，最後由館長和其他幾位老領導審核。層層審批修改通過後，這才能正式錄制給觀眾看。
館長大咧咧地坐在臺上的評委席裏，笑瞇瞇地看著臺上的夏錦。
“下面有請我們第一位藏友！”
節目分三個板塊，鑒寶，科普，以及修覆估價。
藏友帶著自家藏品上臺後，館長和幾位專家對寶物進行真假的鑒別，其次館長他們就這件藏品和大家介紹相關文物的歷史和制作工藝，最後，如果藏友願意，可以直接進行當場修覆並且估個大概的市場價。
至於這些藏友，有真有假。節目之前招募藏友的時候，只有本地寥寥幾人來報了名，藏品也大多沒有什麽重大價值。但畢竟現在的觀眾太少，只能是來者不拒。
就算這樣，人數還是遠遠不夠，無奈之下館長只能叫幾個後勤的老員工假裝藏友，拿著館裏的幾件沒有展出過的文物頂上。
這也就意味著，節目前期吸引人的亮點一定不足。
“我覺得，大家最好是別抱有什麽希望。”百裏疏摘下耳機，對剛錄完第一期節目的夏錦說。
“我們的缺陷非常明顯，亮點不足，只靠贈送禮物肯定是不夠的，大家也許會為了禮物留下一天兩天，那長期下來呢？有幾個會是為了節目內容真心留下來的？”
夏錦在臺上站了幾個小時，累得快說不出話了，她擺了擺手。百裏疏站起來，把椅子騰給她。
“我知道，”夏錦接過百裏疏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大口：“而且我剛發現，我們講的專業性太強了，作為觀眾應該很難接受，跟上課一樣，反正要是我我一定不會拿這樣的綜藝當下飯菜。”
百裏疏點頭認同，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夏錦繼續喝了兩口，想到什麽，又笑著道：“我們這幾位群演老師的演技也實在有待進步，我站在臺上要笑場了。”
百裏疏和一旁的攝像老師不約而同地也笑了。
夏錦忽然想起來，節目開t始前，她做手勢被誤會是準備好了，他笑得那個蕩漾。
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累的雙腿酸痛，他現在還敢這麽放肆地笑。夏錦看了眼四周，見沒人註意，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百裏疏幾乎是她碰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要幹嘛，胳膊上的肌肉瞬間鼓起。夏錦的手指力氣小，無論如何也掐不起來肉。
？
夏錦放下水瓶，詫異地看著他。
百裏疏眼神移開，但嘴邊微笑藏也藏不住。
“百裏，小夏，你倆過來一下。”館長也從臺上下來，自己在一旁的小桌上拿了瓶水喝。
百裏疏斂起表情，又變回了一張冰塊臉。
夏錦和百裏疏跟在館長身後，走到角落。
館長：“你倆說說今天情況具體如何，有什麽問題盡早提出來，咱們也好一起改正。”
百裏疏打開本子，將這幾小時裏發現的問題一一說了，夏錦也在旁邊做了補充。
“總之，數據一定不客觀，尤其是今天為了觀眾的體驗，並沒有給我們的盲盒帶貨。”
館長看著臺上忙著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半晌，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至於第一點，我明天會請一些專業的人來當藏友，文物也會借一些更新鮮的東西來。至於其他的......”館長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大著嗓門說話：“其他的，咱們就盡人事聽天命。”
夏錦看著館長撐著微微駝背的腰身走遠，有些不忍。
館長之於博物館，就像是護崽的老母雞，實際上外面很多風霜雪雨，館長都沒有讓大家知道，他盡自己所能，全部一力扛起了。
“我們還要再想些辦法，”夏錦看向百裏疏：“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讓這次機會發揮最大功效。”
“嗯。”百裏疏在她小臂上輕輕拍了拍，安撫道：“不過也別太焦慮，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夏錦沒有回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今天錄了大半天，其他人都在收拾設備，等著明天繼續。
