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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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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河

李涪還與蕭屹川對峙著,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幾乎要凝出實質性的火花。

慕玉嬋還站在兩人中間,有點兒被二人的氣息詫到。

好在李涪率先示弱,扯了扯慕玉嬋的袖子:“姐姐, 你看大將軍, 仗著自己功夫好, 這不是欺負人嗎?”

慕玉嬋又想起了許久不曾見面的弟弟,年幼時, 慕子介委屈了就是這樣扯著她的袖子,讓她給撐腰。

慕玉嬋的眼底閃過一抹對家人的思戀,對乖巧可愛又喜歡向他撒嬌的李涪沒有了抵抗力。

“將軍, 就讓十七王爺與我們一起吃吧。”

當然, 慕玉嬋不是爛好人,她也有個私心, 把李涪拉下來與他們“同流合汙”她這才不怕十七王爺去找皇上告狀,免得真給蕭屹川惹了麻煩。

既然慕玉嬋開了口,蕭屹川也不再驅逐李涪, 圍著火堆坐下了。

“都坐吧。”蕭屹川開口。

只是地上不僅涼,還有泥土, 慕玉嬋正猶豫著,李涪笑著道:“我去拿個小凳過來, 將軍, 你們小凳放在哪裏?”

蕭屹川沒有回答, 站起身悶聲不吭地開始除外袍,然後疊成了一個規規整整的方塊兒, 放在慕玉嬋的身後,生怕人搶了先:“就坐這兒吧, 比小凳舒服。”

李涪不甘示弱,也站起來,幾下把自己的外袍脫下,放在蕭屹川的衣服上:“一件兒哪夠,姐姐身嬌體弱馬虎不得。”

慕玉嬋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攀比的,疑惑地坐下,看著一左一右:“你們,不冷嗎?”

“不會。”

“不冷!”

一大一小異口同聲,慕玉嬋更尷尬了,有點兒如坐針氈的錯覺。

李涪並不清楚慕玉嬋此刻的感受,朝蕭屹川揚了揚下巴,得逞地朝蕭屹川一伸手:“大將軍,我的紅薯呢?”

慕玉嬋垂頭,就看見面前李涪的手掌上,很快出現一個又黑又燙的烤紅薯。

李涪“嘶”了一下,縮回手,那只紅薯被他兩只手掌來回倒騰著:“你看他,大將軍故意的,想用紅薯燙我!”

慕玉嬋看出來了,上次李涪見蕭屹川的時候,兩人之間還沒有這麽大敵意的,怎麽這次就好似見了仇人?

“你倆這是怎麽了?”慕玉嬋不解地問。

蕭屹川悶哼了聲。

李涪小心翼翼地扒著紅薯皮:“大將軍莫非把姐姐當做金絲雀來養,上次在龍船上我就聽說姐姐病了,幾次想來拜訪都被大將軍拒絕了,誰讓他一直不讓我過來看姐姐的?”

蕭屹川捅了捅火堆,臉色肅穆:“你一個做王爺的,有事無事就來我府裏尋我夫人,你不怕別人說你閑話,你不怕人言可畏,可曾想過別人?”

“幹嘛要管不相幹之人的說辭?大將軍想太多了。”

話是這樣說,李涪還是弱了底氣,他確實沒想過,只是覺得慕玉嬋讓他天生就想親近,他親姐姐管平公主去的早,慕玉嬋總讓他想起管平公主。

於是,他便自然而然地想要接近她、靠近她,但他確實忽略了蕭屹川所說的問題,有些歉意地看向慕玉嬋。

慕玉嬋用拇指食指十分優雅地捏起紅薯,一塊塊地往嘴裏送,那優雅的動作,好像她手中的是什麽瓊漿玉露一般。

“怎麽了?”慕玉嬋被李涪看得一怔。

李涪連忙搖頭,見慕玉嬋並沒有怪他的意思,心裏的大石落地,又開始在蕭屹川的底線上亂蹦。

“那我以後就說我來找大將軍的還不行麽?我是你小舅舅,別人總不會說閑話吧?”說完,李涪又躲在慕玉嬋身後去了,“大將軍,你、你叫聲舅舅,我來聽聽。”

