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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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結局）
周瑾在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趕往了長水鎮。
長水鎮還是如以前一般，熱鬧喧囂，他經過那曾經跟著周玟賣藝的路口停了一下, 暮然驚覺原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他曾經的孤獨和除了讀書一無所有的空落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遠去了。
書肆酒樓也還是老樣子，人來人往，這裏還絲毫沒有被戰火波及，比起俊縣的百姓，長水鎮的人甚至覺得戰爭離他們很遠。
以前半個時辰的路程如今有了胯下戰馬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到了周家武館，院子裏有說話聲傳來，周瑾下了馬走近, 敞開的院門裏梁應道正靠坐在椅子上, 手上拿著一本冊子, 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 嘴裏誦讀著，再看他才發現椅子的對面擺放著一排的小馬紮和長條凳，好幾個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婆正坐在那安靜的聽著。
等到梁應道念完一整段擡起頭時，周瑾一身半舊武夫短袍正站在門外笑容滿面的看著他。
“回來了啊。”
周瑾笑道：“回t來了，但很快又得走。”
他牽著馬進去, 其他老人看了過來，紛紛跟他打招呼, 周瑾一一喊了人，都是附近的鄰居, 基本都認得。
“那梁夫子, 我們就先走了, 周瑾回來了可得好好聚聚。”
梁應道起身送客，一只腿還是行動不便, 但他不再畏懼能一瘸一拐的走穩了。
周瑾綁好馬繩，上前扶著梁應道，老人的手臂上全是骨頭了，幾年下來肉眼可見的老了很多，他爹娘才四十多，但梁應道今年卻六十八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高壽，周瑾心裏沒來由的想下次回來還能見到他吧。
梁應道拍了拍他的手：“別一副再見不到的樣子，等你打完仗回來肯定還能看到我，我一個夫子總得看著得意的弟子真正入仕才算圓滿吧？治國安邦平天下，一步一步來。”
周瑾點頭，兩人相攜進了屋，屋裏收拾的幹幹凈凈，“你許姨娘收的好，林大夫也經常過來給我瞧瞧，我這日子比以前過得還舒坦了。”
周瑾給他倒了一碗茶，兩師徒將如今的戰事朝堂都好好的說了說，梁應道沒再給他建議，周瑾不解。
“瑾兒，我如今多年不問世事，外面的事我更相信你的判斷，你已經出師了，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智慧，不必拘泥。”
“師父，您的教誨無論何時都有用，我還是願意聽你的。”
梁應道哈哈笑：“好小子，出去幾年更會哄人了。”
周瑾陪他說了會話，梁應道看著他若有所思。
“師父有什麽話直接說就好。”
梁應道：“你和韓靈有通信嗎她最近有些麻煩。”
“幾個月一封吧，她怎麽了？”
“最近，有人知道了她是女子的身份，鬧著書院開除她，說影響學生讀書了。我想著讓她嫁人後再在書院教書，效仿前人，你看如何？”
周瑾低頭笑道：“師父是有想法了？師父什麽安排我都同意。”
梁應道大笑：“好小子，你都不問問我什麽安排嗎？不怕我把韓靈嫁給別人了”
周瑾：“不怕，沒有比我再合適的，我和她從前就有好感，又知根知底，再有我不會拘束她婚後繼續教書，更會尊重她的任何決定，而且我也需要她這樣才識眼界都開闊的女子為妻。”
“說到底，你就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還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周瑾淺笑不語，他一個心理年齡近三十的人會早計劃有什麽問題，要不是韓靈實在年幼，他早就表白了。
如今時候到了，沒理由他還退縮了不是？
“成，那我盡快聯系你爹娘去下聘，等到你打完仗回來完婚，如今下了聘也能給她減少一些麻煩。”
周瑾點頭，但又馬上道：“那師父你問過韓靈的意思嗎？可不能讓她違背心意答應了。”
梁應道：“早問過了，她也有意，你小子長得人高馬大，一張臉卻俊秀，姑娘喜歡這樣的。”
周瑾：“......”
