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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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小樓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游艇泊在天津港, 夜幕降臨,大家分頭前往天津。

各種型號的跑車馳騁在京濱高速上。

壽星公本人一大早就在碼頭等著迎接大家。

聞小樓今天打扮得很酷,穿著一件蛇紋無袖夾克, 露著結實的肱二頭,他雙手揣著口袋站在那裏, 腦門上頂著一副lv的圓形太陽鏡,和陸續登艇的狐朋狗友打著招呼。

時不時低頭掃眼腕表,身後有船員提醒他,開船的時間要到了。

應寧馬上對船員說稍等, “再等一下哈, 還有個人沒來呢!”

孟子坤這會兒還沒到。

聞小樓有些失望地撥下墨鏡, 說算了,“估計丫不來了, 咱們走吧。”

“再等等, 他會來,一定會來的!”

應寧非常篤定, 還上前小跑兩步往入口方向眺望。

謝陸言就在後面抱肩看著她,不阻止也不說話。

他今天穿的很休閑,一件夏威夷風格的絲綢花襯衫,配一條白色寬松工裝短褲, 都是應寧給他裝扮的,謝陸言第一次穿這麽浮誇的衣服,不習慣也不喜歡, 又找了副淺藍色墨鏡戴上了,生怕別人認出他。

不過應寧挺滿意的, 還說他整天死氣沈沈的,就該這樣改變一下。

頭發也是應寧親自為他打理的, 額前碎發一根根全都倒梳在了腦後,露著幹幹凈凈的眉眼,看起來清清爽爽,應寧還開玩笑地說他是帥氣男大!

“來了,來了!”應寧激動地指著遠處駛來的一輛保時捷。車停好後,孟子坤從駕駛座上下來,手裏拎著一個禮物袋,緊接著副駕駛的門打開,夏可隨後也走了下來。

“臥槽,丫怎麽又把這贗品帶來了?”聞小樓百思不得其解,“丫瘋了吧?”

謝陸言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下。

應寧立刻回頭朝他倆噓了一聲,雙手向下壓了壓,“沒事沒事兒,不用管她,別忘了今天的目的呀。”

今天是要他們三個和好的。

孟子坤帶著夏可登上了碼頭,夏可看著小樓身後的超級游艇,捂著嘴巴發出驚嘆。

她今天打扮的有點用力過猛,托地魚尾裙,多巴胺小裹胸,外面還披著一件珍珠做的流蘇罩衫,用程延的原話說,像一只開屏的花孔雀,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發'情。

她用甜的發嗲的聲音和大家打招呼,“樓少,言少,程少~”最後到了應寧,甜甜喊了聲,“姐姐~”

孟子坤把袋子遞給小樓,小樓扭扭捏捏地接過來,阿坤別過目光,倆人看著都挺別扭的,“生日禮物。”

小樓結結巴巴地說:“謝、謝了。”

別人送的禮物都是直接放在指定艙房或者讓手下拿著的,但是這個禮物他就一直親手拎著了。

應寧看著像是個手表的牌子。

幾個人一起登上游艇。

謝陸言本來站在最前面,後來又給阿坤讓了個道,讓他先過,孟子坤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時和他對視一眼,大概有那麽個兩三秒鐘,兩個人的腳步都放慢了,可是誰也沒有說話。

謝陸言率先偏過頭去。

應寧在後面悄悄地拉他的手,“剛剛怎麽不說話呢?多好的機會呀。”

謝陸言:“不習慣。”

他還不習慣做主動低頭的那個人。應寧就說好吧,“沒關系,那一會兒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好了~”

她還把那天他在奶奶家對她說的那三個字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膽小鬼。”

聞小樓斷後跟上來,謝陸言瞥他一眼,“一塊沛納海就感動了?”

聞小樓反應過來,問他你丫怎麽兩手空空的,“你送我的禮物呢?”

“糟糕。”謝陸言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腦門兒,假裝剛想起來,“不好意思,忘記了。”

看著小樓哥氣的面紅耳赤,應寧偷偷低笑,等他一走,她就輕輕拽了拽謝陸言的袖子,“阿言,你真的沒有準備禮物嗎?”