蕭屹川幽深的黑眸看過去,幾乎要把李涪穿透,嚇得李涪一哆嗦。

這臭小子擺明了慕玉嬋在這兒,才占他的便宜。

小時候就不該把他當親弟弟養,蕭屹川有些後悔,後悔當年沒有趁李涪年幼,多打他幾頓。

男人起身,語氣不容拒絕:“夜深了,明日還要去烏墩的蠶花會,王爺請回吧。”

烏墩的蠶花會一年一度,時在清明,寒食節一過,便是江南一帶盛大的蠶花會了,興帝第一次來江南,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與民同樂、了解江南風俗的好機會。

明日文武大臣和皇親國戚都要起早去參加蠶花會的活動,蕭屹川此時逐客,並非完全不待見李涪。

李涪也知道這個道理,看了看手裏香噴噴熱乎乎的烤紅薯,今夜也不是毫無收獲,滿意地走了。

滅了火,蕭屹川用腳在地上撥弄了幾下土坑,確定沒人能看出這裏燃過火,兩人並肩往屋裏走。

慕玉嬋吃了一頓熱熱乎乎的烤地瓜,整個身體都暖起來了,好像回魂了似的。

自顧自倒上水,一塊兒做過壞事的兩人站在凈室的落地銅鏡前漱口。

“將軍以前攻打魏國的時候好像路過過烏敦,可參加過蠶花會?”

慕玉嬋漱完了口,蕭屹川十分自然地遞過去一方錦帕:“不曾,之前只是帶兵路過,不是這個時節,沒趕上。”

“哦……”慕玉嬋接過帕子揩了揩嘴角,“那就是說,將軍不知道明日蠶花會的流程了?我還想著,有什麽好玩的去看看熱鬧呢。”

蕭屹川不清楚流程的細枝末節,但大致的過程還是了解的。

之前他在興帝那邊看到過,男人回憶了下:“明日早起先隨皇上、皇後去迎蠶神,迎過蠶神後,皇上要去看鬧臺閣、拜香凳等一些活動,大大小小有十幾種,明日你看了自會知曉,等傍晚落日之前,在西柵還有一場拔河賽。”

慕玉嬋聽說過一些,但沒見過,腦海中已經有了期待。t

第二天一早,慕玉嬋就與蕭屹川一塊去隨興帝參加蠶花會了。

蠶花會熱鬧無比,傳承許久,《繹史》、《荀子·賦篇》、《搜神記》中都有關於蠶花娘娘的記載。

慕玉嬋從來到烏敦以來,可以說這是最為熱鬧的一天。

街上摩肩接踵,數不清的蠶農、游人都來此地“軋蠶花”踏青。

尤其是興帝今年也來參加了蠶花會,更讓烏敦甚至江南一帶的百姓沸騰。

祭完了蠶花神才辰時左右,慕玉嬋的底子弱,迎過蠶神後,就開始有點兒力竭的跡象。

果然,堅持看完了拜香船,說什麽都走不動了。

大隊伍趕往下一處,她坐在小河邊的木凳上,一下又一下地捶著腿:“將軍跟上去吧,一會派幾個侍衛送我回院子裏就是。”

“無妨,你的身子能堅持到現在,看來日日與我晨操是有用的。”蕭屹川幹脆坐在慕玉嬋身邊:“等會兒也沒我什麽事,皇上也不會找我,等拔河賽的時候,我直接去西柵便是。”

慕玉嬋扭頭問:“你也一塊兒拔河?”

“皇上帶著許多文官都參加的,我自然也要上場。”

慕玉嬋來了興趣:“那我不回去了,晚些我們一起直接去西柵吧?”

蕭屹川敏銳地捕捉到慕玉嬋的興致:“怎麽忽然又想去了?”

