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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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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矜如願以償地吃到了顧杳然做的豆豉燜雞。

吃完飯後, 兩個人躺在沙發上,常矜枕著顧杳然的肩膀賴在他懷裏。顧杳然一只手圈著她的腰,慢慢拍著她的背。

常矜奔波了一天, 這時也有點累了,卻被顧杳然擡手輕輕撩她發尾的手指又蹭得清醒。

她睜開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杳然,他垂下的眼睫纖長,掩藏的情緒平和柔緩, 莫名讓她心安下來。

搖搖晃晃的心臟落回溫暖巢穴。

常矜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顧杳然的鼻梁骨, 沿著眉骨銜接處下落,顧杳然被摸得閉上眼, 他攬著常矜的手不動了。

他輕笑一聲:“怎麽了?”

常矜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倚靠在沙發上的美男, 忽然生出此時此刻可以對他為所欲為的錯覺來。

幸好那點蠢蠢欲動最終還是被身體上傳來的憊懶感壓了下去。她收回手指, 手臂搭在他腰間, “沒什麽, 就是想到了一點以前的事情。”

“你還記得我給你量過睫毛嗎?”

她的手指離開, 顧杳然也就睜開了眼, 他含笑道:“怎麽可能不記得。”

“除了親人, 只有你碰過我的眼睛。”

常矜勾唇,手指改為戳他的臉, “那你當時是什麽感覺?”

顧杳然眼珠一轉:“嗯......當時覺得有點癢。”

常矜:“不是真的問你感覺啊!”

顧杳然笑了起來:“那你是問什麽?我當時的想法嗎?”

常矜猛猛點頭,顧杳然看著她翹首以盼他回答的樣子, 有點忍俊不禁:“當時啊,當時覺得你真是很大膽。”

常矜:“是吧, 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我很大膽。”趁他午睡偷襲什麽的,這種事也就小時候有膽量幹, 現在她可不敢了。

顧杳然又伸出手,慢慢撚著她的發尾玩:“但是我那時候還挺開心的。”

常矜楞了一下:“開心?”

“嗯。”顧杳然含笑盈盈,“因為那代表你真的把我當好朋友了,才會對我這麽親近。”

說到這裏,常矜反倒有些好奇了:“那你第一次見我,你對我是什麽印象啊?”

顧杳然:“你說在你家門口的那一面嗎?”

“對呀。”

“我想想,”顧杳然笑著說,“嗯......覺得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常矜:“當然了,我那個時候躺了一天,高燒剛退下去。”那張臉可不就是病容憔悴麽。

顧杳然撚著她的一段發尾,印在唇邊。

他說:“但看得出來,還是很漂亮。”

常矜有點僵住,她心怦怦跳,有點懷疑地說:“真的嗎?不會是故意哄我的吧?”

顧杳然不回,反問她:“那你呢?你看到我第一眼是什麽感覺?”

常矜毫不掩飾地直言:“大帥哥呀!我的菜!”

顧杳然被她的語氣逗得直笑,常矜卻摟著他的腰,十分認真:“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第一眼就覺得你很特別,就很想很想和你做朋友。”

“我還和常鶴說了,讓他去勾搭你,等他勾搭上了,我就能順理成章地和你玩了。”常矜面露嫌棄,“結果還是得靠我自力更生。”

顧杳然低著頭笑得肩膀直抖,等他好不容易緩過來,還是忍不住逗她,“你覺得我特別?是哪種特別?”

常矜:“說不上來,可能是氣質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男生,而且我們學校當時很少有轉校生,各方面來說,你都挺特別的。”

顧杳然打趣:“真的不是因為你喜歡我的臉嗎?”