“下班了，今天回家我做飯吧，想吃什麽我們一起去買。”百裏疏說話前下意識地看了一圈周圍，直到說完才反應過來。
他為什麽每次都要躲？和夏錦說話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夏錦是他推薦來的，他倆更熟悉一些才是應該的。
百裏疏立刻站直，放開聲音理直氣壯道：“我新學了幾道菜，估計你會喜歡，我們一起去市場吧？”
他第一遍說的時候夏錦沒聽到，忽然聲音這麽大，嚇了她一跳，旁邊的攝像師也往這邊看過來。
夏錦拉了他幾下，把他拽到錄制廳門口才道：“幹嘛呀，這是錄制現場，你發什麽瘋？”
百裏疏陰謀得逞：“那去不去嘛？”
這一聲詢問態度很軟，夏錦甚至隱約聽出些撒嬌的意味，和他以往的氣質都不太相符。夏錦有些看不懂他，拿著臺本想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在小區門口的店裏隨便吃點吧，我回去還有事。”
“什麽事這麽急，非要今天做？”百裏疏不滿，伸手抽走了她手裏的本子道：“那我先送你回家，我去買菜，你只等著吃還不行嗎？”
夏錦“哎”了一聲，伸手去夠臺本。
但百裏疏長得太高，又刻意舉起來不讓她拿，夏錦哪怕是跳起來也無論如何都夠不到。
她跳一下，他就側身閃一下，往覆幾次，夏錦離他越來越近，幾乎是貼到他身上了。
百裏疏本來看她精神緊張，想通過晚上一起吃個飯好松解松解，誰知她怎麽逗也不上套，只好拿出殺手鐧。
“你有沒有聽說過，外面的飯都是用口水油做的，有的甚至是地溝油。你知道什麽是地溝油嗎？就是從下水道撈出來的......”
夏錦無語地看著他：“別說了，還得吃呢。”
“吃多了地溝油人的臉就會長出大麻子，還會長很多肉，減都減不掉。”百裏疏頑強地說完，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還吃嗎？”
夏錦去拍他的手，但百裏疏閃得很快，她打了個空。
夏錦嘆了口氣道：“你要想做就做吧，你不覺得太辛苦就行。”
“得令。”百裏疏這回滿意了：“我先去把車開過來，你收拾好了就下來。”
-
夏錦端著碗看著桌上的番茄炒蛋和白菜肉片，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新學的菜？”
百裏疏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夏錦知道，白天在館裏都是大家成群結隊的五六個人一起吃食堂，他沒時間和自己獨處，這才晚上找機會自告奮勇地做飯。
不然按照之前館長對他的形容，一年三百多天他的竈臺都是冷的。
想到這，她的心就情不自禁地軟了下來。
夏錦夾起來菜嘗了嘗：“確實很好吃，是做法改良了吧？”
她繼續道：“這肯定不是按照菜譜做的，和我之前吃過的味道都不太一樣......”
百裏疏笑著說：“菜譜又不是臺本，不是一成不變的，做飯主要還是得靠感覺。”
班上多了，每天滿腦子都是臺本。夏錦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臺本......菜譜......
等下，菜譜不是一成不變的，但誰又說臺本不能變了呢？
他們現在的臺本是盡可能寫的真實，事態發展並沒有詳細地規劃過，唯一有劇本痕跡的地方就是找了“群演”當藏友。
其實，對於臺本，完全可以再精雕細琢，刻意引導後面事情的走向，對嗎？
夏錦放下碗：“你先吃。”然後一溜煙地鉆回房間裏關上了門。
百裏疏反應過來的時候，留給他的就只剩夏錦房間的門了。
他嘆氣，也放下了碗筷。
這麽著急，估計還是工作上的事。
有一個工作狂女友......
不，工作狂準女友，是一種什麽體驗？百裏疏覺得自己能將這種感受寫成一本書。
他站起來，去廚房重新拿了個碗，將一半的菜撥到新碗裏，等夏錦晚上餓了還可以接著吃。
睡前，百裏疏看了會兒書，拿著毛巾去浴室洗了個澡。
他剛回到自己房間門口，夏錦忽然一把拉開了門，嚇了百裏疏一大跳。
好在他穿了褲子。
“幹什麽？”他下意識地想擡手捂住上半身，但轉念一想，現在的夏錦估計腦子裏都是工作，就是他這時候脫光了躺在她被窩裏，她都不會......
