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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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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眼前人

想起祭拜那日, 老爺子站在順和長公主牌位面前消寂的樣子,慕玉嬋很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慕玉嬋揣了揣暖爐,問:“然後呢?”

一朵朱砂梅被冷風吹落在雪地上,孤零零的。

王氏道:“長公主與老爺成婚後, 一直分房睡。起初長公主還會對老爺噓寒問暖, 試著捂熱這塊兒臭石頭, 可日子久了,長公主也疲倦了。雖然後來老爺與長公主圓了房, 卻一直冷著臉,只把長公主當做對他‘強取豪奪’的惡人,也難怪長公主會心涼。”

慕玉嬋無語。

那個脾氣暴躁的黑皮膚的公爹闖進腦海, 慕玉嬋很難想象, 順和長公主是如何對他“強取豪奪”的。

不過提到分房睡,慕玉嬋閃過一個不自然的神色, 她和蕭屹川到現在也還沒圓房呢。

悄悄覷了眼王氏,王氏並未發現她的異樣,她便繼續聽。

“長公主的心累了, 打算放棄和老爺的關系,還他自由, 便偷偷給老爺留下了一封和離書離開了京城。那時候老爺才發現,長公主早就住進了他的心裏。他尋著長公主的蹤跡一路南下, 終於在江南小鎮找到了長公主。找到長公主的時候, 長公主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

慕玉嬋驚喜出聲:“懷的是將軍?”

“對, 是屹川。”王氏稍稍欣慰:“在江南的那段時間,老爺與長公主不像在京城那般冷, 倒有點兒尋常夫妻的樣子,一切的變故都是回到京城之後。江南的郎中說孩子胎位不正, 容易橫產,得讓京城的太醫看看。”

王氏的目光帶了遺憾與怨憎:“我還記得,回到京城的時候是秋八月,天高氣爽,長公主與老爺回到長公主府後,平陽侯府的三小姐卻找上了門,她對老爺說……說長公主懷的不是老爺的孩子。”

說到這兒,慕玉嬋想起了一樁舊事。

多年前,大興曾徹查過一次貪汙案,首當其沖的就是平陽侯府,當時這件案子的主審就是老爺子。

當年這件案子幾乎轟動了中原各國,老爺子棄武從文的第一劍便揮向了平陽侯府。

他以雷霆萬鈞之勢羈押了平陽侯,相關犯案的官員都被砍了頭。文官、武官牽連甚廣,尤其是平陽侯,更是受了極刑。

“當年平陽侯府倒臺,莫不是與父親和長公主有關?”慕玉嬋心中微震,很難不產生這個聯想。

王氏露出一個不可說的表情。

“平陽侯貪t墨銀兩是真,當年老爺一直在暗查此事,平陽侯記恨上了老爺,所以暗中使了壞讓三小姐上門造謠生事。三小姐上門那日,老爺被平陽侯借故支到了宮中商議討伐北戎的事,長公主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說老爺聽信了平陽侯府三小姐的讒言,是進宮請旨和離的。當日便難產了,彌留之際,只留下了一句話。”

慕玉嬋看過去,輕聲問:“……說了什麽?”

“她說,她是大興堂堂順和長公主,只有休夫,沒有和離,待她死後不入蕭家祖墳,請旨將她埋在別處。老爺得知長公主難產的消息從宮中策馬而回,那時候長公主已經……”

王氏說的大多是尋常之人聽不到的秘聞,此事就連其他的皇室宗親都不太清楚事情始末。

作為順和長公主的貼身丫鬟,王氏算是事情的親歷者之一,才能事無巨細的了解前因後果。

至此,慕玉嬋終於明白,為何順和長公主會有一座單獨的陵墓了。

“長公主去後,老爺一直消沈,直到為了他和長公主唯一的孩子,才振作起來。屹川是長公主唯一的血脈,老爺一心想他出類拔萃,可卻嚴厲過了頭,最後父子倆的關系倒積了仇怨。老爺是個直腸子,和長公主的過往也沒瞞著屹川,所以每次老爺提及長公主的時候,屹川也會不滿老爺當年對長公主的冷漠。”

王氏解釋完事情的前後原委重重嘆了口氣:“娘今日與你說這些,便是有個擔心,興蜀有過摩擦,但終究是過去的事兒了。你與屹川雖是聯姻,有諸多不習慣的,但在娘看來,沒有什麽比珍惜眼前人把日子過好更重要的。娘說句私心的話,他這孩子看著風光,實則命苦,挺招人憐的。”

不知怎的,慕玉嬋想起在雲蒙山的時候,高高大大的蕭屹川蹲在地上給她洗足衣的畫面,確實也生出了憐愛之心。

慕玉嬋明白王氏說的道理,可同為女子,她又忍不住問:“可是娘,父親之前和長公主如此種種,您嫁給他,不覺得難受嗎?”

