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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柳兮凝又打來電話，問溫穗在哪，她和帶教老師正在從學校回公寓的路上, 打算一起去處理昨晚的事情。
溫穗看了下她發來的定位，離沈墨恒家挺近, 回去剛好順路。
不好意思耽誤沈墨恒工作，溫穗禮貌與他和Lilan告了別。
出門之前，沈墨恒遞來一個牛皮紙袋, 對她叮囑道：
“今早去中超，看見有賣, 順便買了點，回去拿著用熱水泡個腳。”
“公寓那邊有事的話, 隨時找我幫忙。”
溫穗伸向門把手的手指懸停, 接過一看, 裏面是幾袋艾草中藥包, 用來緩解昨天腿上的疲勞剛剛好。
“昨天的活動, 再次感激你的幫忙。”
……
走在河畔的街道上, 秋末的風很涼, 難得的大晴天給天邊染上一層浪漫的暖光, 天很藍，倫敦之眼慢悠悠晃著, 心情也隨著和煦陽光不斷變好。
柳兮凝和帶教老師正在旁邊喋喋不休：“我就說吧，晴天海德公園的草地上會長滿英國人。”
“秋天難得天氣這麽好, 到郁郁蔥蔥的地方，可以碰見向你討食的松鼠, 上周末我才為此損失了一大包夏威夷果。”
閑散愉悅的交談落在溫穗耳朵裏跟風一樣，輕聲“嗯”地回應著, 思緒卻是心不在焉。
整個世界都被沈墨恒占據。
Lilan真的不是沈墨恒的女朋友！
他一直單身！
溫穗知道，沈墨恒沒談過戀愛不代表她就有機會。他不和別人談，有很大概率也不會和她談。
可她依舊為這件事感到無比幸福。
有西風吹過，樹葉亂飛，一個氣球被掙脫了線，順著林蔭大道延伸的方向朝她這邊飄來。
有個小女孩在後面追著，五六歲的年紀，穿著碎花裙，黑發編程羊角辮，是亞裔的長相。
氣球飛得很高很快，她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呼喊著，怎麽也追不上。
溫穗踮起腳尖，眼疾手快，伸手扯住那半截斷線，將它握在手中，擡眼去看，是銀色的，月亮的形狀。
“小朋友，這是你的氣球嘛？”
主動迎上前去，溫穗俯身歪了歪腦袋，黑發如瀑，眸中透露出清澈和善意。
小姑娘同樣有一雙水靈靈的黑色眼睛，喘著粗氣急切道：
“是的，我把它弄丟了。”
“月亮沒走。”她眨眼，溫柔把斷了的線重新塞回她手中：“姐姐幫你抓住了，它還是你的。”
“太好了！謝謝姐姐。”
小姑娘接過氣球，綻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溫穗也跟著笑彎了眼睛，心裏暖洋洋的，又有一種想不顧一切沿著河狂奔五千米的沖動。
她的月亮也沒有飛走。
她以為他不見了、被別人奪去了，以為她這輩子都追不上了，可其實不然。
他還在她面前。
“溫穗～”柳兮凝瞅她這副一直傻樂呵的奇怪模樣，好奇疑惑道：“你臥室被人弄成那樣了，咋還那麽高興，看你心情好像還很好。”
她怔了怔，頭搖得像撥浪鼓，黑發隨著動作擺動的時候，鼻尖能聞到發絲間若有若無的淡香，木質白檀調，是用了沈墨恒的洗發水、又在他家床上睡了一晚才沾上的氣息。
同樣的味道，在他身上就比自己身上更好聞。
溫穗回過神，語無倫次回答道：
“沒什麽。”
“就是看見了這麽美的晴天，覺得能來英國真好。”
—
鐘妤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比溫穗想象中得快很多。
幾個女孩子被安排在酒店安定了一晚，第二天學校便準備了新的住所。
只不過，新公寓的分配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聽帶教的說法，本想給所有人都安排進同一棟樓裏的其它公寓，但因為最近交換生項目太多，房子基本都被住滿了，只找到三間相同戶型的Studio。
剩下的兩個人，只能被安排去學校新租的房子，不在現在的位置，據說是L大的校內公寓樓，離天文學專業的實驗室特別近。
因為做實驗方便，大家默認了溫穗和柳兮凝這兩個天文學專業的搬走。
一開始溫穗還有點擔心，害怕不和游學大部隊住在一起安全沒保障。結果當天下午沈崇明教授便打來電話：
“這房子是我熟人家的，對方也是L大學生，原本買了這間公寓當畫室，後面暫時用不上了，才決定租給你們。”
“原房主也是女生，安全性和幹凈舒適程度你們可以放心。而且比起之前那個多人公寓，這裏有更大的開* 放式廚房、書房和衣帽間，舒適程度其實更高。”
聽他這麽說，溫穗心動了不少，之前公共區域六人共享，廚房又小又擠，她一個人使用的時長也不敢耽誤太多，幾乎沒做過什麽覆雜耗時的料理。如今兩個人能享有更大的公共空間，何樂而不為。
等實地去看房之後，這份滿意的心情更加濃烈了，很治愈清新的法式裝修風格，墻上的油彩掛畫也是她喜歡的色調。溫穗和柳兮凝越看越喜歡，對視一眼，合計道：
“我倆這是撿到寶了！”
溫穗：“我要是原主人，真舍不得把這麽漂亮的房子租出去。”
“不過我們會好好愛護就是了。”柳兮凝回答道：“不辜負她之前這麽好的用心。”
