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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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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使壞

宋鈺被蕭屹川氣得不輕, 扯了扯嘴角,他分明是想讓蕭屹川吃癟的那個,自己卻吃了虧。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宋鈺不打算再激蕭屹川, 拱了拱手:“將軍還是繼續烤肉吧。”

說完就要走。

蕭屹川卻起身按住宋鈺的肩膀:“宋大人走這麽急做什麽?要不要我也幫你割點兒羊腿肉?”

宋鈺終究是個文人, 掩住薄怒,禮節還在, 微一拂袖道:“多謝將軍,在下要去小解,不吃。”

“正巧, 我也去, 一起吧。”

蕭屹川一聽說宋鈺要去小解,立刻將割好的羊肉遞給仙露。隨後走到宋鈺身旁道, 指著遠處的樹林:“百花山也有走獸毒蛇出沒,別傷了宋大人,否則玉嬋會怪罪我招待不周的。”

聽到這聲“玉嬋”, 宋鈺眉心一皺。

他想拒絕,卻想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

可他看蕭屹川這樣子顯然是另有目的, 宋鈺腦子轉得快,也沒想出對方想要搞什麽小動作。

看了看比他高、比他壯的平南大將軍, 宋鈺心底一沈。

這一介武夫不會想打他一頓吧?

可蜀國的使臣們還在, 安陽公主還在, 宋鈺料定他絕不會與他動粗,就算對他動手正好, 也好讓安陽公主看清蕭屹川的真面目,便不失君子風度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也好, 將軍請。”

兩人一並往小樹林的方向去,林子裏雜草叢生,往裏走上十數步便看不見身後草地上的人群了。

宋鈺不喜靠近蕭屹川,便獨自尋了一棵樹,撩起了衣擺,剛要繼續,沒想到蕭屹川就站到他身邊來了。

宋鈺撩衣擺的手一頓,側頭警惕地問:“將軍做什麽?”

蕭屹川無比自然地解開褲帶,已經開始放水了:“不是說了麽,百花山常有毒蛇,萬一攻擊宋大人怎麽辦?離太遠我沒法抓,只能如此。”他納悶地道:“都是男人,宋大人怕什麽?所謂大丈夫不拘小節,先把介意撂在一邊吧。”

“多謝將軍好意,我不怕蛇。”

身邊嘩嘩的水聲已經響起,宋鈺臉上的鄙夷再也掩飾不住。怕被濺到,他寧可被蛇咬,還是連忙跳開。

蕭屹川也沒再勸,自己解決完就率先離開了林子。

宋鈺還是很戒備的,看蕭屹川走遠了,又往林子裏走了一小段兒距離,才敢安心繼續。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蕭屹川已經坐回原來的位置上了。

蕭屹川沒拿話擠兌他,也沒再林子裏暗算他,反而哪裏怪怪的,宋鈺的心裏總有點不安。

他去一旁的溪流處洗幹凈了手,坐回了原處,意外發現面前的碟子多了一個,而碟子內剛好有一塊烤好的豬肉。

這分明不是他的食物,他從不吃辣,而這塊兒豬肉上灑滿了辣椒,是那種看一眼都會胃裏冒火的程度,想必是誰放錯了。

宋鈺剛要開口詢問,不遠處,蕭屹川朗聲笑道:“宋大人不必客氣,這是你們公主剛剛親自動手烤的,宋大人千萬別寒了你們公主的心意。”

宋鈺不信,目下尋找慕玉嬋。

慕玉嬋這會兒正在明珠和仙露的服侍下,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慢步消食。

宋鈺又求證似的看向其他蜀國朝臣,那些老臣們點點頭,證實了蕭屹川此話屬實。

“公主金枝玉葉,她的手,怎麽能用來炙肉?”宋鈺有些微惱,大覺蕭屹川不夠憐惜慕玉嬋。

“興趣使然,宋大人多慮了,你們公主方才只是對烤肉好奇罷了,才閑來無事烤了幾塊。”說著,他點了點面前的碟子,果然碟子裏還有尚未吃完的烤豬肉。

蕭屹川繼續道:“不過她第一次烤肉,不小心有些糊了,若宋大人介意,也不必勉強。你拿過來,你不吃,我吃。”

既然是慕玉嬋親自動手烤的,宋鈺自然不會拒絕。

公主親自動手烤的肉,就算是下了毒藥,他也會吃得分毫不剩,又何懼這點兒辣椒?