王氏想了想,噗嗤笑出了聲:“誰也左右不了他人的回憶,那是他經歷過的事,偶爾緬懷很正常。再說他若沒從當年的事情走出來,我會嫁給他?他現在就是只紙老虎,面上唬人的,想必他是經過了當年苦,學會了放低姿態,從不與我冷臉爭執。”

王氏拍了拍慕玉嬋的手背,眼底豁達而睿智:“那些情啊、愛啊,轟轟烈烈只是其中一種方式。相濡以沫、細水長流,亦然。反正我現在活得挺滋潤的,我有三個孝順的好大兒,還有三個好兒媳,還有什麽不開心?”

慕玉嬋覺得,王氏雖出身低微,但其實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什麽該拿、什麽該放,她比誰都清楚。

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如果擔心自己後悔,那她絕不會選擇。

可是珍惜眼前人,說得容易,真真做起來,還是有難度的。

就比如老爺子和長公主,他們之間的遺憾,終究是信任出了問題。可話說回來,旁人不是當事之人,又如何體會他們那時候的切身所感。

時候不早了,年初一雖在假中,但蕭屹川還要去一趟南軍營犒賞上次試兵大會的將士,慕玉嬋因為做了“人質”配合得當,皇帝特準,這次要跟著蕭屹川一並過去。

臨走時,王氏深深地看了慕玉嬋一眼。

兩個孩子看起來表面和氣,但她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

她叫住慕玉嬋:“玉嬋,屹川這孩子待你和旁人不一樣的,日子久了,你便知道。”

·

換好了衣裳,慕玉嬋乘坐馬車,蕭屹川則騎馬行在馬車一側,兩人一並出了將軍府,朝南軍營的方向去。

慕玉嬋坐在馬車裏還回想著王氏的話,印象最深的一句就是那句“他待你和旁人不一樣”。

她撩開轎簾想看看蕭屹川在做什麽,正對上蕭屹川的眼睛。

蕭屹川遞過來一個“有什麽事”的眼神。

慕玉嬋隨便問道:“還要多久到?”

“快了,兩刻鐘差不多。”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肅然,慕玉嬋並沒感覺蕭屹川對她哪裏不一樣,他看南軍營的那些將士、看家中兄弟的時候,也是這樣子。

“方才娘和你說什麽了?”他轉回頭不再看她,目視前方的路,語氣有點像例行公事的詢問。

“沒什麽。”

慕玉嬋憤憤然撂下簾子,心情有些低落。

回憶起來,好像他與鐵牛講話的時候,也沒有區別。

一陣寒風吹進馬車,慕玉嬋縮了縮脖子,明珠立刻倒上熱茶:“左右公主都坐馬車了,這麽冷的天,將軍怎麽還騎馬?”明珠不解。

慕玉嬋冷冷然道:“估計是怕與我共乘一車,被南軍營的將士笑話。”