都說大興的平南大將軍力拔山兮,能揮動白餘斤的紅纓槍,慕玉嬋瞄了眼蕭屹川粗壯有力的胳膊,很想看看,蕭屹川是不是和傳聞中說的一樣,力大無窮。

當然,她不會把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蕭屹川,裝作無常道:“還沒見過大興皇帝拔河,想看看皇帝拔河是什麽樣的,這種場面可不多見。”

慕玉嬋的理由並沒有說服蕭屹川,她生性不喜歡湊這種“粗鄙”的熱鬧,他總覺得,慕玉嬋這次忽然要去看拔河賽是另有目的的。

歇回了神兒,蕭屹川選在了一處臨河的茶館吃茶,可以一邊吃茶一邊看著外頭的熱鬧,也不必太辛苦。

拔河賽定在酉時,夫妻倆到場的時候,不少官員們都已經準備好,在熱身子了。

慕玉嬋遠遠地定睛一看,臉頰騰地一紅,參加拔河賽的男子們幾乎都是赤膊上陣,文官們還好,臉皮薄的會穿上一件兒褂子,那些武官們一個賽一個的豪邁,並不吝嗇將自己的健壯身體展示給別人看,甚至還會互相比較,誰的胳膊更粗、更壯。

慕玉嬋詫道:“嘖,怎麽都不穿衣裳?”

蕭屹川解釋:“拔河不光是比一把子力氣,還有許多技巧,穿衣裳會影響發力,所以不能多穿。”

女眷們都坐在賽場西側搭好的亭子了裏,為了避嫌,亭子上懸了一層薄紗,遮住了女子們的嬌羞。

“那我先過去了。”慕玉嬋收回視線,飛快地掃過蕭屹川的胸膛,那裏鼓鼓囊囊硬邦邦的,她又想起溫泉那夜,雙手不小心拍過的地方。

大概是意識到了慕玉嬋的視線,蕭屹川也有點不自在,胸口被慕玉嬋小巴掌拍過的地方有點兒火辣辣的,他沒讓對方看出來,沈吟道:“去吧,等賽完了,我過去接你一起回院子。”

慕玉嬋“嗯”了下,款款走進了白紗亭。

容福朝慕玉嬋招手,她在身邊給她留了一個觀賞極佳的位置。

容福尚未出嫁,看著場上熱血沸騰躍躍欲試的男子們顯然有些興奮,臉頰紅撲撲的。

小姑娘調侃道:“姐姐和大將軍真是難分難舍,大將軍帶姐姐單獨游玩去不說,短短分別幾刻,還難分難舍的。”

“沒有的事。”慕玉嬋捏了捏容福的鼻子。

容福揉了揉鼻尖兒:“方才姐姐和大將軍在場地邊緣聊了好久,我可都看到了,不怕姐姐不承認!”

慕玉嬋這次沒有回答,容福順著慕玉嬋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蕭屹川已經脫好了衣裳,赤膊走到的拔河場上。

·

酉時三刻,夕陽餘暉斜斜灑下。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演武場上,男子們的身上都鍍了一層淡淡金。

因為這場拔河賽的緣故,慕玉嬋第一次這樣“明目張膽”地去欣賞蕭屹川的身體。

蕭屹川也和其他武將一樣脫了衣裳,身下是墨藍色的長褲,被腰間的同色腰帶緊緊紮著,一絲贅肉也無。

她更加仔細的看過去,飄飄的白紗沒有隔絕男人的健壯優美的體魄。他的皮膚好,細膩的小麥色在陽光下有一種十分健美的光澤。

蕭屹川沒有如沐春風的書生氣,整個人挺拔得像一顆傲然無比的松樹,對比起一些如牛如虎、絡腮長胡的武將,他不算是場中最壯的男人,他的健壯是剛好能讓人欣賞側目的程度,不至於過猶不及而太嚇人。

慕玉嬋悄然左右看看,紗帳們旁的女子也都十分讚美蕭大將軍的好體魄。當然也有嫉妒失落的,家裏的大腹便便上場了,人之常情,也難免會生出比較。

慕玉嬋不可免俗,她承認她有點小得意,那種感覺就像是別人誇了她一樣。

“姐姐,今日過後,不知道紗帳裏多少女子要羨慕姐姐了。”

容福拿一個艷福不淺的眼神看過去,惹得慕玉嬋耳垂一紅。

慕玉嬋岔開話頭:“怎麽還不見皇上?”