宋鈺拿起木箸,細心將站在豬肉上的辣椒撥掉了不少,隨後才將這塊肉慢條斯理地吞下。

只是大興的辣椒粉雖然不比蜀國的辣,但後勁兒十足。

宋鈺吃完隔了一會兒,才發覺口中疼痛無比,喉嚨裏疼得火辣辣的,連喝了幾杯水都沒壓下去這股辣意。

辣椒……

想必也是蕭屹川看出他不吃辣,而故意加的。

宋鈺以袖掩口,一邊用力咳嗽,一邊向蕭屹川怒目而視。

然而宋鈺還是低估了蕭屹川,他不僅僅是給宋鈺加了辣椒粉這麽簡單。

見宋鈺怒目看過來,蕭屹川笑著走到宋鈺身旁,低聲道:“糟了,方才回來撒辣椒粉之前似乎忘記凈手了……抱歉,宋大人,我這就去洗。”

宋鈺的臉色在短短一瞬間變了好幾變,連連咳嗽,怎麽都沒想到蕭屹川會使這樣的手段。

“蕭將軍,你這非君子所為,實在粗鄙!”

“我也從未說過,我是君子。”蕭屹川臉上的笑意頓消,冷冷道:“宋大人你呢?你可當得起這一聲君子?你就不粗鄙?”

他沒洗手撒了一把辣椒粉算什麽,難道宋鈺惦記他的夫人就算是君子所謂了麽?

蕭屹川不再與他爭辯,讓護衛繼續照顧使臣們,隨後頭也不回朝慕玉嬋走去。

百花山山勢平緩,這個時節綠意盎然,在夏日陽光的照耀下,各色的花朵t也競相盛放。

淡淡的花香彌散在空氣中,數不清的蝴蝶翩遷起舞,流連於花叢之間,而慕玉嬋則是最美的那只小蝴蝶。

她頭上的南海珍珠釵與指甲上的珍珠熠熠奪目,淡粉色的錦裙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慕玉嬋正在與明珠和仙露撲蝴蝶,就瞧見蕭屹川朝她走了過來。

“你怎麽過來了?”

“吃多了,消消食。”

兩人沿著小溪慢慢散步,明珠和仙露放緩了腳步,遠遠跟著。

慕玉嬋累了,順手將手裏的團扇塞給蕭屹川:“百花山的蝴蝶真多,有好多種我在蜀國都沒見過。”

蕭屹川猶豫了一下,沒接。走到小溪旁,撩起清澈的溪水洗過手後,才把慕玉嬋的扇子接過來。

“百花山有蛇出沒,你別走太遠,也別往雜草樹叢裏鉆。”

“這我自然知道。”她長長嘆了口氣,瞧著天色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怎麽?累著了?”

“不是,我是感覺要下雨了,每次要下雨,我都會胸口悶,不信你問明珠和仙露。”

她身子不好,是有這樣的毛病。蕭屹川不必向明珠和仙露證實什麽,只是他們才在百花山游玩不足一個時辰,現在回去確實短了早兒。

不過慕玉嬋是蜀國的尊貴公主,自家公主的身子那些朝臣們想必也清楚,定不會介意什麽。

蕭屹川打算安排下山,還不等吩咐,天邊一團厚厚的雲層連同轟隆隆的雷聲便極快地滾了過來。

這下也不必吩咐了,使團那邊已經看到了將要來臨的山雨,紛紛起身。將軍府的護衛下人們也開始收拾食物、烤架。

雨勢要比人的腳程快,雖然蕭屹川備了油紙傘,但下雨時目視不清,匆忙下山容易出事,實在沒有必要冒著山雨下去。

蕭屹川:“前方不足半裏有個觀景亭,先去那處避雨吧。”

這種山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還不如先找地方避雨,等這團雲飄過去了再妥當下山。

慕子介也十分讚同蕭屹川的提議,一行人便往半裏外的觀景亭疾步而去。

此處到觀景亭的半裏地並無能走馬車的路,慕玉嬋也只能步行過去。

亭子就在前方,已經目之可及,慕玉嬋駐足道:“皇弟,你先領著他們過去吧。”

慕玉嬋的腳程不如其他人快,怕老臣們淋了雨生病,她便要慕子介先帶人上去,可慕子介和那些使臣們都拒絕了。

“一起吧,皇姐,只幾步路,又怎能丟下你和將軍呢?”