車外的蕭屹川一直仔細觀察著前邊的路,最近雪盛,白日驟暖,夜裏又驟冷,路面之上便有一層薄薄的冰,馬車很容易打滑。

雖然駕車的車夫是老手,可蕭屹川一想起前幾日有人家在這條道上翻車摔斷了腿,還是決定親自騎馬觀察路面的情況才能安心。

不到兩刻鐘,兩人到了南軍營。

南軍營的將士負責戍守京城以南,很大一部分不能回家過年。

蕭屹川先前承諾,如果試兵大會奪了第一,便給參加大會的精銳每人獎勵三兩銀子。

他這次過來,便是來實現承諾的。

他將準備好的銀兩分發下去,新年第一天,參加過試兵大會的精銳,每個人手裏都拿了銀子,個個喜氣洋洋的。

等南軍營這邊都處理完,已經快到申時,兩人打道回府。

回程的路上又下了雪,路面的冰層被覆蓋,確定不會打滑,蕭屹川棄馬上車,與慕玉嬋坐在一起。

回程內車中有四人,略顯擁擠了些,明珠、仙露坐在靠門的位置,慕玉嬋和蕭屹川還是不可避免的挨在一塊兒,隨著馬車的行進,偶爾肩頭相碰。

兩個丫鬟在前邊歡喜地給對方看慕玉嬋賞給她們的新年賀禮。

明珠的是一支南海珍珠簪,仙露的是一支翠粉水晶簪,都不是俗物。

慕玉嬋看著兩個丫鬟手裏的物件兒,想起了什麽,餘光飄向蕭屹川。

今日一早去花廳拜年的時候,蕭屹川可是給爹娘以及幾個弟弟家裏都送了禮。

她以為也有她的,可是都這個時辰了,對方目色淡淡看著前方,竟然還沒有開口的意思。

慕玉嬋有些不開心了。

前幾日從雲蒙山回來,她可是特地找人為蕭屹川定做了一套馬鞍,當作新年禮呢。

她往一側靠了靠,動作稍大,很明顯有劃分界限的意思。

蕭屹川看她:“怎麽了?”

他覺著慕玉嬋就像山裏的天氣,總有些陰晴不定,好在與她講話不藏掖。

“爹、娘、兩個弟弟都有新年禮,我的呢?將軍是把我忘了,還是覺著壓根不必給我準備?”

蕭屹川立刻去看坐在門口處的兩個丫鬟,他不是沒準備,而是今天一天都沒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

明珠仙露看出來了,沒想到堂堂的平南大將軍還羞於在人前送禮,借故去了馬車前室。

車門再次閉合,蕭屹川終於拿出一只很小的金絲楠木盒來。

“是什麽東西?”慕玉嬋給過去個眼神,身子還負氣地朝向另一側。

蕭屹川遞過去:“你自己打開看看。”

·

小盒子並不精致,上邊有一個銅制的鎖扣。

縱然慕玉嬋見慣了奇珍異寶,但沒有女子不喜歡收禮的,尤其是這個她名義上的夫君送給她的新年賀禮。

她接過來,心裏難掩悸動,很想知道盒子裏邊裝了什麽寶貝。

輕輕撥開鎖扣,一只紅寶石吊墜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樣式並不覆雜,卻古樸大氣。

紅寶石被黃金包著邊兒,金絲掐成了花蕊和花葉的模樣,造型並不俗艷,宛若一朵大紅色的牡丹花心,被金色的花蕊、花瓣襯托著,很符合慕玉嬋清雅卻不失華貴的氣質。

她將吊墜兒從盒子裏拿出來,放在手心翻看了一會兒,難得說了句肯定的話:“沒想到,將軍眼光甚好。”說著,就要把紅寶石墜子放回去。

蕭屹川指尖請顫了下:“不試試?我……我可以t幫你帶上。”

慕玉嬋一怔,幫人戴墜子是一個十分親近的動作,她本想回去讓丫鬟給她戴的,可是這只紅寶石的墜子她確實喜歡。

慕玉嬋控制不住被新首飾所吸引,還是將紅寶石墜子重新拿出來,交到蕭屹川的手上,隨後身子一轉,留給蕭屹川一個纖細的背影,背對他解開了大氅。

一截頸子宛若出水的蓮藕,白皙如玉。

“你輕點兒,別扯到了我的頭發。”

蕭屹川望著那細細白白的脖頸,呼吸一重,手上的動作卻一輕再輕。

他將頸鏈繞過慕玉嬋的脖頸,紅寶石輕輕垂在她心口往上得位置。

這條吊墜做了掐絲同心扣,蕭屹川的手大,在替她扣上同心扣的時候,食指的指骨難免會擦到慕玉嬋的脖子後面。

纖細的脖頸瞬間被激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女子耳垂一紅再紅。

“怎麽這麽慢……”她說。

蕭屹川喉結微動:“……第一次扣,就、就好了。”

笨拙地弄了好一會兒,那條紅寶石墜子才給慕玉嬋戴好。慕玉嬋轉過身體,臉蛋熱熱的,給蕭屹川展示她的新墜子。

“如何?”