拔河賽是一局定輸贏,分組由抽簽決定,容福正要回答,興帝身邊的大太監公布完分組之後,興帝也入了場。

興帝與蕭屹川的父親年齡相仿,身上穿著一件兒明黃色砍袖短衣,兩條胳膊露在外邊,也健壯得很。

大興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不論是征戰年代還是休養生息,世世代代做皇帝的都沒有疏於操練,雖不比武將們練武的強度,興帝還是日日都會抽時間鍛煉身子。如今年近五十,依舊風采照人。

白紗亭內,端莊的興皇後的嘴角也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著興帝的入場,場上更加沸騰了。不論文官還是武官,個個摩拳擦掌的。

賽前的準備必不可少,一個親軍抱著一捆足有腕口粗的麻繩入了場,另外一個隨行兵將上前,兩個親軍一人扯著繩頭的一端捋直擺在地上。

繩索的中央系著一根鮮艷奪目的紅綢,紅綢的末端拴著一只赤金的鈴鐺,隨著親軍的動作發出叮叮脆響。

“稟皇上,可以了。”大太監檢查過後,確認無誤向興帝稟報。

興帝頷首,兩撥分好組的王公大臣們自動站到兩邊,蕭屹川的隊伍是雙數,興帝自然而然選擇了另外一邊。

“你們可不能因為朕在這邊就故意放水,不然朕可一個個治你們的欺君之罪,罰你們的俸祿。”興帝半開玩笑半威嚴地說,如果連拔個河都要顧忌這這那那,他不會痛快,也違背祖先們尚武爭先的意志。

“皇上放心吧,臣們自當盡全力!”

“是啊是啊。”一個文官道,“皇上,我們幾個文官雖身子骨不如將軍們硬朗,但也會拼了一把骨頭才叫人酣暢淋漓的!”

王公大臣們當然明白,蕭屹川更是清楚,這次和試兵大會不一樣,試兵大會的意義過於重大,他爭先也有上限。

而拔河賽以娛為先,就算皇帝輸了又何妨,那邊十多個人呢,總不會怪罪到皇帝的頭上。

興帝也被這些王公臣子們說得心潮澎湃,搓了搓手掌,招呼自己這隊的人過來商量戰術。

術業有專攻,興帝指派了自己這邊的一位武將作為指揮,隨後用餘光去掃對手那邊。

蕭屹川也和他這一隊的十多個人圍城了一個圈,悄咪咪地商量著什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邊都商量完了,各自胸有成竹地重新回到了繩索旁。

許多人都覺得拔河就是比得一把子力氣或者是重量,其實不然,當中自有很多身體技巧、隊伍的戰術以及內心較量。

從排兵布陣上,兩邊的布局基本一致,都用了所謂的三排戰術,也就是前段都是力氣大的核心人物,中段、後段是相較輕一些的王公大臣們,而最後一名的陣腳,兩邊都選擇了各自隊伍中最重、最壯的人負責壓陣。

慕玉嬋和容福忍不住驚嘆地對視,負責給兩支隊伍的壓陣的人簡直壯如蠻牛,身型能套前邊人的兩圈不止,白紗亭內發出嘁嘁喳喳的低低議論聲。

慕玉嬋也驚嘆出聲:“我第一次看見能長這麽壯碩的人……”

容福得興帝偏寵,她小時候經常偷偷跟著興帝去禦書房,所以容福認識不少前朝大將。

她分別指著兩邊解釋:“難怪姐姐驚訝,那個是彭將軍,另外個是成將軍,都是我朝以一抵十的虎將,小時候我就怕t他們,怕他們一個註意沒看見我,給我踩死了……不過就算十個彭將軍和成將軍加起來也不如姐姐家的平南大將軍,我父皇說過,大將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帥才,一人頂一軍,你看我們大興橫掃天下的成果便知。”

容福話說一半兒,忽然捂住了嘴巴,頗不好意思地去看慕玉嬋。

她並非想炫耀什麽,只是想通過誇讚蕭屹川讓姐姐歡心,卻忘了姐姐來自蜀國,也險些成為大將軍“橫掃”的結果。

慕玉嬋知道容福的心意,被容福的模樣逗笑了,又指著陣頭的位置問:“你又亂想什麽了?那位是誰?”

