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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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群人一走, 謝陸言便給了小樓一個眼神,聞小樓心領神會,兩個人前後腳來到二樓陽臺的空中花園。

“姓李的挺謹慎的, 這麽久了我都沒查到他把柄。”

兩個人坐在花園的咖啡椅上抽煙,樓道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聞小樓話鋒一收,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阿坤走了進來。

他徑直來到謝陸言身邊,別別扭扭地別過眼神,說道:“你大哥上次走私那批貨, 是李京岳他老子給批的條子, 估計上次程延說的那事兒是真的, 你大哥公司背後的老板是李家,你小心一點。”

剛剛李京岳他們那撥人裏正好有阿坤認識的人, 謝崢喝多了, 和李京岳破口大罵謝陸言,不小心把那事兒說漏了嘴, 正好被那小子聽到。

知道坤少和姓謝的關系好,為了討好他,就偷偷發了條消息給他。

其實這一晚上他都不怎麽得勁兒,氣是真的氣, 但也知道是自己之前不對,他們這麽對他也是他活該,剛剛在外面抽了幾根煙, 冷靜冷靜,把夏可輸的錢都給妞妞轉了過去, 還多給她打了一百萬。

自己安慰自己算是扯平了。

這段時間阿言和小樓都不搭理他,他心裏其實挺難受的, 看到那小子發來的消息,還覺得有點慶幸,借著這個機會提醒他,也算是主動過來示好。

沒想到阿言壓根沒怎麽理他。

他指了指一邊的空座兒,讓他先坐那兒。

聞小樓同樣也沒怎麽鳥他,繼續剛剛那個話題:“威海廈門這兩個港口我都派人盯著了,最近他們的貨都從這兩個地方走。”

謝陸言淡淡嗯,伸手輕撣煙灰:“這批貨你務必盯緊了,這次一定要把李京岳釣上來。”

聞小樓沒敢下死口,覺得還是有點難度,“其實他們也防著我呢,重要事兒從不讓我參與,我在公司的作用就他媽是用來拖著你的,好讓你不再盯著他們。”

不過這本來也是謝陸言的一步棋。

假裝和小樓翻臉,把他安排進大哥的公司,調查背後的李家。

再故意和好,讓他們放松警惕,聯手找到破綻。

“對了。”小樓突然想到一幫手,“咱不是還有雲綦嗎,他媽不是在海關總署?不然讓他幫忙盯一下?”

謝陸言吐著煙圈搖了下頭,“他和我姑姑姑父關系都不太好,別拉他。”

孟子坤越聽越不對,看著小樓,又看看阿言,好像琢磨過來什麽。

就在這時,他猛地一腳,踹翻了小樓和阿言之間的那張咖啡桌。

“你丫瘋了吧?”小樓踉蹌兩步站起來,轉而朝他怒吼!

孟子坤終於反應過來,指著他倆質問,“什麽意思啊哥們?合著之前是故意吵架演給我看呢?”

“真牛逼啊。騙別人也就算了,連我都騙是吧?我他媽為了你倆的事兒忙前忙後,吃不下睡不著的,結果呢,看我像個傻逼一樣上躥下跳的,很開心是吧?”

謝陸言皺眉讓他先坐。

“坐下,我們給你解釋!”小樓過來要拉他,被他一把揮開。

“小樓……我他媽真以為你要進去踩縫紉機了呢!”

“坤子……”

孟子坤搖了搖頭,笑紅了眼,“反正你倆打小就這樣,高興了出門喊上我,不高興看都不看我一眼,每天都是我巴巴跟在你倆後面,估計你們早就嫌我煩了,挺好,就這樣斷了吧,你們搞你們的事業,以後我也沒你們這倆兄弟。”

“阿坤。”謝陸言終於站了起來,他碾滅煙頭,擡腳朝他走。

孟子坤扭頭沖他們吼了一句,“別他媽跟著我!”

正好應寧端著水過來找他們,從他身邊走過,“怎麽了?”

“滾開!”阿坤正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地一揮手,應寧猝不及防被他一巴掌揮倒在地。

托盤啪地掉在地上,杯子碎了,水撒了她一身,人也摔得不輕。

孟子坤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楞在那裏看著她。

下一秒,就被沖過來的謝陸言揪著領子狠狠來了一拳!

聞小樓隨後加入戰場。

應寧的手腕扭了一下,酸痛酸痛的,這會兒也顧不得自己,她擡頭看過去,我的天!只見三個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腳的,場面一片混亂。

“別打了,別打了。”應寧爬過去拉架,這會兒三個人都好像失去了理智,應寧怎麽喊都不聽的。

最後她急得大聲喊,“都給我住手!”