好吧，也沒這種好事。
夏錦果然沒註意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她將一沓稿紙興奮地伸到他面前道：“你看看，我這次的創意怎麽樣？”
百裏疏接過來。
“考古工地現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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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這其中九成的人都站在攝像機後身, 臺上只有包括夏錦在內的三兩個人。
夏錦吞了下口水，手上捏著提示卡站在臺中間。
百裏疏坐在機器後面, 頭一偏, 對著對講機道：“各部門準備, 一分鐘後正式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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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疏環視一圈, 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忙活手裏的事情, 他這才看向了臺上椅子裏坐著的夏錦。
她正拿著小卡順著一會兒的開場詞，嘴上默念幾句, 又舉起手裏的卡看一眼, 放下，小聲地碎碎念起來。
“夏錦。”百裏疏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 沒有人看這裏, 於是他開口叫了一聲。
這一聲很小, 夏錦楞了一下, 似乎在確認聲音的來源是否真實。她擡起頭，和正看著她的百裏疏對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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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攝像老師看到了, 他大聲道：“夏老師準備好了！”
夏錦連忙收回手。
百裏疏低下頭，隔著好幾米遠, 夏錦看見他微微顫抖的身軀和根本藏不住的昂起的嘴角。
攝像機上的紅燈閃爍起，攝像老師用力跟夏錦打了個手勢，十秒後錄制就要開始了。夏錦沒功夫和他糾纏這件事，她深深呼吸，坐直，端端正正地看著鏡頭。
第一期為了保證質量，選擇了先錄制再播出的方式，有容錯的機會。但夏錦是真心將這次當做直播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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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花板上嶄新的大燈亮起，夏錦瞬間緊張了一秒，但很快，她壓下心裏的慌亂，維護面色如常。
她做的很好，百裏疏拿著厚厚的臺本站起身，在攝像機的小小顯示屏中看她。
她的從容，她的專業水平，她的美麗，為她這個人增添了無限光環。
百裏疏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不是夏錦這次意外的落魄，加上來自原生家庭的不自信，他會有機會站在她身邊嗎？
這也是為什麽他這麽執著地想先看到夏錦的心意。
是的，他也在自卑。
在愛裏，誰都會自卑，哪怕再優秀。
哪怕像百裏疏一樣從全國最好的考古學院校研究生畢業，短短一年時間就成為這所博物館的頂梁柱，哪怕他從小到大不知道接過多少封情書。
就此時此刻，他盯著僅方寸間大小的顯示器，迫切地想得到夏錦的心。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歡迎來到《屬於你的華夏瑰寶》，今天是我們的第一期節目，首先，給大家帶來一些驚喜。”
夏錦的詞是場上這些人中幾乎是最多的，又要對上下環節進行銜接，控場，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至少到現在為止，百裏疏沒有從她臉上發現一絲不適。
“節目首播離不開各位的支持，在這裏要先對在場的各位道一聲感謝。大家可以私信我們的官方賬號，前十位觀眾會獲得我們精心準備的小禮物。”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動手邊的架子，上面擺放著的一套十個古風娃娃赫然在列，精致可愛，絕非市場上常見的款式。
“下面，我們的節目就要正式開始了。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過我們節目的內容，實際上......”