慕子介站在她的身邊,一步也不肯先走,那些使臣們更只能跟在他倆的身後。

慕玉嬋無奈,怕拖累眾人淋了雨,只能加緊步子。

“你慢些,仔細崴腳。”蕭屹川扶著她的胳膊,“沒多遠了,會趕在雨來之前到觀景亭的。”

蕭屹川的一雙大手緊緊箍著慕玉嬋纖細的手腕,此時仿佛化身了一根人形的拐杖,寸步不移地護著身邊嬌弱的女子。

觀景亭就在眼前,山路的盡頭連接了幾級石階。眾人步入觀景亭的同時,點點雨滴落下,山風驟起。

夏日的溫熱仿佛被一瞬間吹散了似的,山腰上的花朵隨風搖曳,百花山也冷了下來。

蕭屹川餘光看見慕玉嬋脖頸上顫栗的細小絨毛,不容分說將外袍罩在了慕玉嬋的身上。

慕子介看著挺拔高大的姐夫,無聲笑了。

武將也有柔情的一面,他在蜀國總是擔心一介武夫不夠仔細,怠慢了生來病弱的姐姐,如此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天色陰沈下去,而比天色更為陰郁的是宋鈺的臉。

他半垂著頭,看著蕭屹川扶在公主身上的手,眼眶也微微泛紅。

宋鈺站在人群最後,重重的身影隔開了他嫉妒與後悔。

他是真的後悔,後悔沒有在早些時候向蜀君求娶慕玉嬋。

如果當年他在興蜀聯姻之前開口,那麽慕玉嬋就不必嫁給蕭屹川。

如果他開了口,那麽此刻陪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

頭上的雲團很快飄了過去,一場山雨也悄然結束。

雨後清新,眾人步行下山,使團眾人回驛館歇息,慕玉嬋與蕭屹川回到將軍府的時候還不到日落時分。

蕭屹川奉旨又進宮去了,慕玉嬋終於閑下來,趁著無事領著兩個大丫鬟去庫房清點這次蜀國使團給她送來的禮。

除了一些蜀國特產的滋補之物,還有許多玩的、用的,慕玉嬋命仙露一一記錄在冊,足足有十六箱。

從中選出幾樣合適的,給婆母和二房三房送過去,慕玉嬋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一只箱籠內。

日頭偏西,陽光透過西窗灑在一匹匹漂亮的錦緞之上。

這一箱子都是蜀國特產的錦緞,光華流動,一眼便能看出不是俗物。

仙露撫了撫緞子料,讚嘆道:“宋大人有心了,這些料子手感極佳,顏色花樣也都很襯公主。”

慕玉嬋自然也喜歡,在數匹布料中一眼看到了一匹山青色的緞子。

“把那匹拿來,我瞧瞧。”

仙露將這匹布料捧過來,慕玉嬋盯著它思索片刻,美眸一亮:“一會就把這匹布料拿到成記去,那邊的裁縫有我的尺寸,加銀子讓裁縫連夜為我趕制一件兒女子穿的練功服出來。”

這匹布料素雅幹練卻不失華貴,仙露覺著用來做練功服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可轉念間,仙露又想通了什麽。

仙露笑道:“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公主是不是也想讓將軍看看,咱們公主穿著練功服依舊美麗無雙。”

慕玉嬋微嗔,唇畔卻笑:“胡說,誰給他看,我是美給我自己看的!”

只是慕玉嬋嘴上這樣說,經仙露這樣一暗示,她心裏也有些想知道,明日一早晨操之時,蕭屹川看見她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晚飯後許久,蕭屹川才從宮裏回來。

慕玉嬋已經沐浴過後上了床榻,蕭屹川推門進來,她扣下手中的話本子擡頭看過去:“晚飯吃了?”

蕭屹川本想坐在慕玉嬋的床榻邊回答,卻又想起今日連去百花山還去宮裏的,身上盡是雜塵,轉身近了凈室。

隔壁傳來水聲,蕭屹川隔著門回道:“在宮裏與皇上吃過了。”

“都快日落了,皇上宣你進宮做什麽?”