合著看臉的啊？他還以為是多年情誼在呢。趁著梁應道休息，周瑾去了趟書院，見了韓靈。
韓靈還是老樣子，書生袍換成了夫子長袍，一雙眼睛明亮的看著他。
“周瑾，你黑了。”
周瑾赧然：“韓靈，梁夫子提的事你都同意？”
韓靈點頭，坦蕩的眼裏帶點不好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等我回來，還有我以後絕不會納妾，你想做的事我都會陪你。”
韓靈楞在原地，片刻紅了眼眶。
“好。”
說完他便不耽誤她接下來上課，看了她一眼就安心的往外走了。
·
這一走又是兩年，兩年間有了朝廷的支持，慶國終於又收回了十座城鎮，只餘下最後兩座緊挨著柔國的城池。
林崧想趁機發兵奪回，可總是被柔國援軍趕到沒法短時間攻下。
於是，上奏朝廷請求圍城半年，也能將柔軍逼死。
可惜朝廷否了這份奏請。
“皇上不懂，那些兵部尚書侍郎也不懂嗎？不能全部收覆回來，我們的勝利就不完整，而且只圍城耗死對方而已，到底是書生在指揮將軍嗎？”林戎大怒，無法理解朝廷的拒絕。
“戎兒，慎言，朝廷裏的事水都深，不是你看的清的，再等等吧。”
周瑾在一旁沒有吭聲，這事明明對朝廷對慶國都有益處，卻被否定了，那就說明有人不想達成。
幾年的軍旅生涯，周瑾早就知道時機的重要性，有些事就是得時機到了才能成。
可惜這回他們都沒等到，因為朝廷宣布取得了大勝利，開始論功行賞了。
林崧被皇帝封為威遠大將軍，駐守邊關，林崧封了爵，一家雙封世襲罔替。
周玟天寶都當了大將軍，周瑾得了個太守郡的文職，是梁應道給京裏寫了信求得封賞。
他總歸得回到官場上才能真正施展經世濟民的才能。
慶國的勝利是實實在在的勝利，但不完整，朝廷不提，邊將戰士也盼著回家，雖是眾望所歸了，但留在林家父子心裏的還是遺憾。
周瑾臨別前跟父子倆喝酒。
借著酒意他笑道：“將軍何愁呢？要是全勝沒有戰事了你們才是真的又要被閑置了，如今有那兩城在，柔國不會就此死心，肯定時不時來犯。只要將軍在，那遲早得收回那兩城。當然，這些話都是一些混賬話，說說而已。往後邊關還是得靠將軍鎮著呢，朝堂上也不會再是如今的一言堂。”
林崧聽了看著他若有所思，片刻端起酒杯笑道：“那祝小周大人前程似錦，官拜公卿。”
林戎沒聽懂意思，但有個兄弟在朝堂當大官的話，那徹底將柔國人趕出慶國就指日可待了。
周瑾：“謝謝兩位將軍為周瑾踐行了。”
一場酒告別五年的時光，周瑾一身布衣拎著包往延鋒郡上任而去。
而早就在那等著的周斌賈英已經為他置辦了宅院，周玟調到了京城任武官，家寶跟著林家守在了邊境。
雖然是各在一方，但皆在奔著國泰民安全力以赴。
他到任那天，郡下的各級官員都來了，一位有著赫赫戰功的太守，又有誰敢不服，更別提他早年進士及第。
周瑾這一任也算順利，安定下來便將與韓靈的婚事辦了，而白鷺書院也依舊在韓靈的名下，只是由他人代為管理了。婚後，韓靈在衙門附近開辦了書院，從此他升官無論到哪一地，韓靈的書院都會開到那一處。
直到周瑾二十五歲這年升任戶部侍郎正式入了京。
韓靈時隔多年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也終於在京城有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周瑾由戶部侍郎升戶部尚書用了一年，再調任內閣用了兩年，由內閣升任首輔則花了三年。
三十歲這年，他大權在握時，第一件事就是支持林崧攻打被柔國占領的兩城，而此戰僅僅用了三個月，收回了所有城池。
他不由感慨，權力只有用在為國為民之處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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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在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趕往了長水鎮。
