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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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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同事?”夏錦有點意外:“你不是在博物館上班嗎?我專業可能不符吧。”

百裏疏很無所謂的樣子:“差不多就行,現在急缺人,入職成功率很高,要不要試試?”

夏錦還真低頭想了一下,她已經投了不少簡歷都石沈大海,現在正是招聘熱季都這麽困難,估計再拖下去也沒什麽希望。

“那是什麽崗位呀?有沒有資料讓我先學習一下?”

-

第二天,夏錦又起了個大早。

百裏疏還沒醒得到時候就聽見了夏錦洗漱的聲音,他艱難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6:31

“什麽班要這麽早啊......”百裏疏有些頭疼,但已經醒了,只得爬起來,從臥室裏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夏錦的洗漱,化妝,換衣流程都已經完成,正在廚房煮雞蛋做三明治。見他起來,招呼道:“快收拾一下吃飯了,今天我面試,不好遲到。”

百裏疏有點驚喜,要知道他幾年內吃到得到早飯數量用一只手都能數的出來,他迅速洗漱,然後坐到了餐桌邊。

看到三明治的時候他的驚喜還沒散去,直到他伸手,掀開了上面那片吐司,看見裏面夾的料。

白水煮蛋和草莓果醬。

這是什麽搭配?

他瞄了一眼還在廚房裏忙碌的夏錦,默默將面包蓋上,默默地站起來,默默地大步竄回臥室換衣服,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夏錦把兩個三明治都擺好,發現剛才還坐在桌邊的人早就不見了,她奇怪地“咦”了一聲,也沒多想,自己把面前那份早餐吃掉了。

但臥室裏得到百裏疏聽著這聲微弱的“咦”,愧疚之心驟起,他拿出一套還未拆封的防曬袖,又回到了餐廳。

“這個給你,雖然你的工作大概率都在室內登記整理,但是也沒法完全避免去考古工地。”

夏錦口中的三明治還未咽下,開心接過來放進自己的包裏跟他道謝。

然後再次誠摯邀請他一起共進早餐。

百裏疏無法拒絕,他見夏錦吃得還算開心,心想也許只是他少見多怪了,沒準味道還不錯。

他拿起三明治一咬,夏錦專門給他放了加倍量的裹滿了甜味果醬的雞蛋湧出,在他口腔裏四處充斥流竄,他整個人僵住,緩了半天,拿起一旁的水杯漱口,措辭半天:“你喜歡吃這個?”

夏錦已經吃飽,盤子裏還剩下一小塊面包邊:“喜歡呀。”

百裏疏點頭:“其實小區門口就有早餐店......”

“或者你想吃家裏的,告訴我,我來做,怎麽樣?”

夏錦是真的意識不到她做飯並不好吃,自小也沒人給她做,長大後學校食堂被無良商家外包,又貴又不衛生,自從剛開學她在炒飯裏吃到一只被鍋鏟切了一半的小強後就再也沒去過,她只能在寢室裏偷偷煮泡面。

一包分兩次煮,能吃更久。

所以食物在她這裏只要能吃就好。

她覺得這個房子租得太好了,一時間工作也有了著落,還有人主動幫忙做飯。

夏錦大眼睛分外有神,感激地看著他:“也不能總麻煩你,不如我們每周換一下?這周我來,下周你來?”

百裏疏立即擺手:“不不,我很喜歡......做早飯,特別喜歡,讓我來。”

他心裏落淚。

夏錦不好意思跟他搶,只好點頭答應。

-

小區離博物館步行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夏錦路過這裏已經很多次了,沒想到這次自己要進去應聘,十分緊張。

百裏疏和她講了一路博物館的現狀,儼然已經默認今天的面試就是走個形式。

尤其是昨晚他已經跟館長打過招呼,館長對他這個招聘效率感到滿意,甚至想讓他在人事部門也兼個職。

百裏疏直接帶著夏錦來到頂樓辦公室,敲響院長的門。

館長早就在等了,他直接忽視了前面存在感很強的百裏疏,沖著後面的夏錦走去。

他握住夏錦的雙手,上下晃動:“歡迎歡迎!”

夏錦進來前t還緊張的小手冰涼,但館長得到熱情很快打動了她。

“館長好,這是我的簡歷。”夏錦抽出手,將準備好的資料遞上。

館長也認真接過來看:“你居然是k大的!”驚喜。

夏錦點頭。

館長:“很好,看來你一定對礦物和地質也很有研究,是註定要來我們館工作的!”

百裏疏站在門口,看著館長不值錢的樣子:“別耽誤時間了,要是可以我就帶她去辦公室了。”

館長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急什麽?”

然後再度轉過身對夏錦溫柔道:“好孩子,我親自帶你去辦公室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這都是好人,你可別害怕啊。”

夏錦:?

這是什麽媽媽桑話術?好像什麽不正經的地方。

她還沒問出什麽,百裏疏已經從屋裏出去給他們讓路了,館長熱情地拉著她來到隔壁辦公室。

還沒等進去,她就聽到了裏面跟地震一般的聲響。

其中幾個男聲尤為明顯。

為首的不是陳澤還能是誰?

