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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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寧一說完, 阿坤就急眼了,“我他媽都不知她是誰,我喝多了, 被她睡, 她現在搞我, 我他媽才是受害者!”

應寧心想這種話他都能說得出口?知道他渣, 但沒想到能渣到這個地步。

她瞅了他一眼,沒吭聲。

孟子坤一看應寧的眼神,火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 覺得我就是個垃圾?”

應寧搖搖頭, 說了句:“先吃飯, 別扯這些沒用的。”

孟子坤一聽,少爺脾氣上來,筷子一扔, 說道:“那些女的跟我在一起,難道是圖我這個人嗎?還不是看上老子的錢?都是你情我願的事, 我他媽從沒虧欠過誰。”

“現在搞出個孩子來玩我, 逼我娶她, 我他媽連自己婚姻都做不了主, 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說完,他瞪著應寧,“你怎麽不說話了?”

應寧嘆了口氣, 說:“你真想聽我說?”

孟子坤一副混不吝的德行, 破罐子破摔, “說唄。”

“行。”應寧也不跟他拐彎抹角,挺直了腰板, “你真不覺得自己很渣嗎?你來我這兒,難道不是為了逃避現實,自己到底有沒有錯,心裏沒底?沒人說你平時玩得花,但這次玩大了,得負責。你不想承擔,只想躲,還想把問題給掩蓋過去。現在孩子的事情曝光了,那可是一個小生命,你逃避當爹的責任,有難處我們能理解,但你不去想辦法解決,反而裝死逃避,我真的同情不了你。如果你是來找我和阿言求安慰的,對不起阿坤哥,我也只能給你煮碗面。”

“還有呢?”孟子坤氣吼吼的。

應寧心想,既然開了頭,幹脆就直說吧。

“你平常對待女性的態度就很不尊重,總喜歡把與女性的交往歸結為拿錢買樂子,完全不顧感情這回事兒,也從沒想過自己該負什麽責任,這就是你遇到問題就想著躲的原因。”

孟子坤被這話激怒得不行,他坐在那兒,胸膛起伏,氣得喘息連連。

應寧嘆了口氣,早就知道他聽了不會高興。

“算了,快吃吧。”

他那倔脾氣又上來了,“不吃!”

應寧就說不吃拉倒,她也沒給他收拾,都來鄉下了還慣著他的少爺脾氣?

她以前就是脾氣太好了,所以他們一個個的才這麽多毛病。

“自己收拾。”應寧擦了擦手,離開了廚房。

孟子坤沒想到應寧真就這麽走了,不但沒安慰他,還把他劈頭蓋臉訓了一頓,他氣得不輕。

大老遠跑來找她求安慰,結果被她數落了一頓,面子掛不住,面也沒吃,硬是有骨氣地甩門就走。

大力看他出門,連忙喊,“坤哥,您要去哪兒,天都黑了,這裏您人生地不熟的,別亂跑啊!”

但孟子坤沒理他,一個人憋屈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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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趕緊跑去告訴言哥。

“言哥!嫂子!坤哥走了,你們快出來看看吧!”

謝陸言剛聽應寧說了廚房的事兒,自然是向著老婆這邊的。

“丫還鬧上了?”枕套一扔,被單也懶得給他鋪了,“甭管他!”

“哎呀……可能是我剛剛話說重了點,算了,我去找他吧。”

應寧從櫃子裏翻出手電筒,就準備出門。

謝陸言連忙拉住她,心疼道:“你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去找他。”

其實他也是個外村人,住了這麽久了村裏人還沒認齊呢,別說路了,應寧擔心到時候他也丟了,幹脆就說一起,“把大力也叫上,阿坤哥應該走不遠。”

於是,三人一塊出了門,在村子裏找阿坤。

“阿坤哥!”

“坤子!”

“坤少!”