“不然呢?”

應寧啊了一聲說:“那你這個兄弟就當的太不合格啦。”早知道她就幫他準備一份。

不過應寧也是後面才知道,阿言確實是在和她開玩笑的。小樓那段時間正在望京籌備開一間藝術品收藏展館,後來開業一周後,謝陸言派人給館裏送去了三副中國書畫。

張大千《水月觀音》

傅抱石《雲臺山記圖》

齊白石《佳卉工蟲冊》

這三副畫後來成了【樓間藝術展覽館】的鎮館之作。

都是沒辦法用金錢來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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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游艇上的主題是香檳派對,重點是給壽星過生日。

璀璨燈光下,聞小樓被一群富家子弟簇擁著圍在蛋糕塔前切蛋糕,兩邊的香檳架上倒滿了各種各樣的香檳,大家一起給他唱著生日快樂歌。

有幾個網紅拿著手機錄了個小視頻,別有心思地錄進去幾個模棱兩可的背影,微博評論裏有粉絲猜測是不是那個誰誰誰,過了大半天,等熱度炒夠了網紅才慢悠悠地回覆:“哎呀不是的,你們看錯啦。”

然後迅速把視頻刪除。

其實一般在這種頂級富二代的游艇派對上,電子設備都是不允許被隨身攜帶的,往往剛一上船的時候手機就會被沒收,但是這次有點不太一樣。

這幾天的活動都是程延安排的,因為有應寧在,節目單先讓聞小樓過了一遍,但凡跟黃賭毒沾邊的那些項目都被壽星公一言堂給pass了,所以導致現在t哪個節目單拎出來都是規規矩矩的,也就不怕傳出去,不然這會兒的香檳派對就算不是裸'體派對最起碼也是個比基尼派對。

切完蛋糕就到了拆禮物環節。

應寧的禮物在最後一個,聞小樓從前面一個一個拆過來。

恍恍惚惚地,應寧想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大家都還小呢,小樓哥也不像現在似的這麽呼風喚雨,那時他朋友不多,除了學校裏的那些,也就剩了院子裏的這幾個發小,每次過生日,也都是他們幾個陪他一起過。

那會兒正是暑假,電視臺每天還在重播臺版的《流星花園》,應寧看的入迷,也模仿著杉菜給道明寺送禮物的橋段,親手給他做了一份小餅幹。

不過她烘焙技術不太行,小樓哥的樣子她做不出來,後來就改成其它可愛的小圖案,謝陸言半夜睡不著覺,撐著下巴趴在吧臺前看她在廚房瞎鼓搗。

“這什麽啊?”

第一鍋小餅幹烤出來,應寧戴著手套把烤盤端出來,謝陸言看了一眼,一臉嫌棄的表情。

“看不出來嗎?”應寧捏起一塊給他看,“這是小骨頭呀,多可愛呀!”

謝陸言楞了兩秒,旋即拍腿大笑,“哈哈哈你居然給我的小樓吃狗糧!!”

應寧:“……”好像是哈?

不過那時候小樓收到餅幹後還是開心壞了,那麽多價值不菲的禮物他都不看一眼,就抱著應寧送的小餅幹不撒手。

……

應寧看向不遠處的聞小樓,正好他也從人群裏走出來,來到她身邊,把手伸向她。

“哦哦。”應寧趕緊把她的禮物從包包裏拿出來,一個雖然很小但是十分精致的小盒子,輕輕放在他手上。

謝陸言在一旁揶揄:“甭感動,潘家園淘的破爛兒,不值幾個錢。”

聞小樓壓根不搭理他,淚汪汪地看著應寧,說謝謝你妞妞,“我喜歡,我會好好用的。”

後來壽星公又被拉走,去泳池邊陪大家玩游戲。

應寧看到阿坤也去了甲板,忙將謝陸言按住,一本正經地對他講:“我去把夏可支開,你去找阿坤聊聊天,嗯?”