他捏著手機,指著裏面的視頻跟旁邊人道:“以合租為由,行不軌之事,我早就看透了!”

夏錦站在門口如遭雷擊,難道他們都不太能接受男女合租?

那她要怎麽解釋跟百裏疏的關系?

一旁的人還大笑著附和:“就是啊,怎麽就那麽輕松找到美女合租?我室友怎麽都是摳腳大漢?”

“是啊,還不是看顏值?”

夏錦:......

好像也不是沒道理,剛來的時候她不是也想搬走嗎?最後還是因為百裏疏實在長著一張又帥又正直的臉,才作罷。

館長皺著眉推開門:“你們又在胡說什麽?”

見到館長進來,屋裏的聲音也沒有減輕多少,陳澤原本坐在桌上,此時從上面跳下來,自動略過館長來到了夏錦面前。

“哎?館長從哪騙來個妹妹?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百裏疏跟著進來,一腳過去,陳澤被逼著後退一步,不滿道:“你幹什麽?”

百裏疏用下巴點了點館長:“說正事呢,你好歹裝一下。”

勸住陳澤,屋裏立即安靜了一半。

館長見狀搓了搓手,按住激動,清了清嗓子:“同志們,好消息,我們博物館終於來一位女同志!”

陳澤:“這什麽老土形容啊——”

屋裏又傳來個更大的嗓門表示不滿:“什麽叫終於啊,難道我不是女同事嗎?”

屋裏十來個人都往她那裏看去,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哄笑:“你也算?哈哈哈!”

陳澤笑得頭快掉了:“說你是男的都收斂了,你是哥斯拉還差不多。”

顧星辰沖過來給他倆一人一腳,然後擠到了夏錦面前,細細打量了她一番,得出結論:“好,我認同,這才是真妹妹,我這個館花的位置讓了!”

她一句話又引起一陣哄鬧。

百裏疏嘆了口氣,在夏錦身後小聲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麽叫你別害怕了吧?”

夏錦沈默點頭。

這個氛圍放在任何私企裏估計都離黃攤子不遠了。

館長還想仔細介紹一下,但他只記得了簡歷上幾條重要信息,其他都忘了。

他叫百裏疏:“這不是你介紹來的人嗎?你給大家仔細介紹一下吧。”

夏錦本來忘了這件事,聽館長一提瞬間緊張起來了,剛才陳澤對的言論還歷歷在目。

尤其是昨天陳澤他們還在博物館門口見過她的背影。

百裏疏其實也沒想說太多,但也沒想隱瞞什麽。

他剛要開口,就被夏錦抓了一下袖子。

他:?

夏錦自己站了出來:“大家好,我叫夏錦,今年剛從k大畢業,珠寶設計專業,剛踏入這行,大家都是我前輩,請各位多多指教。”

陳澤跟她握手,然後擠眉弄眼地問道:“小錦,你跟百裏疏怎麽認識的啊,他這個死木頭認識的女生一只手都數得清。”

夏錦笑得溫柔:“人才市場。”

百裏疏:??

他忍不住背過身笑起來。

夏錦無視他的笑,各位同事也都過來跟她做自我介紹,十分熱情。

夏錦不太適應這樣的熱情,大學時她忙著掙錢和做各種課題,甚至只跟一個室友相熟,就是火車上給她打電話的陶秋夢,其他同學的名字都不太記得請。

但她還是得體地跟大家一一打招呼,這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機會,而且是百裏疏幫她爭取的。

顧星辰頂著個蘑菇頭,撥開一眾人擠到她面前,以一種母雞的姿態將夏錦圍在後面:“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有完沒完了?”

“散了吧都!”

她大手一揮,大家也就都四散開來。

夏錦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顧星辰接收到:“你坐在我旁邊吧,正好有個空位。”

夏錦:“好。”

百裏疏出了口氣,這屋裏真的熱鬧到足以當每個i人的地獄。

夏錦也長出了口氣,今天面試過程嚴格說來只有館長問她的前兩句話,其餘全是歡迎儀式。

這讓她一直以來的緊張和內耗都得到了舒緩。

夏錦坐在臨窗的辦公桌旁,窗外是博物館的後花園,夏季花團錦簇,偶有微風吹過,窗欞外的樹枝搖曳,光影在玻璃窗上波動。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夏錦打開電腦,面上終於露出一點發自內心的笑容來:

希望這是個新的開始。

-

第一天很快過去,顧星辰給她發了很多資料讓夏錦熟悉,並不算累。

和夏錦想象的不一樣,顧星辰工作起來很認真,表情也很嚴肅,跟平常開玩笑時狀若兩人。

下班時,顧星辰問夏錦要不要一起走。

夏錦想了想,同意了。

百裏疏今天沒開車,他從外面回來打算叫上夏錦一起走,結果發現辦公室早就空無一人了。

他看向窗外,發現她跟顧星辰正勾肩搭背走遠了。

她倒是融入的快,百裏疏有點想笑,想象了一下她被顧星辰有力的肩膀強摟著的的樣子。

估計是今天陳澤的話影響了她,本來她就膽小,估計很怕有不好的傳聞出來。

路上。

顧星辰很喜歡夏錦,本身性格就大大咧咧的,每天再跟這些糙漢在一起,她甚至真的覺得自己也不像個女生了。

她拉著夏錦,親切問道:“小夏,你怎麽想到來我們這上班的?”

