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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鬼浴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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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鬼浴之戰

寅月不欲戀戰,立刻雙手結印,十萬裏金光霎時間迸發出來,將天地都照亮。

不多時,金光之中緩緩勾勒出一尊似與天齊的閉目法相,將半邊天都占據。

那法相倏地睜眼,眸中的金光仿佛熊熊業火,將漆黑天地都燙出太陽大的洞來。法相輕喝一聲,倏地高舉手中力有萬鈞的無憂劍——

只聞“嘭”地一聲巨響,鬼王福地頃刻間已經化成了齏粉,漫天黑灰與焦土充斥在天地間,無數哀嚎慘叫聲堆疊而起,穿透整個地獄道。

寅月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這會兒她的神力沒恢覆,為免露出破綻,再生變故,只盡可能地虛張聲勢,弄出大動靜來威懾對方,以期速戰速決。

不多時,被夷為平地的寢殿廢墟之中,模糊顯出一列身影來。

正是艷鬼與織女,還有羅剎女與一列夜叉。

艷鬼艱難地笑了笑:“上神好手段,好本領,中了我地獄道的化神戟毒也能如此威風。”

他的姿容現在十分不好,整個人穿在一件窄而緊的嫁衣之中,硬生生被勒得凹凸有致來,妖血浸出嫁衣,痛苦難當。他發髻淩亂,表情猙獰。脖子上纏繞著的刺青紅龍正睜著眼,張開了血盆大口,怒目圓睜地看著他。

而他身旁的織女與荔玉公主卻表情閑適,雖然二人被血繩捆得結結實實,神力也幾乎盡失,可到底不受嫁衣桎梏,也比他好受許多。

艷鬼心中是有些打鼓的,因為他起先完全不曉得這破嫁衣還會反噬。

思來想去,都覺得不是巧合,難道是天界故意放出的風聲,引他竊取嫁衣,然後等著他受到反噬再舉兵來犯?

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詐,真是大意了。

寅月沈聲道:“反噬不好受吧?若想活命,把那兩個神女,還有水牢裏那些凡人全部交出來。”

話音一落,忽覺有陰氣驀地往兩掖湊近,寅月一扭頭,便見那羅剎女與夜叉鬼朝著李時胤包抄過去,電光火石之間,便擒住了李時胤。

地獄道的羅剎與夜叉本就是極悍勇善戰的惡鬼,那二人少說有千年修為,李時胤自然完全不敵。

李時胤呼吸困難,臉上青筋暴起,面色痛苦,額上汗水涔涔而下。

寅月心裏哀嘆了一聲,到底只有四五成神力,反應、眼力和速度果真都跟不上。

羅剎女縱聲嬌笑:“這少年郎修為不錯,可惜呀,就是遇到了我。我勸你立刻束手就擒,將解藥拿出來,不然我便要叫你的小情郎……”

她話音未落,眼神遽然大變——

卻見那煞神如疾電般沖向鬼王,幾道犀利掌風瞬間劈開了幾名夜叉。下一瞬,那煞神就兇狠地提起了鬼王的脖子。

轟然一聲,艷鬼被萬貫神力摜在地上,將白玉石階砸出一個巨大的坑,仰脖噴出大口漆黑妖血來。

那變故突如其來,又快若閃電,羅剎女完全沒有防備。

周身殺意驟然鋪開萬丈,寅月陰鷙地盯著羅剎女,掐著艷鬼脖子的五指收緊,擰得咯吱作響,滿含威脅道:“放人,我只數到三。”

“一。”

羅剎女慌了,剜在李時胤脖子上的手驟然松了松。她本能的為煞神的兇狠與淩厲所懾,也擔心她真的毫不容情地殺了艷鬼……

何況,誰敢拿鬼王的性命去賭。

“二。”

這聲音輕輕散在地獄道腥風中,仿佛死亡報時。

艷鬼終於沈不住氣,粗著脖子對羅剎女喝道:“放、放人!”

羅剎女猛地將李時胤擲出老遠,寅月連眼神也沒追過去,仍舊將艷鬼高舉在空中。

吩咐道:“水牢裏的凡人。”

遠處的羅剎女勃然大怒,目眥欲裂道:“你先放了鬼王陛下!”

“你在命令我?”

這種事本來就是賭誰更狠,及至這種時候,寅月才明白自己這享譽六界的美名有多好使了。

羅剎女一擊不中,已是料定寅月不會為了李時胤放人,便失了方寸,只盯著艷鬼,再沒心思對李時胤下手。

遠處的李時胤繞了大半場,終於奔回了寅月身旁,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我只給你半盞茶的功夫,若是沒見到人,我就把艷鬼的妖丹挖出來,賞給你啊。”

那羅剎女嚇得瞳孔驟然放大,忙不疊地吩咐夜叉去水牢帶出人來。

艷鬼雙眼暴突,青筋暴起,臉色發紫,又因著嫁衣反噬,整個妖可以說是瀕臨崩潰了。

“你好歹、讓、我、喘口氣。”艷鬼艱難掙紮。

寅月微微松了松力度,將他像扔垃圾一般扔在地上,砸飛滿地粉塵。

艷鬼劇烈大喘,在盤算著如何脫身。

寅月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當這嫁衣禁制這麽沒用嗎?別耍花招,不然分分鐘讓你身死魂銷。”

天頂靜止的巨大法相終於又動了,她擡起手來,擲出無憂劍,寶劍帶著淒厲的尖嘯聲破空而來,“嘭”地一聲,釘在了艷鬼的腳邊。

濺起無數碎玉粉塵,極具威懾力。

艷鬼心跳劇烈,不敢妄動。

一旁的織女與荔玉公主看著這一幕,心裏一重驚駭並著一重安心,這瘋狗是瘋,可待在她身邊真是有安全感。

見夜叉帶著人匆匆趕往地牢,寅月這才回過頭望向李時胤,“沒事吧?”

