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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了六年的種子終於在此刻破土, 一朝花開。
窗外人聲鼎沸，火光映襯下那雙墨色的眸子深邃如潭，溫穗在裏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穿著厚毛衣, 戴著絨手套，烏黑的長發配著清澈的眼。像是十五歲那年在梧桐院初雪初見, 又像是十七歲那年在胡同失意奔跑。
她想到了好多場景，好多故事。
是在京海中學門口書店踩著落葉的溫穗和沈墨恒，是在體育中考結束時留下第一張合影的溫穗和沈墨恒, 是江邊夜晚帶著酒氣散步的溫穗和沈墨恒，是倫敦書店一起專研星系物理的溫穗和沈墨恒……
晝夜輪轉, 四季變換，西風漂流繞著南極洲一圈又一圈, 近兩千個日夜追追趕趕, 她終於聽清那句：
“我喜歡你。”
“和我戀愛試試。”
看不見終點的長路, 他也朝她奔來。
喉嚨沙沙的, 哽咽感襲來, 溫穗覺得自己快要被擊潰了, 本能地想要流淚。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分不清是“終於”, 還是“果然”。
溫穗努力把自己從要哭的情緒中抽離，微微顫抖的語氣卻暴露了內心的波瀾。她仰著臉, 試圖顯得平靜理智：
“小叔說這樣的話，是深思熟慮過的？”
沈墨恒放下茶盞, 笑意中帶著幾分應對自如的理所當然：
“嗯。”
“不然也沒法寫完這麽多字。”
每一盞燈上都用毛筆潑墨寫下那句【歲歲歡喜】，她想他肯定花了不少時間。
心思被他微微觸動, 溫穗輕咳一聲，掩蓋她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喜歡我這件事情。”
“應該是在倫敦。”沈墨恒思考片刻, 不想讓自己顯得像個壞蛋：“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只不過我自己沒意識到。”
溫穗矜持垂眸，故意找茬，用沈墨恒當年那套壓他：“可是，在外人看來，你是我小叔。”
“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輩’。”
“可實際上我不是。”沈墨恒很有道理地悠悠然：“我也早說過，我不當你小叔了。”
“我們兩個的年齡和關系，談戀愛並沒有問題。”
溫穗就快偷笑出聲了，為沈墨恒一本正經的解釋和堅定感到心裏一軟。
理智告訴她還是得冷靜。
溫穗抿了抿唇，猶豫了很久，故作深沈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只不過，你這話說得有點突然，我需要一點時間做決定。”
“我得考慮考慮。”
沈墨恒被她嚴肅驕傲的模樣逗笑了，強忍著直接抱上去的沖動，溫柔紳士地壓低聲音道：
“好。”
“你不用著急，我慢慢等你。”
簡單的一句話，刺的溫穗面紅耳赤，嘴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回應什麽，只覺得像在做夢。
比第一次吃到糖葫蘆的心情還要美好。
—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啞口無言，溫穗不好意思搭話，沈墨恒似乎也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和距離，讓她自行消化。
溫穗垂著頭，觀察著路燈下的影子，手裏兔子形狀的彩燈一晃一晃的，雀躍的頻率和心跳聲重合。
那燈是她從文創店裏順來的，裏面有沈墨恒手寫的字條。如果不是故作矜持，她恨不得把所有他寫下的東西都帶走。
暗戀時候費盡心思才能收藏的東西，如今信手拈來，這或許便是被偏愛的安全感吧。
想到這裏，溫穗的嘴角再度浮起笑意，小聲嘟噥地問沈墨恒：
“所以，小叔……嗯，沈墨恒先生。”
為著剛剛的話，她半途將稱呼改口：
“你現在，是在追我嗎？”
“你覺得不像？”沈墨恒輕嗯了聲，言語中似乎帶了點遺憾，表情卻看不出委屈：“那看來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其實溫穗覺得，趕走杜文晟他們帶她看煙花也好，開車陪她去郊外觀星也罷，包括今天這一出，解讀為“追她”的話，其實還挺夠格的。怕沈墨恒挫敗，她斟酌語氣溫吞道：
“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系，‘怎麽追你’本身就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當然，如果溫穗小姐有什麽想要我做的，或者好的建議，也可以隨時跟我提。”
