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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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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她入睡

見慕玉嬋無事了, 蕭屹川就回了偏房。

並非是與慕玉嬋置氣,眼下她惱著他,他不想過去惹慕玉嬋煩心,從而不利病情。

男人看著主屋的方向, 也希望慕玉嬋可以趁此機會好好想想, 以後把自己的身子放在第一位。

不過此時, 主屋的慕玉嬋可沒心情反思這個。男人和女人考慮問題的方向和心思完全不一樣,慕玉嬋只覺著蕭屹川給她臉色看, 純純擺譜。

“公主,別氣了,等會兒又要咳嗽。”仙露勸著, “才從定和縣回來, 大將軍許是有事要忙。”

慕玉嬋盯著蕭屹川離去的方向,心口起起伏伏。

臭石頭看都不看她一眼!沒良心, 就是沒良心,什麽都不用說了。

生氣歸生氣,慕玉嬋這幾日可沒虧待自己, 該吃吃該睡睡。三日後,身上的病總算徹底好了, 病好了就行,不耽誤她出門散心。

七月十四, 蕭屹川從南軍營回來, 就看見明珠和仙露動作麻利地給慕玉嬋收拾著行李。

慕玉嬋則穿著一套他從未見過的襦裙, 對著落地銅鏡轉了個圈,氣色不錯。

這套襦裙是今年京城的新款式, 淡青色的料子,上邊繡著花鳥樣式的圖案, 裙擺不止一層,足有七八層的輕紗,層層疊疊的但卻一點不熱,像天宮裏踏雲下凡的輕盈仙子。

蕭屹川只覺著她比那些天宮裏的仙子還要美,不過他此刻更想知曉明珠和仙露為何收拾行李。

“你這是要去哪兒?”

蕭屹川垂眸看了看丫鬟們手裏那些東西,並沒有他的。

慕玉嬋瞥他一眼,不想正經回答他:“我回蜀國,回娘家去。”

蕭屹川心口突然空了一下,很快察覺她是在說氣話。

仙露上來打圓場:“回將軍的話,公主明日要隨老夫人去潭靈寺祈福,這一去要住上小半月呢,所以才讓我們備些常用之物。”

蕭屹川想起來了,每年的七月十五,繼母王氏都會去潭靈寺祈福,並且小住一段時間。據說這個習慣還是隨著他的生母順和長公主保留下來的,就算他的生母不在了,王氏還會把這件事兒做下去。

只是慕玉嬋也會同去,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散散心也好,潭靈寺那邊風景秀美,主持僧人也都是熟識之人。只可惜南軍營太忙,他沒法陪她,好在有娘在,他不必特別擔心慕玉嬋。

“也罷,近幾日開始下雨了,你們再帶好傘。”蕭屹川吩咐好丫鬟,又朝慕玉嬋道:“明日我送你和娘。”

慕玉嬋動了動唇,想要拒絕,但蕭屹川也不止送她一個,幹脆默認。

七月十五一早,薄霧蒙蒙,兩輛馬車前後腳駛出了將軍府的後門。

王氏帶著一個嬤嬤,慕玉嬋領著明珠仙露,分開兩車。

慕玉嬋撩開車簾,清晨的清新空氣就一股腦兒地鉆進了車廂裏。前方,蕭屹川騎馬開路,六名隨行護衛跟在馬車後邊。

潭靈寺在京西四十裏,因為靈驗,所以香火很旺。

路上行人不少,蕭屹川把人送到了西城門,王氏就叫停了馬車。

“川兒,別送了。就幾十裏多地,很快就到了。”她朝後邊的馬車使了個眼色,笑盈盈地看著他:“去跟玉嬋道個別,再見面,可得半個月呢,省的互相想。”

蕭屹川回了聲“是”,回頭看後邊的馬車。車裏沒有動靜,也不知她在裏邊在做什麽、想什麽。催馬走到了慕玉嬋的車外,馬車的車窗緊閉,看樣子車裏的人好像不想見他。

蕭屹川沒有敲車窗,兀自站在車外,許多囑咐的話就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按時吃藥?這些就算他不說,明珠和仙露兩個丫鬟也會給她照顧好的。

默了好半晌,他才眼眸沈沈地看著車窗的位置:“你路上小心。”

車內,慕玉嬋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焦亂。

蕭屹川嘴巴笨,她是知道的。

但此刻,她竟分不清蕭屹川是真的嘴笨還是不想理她。

她幹脆沒回話,很想看看蕭屹川會不會敲門找她。可惜,沒等到蕭屹川,她卻只等來了一串兒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慕玉嬋抿了抿唇,鼻子裏輕輕“哼”了聲。