常矜並不否認,反倒點點頭:“那倒也是一個原因啦。”

“以色侍人,色衰則愛馳。”顧杳然輕嘆一聲攬住她,語氣像是小貓撓癢癢一樣,勾得她心顫,“所以你能不能喜歡我除了臉以外的地方?你這樣我會很擔心,我怕我老了以後變醜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只喜歡你的臉了?”常矜雙手捧著他的臉,一本正經地辟謠,“我明明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說到這裏,顧杳然似乎有點欲言又止:“但是你以前一直這麽和別人說......”

常矜:“......”

常矜的顴骨泛起一片可疑的紅暈,她舌頭打結:“那、那是因為......”

顧杳然越發抱緊她,等她順著他的力道湊近了,唇瓣輕輕貼上她的眉峰,“嗯?”

常矜老實巴交地回答了:“因為,當時年級裏都在傳我們的緋聞嘛,包括西西他們也老拿這個事打趣我。”

“為了證明我對你真的沒有異心,我們只是純潔的友誼,所以就幹脆、幹脆那樣說了。”

現在想想,常矜發覺自己那個時候真是倔得狠了,也是真的驕傲得一塌糊塗。她生怕被人看出她的在意,對想要的東西和人,都那麽不坦率,到了口是心非的程度。

包括那個求偶清單。

媽呀,簡直是黑歷史。

常矜默默閉眼,在心裏流淚。

顧杳然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麽:“說起來,你發在群裏的那個求偶清單......”

“停!STOP!”常矜急急開口打斷,她雙手合十擺在胸前,做懇求狀,她真的快要擡不起頭來了,“別提那個好不好,算我求你,就讓它隨風而逝,被歷史的沙塵掩埋......”

顧杳然這次是真沒忍住笑了出來。

小情侶聊天聊了很久,直到發覺常矜開始打哈欠,顧杳然才中斷這次閑聊。

他在來公寓的路上問到常矜沒有提前訂房,就已經給她定了柯蒂斯附近的酒店,把人送到酒店房間門口才走。

常矜只待兩天,明天晚上就要飛回舊金山,顧杳然本打算也請假陪她玩一天,但常矜拒絕了。

常矜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明天陪你上課吧,我也好想試試在世界著名的音樂學府裏上課的感覺!”

顧杳然看她那麽興奮期待的樣子,不由失笑:“好吧,雖然我覺得我們上課也挺無聊的。”

臨走之前,顧杳然再三向她確認,“真的明天要陪我上一天的課?”

常矜瞪他:“幹嘛問來問去,你不樂意?”

顧杳然笑著搖搖頭,轉身彎腰,把她攬入懷中,動作一氣呵成。

“我是覺得太開心了,你這麽遷就我。”顧杳然抱著她不松手,“我好擔心,你陪我上了這一天的課,以後我可能就沒辦法忍受沒有你的學校了。”

常矜:“.......”

常矜:“那我不去了。”

顧杳然笑個不停:“那不行,我們已經說好了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常矜面無表情:“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女子。t”

顧杳然還是抱著她:“矜矜。”

聲音明明和平時一樣清亮磁性,卻莫名給常矜一種甜得像蜜糖的錯覺。

他開始親她,從額頭到鼻尖,細碎的吻像雨點似的落下。

他在撒嬌嗎?

偏偏常矜就吃這一套。她被他親得臉紅:“知道了,我是君子,行了吧?”

顧杳然的回應是笑了一聲,然後吻了她的唇。

第二天,費城晴空高遠,藍得遼闊無垠。

常矜上午先是陪顧杳然去上了鋼琴專業課,由於柯蒂斯學院的師生比例是1:1,專業課大都是一個老師對一個學生,偶爾的合奏課會多兩三個其他專業的學生。

常矜有幸旁觀了一節大師課,顧杳然被老師指點的時候,她就坐在琴房的椅子上看著他。

因為常矜的要求,顧杳然上課時還是很專註的,但還是被常矜捉到他頻頻看向這邊的目光。

每次被抓包,他就沖她笑。

眼睛彎彎的,叫人一點也生不起氣來。

常矜:“.......”她就知道她說了也沒用。

下午的理論課不是一對一的上法,他們見到的人就多了,常矜也在課上認識了顧杳然的好友——那天在排練廳拿著小提琴找顧杳然的男孩。

顧杳然向她介紹:“矜矜,這是我的朋友,他叫應越。”