謝陸言說現在不想去。

他有他自己的計劃,現在還不是時機。

“好吧。”應寧也沒強迫他,想了想後她又說道,“那不然我去?你去把夏可支走?”

“我怎麽支走?”

“用你的美男計?”

應寧說的還挺認真的,給謝陸言氣壞了,“這話你也說的出來?”

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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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坤在甲板上吹著風,應寧突然從他身邊躥了出來,像只小兔子,“哈嘍?”

孟子坤回頭看到她,有些意外,笑了下,“你來找我?”

“嗯。”應寧點點頭,“怎麽不過去一起玩?”

“不太認識。”孟子坤把煙掐了,指了指泳池那邊,小樓他們正在玩游戲,“那裏面還有幾個跟我有仇,還記得我車鍋那事兒麽,被阿言——”

他大概是想說被阿言收拾的那小子,可提到阿言就像嘴巴被燙住了一樣,他頓了頓,含糊過去,“總之那邊有好幾個跟那小子是鐵瓷兒,且我看不順眼呢,我和樓的圈子也不太合的來。”

“那你還來!為了小樓哥吧?你真夠意思耶。”

孟子坤聽出她的意思,被她逗的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我也被騙了,真的,知道真相後我三天沒理阿言,不過後來我就理解他們了。”

應寧和他並肩眺望大海,語重心長地說著,孟子坤認真聽她說完,心裏越來越愧疚。

“妞妞……”

“嗯?”

“你不氣我嗎。”孟子坤嘆一口氣,顯得有些懊悔,“其實那會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可能就是魔怔了,突然想有點自己的生活,證明自己不在乎任何人吧,“我……”

他說不下去,低頭看著應寧,微微紅了眼,“對不起妞妞。”

應寧還是朝他笑,笑的溫溫柔柔的,“我沒生氣呀。”

孟子坤鼻子一酸,感動了,“那我能抱一下你嗎?”

“可以。”應寧主動張開懷抱,給了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隔著一面落地窗,謝陸言手裏舉著一杯雞尾酒,看的火冒三丈。

這時夏可主動靠近他,“言少。”

謝陸言瞥她一眼,蹙眉。

腦子裏一瞬間響起剛剛程延的話:“我他媽的以為自己眼花了,面前出現了兩個小寧呢。”

夏可學著應寧的樣子也把頭發紮了起來,換了身應寧平時最喜歡穿的那種溫柔的奶黃色紗裙,身上的首飾也都摘掉了,清水出芙蓉的一張小臉,只唇瓣薄薄點塗了一層水潤的豆沙色唇蜜。

另外只在額頭顴骨和眉尾處淡淡抹了點水潤珠光。

和應寧今天的妝扮百分之九十九相似。

謝陸言:“寂寞了?”

夏可剛剛被孟子坤打發,讓她別再跟著他,他想一個人靜靜,是以現在心裏謳的要死。

最近一段時間,她也逐漸看清了自己在阿坤心中的地位,上位是不可能上位的,充其量也就是個玩物,而且她有預感她這個“玩物”的新鮮感也快到頭了,所以她要把握住這最後一次機會,給自己找好下家。

派對上轉悠一圈,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謝陸言身上。

看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吧臺前喝悶酒,想著要幹不如就幹票大的,所以特地回房間梳妝打扮了一番,鼓起勇氣來到他面前。

夏可身後,有倆姑娘一晚上都在盯著謝陸言意淫,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那種,何況人家也有自知之名,謝陸言的身份雖然沒公開,但是稍微跟小樓熟悉的人幾乎都知道他是誰,這會兒看到夏可走過去搭訕,都驚掉了下巴:“她瘋了,撩謝陸言?”

“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啊!”

這邊夏可不等他同意,主動靠在了他身邊的高腳蹬上,側著身朝他嫵媚地笑,“是呀,言少不是也寂寞了?同是天涯可憐人,不然就讓我陪陪您?”