明珠和仙露面面相覷,這次公主和將軍的矛盾似乎不是往常那麽簡單、單純。往昔吵吵嚷嚷就過去了,這次兩人之間像是隔了一層什麽。

車輪再度滾動,一行人離繁華的京城越來越遠。

行到一半路的時候,王氏叫停了隊伍。

除了車夫和她們一些女眷坐在馬車上,還有六個徒步的護衛。走了十裏路了,正巧此處有座賞景的野亭子,王氏打算讓大夥歇歇腳。

慕玉嬋正奇怪馬車怎麽忽然停了,就聽車外王氏的嬤嬤過來,恭敬地問:“大夫人,這邊兒風景好,老夫人問您要不要下車一起活動活動。”

慕玉嬋正有此意,撩開車簾回道:“告訴娘,我這就來。”

明珠和仙露扶著她下了車,就看見婆母王氏已經步入了野亭,笑著朝她招手。

“你們兩個在附近走走,別走太遠,不必跟來。”

安排完明珠和仙露,慕玉嬋笑著走向了王氏。

亭子野,景色也野,雨後的天空碧藍,附近的野花野草喝飽了水,蓬勃地向上生長著,一切都生機勃勃。

王氏看著這個嬌美矜貴的兒媳婦,忽然和和藹藹地問:“怎麽,小兩口吵架啦?”

驚訝於婆母的細心,慕玉嬋眼睛瞪圓了一下,又垂眸掩飾:“沒有,娘怎麽忽然這麽說?”

“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還能看不出來?”王t氏道,“是不是川兒欺負你了,你跟娘說,娘去說他。”

欺負她嗎……

慕玉嬋仔細回想了下,其實蕭屹川對她挺好的。

可他對她越好,她就越怕,那種不安的感覺也越強烈。她不知道蕭屹川對她的好會持續多久,甚至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她很苦惱這種不能自已的失控狀態。

不想王氏擔心,慕玉嬋換了笑臉:“娘,您就別擔心了,我和他真的沒什麽,若他真的敢欺負我,我定會找您告狀。”

問不出什麽,王氏便不再深究,兩個都是好孩子,有些事兒啊,也只能他們夫妻兩之間才能消化解決。

下午,一行人終於到了潭靈寺,慕玉嬋和王氏等女眷被分到了後邊專門留給將軍府的禪房。

吃過素齋飯,王氏便叫上慕玉嬋一起去佛堂抄經書。

潭靈寺的日子很平靜,除了隨僧人們一起上早晚的功課,在晨鐘打板之後,她和王氏還會去大殿外和師父一起行禪。

白日裏除了抄經文就是打坐,閑暇時再陪王氏做一些祈福供奉所用的蓮花燈。

寺院內的作息相當規律,慕玉嬋煩亂的心緒也被短暫的撫平捋順,直到七月二十四的雨夜,打破了她短暫的平靜。

明早,潭靈寺有一場逢五的法事,法事上可以供奉的蓮花燈。

寺裏的老方丈說過,蓮花燈象征著自己的願景,燃上燈芯,供奉在佛祖面前,青煙直上,可上達天意。

慕玉嬋覺著自己的願望還挺多的,所以打算再多做幾盞,做得少了,還向佛祖求這求那,佛祖不怪罪,她自己都覺著不好意思。

蓮花燈重在心意,要親手而為,慕玉嬋沒讓明珠和仙露跟她白白熬夜,打發兩個丫鬟出了自己的屋子,先去睡覺。

二更天一過,院子裏的蟲鳴都安靜了,唯獨淅淅瀝瀝的雨聲一直沒有停下。

大旱過去,京城又時不時開始落雨,細細密密地銀線交織天地,如絲如綢。

正在細心地繪制花瓣兒的紋樣,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慕玉嬋沒擡頭,毛筆沾了沾鈦白之色:“不是讓你們先去睡麽,不必管我。”

夜幕低垂,黯淡的燭心在古樸的長案上搖曳生姿,慕玉嬋坐在桌前,提筆落筆間透著一股矜貴而不可冒犯的氣質,幾乎與這間古拙的禪房融為一體,似乎輕輕一碰就會如煙霧般散掉。

蕭屹川忍不住放輕呼吸,她正全神貫註地給一朵花瓣兒上色。寥寥幾筆,聖潔的蓮花躍然紙上,直到最後一筆落下,慕玉嬋這才擡頭,淡淡的瞳仁便是一縮。

“你、你怎麽來了?”