常矜主動和他打招呼:“嗨,我叫常矜,你可以叫我Jane。”

應越一臉驚艷地看著她,語氣殷勤:“你好你好!你叫我yue就行。”

因為很快開始上課,三人沒來得及多聊,但顧杳然註意到應越偷偷打開手機,一直在狂點屏幕。

果然沒過多久,顧杳然擱在桌面上的手機就亮了屏,開始一條條地往外蹦消息。

應越:【我靠!!你女朋友這麽好看!?!】

應越:【我說你談個戀愛整天跟丟了魂似的,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就說怪不得!】

應越:【你小子也太有福氣了吧?】

應越:【你問問她還有沒有好朋友,跟她一樣好看的,能不能優先介紹給我認識?】

顧杳然看得發笑,手指點了幾下,回道:【她和我是高中同學,她朋友也是我朋友。】

應越:【???】

應越:【臥槽!你們還是同學!】

應越:【你小子藏這麽深!你都沒和我說過!】

應越:【那你們豈不是朋友圈都重疊的?你們朋友都互相認識?】

顧杳然:【明白就行,她們我了解,看不上你。】

應越:【】

一節音樂史上完,常矜去上廁所,顧杳然則是在樓道外面的花壇邊等她。

等常矜洗完手出來,卻發現花壇邊多了個人。

顧杳然背對著她站著,花叢掩映著他的身影,微風吹過,花枝的影在他露出的脖頸上搖晃。

他面前是個陌生的白人女孩,很標致的五官,金發藍眼,看他的眼神饒有興致。

常矜意識到了什麽,腳步一慢。

這一邊,顧杳然正禮貌地拒絕眼前的女孩:“抱歉,我女朋友還在等我,我得先走了。”

金發女孩卻不肯放過他,反倒興味更濃:“你有女朋友?是誰?我聽Sam說你是單身哎,女朋友不會是編出來騙我的吧?這麽瞧不上我嗎?”

顧杳然:“不是編的,抱歉,我真的要走了。”

顧杳然不是第一次被這邊的女孩纏上,這些美國女孩往往熱情得有些恐怖,他不想再奉陪,轉身要走。

他沒料到金發女孩會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別急著走嘛,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顧杳然頓了一下,眉心微蹙,正想掙開,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這一幕落在金發女孩眼裏,就是常矜突然走了過來,把她握著顧杳然的手直接扯開了。

金發女孩順著力道松開手,一點也不怯場,反倒上下打量起常矜,笑容不變,“還真有女朋友啊?”

顧杳然卻沒再把眼神分給她。

他神色微微緊張起來,小心地觀察常矜的表情,但常矜臉色平靜,他看不出她有沒有生氣。

顧杳然用中文喊她:“矜矜。”

常矜這才擡頭看他一眼,沒有回應他,只是聲音淡淡地開口,“我們走。”

她拉著他的手腕,就要離開這片花園時,金發女孩在他們倆身後突然喊道:“Ray,我說的話永遠作數,等你膩了或者改變主意,隨時可以回頭考慮我。”

常矜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盯著那個女孩,開口便是流利的美式英語:“你是瘋了嗎?他說了他有女朋友。”

金發女孩笑得自信:“有女朋友又如何,最後不是分手就是出軌,男人都這樣,沒見過從一而終的。我交往過的男孩無一例外都是如此,So,我相信我會等到那一天的。”

常矜斬釘截鐵:“那是別人,不是他。”

金發女孩似乎是詫異於常矜的態度,一時沒再開口,而常矜看著她說:“所以你錯了,你不會等到那一天的。”

“Because I am the one he is walking to。(因為我就是他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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