“噗……”溫穗這下是真憋不住笑了。
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如此官方啊。
就好像，“追她”這件事是個有KPI需要完成的大項目似的。
而她是那個難搞的甲方大boss。
溫穗摸了摸路邊花壇的樹葉，思量著說：
“你回國打算待多久，我看你拿回來的行李數量不少。”
“起碼待半年吧。”
溫穗震驚：“這麽久？Cordula的業務不忙嗎？”
“忙完才拖到元宵回來的，否則初七我就該在了……我得待長一點，才能留出時間追你。”
溫穗今晚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他說到啞口無言了。沈墨恒這家夥果然是個行動派的“成年人”，一旦下定決心，直球的程度令人震驚。
溫穗又想了想，提出一個疑問：
“那，你在追我的話，我是不是不該住在你家？”
沈墨恒覺得這個腦回路挺清奇，可似乎也沒什麽毛病，想辦法用邏輯說服她道：
“我倒是無所謂，即使我在追你，也不會通過你住在梧桐院的便利，對你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我倆之前的關系，在你同意前，不會有所逾越。”
“嗯……”
其實不用沈墨恒說，溫穗也相信他不會用這個要挾她。
只不過這句話從沈墨恒嘴裏親口說出來，會讓她感到格外安心。
“當然，如果你想告訴你哥哥說我在追你，所以你要搬出去住，我也無由阻攔。”
因為從沈墨恒開始喜歡溫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面對她家人和周圍目光的準備了。
思慮周全，他無所畏懼。
溫穗點頭嘀咕道：“那我暫時不會說。”
沈墨恒神情溫柔：“嗯，都依你。”
—
回到梧桐院的小房間，溫穗飛快關上門，嗖地撲進被窩，拿出手機。
吸氣，呼氣，捶打無辜的床，足足冷靜了十分鐘，才解鎖屏幕，語無倫次地給柳兮凝發了一串消息：
【啊啊啊，天吶，不得了。】
【我好像終於要脫單了。】
柳兮凝也是個夜貓子，十二點不到壓根沒睡，一收到* 消息立刻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我的天，溫穗你什麽情況？”
埋在被子裏的聲音悶悶的，卻絲毫掩飾不了激動，她把前因後果粗略解釋一通，總結道：
“就是，我暗戀了快六年的人，今天終於跟我告了白！”
柳兮凝猜都懶得猜，直接確信道：“就你那個倫敦的小叔？”
溫穗：“你怎麽知道是他？”
柳兮凝在溫穗看不到的屏幕那頭翻了個白眼，假裝嫌棄地說：“也不瞅瞅你每次和他見面那樣，滿臉傻笑和笨蛋毫無區別，說不喜歡鬼才信呢。”
“有那麽明顯嘛……”
“有。”性格爽朗的柳學姐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詢問她道：“所以你現在同意了？”
“還沒有。”溫穗有些別扭地回答：“其實我挺想同意的，但你們不都說，太快在一起不是很好嗎？我哥追我嫂嫂追了快一年呢。”
“而且，之前一直是我暗戀他，他突然說喜歡我，我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嗯……”柳兮凝琢磨了下，同意道：“確實是這樣，你這個‘小叔’比你年長了快八歲，各方面經歷和經驗肯定都挺足的。說白了，他要想玩弄你，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也讚同你多等等，給他一個緩沖期，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喜歡你。”
溫穗惆悵地嘆了口氣，不知道這個緩沖期該定多久。
“不用具體時長，你心裏覺得最合適的那刻就是best time！”
“嗯，那好吧。”溫穗摸了把臉，想說她覺得現在就挺合適了，怕柳兮凝罵她，便沒說，轉移話題激動道：“凝凝你什麽回帝都啊，我好想拉著你一起去山谷裏大喊，發洩發洩。”
“還在重慶，要等後天呢……不過你現在在哪兒呢，已經回宿舍了嗎？”
“我在他家呢。”
柳兮凝：？！！！
這傻丫頭是真是半點都勸不住！
—
結束了和好朋友的通話，溫穗這才慢吞吞從被子裏擡起頭來，打開房間的燈，目光掃過今天帶回來的東西，那個醜萌醜萌的小牛玩偶還在袋子裏，她把它拿出來，按沈墨恒開玩笑時說的那樣，放在了床頭櫃上。