“你?”謝陸言沒什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沒再看她。

夏可看出他沒興趣,不死心又湊了過去,“姐姐會的,我也會。您不試試怎麽知道沒興趣呢?”

夏可對自己很有自信,她微微一笑,撩撥一下劉海,俯身貼他極近,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和應寧很像的香水味道。

也看到了她故意露出的左邊眼尾處和應寧幾乎九分相似的一顆淺淺的紅痣。

“言少,他們都說我和應醫生長得很像,您覺得像嗎?”

謝陸言微微瞇眼,指尖把玩著一根香煙,幾分高深莫測看著她。

隨後他將香煙咬在嘴角,順手勾過一旁的火柴盒,吧臺緊貼著甲板,海風吹拂,他微微低頭,用一只手攏著嘴角,“嚓”地一聲把煙點燃。

絲綢襯衫在海風的吹拂下,領口隨風飄動著,裸露著胸前大片皮膚,顯得幾分浪蕩和風流。

謝陸言用兩根手指夾住香煙,他吸了一口,再用力吐出,煙霧繚繞中,他用掐著香煙的那只手輕輕抵在了她胸前,他一邊向外推她,一邊吐著煙圈說,“你呀,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燃著的煙蒂毫無征兆地戳在了她胸口,隔著衣服,仿佛都能聽到皮肉被煙蒂燙開花的滋滋聲。

謝陸言順手把煙碾滅在她胸口,沒再多說一句就走了。

夏可差點尖叫出聲,她捂著胸口沖進了衛生間,痛到眼淚嘩嘩掉。

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她迅速擦幹眼淚,發現走進來的人竟然是應寧。

應寧也沒想到會在衛生間遇見她,不過她現在心情很好,也就不太想理她。

她走到洗手池前補妝,擡頭的時候不小心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看到夏可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妝扮,一瞬間感覺有點迷糊。

不過她什麽也沒說,只是低頭輕輕勾了勾唇角。

夏可覺得她在嘲笑她,忍不住質問道:“你笑什麽!是不是覺得我在東施效顰,特別可笑?”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不過後面那句話應寧沒有說。

夏可哼了一聲說:“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一開始我是故意接近坤少的。”

“在醫院之前,我就在會所見過他了,可是那時他高高在上的,身邊美女環繞,從沒註意過我。”

“後來我就在醫院食堂意外看見了他,當時我真沒想到他竟然和你在一起,而且你們的關系看起來還那麽好,所以那時候是我故意過去和你打招呼的,為的就是給坤少留下t印象。”

應寧點點頭:“這樣。”不過她好像也不是很關心這些,應寧聽她說著,左耳進右耳出,繼續給自己補妝。

“對,是這樣,後來我故意搶了我同行的單子,去他包廂給他送酒,才終於找到機會引起了他的註意。”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讓他註意到我的嗎?我甚至為了他放棄了學業,可他卻只把我當作你的影子。而你,什麽都不用做,就是因為小時候和他一塊長大,就在他心中占據了不可撼動的地位!我真的想問,這世界怎麽會這麽不公平呢?你告訴我,你憑什麽呢?"

應寧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夏可就打斷了她,“我媽說咱倆長得像,她每次見你都像見我,所以她才特別喜歡你,你覺得咱倆像嗎。”

應寧也擡頭看著鏡子,她沒回答,只是想到夏可媽媽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

那時她剛剛住進病房,拉著她的手給她看她女兒的照片,那是應寧第一次看到夏可,她感覺很意外,沒想到這個小女孩兒竟然和她這麽像!也是因為這份緣分,所以後來她才幫忙墊付了她媽媽的醫藥費。

可是現在站著鏡子前,她忽然覺得不像了。

她說我不覺得像。

“是吧。”夏可收拾好東西,提上包包,抽出一張濕巾沾了點卸妝水,把眼尾的那顆紅痣抹掉。

臨走時她搖搖頭對她道:“我也覺得不像呢,畢竟我才十八歲,姐姐你都快二十八了吧?差十多歲怎麽可能會像啊?你說對吧姐姐?”

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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