“沒事。”

得到她的關心,李時胤感覺脖子上的痛楚都減緩了幾分。

正值此時,忽有沖天的妖氣與陰氣朝著他們行進,寅月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妖鬼疾風一般趕來,足有數萬。

她心叫糟糕,卻高聲冷笑:“一群烏合之眾。”

話是說給艷鬼聽的,等下便要好好磋磨他一番,挾鬼王以令諸侯。

那廂,鎖著一串凡人的夜叉也趕了來,像水滴一般落在地上。一眾凡人已經奄奄一息,話也說不出來了。

李時胤仔細辨認了一番,其中一個形容枯槁,頂著兩個鬥大的黑眼圈的,不是喬其蘊又是誰?

千千萬萬的妖鬼將幾人圍得水洩不通,蓄勢待發,為首的夜對寅月怒喝道:“放了鬼王陛下,今日給你留個全屍。”

那柄金光獵獵的無憂劍倏地飛到了寅月手中,神力咆哮肆虐,只聞“哢嚓”一聲,滿地碎玉焦石之中,滾落了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艷鬼痛失一臂,龍吟嘶吼響徹整個地獄道,漫天漆黑妖血噴薄而出,濺在了寅月的手上。

“你說什麽?”

寅月黑瞳瀲灩,滴血的劍尖朝著艷鬼的腰比劃了一下,陰森道,“你再說一遍。”

艷鬼痛極,可卻不想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威嚴盡失,只竭力咬著銀牙,勉力維持著。

羅剎女失了方寸,連忙咬牙切齒地喝止:“都給我住口!退後!”

“打開鬼門,”寅月道,“就在這裏。”

那黑壓壓的妖鬼們卻紋絲不動,已經有人怒罵:“這天界宵小之輩,竟敢欺我地獄道至此,不如直接殺過去,替鬼王陛下報仇!”

“對,殺過去,替鬼王陛下報仇!”

數千人齊聲大喝,這已經算是要趁機犯上作亂了。

羅剎女抽出寶劍,只聞“颯”一聲響,漫天血霧噴灑而下,一頭狼妖捂著妖血噴濺的喉嚨,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誰敢!”

羅剎女厲聲道,“今日若是陛下出事,本君定要一個個追究,絕不姑息。”

兩列夜叉齊刷刷地沖上去,抽出了寶劍,時刻準備伺機而動。人群的躁動這才倏地止住,李時胤看著對面的動靜,心裏的巨石也不由得緩緩下落。

“開鬼門。”寅月將艷鬼提起來,吩咐道。

羅剎女恨恨地看著寅月,“給我開!”

兩個畢舍遮連忙施法結印,空中碧色華光大作,不多時,一方橫亙在天地間的碧色鏡面,便凝聚在了幾人身前。

鏡面倏地開出一道門來,泛著瑩瑩絮絮的華光。

李時胤連忙將那一串凡人帶過來,與寅月交換了個眼神,便率先進入了門內。

織女踟躕道:“我還有兩個侍女在大殿……”

“那你留下來陪她們?”寅月諷刺。

織女恨恨咬牙,這才與荔玉公主忙不疊地進入了鬼門。寅月提起艷鬼,鉆了進去。

從鬼門出來,便到了掬月於天。

路上的妖鬼見到他們紛紛側目,都知道她們是神族,還挾持了鬼王,便立馬圍攏了過來,準備借弒神碑的力量,群起而攻之。

寅月下意識將李時胤拽到身旁,冷睨了眾妖鬼一眼。她這個動作自然流暢,毫不遲疑,簡直像一種本能。

李時胤垂眸看她,她的神情冰冷而戒備,像一尊漠然的死神,可拽著他的手卻是極溫暖的。

長久沈默不語的荔玉公主心中害怕,一眼掃過眾妖鬼,忽然梗著脖子,居高臨下地吩咐道:“寅月,本宮念你這番救駕有功,命你親自將本宮送回三十三天。待回到上界,本宮自有重、重重賞。”

她此番神力盡失,若留她一人回上界,指不定會再出什麽事。

寅月笑了一聲,忽見手背上還濺了幾滴漆黑妖血,便扯過荔玉公主的廣袖,仔細擦了擦。半晌,她慢條斯理道:“殿下有命,小神焉敢不從?可我這人最怕麻煩,若是公主殿下死在掬月於天,我就不必麻煩了吧?”

荔玉公主嚇得踉蹌幾步,差點站不穩,織女連忙拉住她,打起了圓場:“先出去,這裏太危險。”

寅月睨了她一眼後,拽著艷鬼,震蕩神力,風馳電掣一般卷住眾人,眨眼間已經落在了掬月於天的界碑之外。

而在那界碑上空,萬道劫雷劈啪作響,半空中翻卷的祥雲瑞霭之中,忽見銀光大熾,顯出幾個金甲戰將來。

一道雄渾的天神之音如雷電一般炸開:“來者可是寅月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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