“只是例行問問招待蜀國使團的事宜。”凈室內安靜了一瞬,蕭屹川反問道:“你呢,一下午在家做什麽了?”

他倒好奇起她來了,想起了新做的那件兒衣裳,慕玉嬋笑著拿起話本子繼續看:“我還能做什麽,清點庫房,給爹娘和二房三房送了些特產,再就是對對府裏的賬。哦,對了,芍藥要成親了你知道麽?”

蕭屹川清洗向來迅速,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凈室內出來,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上,夏季很熱,男人從江南的拔河賽後,就已經不避諱著慕玉嬋在內室赤膊了。

大概是渴了,蕭屹川將巾子搭在肩頭,走到了桌旁兀自拿起茶壺,幹脆對著壺嘴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他背向著她,幾滴漏網的晶瑩水珠從肩胛骨順著背脊往下滑落,沒入勁瘦有力的腰際。

慕玉嬋懷疑他是故意的,分明仙露和明珠在屋子裏的時候,多熱的天他都捂得嚴實,偏偏只她自己一個的時候毫無顧忌,都好幾次了,袒胸露背,像是故意給她看。

她這樣懷疑,卻沒有證據。

桌旁的蕭屹川還在回憶芍藥這個人是誰,提著茶壺的手頓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之前被姑母蠱惑,險些聽信讒言害了她自己的那個遠親表妹。

“她如今是你的部下,就聽你安排吧。”

什麽部下,慕玉嬋有被男人的用詞無語到:“她反正也算是你的遠親表妹,我就以將軍府的名義送她一份嫁妝,如何?”

芍藥把店面經營得很好,而且為人衷心赤誠。

許是上天憐惜,更是芍藥憑借自己的努力在京城的首飾鋪裏闖出了名堂。機緣巧合之下結實了京城首富的大公子,兩人也是經歷了良多,才有今日的好結果。

慕玉嬋願意給芍藥一份體面。

劃清了界限,蕭屹川隨意應了聲:“你隨意。”

慕玉嬋又瞄了兩眼,趁男人轉身之前收回視線。

·

京城的成記裁縫鋪是專門為一些王宮貴女們做衣裳的,養了不少繡娘繡工和大裁縫,經常接這種連夜的活兒,只要單單裁衣,不需要刺繡的,一般連夜都能做好。

翌日一清早,慕玉嬋睡醒睜開眼睛,仙露已經捧著新制好的衣裳過來了。

“公主,您試試。”仙露抖開衣裳,露出了全貌:“成記的老板說了,如果您覺著哪裏不合適,可以再給他拿回t去改尺寸。”

慕玉嬋下床,在明珠仙露的服侍下對著銅鏡穿好,窄窄的袖口幹練高雅,半立的領口被一枚翡翠扣子系著,素來嬌柔的公主也平添了幾份英氣。

成記的手藝好,一寸不寬,一寸不窄,慕玉嬋滿意地原地轉了個圈,隨後走到窗邊,微微打開一道窗縫。

獵獵拳聲從縫隙內傳進來,蕭屹川正在院子裏打拳。

“你們去忙吧。”慕玉嬋整理了一下衣袖,“我去出晨操了。”

蕭屹聽到背後輕輕的腳步聲,不難猜到來人。

難得今日她沒賴床,男人笑了下,收了拳勁,一回頭就看見站在朝陽之下的女子。

慕玉嬋今日的打扮與以前不太一樣,顯然簡潔了許多,過往都是穿著她相對樣式簡單的羅裙,今日卻穿了一套方便練功的衣褲。

蕭屹川沒見過她這個樣子,那種柔美和利落十分完美地結合在面前女子的身上,有種別樣的美感。

他看了一瞬,很快又覺著慕玉嬋身上衣褲的料子格外眼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一直看著我就算了,可你為何皺眉?”看見蕭屹川這樣的表情,慕玉嬋有點失望,不快地問:“怎麽,不好看嗎?”