謝陸言率先松開他們,他拽了拽皺巴巴的領子,從地上爬起來,快步到應寧身邊查看她的傷勢。

“我沒事兒。”應寧別開他,順勢看了他一眼,眉尾鼻梁鎖骨全都破了相。

那倆人也沒好到哪去。

聞小樓的項鏈都被揪斷了,脖子被勒的通紅,他喘了喘氣,一把薅起阿坤的脖領子,對著他臉怒吼,“丫有氣沖我來!跟妞妞發什麽脾氣!”

孟子坤垂著腦袋,灰頭土臉的,也沒說話,爬起來就走了。

等應寧抱著藥箱跑回來,陽臺上就只剩了阿言一個人。

連小樓也走了。

“他們人呢?”

謝陸言盤腿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朝她伸手,“管我就行了。”

他擡手碰了下紅腫的眉尾,嘶了聲,說疼。

“這會兒知道疼了?”

應寧蹲下給他上藥,語氣雖是責怪,但動作卻是十萬分的溫柔。

碘伏棉簽小心翼翼地在紅腫處點塗著,她半跪下來,臉龐湊近,輕輕吹了吹。

“這麽大人了還動手?幼不幼稚你?”

謝陸言疼得齜牙咧嘴,想了想,這好像還是他這具金枝玉葉的少爺身子第一次挨皮肉苦呢。

他低頭輕攥住她手腕,到唇邊,學著她的模樣輕輕吹著。

看到妞妞摔倒,他是出於本能,揮拳砸了過去,甚至比小樓還要快上一秒。

他不覺得自己幼稚。

應寧平時久坐腰肌勞損,有隨身帶著膏藥的習慣,剛剛回去找Ethan拿醫藥箱的時候也給自己的手腕貼了貼膏藥。

“好啦,我沒事兒……”她抽回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阿言,到底怎麽回事兒?”

謝陸言就把頭埋在她肩膀,雙手摟著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撒嬌。

“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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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回到車裏,應寧氣的雙手抱肩,別過頭去,盯著車窗外面,不想理他。

“所以你們倆從鬧掰到和好,都是在演戲麽?”

怪不得阿坤會炸,連應寧這麽好脾氣的姑娘,聽到這個事也一時難以接受。

連她也被騙了。

不,她不僅被騙,還是他倆計劃裏的一環。

關鍵他倆還演的那麽真,應寧想到那會兒自己受t他的那些“威脅”,就更生氣了。

“怪不得阿坤會發脾氣。”應寧把謝陸言從她身上推開,氣的說你活該。

謝陸言又死皮賴臉地貼了上來。

他捧起她的一雙小手,放在掌心柔搓,聲音也可憐巴巴的,“妞妞……”

應寧別過頭去不理他。

謝陸言輕聲嘆息,對前排說:“譚叔您先下去。”

車門一關,謝陸言就握著她手到嘴邊深深親了一口。

“我錯了。”

“我坦白。”

應寧這才回過頭來。

謝陸言握著她手,雙眸認真凝視著她,“其實我和小樓一直沒有決裂過。”

爺爺當年留下遺囑,把謝氏繼承人的位子給了他,但同時也留了條件,要他大學畢業之後才可以繼承。

這期間要他大伯代為管理公司。

謝陸言怕大學畢業後局勢會發生變化,為了確保一切順利,他和小樓商量出了一個計劃。

決定先從謝崢入手。

於是小樓假裝與阿言決裂,轉而投靠了他大哥。最初只是為了找到謝崢的把柄,以便控制他大伯。

後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在調查過程中,小樓發現了謝崢私下走私的一批貨物,並順藤摸瓜查到了李家。從那時謝陸言才開始懷疑,謝崢背後的生意很可能是李家在暗中操控。

正好這時候應寧回來了,阿言和小樓便利用妞妞這個契機“握手言和”,故意放過謝崢。

也是讓李家放松警惕,繼續出貨。他們好為最後的收網做準備。

謝陸言雙手握著她小手,“當時我猜到大哥會去求你……想要他徹底相信,你是必須瞞的。”

“妞妞,你能理解我嗎。”

應寧沒說什麽,同樣望著他,剛剛他說的這些話,其實她能理解,而且也很心疼他。

只是她還是覺得他太壞了,而且有些事情明明就是故意的。

比如威脅她和他‘上'床’。

和小樓決裂是假的,但恨她是真的。

利用她也是真的。

應寧也不笨,她笑了笑,一臉平靜地看著阿言,“其實我回來你一點都不意外吧,是你故意讓奶奶把我喊回來的,對嗎?”