戳了戳娃娃的臉，她發了會呆，又抽風似地把那盞兔子燈也拿出來，跟著醜娃娃拍了張合影，連同今晚拍攝的其它照片一起，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文案是：【上元春至，得償所願。】
覺得這個“明示”有點太明顯了，她想了想，最終還是在發出去前單條屏蔽了沈墨恒。
發出去不一會就收到了幾條消息。
有老師同學評價的“好看”，有沈荻安單獨截了那個醜娃娃出來問“是不是你猜對的”。等了好一會，才收到沈墨恒的私聊，溫穗猜想是和她說晚安的，立刻點了進去。
【Moon.shen：湯圓吃多了有點膩，夜宵給你準備了烤生蠔，放在門口，自己去拿吧。】
！！
溫穗立刻踩著拖鞋下床，飛速推開門，發現沈墨恒已經不見了，花架上放著飯盒打包好的夜宵，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這一幕讓她恍然回憶起六年前的春天，他幫她趕走小混混受了傷，她給他送繃帶，也是只選擇偷偷放在門口，沒敢進屋……那次他開門出來了，把她逮了個正著，還哄著她說“下次直接進來”。
溫穗屏住呼吸，探頭朝樓梯下張望了好一會，確實沒瞅見人影，才失望離開。
坐回床邊，飯盒還沒打開，手機又振了下。
她再度拿起，定睛看：
【Moon.shen：看窗戶那邊。】
“！”
溫穗楞了下，重新起身，拉開窗簾一瞧。
主人房的方向燈光溫暖，臘梅花掩映著雕花木窗，斯文如玉的男人站在窗口，瞥見她，皎月般淡淡一笑。
唇角微動，用口型對她說了句：
“晚安。”
溫穗呆住，有些害羞地把窗簾拉上。
幾秒鐘後又拉開。
看見沈墨恒還站在那裏，她捋了捋垂落耳畔的頭發，慢吞吞地，同樣用口型對他說了句：
“晚安。”
這下他似乎才滿意地拉上窗簾。
溫穗輕哼了聲，不再糾結，坐在書桌旁笑容燦爛地享用起這位貼心的追求者送的夜宵來。
殊不知，不遠處的主人房內，沈墨恒正看著Lilan發來的信息：
【哥哥，穗穗姐姐的朋友圈我看不明白，What's the meaning of“得償所願”？】
配上那張故意屏蔽了他的朋友圈截圖，沈墨恒露出無奈的微笑：
“得償所願啊，意思就是，‘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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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了六年的種子終於在此刻破土, 一朝花開。
窗外人聲鼎沸，火光映襯下那雙墨色的眸子深邃如潭，溫穗在裏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穿著厚毛衣, 戴著絨手套，烏黑的長發配著清澈的眼。像是十五歲那年在梧桐院初雪初見, 又像是十七歲那年在胡同失意奔跑。
她想到了好多場景，好多故事。
是在京海中學門口書店踩著落葉的溫穗和沈墨恒，是在體育中考結束時留下第一張合影的溫穗和沈墨恒, 是江邊夜晚帶著酒氣散步的溫穗和沈墨恒，是倫敦書店一起專研星系物理的溫穗和沈墨恒……
晝夜輪轉, 四季變換，西風漂流繞著南極洲一圈又一圈, 近兩千個日夜追追趕趕, 她終於聽清那句：
“我喜歡你。”
“和我戀愛試試。”
看不見終點的長路, 他也朝她奔來。
喉嚨沙沙的, 哽咽感襲來, 溫穗覺得自己快要被擊潰了, 本能地想要流淚。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分不清是“終於”, 還是“果然”。
溫穗努力把自己從要哭的情緒中抽離，微微顫抖的語氣卻暴露了內心的波瀾。她仰著臉, 試圖顯得平靜理智：
“小叔說這樣的話，是深思熟慮過的？”
沈墨恒放下茶盞, 笑意中帶著幾分應對自如的理所當然：
“嗯。”
“不然也沒法寫完這麽多字。”
每一盞燈上都用毛筆潑墨寫下那句【歲歲歡喜】，她想他肯定花了不少時間。
心思被他微微觸動, 溫穗輕咳一聲，掩蓋她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喜歡我這件事情。”
“應該是在倫敦。”沈墨恒思考片刻, 不想讓自己顯得像個壞蛋：“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只不過我自己沒意識到。”
溫穗矜持垂眸，故意找茬，用沈墨恒當年那套壓他：“可是，在外人看來，你是我小叔。”
“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輩’。”
“可實際上我不是。”沈墨恒很有道理地悠悠然：“我也早說過，我不當你小叔了。”
“我們兩個的年齡和關系，談戀愛並沒有問題。”