不是不好看,而是蕭屹川認出了這匹布料的來源。

之前宋鈺親自來府裏送東西,曾在蕭屹川的面前打開過幾只箱籠作為展示,其中一只箱籠裏裝得綾羅綢緞,便有面前慕玉嬋身上這個。

不是蕭屹川小氣,而是自己的夫人穿著別的男子贈的綢緞,他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蕭屹川盡量表現得不介意:“好看,過來吧,繼續教你之前的那套劍術。”

慕玉嬋可沒從蕭屹川的表情裏看出什麽讚美,心頭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當做他沒眼光,慕玉嬋不與他計較,走到蕭屹川的面前,拿起了提前給她準備好的木劍。

“還記得之間教的嗎?”蕭屹川問。

“之前只學了一個前刺的動作,記得,不過上次你只舞了一遍給我,其他的動作,我可不記得了。”

蕭屹川點點頭道:“前刺的動作,你做給我看看。”

慕玉嬋回憶了片刻,先是緩緩挽了個劍花,隨後又軟軟綿綿地擡起手臂,把劍身往前一送。

蕭屹川嚴厲道:“劍花不是這樣挽的,而且你的動作太綿軟了,若你前面有個敵人……”

話音未落,慕玉嬋慢條斯理地打斷:“不是你說的,這套劍法也不是上陣殺敵用的,再說我面前也沒有什麽敵人。”

若真要是有的話,那就是蕭屹川。

晨操只不過是強身健體而已,慕玉嬋覺著動彈了就行,何必一定要仔仔細細糾正她的動作呢?

她又不是南軍營裏他手下的將士,還得聽他的指揮。

況且,她很喜歡這套衣裳,蜀國這種特產的錦緞十分華美珍貴,不禁揉造,所以她也故意放緩了動作。

蕭屹川只以為慕玉嬋又忘了怎麽做,執起她的手道:“再教你一次。”

慕玉嬋的動作輕柔,蕭屹川不一樣,他握著慕玉嬋的手,帶動著她的身體,快速挽了個劍花,隨後淩厲地往前一刺。

他的動作快速而利落,就連木劍的劍鋒都擦過空氣發出了破空之聲,與此同時,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嘶啦——

慕玉嬋的後背某處一涼,背上的衣料因為幅度過大的動作,而撕裂出一個細長的口子。

盛雪的肌膚暴露出一小片,慕玉嬋扭頭,卻看不到破處:“怎麽壞了?嚴不嚴重?”

畢竟是蜀國來的料子,慕玉嬋已經很久沒回家了,無關於宋鈺,只是因為對家鄉之物的珍惜,故而流露出擔憂來。

可她擔憂的神情落在蕭屹川的眼裏,便有些刺目了。

男人頓了頓,目色從那片雪白之處移開,對上她的眼睛:“晨操之時,你就不該用這塊布料做衣裳。”

“你現在連我的著裝都要管麽?”慕玉嬋輕詫之下又有些微惱。

蕭屹川沒有這個意思,這塊料子太過矜貴,蕭屹川看得出慕玉嬋的顧慮,從而動作上畏首畏尾。

她的身子遠比這塊布料珍貴得多,她因為心疼衣裳而沒有達到晨操的目的,那麽這塊華美的布料反而成了累贅。

他的確不喜歡慕玉嬋穿著其他男人送她的料子,但他分得清楚是非,生氣不是因為這個。

“我沒有那個意思。”慕玉嬋的眼神有些令人刺痛,蕭屹川忽然覺著自己的胸腔湧動著一股酸楚的熱意,他越接近她,似乎這種酸楚便越濃烈一些。

男人冷下臉道:“算了,今日不練了。”

說完,蕭屹川竟然連主屋都沒回,反而轉身進了次間。

”砰”的一聲,次間的房門緊緊合上。

慕玉嬋被對方的反應驚呆了眼,她本就不愛起早,自認為能堅持這麽久的晨操已經不易,他不誇她不說,反而待她如此嚴苛!

氣頭上的人往往會忘記事情的始末淵源,只能看到眼前的情緒。

慕玉嬋也被氣得想不起來,蕭屹川拉著她晨操是因為她的身子,或者說,她並非想不起來,而是被他的態度蒙蔽了理智。

他不教,她還不想練了呢!

慕玉嬋將手中的木劍往旁邊的石桌上重重一撂,扭頭打算往主屋回,摔個門給他聽聽。

她氣呼呼的,腳下的步子也跟著變快。

哪知回頭的時候,一不小心,左腿就磕在了桌旁的石凳上。

慕玉嬋輕呼一聲,膝下吃痛,蹲在地上就不敢動了,眼圈也疼得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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