眼瞅著快到十二點了,依然沒見著他一點人影兒。

村子裏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偶爾傳出幾聲狗吠。

路上一個人影兒都見不到。

本來以為他只是賭氣,到家門口轉悠轉悠嚇唬他們一下,沒想到整個村裏幾乎都轉遍了,還沒找到他人。

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他知道坤子打小就怕黑,上高中之前,睡覺基本都是不關燈的。

所以這會兒謝陸言是真有點急了,“黑燈瞎火的,丫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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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坤心裏頭不痛快,就想著上山去溜達溜達,散散心。

應寧家後頭正好有條小路,能直接走到山頂,她還在那路口種了好多花,一到晚上,月光一照,漂亮得很。

孟子坤一看,嘿,這地方挺吸引人的,就想著上去看看,說不定心情能好點兒呢。

結果走著走著,就到了半山腰,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找不到路了,上不去也下不來,心裏那個急啊,他趕緊拿出手機打電話求救,結果一看,手機早就沒電了,跟他媽塊板磚似的。

這荒山野嶺,四周黑漆漆的,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些熊啊狼啊的故事,嚇得他腿都軟了,只能一個勁兒地往前跑,生怕被什麽東西給逮住了。

結果,被樹根絆了個狗啃泥,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晚上山裏的氣溫低得嚇人,他凍得瑟瑟發抖,天上烏雲密布,什麽也看不見。

也不知道是自己嚇自己,還是真有那麽回事,他好像聽到了熊吼,嚇得趕緊躲到一塊大石頭背後,差點兒哭出來。

咱家坤少一輩子哪遭過這罪啊。

平時打架鬥狠他可是一點都不怵,偏偏就是怕這黑燈瞎火的,這下可真把他給嚇壞了。

心裏頭那個後悔啊,簡直是腸子都悔青了。要是剛才沒跟妞妞吵那一架,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他是又冷又餓,實在是走不動了,就在大石頭後面坐下,靠著它,盼著有人來救他。

等著等著,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盹。

忽然,他聽見了腳步聲,嚇得他一個激靈,以為是熊瞎子出來找吃的了,趕忙用稻草把自己的臉給遮住,裝死。

直到手電筒的光從稻草縫裏透進來,他看到了走過來的妞妞和阿言,這才猛地從稻草堆裏蹦了出來,滿臉淚痕,像個小孩子沖過去一樣緊緊抱住了阿言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妞妞、阿言,你們終於來了!我都快急死了!”

謝陸言差點給他一腳,“丫膽子肥了啊,敢離家出走,還敢爬野山?”

應寧見他平安無事,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蹲下身子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剛剛在廚房的爭吵就誰也沒再提。

孟子坤抱著謝陸言的大腿不放,跟沒骨頭了似的,謝陸言想拉他起來,結果他站都站不住。

應寧覺得他不勁兒,趕緊摸了摸他額頭。

燙得像火燒!

她連忙把手縮回來,“你發燒了!”

孟子坤一聽自己發燒了,哭得更厲害了,“我就說我怎麽渾身沒勁兒,這麽難受呢,原來是發燒了,嗚嗚嗚,我他媽的太慘了!”

“德行。”謝陸言話不多說,蹲下身就要背他。

“你、你這身體扛得住嗎?”孟子坤猶豫了一下,不太敢上去。

“扛不住也得扛,難道你還想在這山上過夜?”謝陸言作勢就要起身,孟子坤就噌的一下跳到他背上,“那就有勞你了,阿言!”

謝陸言背著孟子坤下山,應寧在前頭給他們照亮。

趴在謝陸言背上,好有安全感,孟子坤心裏暖烘烘的。

他輕輕蹭了蹭阿言的脖子,突然來了一句,“你以前沒背過小樓吧?”

謝陸言差點給他扔下去!

應寧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無奈地搖搖頭。

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因為前一天下過雨,所以山路變得濕滑難行,謝陸言每一步都顯得格外吃力,他的呼吸也逐漸變得急促起來,但越吃力,他卻把坤子抱的越穩,沒讓他受到一點顛簸。

孟子坤瞧著他汗都出來了,心裏酸酸的,感動之餘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他擡眼望向一路在前頭默默領路的應寧,也想要跟她認個錯,但話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只好自言自語地給自己找臺階下,“我那個,我可不是生氣亂跑的,我是想上山看星星來著。”

“今天天兒這麽陰,哪來的星星?出門忘帶腦子了?”謝陸言毫不客氣地戳穿他。

孟子坤嘟囔著:“我哪知道山頂上還有這麽多烏雲啊,我就想看看星星嘛,不行嗎!”