她的肌膚被暗紅色的紅寶石更襯托得欺霜賽雪,蕭屹川若有似無地掃過她胸口的起伏:“很合適。”

慕玉嬋察覺從他口中聽不到更多的信息,頓覺無趣,不再理會蕭屹川了。但她發覺蕭屹川的目光還沒有離開那只木盒子,又問:“怎麽了,難不成這盒子比我好看?”

“裏邊還有東西。”蕭屹川喃喃道:“在隔層下。”

慕玉嬋又來了精神,沒想到蕭屹川這人還有花樣兒,送一個禮還不夠,竟然還有第二個。

她興沖沖地打開了夾層,淡褐色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先前在傍溪村的時候,她讓蕭屹川給王大嫂作為答謝的那對兒黑曜石耳墜子嗎?

“怎麽在這兒?不給是王大嫂了麽?”

“對於王大嫂家來說,銀子遠比這對耳墜子更為實用,我走的時候給她留了十兩銀子。”

“就這個原因?”慕玉嬋不信他的說辭:“我這對兒耳墜子,可不只值十兩銀子,若王大嫂拿到京城換錢,千兩可不止。”

蕭屹川自知瞞不過她,忽然啞聲靠近了些許:“這不是你皇弟送你的第一樣東西麽?我不忍心看它流落民間,至於當時,我當時身上只有十兩銀,就都給了出去。”

這是實話,卻是一半的實話。

對於他認為這是與慕玉嬋第一次堆雪人的紀念,蕭屹川絕口未提。

慕玉嬋被男人的氣息撩得淩亂,心臟躁動得厲害,揶揄了一聲“將軍小氣”後,沒再追問。

·

初三一過,元正的假便結束了。

初四一早,在京的文武百官都要上朝給皇帝拜賀新年。

興帝端坐於鎏金的黃銅瑪瑙龍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朝拜過後便是新年之後的第一個早朝。

大興剛剛一統中原,需要興帝處理的政事從大到小數不勝數。

從土地改革減免賦稅,到消滅北方的殘餘蠻族政權。

從開拓海上通商往來加強外交活動,到內肅貪官汙吏防止官員腐化。

興帝忙得連大年夜的時候還在看折子,好在年後他要和皇後帶一些朝廷重臣巡視江南,乘坐龍船順著大運河一路南下。

一來他可以巡視江南一帶的情況,二來也算是忙裏偷閑,南下松松筋骨、換換心情。

帝後南下,安排太子監國,又點名了一些朝之重臣隨行,其中自然包括蕭屹川。

等散了早朝,蕭屹川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又去禦書房求見了興帝。

興帝正和皇後商量南下的事宜,大太監稟報說平南大將軍來了,興帝連忙叫人把這個外甥請進來。

“川兒鮮少來找舅舅,怎麽今日忽然進宮了?可是有什麽要事?”

蕭屹川一撩衣擺,就要跪拜,興帝忙把愛甥扶住:“說話便說話,跪什麽,出了什麽事?”

蕭屹川斂下眉眼道:“不知皇上是否還記得,試兵大會上,還有個恩典臣未曾許。”

興帝捋髯道:“自然記得,君無戲言,川兒說吧,想要什麽?舅舅都答應你……”

·

蕭屹川需要隨皇帝南下的事情早在年前便都是定好了的,慕玉嬋對此早有耳聞,只不過隨行的官員名單是在今日的早朝上正式公布而已。

蕭屹川散朝回來,就看見如意堂的小院兒裏,丫鬟仆從們都在各自繁忙地準備著什麽。

慕玉嬋半倚在房內美人靠上,懶洋洋地看著手裏的新話本子。

蕭屹川遠遠一望,書頁上寫著“若你心中無我,便和離吧”幾個字,心裏一亂,雖然他不知道講什麽的,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書。

“院子裏的人,都在忙什麽?”他問。

慕玉嬋翻過一頁,早就習慣了男人會在她看書的時候打岔,如今已經修煉出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初八你不是要隨皇上南下麽,這一去要幾個月甚至小半年,娘說要給你準備點常備之物,免得路上生了不便。”