“嗯！”
—
搬家後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由於地理位置離實驗室和圖書館都近了不少，溫穗每天的通勤時間減短，有更多精力花在學習和日常生活上，有能力自己做中餐後，幸福水平顯著提升。
同時，在每日的不斷努力下，她的英文水平開始飛速進步。現在的課程，除非遇到口音特別難懂的教授，溫穗基本能明白百分之九十以上。
十二月初的Class Test，她更是拿了全班第三的好成績，這個分數超過了原本比她優秀一截的柳兮凝，在亞裔裏排第一。連溫禾聽了都大為震驚，感慨妹妹的學霸潛質真是比自己還強大。
Cordula上次的展覽辦得成功，沈墨恒為了承接新的業務，最近總在歐洲各國飛來飛去。
溫穗沒什麽機會見他，也創造不出偶遇。唯一一次見面是在十二月初，他幫哥哥沈崇明教授送一波儀器來實驗室，與下課的溫穗在教學樓走廊上短暫地交談了幾句。
因為知道他忙，她最終沒好意思提出要請他吃晚飯的心思。
除此之外，又恢覆到從前那種只通過微信聊天和視頻通話交流的頻率。
她的月亮好像離她近了些，卻又還是隔得很遠，月光照耀著她，想觸碰，又碰不到。
倒是Lilan這個小話癆，對溫穗很是熱情，在溫穗如約給她做了一次糖葫蘆後，整個人徹底黏上了她。兩人都在L大讀書，見面的機會也多，小姑娘約溫穗在食堂見了幾次，又帶她逛了好幾家黑色星期五打折的店鋪和學生集市。
溫穗被她搶貨水平給震驚道，忍不住好奇地問：“Lilan平時也很喜歡過打折日嗎？”
“那當然。”小姑娘拍著胸脯驕傲地說：“有錢人也不是天天山珍海味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連我哥，也會去斯萊特廣場旁邊買一磅的手工制品，可愛就是可愛，與價格無關。”
每次都被她帶著奇怪語調的中文弄笑，說起諺語更是違和，溫穗被逗得前俯後仰，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很會享受生活。”
有她這麽說，原本擔心兩人消費水平不合拍的溫穗也逐漸放下心來，像個大姐姐一樣陪她在琳瑯滿目的路邊攤自由挑選，兩人買了同款的克萊因藍手機殼，聽她講她哥哥以前滑雪摔跤的糗事。
進入12月，倫敦的天氣更加寒冷起來。
黑五淘來的圍巾和羽絨服終於派上用場，每天早起出門，溫穗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胖乎乎的面包人，只恨沒有從國內帶1000個暖寶寶貼在羽絨服裏，阻擋著令人瑟瑟發抖的涼意。
冷歸冷，人們的熱情絲毫不減。
沈墨恒總說冬天是倫敦最浪漫的季節，起初溫穗還將信將疑，隨著年末的接近，街頭巷尾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聖誕樹亮晶晶的，被紅色蝴蝶結和小鈴鐺點綴，到處都是賣禮物和烤面包的小店，走過繁華的大街，腳步隨音樂變得輕盈，溫穗開始每天期待起黃昏的“亮燈”。
12月14日到1月15日是L大學的聖誕假期，包括交換生在內，所有人的課都停了，大多數學生會選擇回家與親人們一同慶祝聖誕和元旦，溫穗的好朋友柳兮凝和宋甜甜便是如此，紛紛飛回了國內老家。
30多天的假期，她原本也考慮要不要回帝都一趟，陪哥哥嫂嫂跨個年。可一來機票的價格貴得嚇人，二來二月初需要上交的結業essay她還沒有完成。沈茗安的產期就在三月，溫穗想早點交完論文回去陪嫂嫂，這個假期的時間不得不利用起來。
於是一整個輕松的假期，溫穗幾乎都在書海中度過。
元旦跨年當晚，倫敦會舉行一年一度的煙花秀，從圖片和視頻裏看十分聲勢浩大，這樣熱鬧絢爛的場景讓平日裏習慣宅家的溫穗都不免動心，畢竟她還沒看過大型煙花秀呢。
可惜沈墨恒說今年跨年不在倫敦，溫穗只好放棄了約他的打算。剛好實驗室留守的另外幾個中國人也閑得無聊，她便和他們約了一起，提前預訂了紅區觀賞煙花的票。
那天的溫度接近0度，大西洋的風涼颼颼的，傍晚一出門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溫穗開始後悔自己臭美選擇了呢子大衣而不是平日早八穿的羽絨服，只能默默祈禱人群中會更加溫暖。
一行五個人早早集合，不到晚上八點便開始跟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排隊，只為了搶到最靠前的觀賞位。等到九點半開始檢票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得幾乎腿麻了，溫穗忍著疲憊剛打算過安檢，拉開鏈條包的拉鏈，卻發現錢包竟不見了。
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帶了的！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埋著腦袋，加快速度在包中翻找著，可總共就那麽大點空間，輕輕一翻便知道，裏面真的沒有。