“閑來無事,我來看看你,和娘。”

蕭屹川站在門口的位置,兩側的肩頭是被雨淋濕的水痕,在深色的布料上,並不是很明顯。

那樣一個大男人,濕漉漉地站在門口,看起來多多少少有點可憐。快十日不見,先前的那些情緒也已經淡了。

慕玉嬋的心不是鐵做的,朝他招了招手:“那你若無事,過來幫我做蓮花燈吧。”

蕭屹川“嗯”了聲,想了想先把身上沾滿水汽的外袍脫下搭在架子上,才走過去,悶聲不響地拿起了一支毛筆。

“你這麽晚過來,明日不去軍營了?”她問。

“去的,等會兒你睡了,我直接去南軍營。”

“南軍營離潭靈寺跑馬要一個半時辰吧,今晚你不睡覺啦?”

睡,誠然他想睡,但也身不由己。

早些時候,他躺在將軍府的床上,不是沒想過睡覺,可只要一閉眼睛便是她的影子。

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小脾氣,都會如潮如海地襲來,讓他心神不寧。

蕭屹川像是著了魔、上了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幹脆重新穿好了衣裳,冒雨冒夜地策馬來了潭靈寺,只為了瞧她一眼。

想一個人就像是咳嗽,忍是忍不住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看到她。

立刻,馬上。

忽地,男人的筆尖兒一頓,好像想到了什麽,心頭一蕩。

那時候她去定和縣尋他,是不是也是這般的感受?

·

蒙蒙細雨還在下著,雨滴落在寺院的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慕玉嬋把畫好的燈皮交給蕭屹川,讓他粘到藤編的蓮花燈骨架上。蕭屹川則一手托著藤編的骨架,一手拿著小刷子往上刷漿糊。

她悄悄擡了擡眼,覷了過去。

蕭屹川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不僅是讀兵書的時候、領兵打仗的時候,做蓮花燈的時候亦然。

男人的眉心微微聚著,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線。燈火打在他的半邊臉上,明明滅滅,冷峻又神秘。

“你看看,這樣是否可以?”

見蕭屹川看過來,慕玉嬋垂了視線。

在沈靜的夜色中,一盞蓮花燈靜靜地擺放在桌面上,層層疊疊的花瓣包裹著中間的一只紅燭,縫隙貼合得平整幹凈,乍一看就像一朵真的蓮花。

慕玉嬋沒想到,蕭屹川那麽大的手居然這麽靈活:“你還有這天賦?不然你再多做幾盞燈吧,明天供奉的時候,我幫你放上去。”慕玉嬋神秘道:“方丈說了,佛祖面前供奉親手做的蓮花燈可以上達天意,你有沒有什麽想求的,我到時幫你許願。”

蕭屹川不信這個,但看慕玉嬋期盼的眼睛,不忍心拒絕:“我暫時沒有想到,不然算你頭上吧,有什麽願望多說幾個。”

慕玉嬋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又往他面前放了兩個燈骨:“逢五才有的法事,這次錯過還得再等,信不信隨你。”

蕭屹川笑笑,繼續幫慕玉嬋做燈。

細雨綿綿,雖然大旱過後天降甘露,但天氣裏的熱氣一直沒有降下去。

潭靈寺這邊靠山,多有蛇蟲鼠蟻,慕玉嬋怕蟲子就沒有開窗,所以屋子裏有些悶熱。

她不怕悶,關著窗也不會很難受,但蕭屹川不一樣。男人大多愛出汗,在屋子裏停留得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蕭屹川後背的衣裳汗濕了一片。

他的額上也蒙上了一層薄汗,時不時地用袖口去擦。

慕玉嬋看見他頻頻拭漢的動作,才發現他熱:“不然開會兒窗吧,透透氣。”

說著,就要起身去推窗子,蕭屹川卻一手攔住她:“不用,就這樣挺好。”

慕玉嬋為什麽沒開窗他是知道的,屋子裏有燭光,本來就招蟲子,更別提外頭下著雨呢,只要一開窗,那些蟲子準會飛進來。

他不怕,慕玉嬋不行。左右他一會兒就走了,不能給她留個麻煩。

慕玉嬋看他態度堅決,動了動唇:“真沒事?”