溫穗就快偷笑出聲了，為沈墨恒一本正經的解釋和堅定感到心裏一軟。
理智告訴她還是得冷靜。
溫穗抿了抿唇，猶豫了很久，故作深沈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只不過，你這話說得有點突然，我需要一點時間做決定。”
“我得考慮考慮。”
沈墨恒被她嚴肅驕傲的模樣逗笑了，強忍著直接抱上去的沖動，溫柔紳士地壓低聲音道：
“好。”
“你不用著急，我慢慢等你。”
簡單的一句話，刺的溫穗面紅耳赤，嘴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回應什麽，只覺得像在做夢。
比第一次吃到糖葫蘆的心情還要美好。
—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啞口無言，溫穗不好意思搭話，沈墨恒似乎也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和距離，讓她自行消化。
溫穗垂著頭，觀察著路燈下的影子，手裏兔子形狀的彩燈一晃一晃的，雀躍的頻率和心跳聲重合。
那燈是她從文創店裏順來的，裏面有沈墨恒手寫的字條。如果不是故作矜持，她恨不得把所有他寫下的東西都帶走。
暗戀時候費盡心思才能收藏的東西，如今信手拈來，這或許便是被偏愛的安全感吧。
想到這裏，溫穗的嘴角再度浮起笑意，小聲嘟噥地問沈墨恒：
“所以，小叔……嗯，沈墨恒先生。”
為著剛剛的話，她半途將稱呼改口：
“你現在，是在追我嗎？”
“你覺得不像？”沈墨恒輕嗯了聲，言語中似乎帶了點遺憾，表情卻看不出委屈：“那看來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其實溫穗覺得，趕走杜文晟他們帶她看煙花也好，開車陪她去郊外觀星也罷，包括今天這一出，解讀為“追她”的話，其實還挺夠格的。怕沈墨恒挫敗，她斟酌語氣溫吞道：
“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系，‘怎麽追你’本身就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當然，如果溫穗小姐有什麽想要我做的，或者好的建議，也可以隨時跟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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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如此官方啊。
就好像，“追她”這件事是個有KPI需要完成的大項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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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摸了摸路邊花壇的樹葉，思量著說：
“你回國打算待多久，我看你拿回來的行李數量不少。”
“起碼待半年吧。”
溫穗震驚：“這麽久？Cordula的業務不忙嗎？”
“忙完才拖到元宵回來的，否則初七我就該在了……我得待長一點，才能留出時間追你。”
溫穗今晚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他說到啞口無言了。沈墨恒這家夥果然是個行動派的“成年人”，一旦下定決心，直球的程度令人震驚。
溫穗又想了想，提出一個疑問：
“那，你在追我的話，我是不是不該住在你家？”
沈墨恒覺得這個腦回路挺清奇，可似乎也沒什麽毛病，想辦法用邏輯說服她道：
“我倒是無所謂，即使我在追你，也不會通過你住在梧桐院的便利，對你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我倆之前的關系，在你同意前，不會有所逾越。”
“嗯……”
其實不用沈墨恒說，溫穗也相信他不會用這個要挾她。
只不過這句話從沈墨恒嘴裏親口說出來，會讓她感到格外安心。
“當然，如果你想告訴你哥哥說我在追你，所以你要搬出去住，我也無由阻攔。”
因為從沈墨恒開始喜歡溫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面對她家人和周圍目光的準備了。
思慮周全，他無所畏懼。
溫穗點頭嘀咕道：“那我暫時不會說。”
沈墨恒神情溫柔：“嗯，都依你。”
—