夏錦說完開場詞，按計劃進入了主題。
臺本是早就定好的，一切情節和話術都精心設計過，百裏疏執筆，夏錦潤色，最後由館長和其他幾位老領導審核。層層審批修改通過後，這才能正式錄制給觀眾看。
館長大咧咧地坐在臺上的評委席裏，笑瞇瞇地看著臺上的夏錦。
“下面有請我們第一位藏友！”
節目分三個板塊，鑒寶，科普，以及修覆估價。
藏友帶著自家藏品上臺後，館長和幾位專家對寶物進行真假的鑒別，其次館長他們就這件藏品和大家介紹相關文物的歷史和制作工藝，最後，如果藏友願意，可以直接進行當場修覆並且估個大概的市場價。
至於這些藏友，有真有假。節目之前招募藏友的時候，只有本地寥寥幾人來報了名，藏品也大多沒有什麽重大價值。但畢竟現在的觀眾太少，只能是來者不拒。
就算這樣，人數還是遠遠不夠，無奈之下館長只能叫幾個後勤的老員工假裝藏友，拿著館裏的幾件沒有展出過的文物頂上。
這也就意味著，節目前期吸引人的亮點一定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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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缺陷非常明顯，亮點不足，只靠贈送禮物肯定是不夠的，大家也許會為了禮物留下一天兩天，那長期下來呢？有幾個會是為了節目內容真心留下來的？”
夏錦在臺上站了幾個小時，累得快說不出話了，她擺了擺手。百裏疏站起來，把椅子騰給她。
“我知道，”夏錦接過百裏疏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大口：“而且我剛發現，我們講的專業性太強了，作為觀眾應該很難接受，跟上課一樣，反正要是我我一定不會拿這樣的綜藝當下飯菜。”
百裏疏點頭認同，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夏錦繼續喝了兩口，想到什麽，又笑著道：“我們這幾位群演老師的演技也實在有待進步，我站在臺上要笑場了。”
百裏疏和一旁的攝像老師不約而同地也笑了。
夏錦忽然想起來，節目開t始前，她做手勢被誤會是準備好了，他笑得那個蕩漾。
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累的雙腿酸痛，他現在還敢這麽放肆地笑。夏錦看了眼四周，見沒人註意，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百裏疏幾乎是她碰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要幹嘛，胳膊上的肌肉瞬間鼓起。夏錦的手指力氣小，無論如何也掐不起來肉。
？
夏錦放下水瓶，詫異地看著他。
百裏疏眼神移開，但嘴邊微笑藏也藏不住。
“百裏，小夏，你倆過來一下。”館長也從臺上下來，自己在一旁的小桌上拿了瓶水喝。
百裏疏斂起表情，又變回了一張冰塊臉。
夏錦和百裏疏跟在館長身後，走到角落。
館長：“你倆說說今天情況具體如何，有什麽問題盡早提出來，咱們也好一起改正。”
百裏疏打開本子，將這幾小時裏發現的問題一一說了，夏錦也在旁邊做了補充。
“總之，數據一定不客觀，尤其是今天為了觀眾的體驗，並沒有給我們的盲盒帶貨。”
館長看著臺上忙著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半晌，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至於第一點，我明天會請一些專業的人來當藏友，文物也會借一些更新鮮的東西來。至於其他的......”館長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大著嗓門說話：“其他的，咱們就盡人事聽天命。”
夏錦看著館長撐著微微駝背的腰身走遠，有些不忍。
館長之於博物館，就像是護崽的老母雞，實際上外面很多風霜雪雨，館長都沒有讓大家知道，他盡自己所能，全部一力扛起了。
“我們還要再想些辦法，”夏錦看向百裏疏：“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讓這次機會發揮最大功效。”
“嗯。”百裏疏在她小臂上輕輕拍了拍，安撫道：“不過也別太焦慮，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夏錦沒有回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今天錄了大半天，其他人都在收拾設備，等著明天繼續。
“下班了，今天回家我做飯吧，想吃什麽我們一起去買。”百裏疏說話前下意識地看了一圈周圍，直到說完才反應過來。