長水鎮還是如以前一般，熱鬧喧囂，他經過那曾經跟著周玟賣藝的路口停了一下, 暮然驚覺原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他曾經的孤獨和除了讀書一無所有的空落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遠去了。
書肆酒樓也還是老樣子，人來人往，這裏還絲毫沒有被戰火波及，比起俊縣的百姓，長水鎮的人甚至覺得戰爭離他們很遠。
以前半個時辰的路程如今有了胯下戰馬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到了周家武館，院子裏有說話聲傳來，周瑾下了馬走近, 敞開的院門裏梁應道正靠坐在椅子上, 手上拿著一本冊子, 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 嘴裏誦讀著，再看他才發現椅子的對面擺放著一排的小馬紮和長條凳，好幾個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婆正坐在那安靜的聽著。
等到梁應道念完一整段擡起頭時，周瑾一身半舊武夫短袍正站在門外笑容滿面的看著他。
“回來了啊。”
周瑾笑道：“回t來了，但很快又得走。”
他牽著馬進去, 其他老人看了過來，紛紛跟他打招呼, 周瑾一一喊了人，都是附近的鄰居, 基本都認得。
“那梁夫子, 我們就先走了, 周瑾回來了可得好好聚聚。”
梁應道起身送客，一只腿還是行動不便, 但他不再畏懼能一瘸一拐的走穩了。
周瑾綁好馬繩，上前扶著梁應道，老人的手臂上全是骨頭了，幾年下來肉眼可見的老了很多，他爹娘才四十多，但梁應道今年卻六十八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高壽，周瑾心裏沒來由的想下次回來還能見到他吧。
梁應道拍了拍他的手：“別一副再見不到的樣子，等你打完仗回來肯定還能看到我，我一個夫子總得看著得意的弟子真正入仕才算圓滿吧？治國安邦平天下，一步一步來。”
周瑾點頭，兩人相攜進了屋，屋裏收拾的幹幹凈凈，“你許姨娘收的好，林大夫也經常過來給我瞧瞧，我這日子比以前過得還舒坦了。”
周瑾給他倒了一碗茶，兩師徒將如今的戰事朝堂都好好的說了說，梁應道沒再給他建議，周瑾不解。
“瑾兒，我如今多年不問世事，外面的事我更相信你的判斷，你已經出師了，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智慧，不必拘泥。”
“師父，您的教誨無論何時都有用，我還是願意聽你的。”
梁應道哈哈笑：“好小子，出去幾年更會哄人了。”
周瑾陪他說了會話，梁應道看著他若有所思。
“師父有什麽話直接說就好。”
梁應道：“你和韓靈有通信嗎她最近有些麻煩。”
“幾個月一封吧，她怎麽了？”
“最近，有人知道了她是女子的身份，鬧著書院開除她，說影響學生讀書了。我想著讓她嫁人後再在書院教書，效仿前人，你看如何？”
周瑾低頭笑道：“師父是有想法了？師父什麽安排我都同意。”
梁應道大笑：“好小子，你都不問問我什麽安排嗎？不怕我把韓靈嫁給別人了”
周瑾：“不怕，沒有比我再合適的，我和她從前就有好感，又知根知底，再有我不會拘束她婚後繼續教書，更會尊重她的任何決定，而且我也需要她這樣才識眼界都開闊的女子為妻。”
“說到底，你就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還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周瑾淺笑不語，他一個心理年齡近三十的人會早計劃有什麽問題，要不是韓靈實在年幼，他早就表白了。
如今時候到了，沒理由他還退縮了不是？
“成，那我盡快聯系你爹娘去下聘，等到你打完仗回來完婚，如今下了聘也能給她減少一些麻煩。”
周瑾點頭，但又馬上道：“那師父你問過韓靈的意思嗎？可不能讓她違背心意答應了。”
梁應道：“早問過了，她也有意，你小子長得人高馬大，一張臉卻俊秀，姑娘喜歡這樣的。”
周瑾：“......”