回到梧桐院的小房間，溫穗飛快關上門，嗖地撲進被窩，拿出手機。
吸氣，呼氣，捶打無辜的床，足足冷靜了十分鐘，才解鎖屏幕，語無倫次地給柳兮凝發了一串消息：
【啊啊啊，天吶，不得了。】
【我好像終於要脫單了。】
柳兮凝也是個夜貓子，十二點不到壓根沒睡，一收到* 消息立刻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我的天，溫穗你什麽情況？”
埋在被子裏的聲音悶悶的，卻絲毫掩飾不了激動，她把前因後果粗略解釋一通，總結道：
“就是，我暗戀了快六年的人，今天終於跟我告了白！”
柳兮凝猜都懶得猜，直接確信道：“就你那個倫敦的小叔？”
溫穗：“你怎麽知道是他？”
柳兮凝在溫穗看不到的屏幕那頭翻了個白眼，假裝嫌棄地說：“也不瞅瞅你每次和他見面那樣，滿臉傻笑和笨蛋毫無區別，說不喜歡鬼才信呢。”
“有那麽明顯嘛……”
“有。”性格爽朗的柳學姐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詢問她道：“所以你現在同意了？”
“還沒有。”溫穗有些別扭地回答：“其實我挺想同意的，但你們不都說，太快在一起不是很好嗎？我哥追我嫂嫂追了快一年呢。”
“而且，之前一直是我暗戀他，他突然說喜歡我，我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嗯……”柳兮凝琢磨了下，同意道：“確實是這樣，你這個‘小叔’比你年長了快八歲，各方面經歷和經驗肯定都挺足的。說白了，他要想玩弄你，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也讚同你多等等，給他一個緩沖期，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喜歡你。”
溫穗惆悵地嘆了口氣，不知道這個緩沖期該定多久。
“不用具體時長，你心裏覺得最合適的那刻就是best time！”
“嗯，那好吧。”溫穗摸了把臉，想說她覺得現在就挺合適了，怕柳兮凝罵她，便沒說，轉移話題激動道：“凝凝你什麽回帝都啊，我好想拉著你一起去山谷裏大喊，發洩發洩。”
“還在重慶，要等後天呢……不過你現在在哪兒呢，已經回宿舍了嗎？”
“我在他家呢。”
柳兮凝：？！！！
這傻丫頭是真是半點都勸不住！
—
結束了和好朋友的通話，溫穗這才慢吞吞從被子裏擡起頭來，打開房間的燈，目光掃過今天帶回來的東西，那個醜萌醜萌的小牛玩偶還在袋子裏，她把它拿出來，按沈墨恒開玩笑時說的那樣，放在了床頭櫃上。
戳了戳娃娃的臉，她發了會呆，又抽風似地把那盞兔子燈也拿出來，跟著醜娃娃拍了張合影，連同今晚拍攝的其它照片一起，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文案是：【上元春至，得償所願。】
覺得這個“明示”有點太明顯了，她想了想，最終還是在發出去前單條屏蔽了沈墨恒。
發出去不一會就收到了幾條消息。
有老師同學評價的“好看”，有沈荻安單獨截了那個醜娃娃出來問“是不是你猜對的”。等了好一會，才收到沈墨恒的私聊，溫穗猜想是和她說晚安的，立刻點了進去。
【Moon.shen：湯圓吃多了有點膩，夜宵給你準備了烤生蠔，放在門口，自己去拿吧。】
！！
溫穗立刻踩著拖鞋下床，飛速推開門，發現沈墨恒已經不見了，花架上放著飯盒打包好的夜宵，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這一幕讓她恍然回憶起六年前的春天，他幫她趕走小混混受了傷，她給他送繃帶，也是只選擇偷偷放在門口，沒敢進屋……那次他開門出來了，把她逮了個正著，還哄著她說“下次直接進來”。
溫穗屏住呼吸，探頭朝樓梯下張望了好一會，確實沒瞅見人影，才失望離開。
坐回床邊，飯盒還沒打開，手機又振了下。
她再度拿起，定睛看：
【Moon.shen：看窗戶那邊。】
“！”
溫穗楞了下，重新起身，拉開窗簾一瞧。
主人房的方向燈光溫暖，臘梅花掩映著雕花木窗，斯文如玉的男人站在窗口，瞥見她，皎月般淡淡一笑。
唇角微動，用口型對她說了句：
“晚安。”
溫穗呆住，有些害羞地把窗簾拉上。
幾秒鐘後又拉開。
看見沈墨恒還站在那裏，她捋了捋垂落耳畔的頭發，慢吞吞地，同樣用口型對他說了句：
“晚安。”
這下他似乎才滿意地拉上窗簾。
溫穗輕哼了聲，不再糾結，坐在書桌旁笑容燦爛地享用起這位貼心的追求者送的夜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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