“嗯。坐吧,再做兩盞我就走了,你也趕快睡,少熬夜。”

像是一滴雨水滴在她的心口慢慢漾開,那根無端的弦,又被輕輕的撥動。

人與人的相處就像照鏡子,他對她好、對她遷就,慕玉嬋也願意照顧他。

她放下手裏的毛筆,轉身回到床邊,拿來了一把流螢小扇走到蕭屹川的身邊,一下一下輕輕地扇了起來。

窗外,細雨如絲。雨水匯聚成滴順著邊沿墜下,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

屋子裏彌漫著雨水特有的清新香氣,男人的鬢角的黑發被扇子扇得輕輕拂動。

蕭屹川正襟危坐,全神貫註地制作著手裏的蓮花燈。因為太專註,微風撫起的發絲掃過臉頰都無所覺。

或許是蕭屹川對她太好、太過真摯,慕玉嬋忽然感到有種忽酸忽甜的心悸。

那種患得患失的錯覺再一次鉆進了她的腦海。

他對她很好,會關心她的身體,會想辦法滿足她的喜好,甚至冒雨在這樣的深夜跑馬過來看她。

但她也很懷疑,他對她的好,是不是只是因為丈夫對妻子的責任?仔細思考下來,他們之間似乎只有和親帶來的紐帶關系。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很惶恐、逃避,甚至連他的好都不敢繼續接受。

“別做了,你走吧。”

慕玉嬋停下扇子,又變得的冷淡矜貴。

“怎麽了?”意識到她態度的轉變,蕭屹川停下手上的動作,一時失力燈骨斷了一根,啪的一聲脆響,回蕩在屋子裏。

他的語氣有些急:“還在生我的氣麽?我……”

“沒有,佛門清凈之地,你趕緊走吧,一直留在我屋子裏算怎麽回事?”慕玉嬋蹬掉了腳上的鞋子,坐到床榻上,大有馬上就要睡了的架勢。

蕭屹川仍舊坐在原處,只把身體轉向她,熾熱的目光從女子的頭頂慢慢地掃到腳下。夜裏她穿得少,薄薄一層素紗中衣掩蓋不去t她玲瓏有致的身體,那雙白嫩的腳,在空中微微晃蕩著,簡直發光。

慕玉嬋就感覺他的視線也如同他的手、他的身體,一樣的燙。

不想繼續再被他的目光糾纏,慕玉嬋幹脆擡腳上了床,將被子一扯,蓋住了腳面。

“你怎麽還不走?”

蕭屹川終於有所動作,起身站了起來,慕玉嬋的心剛放下一半,卻又發現他沒有往房門的方向去,而是朝她走了過來。

他坐到她的床邊,慕玉嬋幹脆裝作沒看見,輕哼了下,躺下面朝裏。

哪知床板一重,隨著一道悠長的嘎吱聲,慕玉嬋的被子被人掀開,一個滾燙的身體就擁了過來。

男人結實的胸口緊緊貼著她的後背,他的胳膊太沈了,搭在她的腰上讓人喘不過氣。慕玉嬋掙紮了兩下,卻被男人抱得更緊,像是兩張彎弓,緊密地貼合在一塊。

“別動,那天就想這樣抱了。”

“那天?哪天?”慕玉嬋不解。

蕭屹川喃喃道:“……你冒雨進山,在青山別院那天。”

“蕭屹川,這是寺廟,你不怕佛祖降罪於你嗎?”

慕玉嬋掐著蕭屹川的手臂,蕭屹川用力一繃,肌肉太過緊實,慕玉嬋什麽也沒掐著。

蕭屹川毫無知覺似的道:“我沒幹什麽,也不信那個。”

“你、你不信我還信呢!”

蕭屹川哼笑了一下,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後頸上,刺刺癢癢的。

“你剛才不是問我,向佛祖所求什麽嗎?那明天你就幫我替佛祖們道個歉,原諒我今日的放浪魯莽,原諒我攪擾了他的清凈之地。”

“哼,上一個像你這麽無法無天的,已經被壓在石頭山底下了。”

“我也是沒辦法,自己夫人鬧了半個月的脾氣,我苦思冥想十餘日,也沒想清楚原由,只能這麽賠罪。”

慕玉嬋啞然,他賠罪的方式怎麽倒像是懲罰她:“起開,我也不要你的賠罪,別一直貼著我,熱。”

蕭屹川就是不松手。

慕玉嬋心臟跳得厲害,兩人從來沒有鉆過一個被窩,沒想到頭一遭居然是在佛寺裏!

