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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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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常矜得勝歸來, 徹底成了迦利雅高中部的名人。

如果說之前的一路滿績是引人註目,那麽同時手握丘成桐數學和科學金獎就是令人驚嘆。一時間,常矜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年級裏談論到她,都會稱呼她為“G10那個拿了丘成桐雙金獎的女生”。

而常矜對此有六個點想說:“......”

俞西棠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常矜你為什麽痛失大名了啊哈哈哈哈哈!!”

秦姣珠直接趴在常矜腿上笑得直不起腰, 常矜捉著她手臂把人從自己腿上拎起來,“笑一笑算了,再笑我打人了啊!”

關若素忍笑忍得辛苦:“你不在這幾天都是常鶴挑起了我們隊的大梁, 負責回答他們看材料時看不懂的地方。”

俞西棠:“我覺得,就常鶴每天對著我們的那個表情, 很適合做成表情包,然後配的文字就是:‘你是洋氣了, 就留我一個人在老家帶孩子。’ ”

周既堯和秦姣珠在旁邊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鶴惜字如金:“俞西棠, 閉嘴。”

常矜笑出了眼淚, 她擦掉, 還是有點意猶未盡:“怎麽都沒人誇我啊?我好歹帶著獎杯回來的, 一見面就損我。”

秦姣珠:“我家矜寶的誇誇機器人呢?速速開工!”

坐在她身邊, 一直看著她的顧杳然笑了。

他說:“你真的太厲害了, 這可是丘成桐科學獎啊。”

“我們家常矜真的特別特別了不起。”

常矜感動到要掉眼淚了:“果然還是杳然最好了!!”

她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丘成桐獎杯:“我決定, 我的獎杯要第一個給杳然摸!!”

在座的幾個人又沸騰了:“什麽!我也想摸!”“我第二!”“常矜我的神給我摸吧!”

獎杯被擺在中間,被好幾只手從上到下摸來摸去, 主人常矜握著底座,差點沒穩住, 有人伸手打掉別人的手以擠占獎杯上所剩不多的空間,被打的人嚷嚷著反擊, 於是又是一番笑鬧怒罵。

摸著杯身上的雕文,秦姣珠感嘆:“我靠, 能摸到丘成桐科學獎的獎杯,也算不枉此生了。”

周既堯:“誇張了,姣珠同學。”

秦姣珠:“周既堯你個不好學的,你不懂,一邊去。”

打打鬧鬧地摸完獎杯,阿謝爾和周游鑰也恰好趕到了自習室,九個人開始討論起USAD在一周後的寫作和藝術考試。

這兩門是先在線上考的,其他的考試和環節則需要等到明年2月份去總決賽現場比試。

“我在goodnote上建了一個共享筆記系統,大家可以點開看一下,我已經把歷年的藝術考試提綱和材料全部翻過一遍,才列出這些我覺得比較重要的部分,都總結得很全面了。”

俞西棠站在白板前,用電容筆敲了敲手中的ipad,語氣難得帶了些認真,“你們幾個還沒背熟的,就是說你,秦姣珠,周既堯,還有阿謝爾同學。如果考前背不完材料,務必至少背下我的總結,可以嗎?”

常鶴扶了扶眼鏡,沈吟道:“感覺是我第一次看到俞西棠正經做事的樣子。”

俞西棠的回應是馬上朝他翻了個白眼。

秦姣珠苦瓜臉:“棠棠,你知道的,我真的沒有藝術細胞,我一看那些藝術評鑒就暈頭轉向。我只能盡力而為......”

常矜有點驚訝地看向阿謝爾:“阿謝爾也背不下材料嗎?”

阿謝爾:“......前兩周要準備丘成桐決賽,沒空背。”

周既堯:“為什麽你t只對他背不下材料有疑惑??”

俞西棠:“因為你背不下材料很正常。”

周既堯:“.......”

常矜:“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俞西棠說的!”

周既堯怒了,但只怒了一下,然後就沒了:“你們真是太過……過於了解我了吧!!”

考試當天,大家在迦利雅校內的機房裏順利考完兩門科目,至於成績出來,那就要等到明年總決賽了。

而此刻,至少他們都信心滿滿。

12月底,超長聖誕假期和元旦假期齊放,後面再接寒假,巨長無比的假期讓甄伊水回了趟國,把常矜和常鶴二人接去美國漢普頓度假。

常矜本想留在國內準備USAD競賽,但硬是被甄伊水又哭又求地帶上了飛機。

甄伊水的理由非常有說服力:“矜矜,我的寶寶,你不能每天都在學習呀!適當的放松和玩樂也是很有必要的,哪有人能一直連軸轉,會累壞的呀!而且媽媽我已經好久沒和寶寶一起度假了!”

長島的細軟沙灘和蔥郁海灣並不能勾起常矜的興趣——原因無他,她怕曬,而且她家在長島漢普頓這裏買的別墅,她小學的時候就已經來過無數次,對常矜而言這些東西早就沒什麽吸引力了。

女兒發表的意見讓甄伊水思考了一下:“那我們今年不去漢普頓過聖誕,改去聖巴特島怎麽樣?”

“媽媽半年前在聖巴特島買了艘游艇,我們可以跨年那天開游艇出海繞島航行一圈,看看風光。”

又是海島,但至少不是已經去過無數次的漢普頓,常矜捂臉無奈同意:“好。”

常鶴看母女二人拉扯完才插嘴:“媽媽,你決定就好了,我們去哪裏都可以。我和常矜寒假結束還有個很重要的比賽,寒假肯定要花時間備賽的,沒辦法總是玩。”

“我的寶寶們,你們怎麽每個假期都這麽忙呀......”