蕭屹川看看堆積如山的好幾只箱籠,怕是慕玉嬋對“常備之物”有什麽誤解。

他是南下,不是搬家。

“不用這麽多,多帶幾套換洗衣物便好,不必忙了,我讓鐵牛收拾,他自清楚的。”

慕玉嬋輕輕合上話本子,擡頭盯著蕭屹川好一會兒,黠眸一瞇:“你的意思是,我還不如鐵牛,他清楚你要什麽,我不清楚?”她輕哼了一聲,看向窗外:“倒是我的不是了,巴巴地給你多備點東西,卻遭了嫌棄。”

“……我沒這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對吧?”

也不知怎的,自打她知道蕭屹川初八要走的消息後,心情就不大順。

蕭屹川撩袍坐在慕玉嬋的腿邊,慕玉嬋看男人靠近過來,想要下地穿鞋,腳腕子卻被男人一把按住。

她面紅耳赤地瞪眼:“你幹什麽?”

蕭屹川笑問:“是不是我要離開了,你不高興?”

“將軍怎麽青天白日的還說夢話?你不在將軍府,我一人在家自在的不得了,快活著呢,怎會不開心?”她拿話刺他,“之前我還羨慕靜和長公主逍遙自在,你這一走小半年,看來我也不必羨慕長公主了。”

“你上次還不肯認想養面首,這次說漏了吧。”男人的手掌攥緊了些,眸色略沈:“只怕是不能如公主的願。”

“少開我玩笑。”慕玉嬋微詫,心臟跳快了兩下:“怎麽?皇上不帶你去了?”

“非也,是此次江南一行,我向皇上請了旨,你得跟著一起。”

慕玉嬋蹬開男人的手,掩飾掉驚訝:“將軍莫要誆我,一塊兒跟過去的都是朝廷重臣,帶我去做什麽。”

“這次南下隨行的不僅有朝廷重臣,皇後、靜和長公主、容福公主等一些皇上偏愛的皇親國戚也都去的。”

慕玉嬋仔細分辨蕭屹川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確定對方說的屬實,才故意露出個遺憾的神色:“那可真是可惜,我不能獨個兒在京城逍遙快活了,不過皇上是怎麽答應你的?”

蕭屹川唇角微勾,並沒有解釋這是他用試兵大會的承諾獎賞換來的。

其實,此次南下時間很久,帝後也會在杭城小住一段時日,蕭屹川才打算帶上慕玉嬋一起。

自打她嫁到將軍府後,湯藥就沒斷過,又是咳嗽、又是畏寒的。

雖然仙露說,慕玉嬋比在蜀國的時候發病次數少了,可蕭屹川知道,同康健之人比起來,慕玉嬋還是病懨懨的時候居多。

所以他向皇上請旨帶上慕玉嬋,以此作為試兵大會的恩典。

都說江南的天氣、水土養人,或許她的身子到了那邊會更舒服一些,等再回到京城的時候,最冷的日子也都過去了。

“初八出發,到時候會隨皇上去通州的柳蔭碼頭乘船,順著大運河南下。這幾日,便讓明珠、仙露為你準備南下的必須之物吧,我的還是交給鐵牛。”

既然如此,慕玉嬋也無須再替他操心,只管讓明珠、仙露給她備好她想帶的就是。

這幾日,小兩口因隨君南下之事格外忙碌,蕭屹川需交接南軍營的事,慕玉嬋也要將府裏的事、月桂閣的事安頓明白。

初八很快就到了,臨行的前一晚,夫妻倆才騰出時間說會兒話。

燈燭悠悠,暖暖地漫上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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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川坐在西窗的桌案旁查看著這次南下的行進路線,慕玉嬋已經上了榻,一手支著腦袋側臥。

“你先睡吧,我還要一會兒。”

蕭屹川擡頭,就看紅色的床幔被金絲綢懸著,慕玉嬋玲瓏的體態藏在錦被裏,只露出肩膀、手臂。

隔著素白的緞子,女子的鎖骨若隱若現。

他的呼吸一滯:“若吵你,我去書房。”

“我還不困呢。”

慕玉嬋想到什麽,坐直了身子,正要說話,錦被滑落一截,露出一段窄窄的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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