男人的頭埋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就算隔著中衣,重重的呼吸還是讓她的後心一片顫栗。

慕玉嬋感覺身體發飄,他身上的熱氣一浪疊著一浪地席卷過來,分明她熱得要命,可不知道為何,全身上下卻泛起了雞皮疙瘩。

她又沒他的力氣大,只能暫且軟下態度,讓蕭屹川別再勒緊懷抱:“我早就不生氣了,你不必記掛此事,先把手松松,我真的上不來氣了。”

聽她說呼吸困難,蕭屹川松了松力氣,移開了胳膊,但大手依舊緊箍著她的腰:“松開可以,但你得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

“……那日,你到底為什麽惱我?”

慕玉嬋抿唇不語,蕭屹川就立刻收緊了懷抱,沒辦法,慕玉嬋只能回答:“我惱你是因為每次我對你好點兒,你反而不給我好臉色。就拿那天在青山別院我冒雨進山來說吧,若非我怕你在裏邊出了事,我又何必進去。好心你當做驢肝肺,換誰誰不氣?我本來就愛幹凈,那天穿的鞋子沾了泥巴,都刷不幹凈了。”

“所以,你是關心我。”蕭屹川勾起唇角,肯定地道。

慕玉嬋輕輕往後踢了一腳:“想什麽呢,我說的你聽進去了沒?”

蕭屹川沒躲,左右她這一腳不痛不癢,大手安慰似的捏了她兩下:“我那也是擔心你,怕你身體遭不住。”

慕玉嬋努了努嘴:“還有一個,我也不喜歡你說我身體如何如何,我自然知曉你為了我好,可就算我身子遭不住也沒辦法,人活一輩子,因為身子差做事便畏首畏尾,做不得這,幹不得那,這日子還有什麽滋味?我生來體弱,是沒辦法的事情,你若每次都要提及一嘴這個,我心裏也不舒服。仿佛你在無時無刻地提醒我,我是個只會給你添麻煩的廢人。”

“你別這麽說,我沒這個意思。”蕭屹川皺眉,他從沒想讓他的擔心成為慕玉嬋的煩惱,指腹摩挲著她的腰,聲音也溫和下去:“我以後不提了。”

慕玉嬋打了一下男人亂動的手背,並不指望他能立刻理解,他的身體好,連生病都很少,這種事情沒法感同身受。

而她的體弱是天生的,不是什麽說改就能改的毛病或習慣。

慕玉嬋想了想,又問:“我問你,如果我的身子健康,像陳將軍那樣的,是不是進山尋你,你就不會那般說了?”

蕭屹川怔了下,似乎找到了她在定和縣醉酒的原由。

所以那時,她才想學什麽上陣殺敵的功夫吧……

蕭屹川思考片刻道:“我擔心你,是因為你是你。就算你像陳詩情那樣會武藝,我依舊不想你為了我進山冒險。”

蕭屹川的話如玉珠落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了慕玉嬋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心念一動:“那你對我……”

“什麽?”

可她真正要的沒有問出口,轉了話音:“那你既然清楚了,就趕快走吧,賴在我這算什麽。你若真睡在這兒,明早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蕭屹川不要臉,她還想要呢,大將軍夜闖寺院,與她同眠共枕這種事兒傳出去少不了被人編排。

“你放心,我會在寺裏的師父們起來之前離開,不會讓第三個人看見。”

聽他這麽保證,慕玉嬋往裏挪了挪:“好吧,那你快睡吧,睡不了多久了。”

不再閑談,屋子裏只剩下兩道呼吸聲,這一夜,慕玉嬋靠著那個結實的胸膛,睡得很踏實。

雨聲不再,朝陽初升,她不知道蕭屹川是什麽時候走的,無聲無息,仿佛沒來過一般。

晨鐘敲響,明珠和仙露敲門進來服侍慕玉嬋洗漱。洗漱過後,便隨王氏一起去大殿供奉蓮花燈了。

金色的陽光落在寺廟的黛瓦之上,百名僧人盤膝於大殿之內面色沈靜,神色專註。低沈的誦經聲如海浪般綿延不斷,數千盞蓮花燈齊齊點燃盛放,場面壯觀而肅穆。

慕玉嬋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眼眸緊閉,虔誠無比。

佛祖啊佛祖,昨夜之事與我無關,都怪蕭屹川這人行事孟浪,您要降罰的話……罰他一個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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