夏錦還有些拘束:“我也是q城人,百裏......百裏先生說我專業也是可以的,所以介紹我來了。”

顧星辰哈哈大笑,在夏錦臉上捏了一把:“百裏先生哈哈哈,你太可愛了你!”

夏錦生怕被看出來她跟百裏是合租的,只好硬是裝作不熟。

路口,顧星辰要拐彎了,她跟夏錦說了明天見,然後快樂地走了。

夏錦看著她走遠了,準備自己也回去了。

她剛轉過身,百裏疏正好出現在她身後,倆人差點抱一起。

夏錦嚇了一跳,“哎喲”一聲,立即往後退了兩步。

她趕緊再看向顧星辰走遠的方向,確認她沒看見。

百裏疏安慰道:“別擔心,她不會回頭的。”

夏錦放下心,跟著百裏疏往家走:“沒想到今天一切都好順利啊。”

百裏疏想起白天她一本正經裝作跟他不認識的樣子,打趣:“怎麽,現在不裝陌生人了?”

夏錦有點臉紅:“不是,我覺得大家似乎不是都能理解,我想起碼要熟悉點再跟大家坦白吧。”

百裏疏若有所思:“我覺得咱倆除了合租好像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他低頭看她:“難道有嗎?”

夏錦詫異地擡頭:“你說什麽??”

百裏疏和這些人來瘋同事在一起久了,偶爾也露出一點不正經的腔調來。

他笑夠了,也不嚇她了:“不逗你了,晚飯吃什麽?”他不希望再吃到早上那種草莓雞蛋醬。

夏錦想了想:“今天我終於入職了,讓我請你吃一頓吧?你不許提前付錢的那種。”

百裏疏松了口氣:“好。”

-

夜幕來臨,夏錦二人在小區旁邊的夜市上吃了頓烤肉,然後慢悠悠地一起散步回家。

到家時,百裏疏掏鑰匙開門,喊了一聲狗崽。

那個黑色的小身影沒有第一時間出來迎接。

百裏疏換了鞋進去,到處找狗崽的身影。

他找了一大圈,最後在陽臺的貓草花盆下面找到了它。

夏錦也過來:“狗崽怎麽了?”

百裏疏將狗崽抱進懷裏,順著它的毛:“不知道,可能是有點拉肚了。”

“我屋裏桌子上有個藥盒,裏面是它的藥,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夏錦連忙點頭,去了百裏疏的房間。

上次她和百裏疏還不熟悉,也只是站在門口草草看了一眼,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進來。

房間很整潔,但被子並沒有疊,整個屋裏散發著一種單純的肥皂香。

夏錦什麽也沒敢多看,在桌上找到了藥盒就出去了。

“來,我幫你餵一下藥。”

百裏疏按著掙紮的狗崽,夏錦把藥拆出來,塞進狗崽嘴裏,然後捏住。

狗崽顯得很沒有力氣,只掙紮幾下就乖乖咽下了。

百裏疏:“沒事,以前也總這樣,等晚上再看看t吧。”

夏錦點頭,去洗漱準備休息。

-

她本來以為今天就到此為止了,但晚上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了客廳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

夏錦起來,打開門看,發現百裏疏正在將狗崽裝進貓包。

“怎麽了?”她問:“狗崽沒好嗎?”

百裏疏神色擔憂,他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是有刮風的聲音:“它吐了,我帶它去趟寵物醫院。”

夏錦掏出手機:“今晚臺風登陸,你自己行嗎?”

百裏疏笑了一下:“沒事,輕松。”

外面呼嘯聲更大,百裏疏拿上傘,背上書包準備出發。

夏錦叫住了他:“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

夏錦不等他答應,直接回屋火速換上了衣服:“我給你打傘,你抱住狗崽。”

百裏疏沒拒絕。

深夜,臺風席卷著大量水汽來襲,白天得到酷熱仿佛從不存在,只剩下豆大的雨滴被狠狠拍在二人身上。百裏疏將貓包背在胸前,右手拖住包底,另一只手替夏錦擋著從背後吹來的風雨。

可風雨太大,他即使臂膀再結實也無法擋住全部。

片刻,他左手擡起,輕攬過夏錦的肩膀,將她按在懷裏擋住了後面風雨的侵襲,狗崽的包被往左推了推,擋住了她前面的冷風。

夏錦僵住一秒。

百裏疏目視前方,沒有看她,小聲說了一句話,卻被臺風迅速帶遠了。

“你太瘦了,要記得抱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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