常矜嚴肅臉:“媽媽,我們這叫充實!而且我們現在做的這些,都會在未來對我們申請到心目中理想的大學有很大的幫助!”

甄伊水有些沮喪,但很快又開朗起來:“好吧,只要寶寶你們兩個人開心就好!媽媽支持你們!”

最終常家三口人還是決定去聖巴特島度過這次假期,水飛上島之後,常矜和常鶴住進了白馬莊園,並即將在這裏度過他們的整個寒假——如果他們呆得無聊了,也可以在元旦之後提前回國。

常矜一到酒店就接到了俞西棠打來的視頻電話:“西西?”

她看著俞西棠視頻背後的房間布置推測:“你已經上島啦?”

俞西棠舉起了手機:“我剛放好行李!看到了超漂亮的晚霞,連管家都說是一個月來他看到過的最美的晚霞,所以特地打了視頻給你們!”

她邊走邊轉,將她背後海天一色的紫金色落霞全部收入這方小小的屏幕之中,由於是在群裏發起的語音電話,這期間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先是秦姣珠,然後是關若素,最後是周既堯。

秦姣珠聲音郁卒,聽上去似乎也才剛睡醒沒多久:“......我好困啊。我就不開攝像頭了,我房間太亂了。”

俞西棠:“我算算,猶他州現在是早上六點嗎?”

秦姣珠拔高聲音:“所以我說我是被你的電話吵醒的啊!俞西棠!”

“給你們roomtour一下我的房間,”常矜也打開了攝像頭,她繞著房間胡亂走了一圈,最後把鏡頭定格在靠落地窗的矮桌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熱帶樹植和異形泳池。她伸出一根食指示意,“我未來的兩周估計就是在這背我的比賽材料了。”

“布置風格看上去和我在南法住的酒店很像,”關若素的背景看上去是早晨時分了,陽光正好,她坐在自助早餐餐廳裏精神奕奕地點評著常矜的房間,“應該是因為聖巴特島是法屬海島?”

常矜:“對,這邊的服務員也都說法語,不過我們開口說英語之後他們也跟著說英語了。”

常矜在轉動攝像頭的時候不小心把常鶴照了進去,而常鶴正在脫外套,視頻裏的俞西棠和秦姣珠頓時大叫起來,紛紛嚷嚷“這是我不付錢就能看的嗎”“主播你搞擦邊直播間會不會被封啊”等虎狼之辭。

只是脫個外套,裏面還有無袖T恤的常鶴無語了:“......你們又在發什麽瘋?”

常矜留意到有個人遲遲沒有出現,她開口詢問:“杳然呢,他怎麽一直沒進來?”

周既堯:“他不是去夏威夷了?那邊現在是深夜吧,他應該是關機睡覺了。”

常矜這才想起來:“噢對,我忘記了。”

顧杳然和她說過的。但她剛剛看到他不在,下意識就將那聲疑問脫口而出了。

常矜摸了摸腦袋,懷疑自己學習學傻了。

常恪在元旦跨年的前一晚才結束工作從紐約飛過來。

白天,常父常母會手拉手去沙灘邊閑逛,常矜和常鶴則是窩在酒店裏背書,和小隊裏的其他人一起連線討論問題,偶爾會在酒店的私人泳池裏泡一會兒;夜晚到來前的落日時分,常父常母會回到酒店,一家四口在酒店高層的餐廳上一起吃晚飯,一邊眺望加勒比海彎月形的海岸線,一邊聊起一天發生的趣事。

跨年那天晚上,常矜坐在自家游艇的環形甲板沙發上,看著遠處的聖巴特島海灣燃起煙火。

當整點時刻來臨,遠處洪鐘遙響,船上的音樂聲也推至高潮,正三尺玉在空中緩慢綻開,化作一場璀璨的金箔花雨,焰火用亮片為夜空刺繡了一朵精美的流蘇。

絢爛光色零落紛紛,燃燒著整片海夜。常矜也陸續收到了來自好朋友們的新年祝福。

七人組的小群裏,幾個平時就吵鬧的不行的家夥正在刷屏發拜年表情包和超長元旦祝福——夾雜了很多微信表情的那種,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友好的互贈祝願環節似乎隱隱變成了人與人之間的較量,氣氛開始針鋒相對,劍拔弩張起來。

常矜看得發笑,卻不打算參與,退出去時敏銳的眼睛剛好捕捉到某人私發來的祝福。

她點開顧杳然的聊天框。

他發來了條語音。

話筒裏的人聲仿佛是劃過常矜耳畔的焰火,乍明還暗。

然而,即使並不清晰,但她依然能聽出是顧杳然的聲音,溫柔的質地,像一把甘泉淋在埃及長絨棉毯上。

他只說了一句很簡單的祝福,短短的幾個字,難以造出花樣,卻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反覆斟酌過語氣,帶上不同尋常的意味。

“常矜,新年快樂。”

他念她名字時,不知為何,總念得格外繾綣。

焰火炸裂的巨響聲漸漸安靜低落下來,顧杳然的聲音也從一開始的隱約可聞,變得好似音振耳畔。

常矜默默點開,也許是因為焰火聲的幹擾太嚴重,又也許是因為其它什麽原因,她聽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勾起唇角回覆了他:

“顧杳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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