只有她回來了,他和小樓的計劃才能“順理成章”地繼續。

“阿言,你連奶奶也利用了呀……”

謝陸言沒說話,沈默著,等同於默認了。

他捉著她手到自己臉頰前輕輕扇了一巴掌,見應寧無動於衷,又註入了幾分力度,一連扇了五六下。

“我混蛋。”

他凝血功能不太好,嘴角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流了出來。

應寧立刻縮回手,氣他又心疼他,她低頭翻著包包,找出一張創可貼,趕緊貼在了他裂開的傷口處。

靠的那麽近,動作那麽溫柔。

眼神裏全是濃烈的愛意。

謝陸言盯著她的眼睛,窩在她胸前咧著嘴笑,貼好創可貼後,他突然伸手攬住她脖子到嘴邊親了一口。

應寧立刻推開他,“我還沒原諒你呢,你老實一點。”

謝陸言哦,還故意嘶了一聲,說疼。

“疼,你也知道疼,疼你還沖上去打架,不知道自己是紙糊的,阿坤和小樓一拳頭就能把你打趴下。”

謝陸言不高興地看著她。

“好了。”應寧摸了摸他胸前的紐扣,線都快掉了,她幹脆揪下來給他收好,謝陸言低頭瞥了眼自己裸露的胸膛,微微挑了下眉。

“妞妞……我都坦白了,你也該對我坦白。”

“什麽?”應寧不知道她要坦白什麽。

謝陸言湊過去,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阿坤對你表白過嗎?”

應寧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帶起兩分笑意。

“其實我一直不覺得他喜歡我,到現在我也不覺得——”見他要反駁,應寧立刻捂住他嘴,“你聽我說。”

“小時候,你和小樓哥迷戀打游戲,一整個暑假都貓在房間裏打pk,那時候阿坤特別想去海邊玩,但因為你們倆都留在了家裏,所以他也哪都沒去,留下陪你們打游戲。”

“你和小樓哥從小都喜歡畫畫,常常約著一起去野外寫生,阿坤雖然不喜歡畫畫,但是為了和你們一樣,也買了一副畫板。”

“你倆又都很喜歡釣魚,阿坤其實最討厭枯坐一下午了,但是因為你們喜歡釣魚,他為了和你們一樣,也買了一副最好的魚竿。”

應寧嘆了口氣,“從大到大你都沒發現嗎,他很在乎你和小樓,也總是圍著你倆轉,你喜歡我,小樓哥那時候也喜歡我,於是他也好像很喜歡我。”

“其實也許他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只不過是看你們兩個都喜歡我,所以下意識地跟風,也學著你們一塊喜歡我。”

應寧搖了搖頭,“其實我真不覺得他喜歡我,也許他以前不明白,但我覺得他很快就會明白過來了。”

阿坤肯定想不到,平時裏那個不聲不響的妞妞,其實才是最懂他的人。

那天鄭千瑜找他談話後,他心情特別煩躁,想找人喝酒,打給阿言,說忙,打給小樓,他又說沒空。

可是無論他們兩個誰有事兒,他都會第一個過去陪伴的,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覺得自己特別可憐,總是他媽的被忽略的那一個。

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

也不知道為了跟誰毆氣,那幾天他做了很多混蛋事兒,傷害了妞妞,他其實也挺內疚的。

今天他本來是抱著和好的目的來的。

沒想到卻遭到了最致命的一擊。

謝陸言聽完應寧的分析,也沒什麽反應,他側身靠著椅背,瞇眼盯著她,一手拉著她的手把玩著,仿佛在思考什麽。

應寧湊到他嘴邊輕輕親了一口,“其實你和小樓哥做的事情我能理解,我不生氣了阿言,但是阿坤不一樣,我愛你,可以無條件包容你,包括你剛剛在麻將桌下的惡趣味。可他不是,他是朋友,朋友是要真心相待的,既然有苦衷,就好好解釋給他聽,行嗎?”

謝陸言嗯了一聲,微微挑眉,“不生氣了?”

“……”這人是會抓重點的。

見他一副壞笑的模樣,應寧下意識覺得不妙,“幹什麽?”

謝陸言閉上眼睛,仰面躺在椅背上,他拉著應寧的手來到自己胸前,從那一片散開的紐扣裏伸了進去。

應寧的手幾乎被燙了一下,想要往回縮,卻被他緊緊扣住。

謝陸言突然將她拽倒在自己身上,用力摟著她的脖子說:“譚叔不在,我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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