應寧默默地在前面走著,聽到他們的對話,突然心血來潮,跑到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

她奮力爬上去,然後舉起手電筒,對著天空用力揮舞起來,交替按著手電筒的開關鍵,夜空仿佛被點亮了一般,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謝陸言默契地停下腳步,輕輕晃了晃後背:“擡頭看。”

孟子坤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只見不遠處的天空中,那些由手電筒光線構成的光點正在閃爍,仿佛真的星星一般。

“你的星星,好看嗎?”謝陸言嘴角輕輕翹起,目光同樣溫柔投向夜空,仿佛那閃爍的星辰也映在他的眼眸中。

孟子坤楞了一下,隨即摟緊了謝陸言,脖子用力向上伸,凝視著那閃爍的光點,眼眶瞬間就濕了。

以前,他曾不惜花費重金為女人制造人造流星雨,而這一次,卻是有人為他點亮了屬於他的星星。

他鼻子一酸,哽咽著說:“好看,真的太他媽好看了。”

回到家後,阿坤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裏,應寧趕緊給他餵了退燒藥,還煮了碗熱騰騰的姜湯讓他喝下。

謝陸言看著應寧忙碌的身影,對她說:“今晚我跟他睡吧,老婆。這小子折騰你一晚上了,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應寧笑著點頭,心裏明白阿言是擔心坤子高燒反覆,需要人照顧。

否則她也不會放心離開,畢竟得時不時過來看看他。

然而,阿坤顯然沒get到他的意思,一臉嫌棄地說:“老子成年後就沒跟男人睡過了!”

謝陸言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想啊!”

應寧笑著打圓場:“好啦,那我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說完,謝陸言還不忘撒把狗糧,摟著應寧親了一口,“老婆晚安”。

應寧走後,兩個人關燈上床。

坤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於鼓起勇氣對謝陸言說:“阿言,你幫我跟妞妞說聲對不起,晚上我不是故意跟她吵架的。我就是覺得被她訓得沒面子,不知道怎麽開口道歉。”

謝陸言在黑暗中閉著眼睛,回應:“你要是故意的,我現在早把你丟出去了。”

坤子松了口氣,嘿嘿笑了,“還是你懂我。”

孟子坤因為身體不適,輾轉反側睡不著,就總想找點話題聊聊天,“阿言,你在這裏過得開心嗎?”

謝陸言呼吸均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開心,這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比在北京還要開心?”

“比在任何地方都要開心。”

“那你那時候是在裝的嗎?”

謝陸言沈默不語。

“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寧願裝傻。”孟子坤越想越佩服謝陸言,“要不然你教教我,怎麽裝傻,我也幹脆留在鄉下不回去了。”

謝陸言嘴角微揚,淡淡地說:“你不用裝。”

坤子不解地“啊?”了一聲,謝陸言翻身背對著他,“你真傻。”

“你丫——”孟子坤揮拳想打他,卻沒真的下手,他胳膊垂下,突然間笑了起來。

他嘴角上揚,拿起手機,打開閃光,拍了一張和阿言背靠背的照片,發給了小樓,醋他:“猜猜我在哪兒。”

隨後,他便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還不到六點,謝陸言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動靜吵醒了孟子坤,他不耐煩地說:“這麽早,你去餵雞啊?”

“練太極。”謝陸言一邊穿衣一邊說,“還得給妞妞做早餐,然後去藥鋪開門。”

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

孟子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側過身,抱著枕頭,註視著謝陸言:

“阿言,你他媽真變了。”

謝陸言系好鞋帶,站起身整理好他的被子,笑著回應:“每個人都應該認真生活,一輩子那麽長,我們以前渾渾噩噩地過日子,難道真要一輩子那麽過下去嗎?我現在是重生一次的人,所以決定做個好人,熱愛生活,還有我的老婆。”

孟子坤靜靜地聽著,沒有言語。

“對了,你知道我為什麽鍛煉身體嗎?”

“什麽啊……”

“備孕唄。”謝陸言一拍腦門,欠欠一笑道,“哦對了,我忘了你不用知道了,哈哈,我先走了。”

孟子坤:“他媽的,滾吧。”

說完,他一頭紮進被窩,繼續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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