合著看臉的啊？他還以為是多年情誼在呢。趁著梁應道休息，周瑾去了趟書院，見了韓靈。
韓靈還是老樣子，書生袍換成了夫子長袍，一雙眼睛明亮的看著他。
“周瑾，你黑了。”
周瑾赧然：“韓靈，梁夫子提的事你都同意？”
韓靈點頭，坦蕩的眼裏帶點不好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等我回來，還有我以後絕不會納妾，你想做的事我都會陪你。”
韓靈楞在原地，片刻紅了眼眶。
“好。”
說完他便不耽誤她接下來上課，看了她一眼就安心的往外走了。
·
這一走又是兩年，兩年間有了朝廷的支持，慶國終於又收回了十座城鎮，只餘下最後兩座緊挨著柔國的城池。
林崧想趁機發兵奪回，可總是被柔國援軍趕到沒法短時間攻下。
於是，上奏朝廷請求圍城半年，也能將柔軍逼死。
可惜朝廷否了這份奏請。
“皇上不懂，那些兵部尚書侍郎也不懂嗎？不能全部收覆回來，我們的勝利就不完整，而且只圍城耗死對方而已，到底是書生在指揮將軍嗎？”林戎大怒，無法理解朝廷的拒絕。
“戎兒，慎言，朝廷裏的事水都深，不是你看的清的，再等等吧。”
周瑾在一旁沒有吭聲，這事明明對朝廷對慶國都有益處，卻被否定了，那就說明有人不想達成。
幾年的軍旅生涯，周瑾早就知道時機的重要性，有些事就是得時機到了才能成。
可惜這回他們都沒等到，因為朝廷宣布取得了大勝利，開始論功行賞了。
林崧被皇帝封為威遠大將軍，駐守邊關，林崧封了爵，一家雙封世襲罔替。
周玟天寶都當了大將軍，周瑾得了個太守郡的文職，是梁應道給京裏寫了信求得封賞。
他總歸得回到官場上才能真正施展經世濟民的才能。
慶國的勝利是實實在在的勝利，但不完整，朝廷不提，邊將戰士也盼著回家，雖是眾望所歸了，但留在林家父子心裏的還是遺憾。
周瑾臨別前跟父子倆喝酒。
借著酒意他笑道：“將軍何愁呢？要是全勝沒有戰事了你們才是真的又要被閑置了，如今有那兩城在，柔國不會就此死心，肯定時不時來犯。只要將軍在，那遲早得收回那兩城。當然，這些話都是一些混賬話，說說而已。往後邊關還是得靠將軍鎮著呢，朝堂上也不會再是如今的一言堂。”
林崧聽了看著他若有所思，片刻端起酒杯笑道：“那祝小周大人前程似錦，官拜公卿。”
林戎沒聽懂意思，但有個兄弟在朝堂當大官的話，那徹底將柔國人趕出慶國就指日可待了。
周瑾：“謝謝兩位將軍為周瑾踐行了。”
一場酒告別五年的時光，周瑾一身布衣拎著包往延鋒郡上任而去。
而早就在那等著的周斌賈英已經為他置辦了宅院，周玟調到了京城任武官，家寶跟著林家守在了邊境。
雖然是各在一方，但皆在奔著國泰民安全力以赴。
他到任那天，郡下的各級官員都來了，一位有著赫赫戰功的太守，又有誰敢不服，更別提他早年進士及第。
周瑾這一任也算順利，安定下來便將與韓靈的婚事辦了，而白鷺書院也依舊在韓靈的名下，只是由他人代為管理了。婚後，韓靈在衙門附近開辦了書院，從此他升官無論到哪一地，韓靈的書院都會開到那一處。
直到周瑾二十五歲這年升任戶部侍郎正式入了京。
韓靈時隔多年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也終於在京城有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周瑾由戶部侍郎升戶部尚書用了一年，再調任內閣用了兩年，由內閣升任首輔則花了三年。
三十歲這年，他大權在握時，第一件事就是支持林崧攻打被柔國占領的兩城，而此戰僅僅用了三個月，收回了所有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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