兩隊的第一人都是各自隊伍的指揮,蕭屹川站在他這邊的第一順位,與他面對面的那個俊朗的男子慕玉嬋並不認識。

容福臉紅道:“那個是今年新科的武狀元。”

慕玉嬋瞧見容福的嬌羞,問道:“你喜歡他?”

“姐姐可別亂說。”

容福沒有否認,就看一個親軍拿著銅鑼上場站在紅綢金鈴處了。

兩邊的人都已經拿起了繩索,做好了準備的動作,蕭屹川與對面的武狀元也就間隔了幾臂的距離。

開始之前先要有語言上的較量,撂下狠話已是不成文的習俗。

新科武狀元初生牛犢不怕虎,興帝與他一隊,又特地指派了他作為指揮,他很想給興帝爭個第一回來。對面又是他崇拜了數年的年輕將軍蕭屹川,他也想在蕭屹川面前露露臉。

武狀元爽朗一笑:“後浪推前浪,蕭大將軍,今日可別被我這後浪拍在沙灘上了!”

蕭屹川身後的武將們還好,嘻嘻哈哈沒放在心上,幾個文官先不服了:“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凡事要看長久帶來的回報,狀元郎你說呢?”

“不錯不錯,孟子有言: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日我們這邊不論王公大臣還是文武官員皆與蕭將軍形同一人,武狀元要多多小心才是。”

武狀元不跟他們爭,真要論起來,那些文官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給他淹死。

武狀元只看蕭屹川,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把註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在看不遠處的白紗亭,等看夠了,蕭屹川才回過頭來,一臉坦然地問:“你說什麽?”

武狀元:……

行,他這狠話算是白撂了。

方才白紗被微風吹得浮動,掀起一角,慕玉嬋看到蕭屹川側過來的臉,兩人的目光極為短暫的匯聚到了一起,又不約而同的移開。

慕玉嬋不知道蕭屹川往她這邊看做什麽,此處除了她,再沒有蕭屹川熟悉的女眷,只是目光交錯那一瞬間她心口一跳。

蕭屹川的目光直白,並無避諱,容福也發現了:“姐姐,將軍他剛才看你呢,這樣的好機會,怕是將軍想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容福妹妹再調侃我,我就去找你母後告狀。”

“可別——”

慕玉嬋不再逗容福,不遠處,拿著銅鑼的那個親軍顯然已經準備好了。

他一手高擡隨時準備擊打,紅綢兩邊的隊伍各個箭在弦上,就連白紗亭內的女眷們也霎時間安靜下來。

周遭靜可聞針,一群飛鳥掠過天際,繁花飄落,天空之中滾過一陣悶雷,是要落雨的征兆。

江南常有雨,不差此一時。

場上眾人已無人關心天氣,雷聲不過耳,大家等的是那道銅鑼聲。

鐺——

就在銅鑼響徹的同時,紅綢兩邊的隊伍一同發力,拿到腕口粗的麻繩頓時被拉的繃直,赤金鈴鐺叮叮作響,兩邊不約而同地吆起了震破天地的口號。

就連場地周圍也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的叫好之聲,那些沒有機會上場的王公大臣們也都跟著緊張激昂起來。

風吹不止,餘暉尚在,一場晴雨驟然飄落,白紗帳內的視線更為清晰起來。

女眷們也都攥著帕子,或是握著粉拳,有後排的更是下意識地抱緊丫鬟的胳膊,站起來觀望。

慕玉嬋的位置好,不必起身就可以將場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兩支隊伍並沒有被忽如其來的晴雨所影響,皆目光凝聚前方,全神貫註地聽從各自隊伍的指揮。

絲絲銀線飄飄灑灑,沾濕了白紗帳上,沾濕了渾厚的泥土,沾濕了男子們赤/條條的胸膊。

蕭屹川身上的肌理因雨水的沁潤更加明顯,散發出光澤。

他身體繃直,宛若一條筆直的線。男人的胸口朝天,整個人向後倒著,身上的雨滴順著肌理緩緩滑落,被落日晃得奪人眼目。

慕玉嬋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蕭屹川被雨水打濕的褲管。

褲管緊緊貼著蕭屹川健壯的大腿,隨著男人頗有頻率往後拉扯的腳步,牽動出肌理的具體形狀。

流暢、有力、不可忽視,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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