他為什麽每次都要躲？和夏錦說話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夏錦是他推薦來的，他倆更熟悉一些才是應該的。
百裏疏立刻站直，放開聲音理直氣壯道：“我新學了幾道菜，估計你會喜歡，我們一起去市場吧？”
他第一遍說的時候夏錦沒聽到，忽然聲音這麽大，嚇了她一跳，旁邊的攝像師也往這邊看過來。
夏錦拉了他幾下，把他拽到錄制廳門口才道：“幹嘛呀，這是錄制現場，你發什麽瘋？”
百裏疏陰謀得逞：“那去不去嘛？”
這一聲詢問態度很軟，夏錦甚至隱約聽出些撒嬌的意味，和他以往的氣質都不太相符。夏錦有些看不懂他，拿著臺本想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在小區門口的店裏隨便吃點吧，我回去還有事。”
“什麽事這麽急，非要今天做？”百裏疏不滿，伸手抽走了她手裏的本子道：“那我先送你回家，我去買菜，你只等著吃還不行嗎？”
夏錦“哎”了一聲，伸手去夠臺本。
但百裏疏長得太高，又刻意舉起來不讓她拿，夏錦哪怕是跳起來也無論如何都夠不到。
她跳一下，他就側身閃一下，往覆幾次，夏錦離他越來越近，幾乎是貼到他身上了。
百裏疏本來看她精神緊張，想通過晚上一起吃個飯好松解松解，誰知她怎麽逗也不上套，只好拿出殺手鐧。
“你有沒有聽說過，外面的飯都是用口水油做的，有的甚至是地溝油。你知道什麽是地溝油嗎？就是從下水道撈出來的......”
夏錦無語地看著他：“別說了，還得吃呢。”
“吃多了地溝油人的臉就會長出大麻子，還會長很多肉，減都減不掉。”百裏疏頑強地說完，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捏：“還吃嗎？”
夏錦去拍他的手，但百裏疏閃得很快，她打了個空。
夏錦嘆了口氣道：“你要想做就做吧，你不覺得太辛苦就行。”
“得令。”百裏疏這回滿意了：“我先去把車開過來，你收拾好了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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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錦端著碗看著桌上的番茄炒蛋和白菜肉片，沈默了一會兒，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新學的菜？”
百裏疏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夏錦知道，白天在館裏都是大家成群結隊的五六個人一起吃食堂，他沒時間和自己獨處，這才晚上找機會自告奮勇地做飯。
不然按照之前館長對他的形容，一年三百多天他的竈臺都是冷的。
想到這，她的心就情不自禁地軟了下來。
夏錦夾起來菜嘗了嘗：“確實很好吃，是做法改良了吧？”
她繼續道：“這肯定不是按照菜譜做的，和我之前吃過的味道都不太一樣......”
百裏疏笑著說：“菜譜又不是臺本，不是一成不變的，做飯主要還是得靠感覺。”
班上多了，每天滿腦子都是臺本。夏錦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臺本......菜譜......
等下，菜譜不是一成不變的，但誰又說臺本不能變了呢？
他們現在的臺本是盡可能寫的真實，事態發展並沒有詳細地規劃過，唯一有劇本痕跡的地方就是找了“群演”當藏友。
其實，對於臺本，完全可以再精雕細琢，刻意引導後面事情的走向，對嗎？
夏錦放下碗：“你先吃。”然後一溜煙地鉆回房間裏關上了門。
百裏疏反應過來的時候，留給他的就只剩夏錦房間的門了。
他嘆氣，也放下了碗筷。
這麽著急，估計還是工作上的事。
有一個工作狂女友......
不，工作狂準女友，是一種什麽體驗？百裏疏覺得自己能將這種感受寫成一本書。
他站起來，去廚房重新拿了個碗，將一半的菜撥到新碗裏，等夏錦晚上餓了還可以接著吃。
睡前，百裏疏看了會兒書，拿著毛巾去浴室洗了個澡。
他剛回到自己房間門口，夏錦忽然一把拉開了門，嚇了百裏疏一大跳。
好在他穿了褲子。
“幹什麽？”他下意識地想擡手捂住上半身，但轉念一想，現在的夏錦估計腦子裏都是工作，就是他這時候脫光了躺在她被窩裏，她都不會......
好吧，也沒這種好事。
夏錦果然沒註意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她將一沓稿紙興奮地伸到他面前道：“你看看，我這次的創意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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