“不幸遭遇小偷”是唯一有可能的解釋。
悔恨，難過，與懊惱交織著，溫穗有些責怪自己，竟天真以為帶拉鏈就不會被翻，在人這麽多的地方都沒保持警惕之心，連什麽時候被人偷了都想不到，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磕磕碰碰。
“那怎麽辦？快報警吧。”同行的一個男生替她著急。
“應該沒用。”另一個本地長大的華裔說：“每年在跨年煙花秀上丟東西的人太多了，警察根本不會引起重視，報警也是徒勞。”
“你錢包裏有多少東西？”
溫穗仔細想了想，估算著：“護照和身份證都放在公寓保險櫃裏，現金帶得也不多，就是……煙花票跟著錢包被偷了。”
“woc，這也太倒黴了。”
票都是提前在網絡上購買的，十分難搶，想臨時再補根本補不到，除了遺憾回去，溫穗想不到其它的選擇。
有男生說要陪她一起。
溫穗故作樂觀地搖搖頭，擺手道：
“大家排了那麽久的隊，都很辛苦，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東西，如果耽誤所有人都看不了煙花，我會非常愧疚的。”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好好玩吧。”
“你手機還在身上吧？能回去嗎？”
“可以的，不用擔心！”
本來也不是多麽熟的關系，同行的男生雖然有點擔心，卻也不想白白浪費了排隊時長和看煙花的機會，“借”了幾張現金給溫穗應急，便叮囑她獨自早點回家了。
溫穗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夜幕落下，四處都是歡聲笑語的人群，趁得她有點孤單。
頭頂的貝雷帽在剛才排隊時被不慎擠掉，讓人踩了兩腳，留下兩個黑黢黢的臟印子，溫穗不想戴它，兩只耳朵露在外面，被風刮過，吹得發疼。
說不在意都是假的。即使溫穗向來是個情緒穩定、擁抱變化、不會為一點小事動氣動怒的人，此刻也異常失落。
就是覺得自己很倒黴。
早知道還是不出門了。
早知道不背這個沈茗安送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包。
聖誕歌聲異常吵鬧，她的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這條街封路，餐廳幾乎都關了門，想找地方吃點東西都難。
各種糟糕的事情一起堆積在心裏，溫穗的腦子都宕機了，盯著關門的店鋪看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手裏的手機在振動。
【Moon.shen向你發來視頻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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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看了下她發來的定位，離沈墨恒家挺近, 回去剛好順路。
不好意思耽誤沈墨恒工作，溫穗禮貌與他和Lilan告了別。
出門之前，沈墨恒遞來一個牛皮紙袋, 對她叮囑道：
“今早去中超，看見有賣, 順便買了點，回去拿著用熱水泡個腳。”
“公寓那邊有事的話, 隨時找我幫忙。”
溫穗伸向門把手的手指懸停, 接過一看, 裏面是幾袋艾草中藥包, 用來緩解昨天腿上的疲勞剛剛好。
“昨天的活動, 再次感激你的幫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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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兮凝和帶教老師正在旁邊喋喋不休：“我就說吧，晴天海德公園的草地上會長滿英國人。”
“秋天難得天氣這麽好, 到郁郁蔥蔥的地方，可以碰見向你討食的松鼠, 上周末我才為此損失了一大包夏威夷果。”
閑散愉悅的交談落在溫穗耳朵裏跟風一樣，輕聲“嗯”地回應著, 思緒卻是心不在焉。
整個世界都被沈墨恒占據。
Lilan真的不是沈墨恒的女朋友！
他一直單身！
溫穗知道，沈墨恒沒談過戀愛不代表她就有機會。他不和別人談，有很大概率也不會和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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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小女孩在後面追著，五六歲的年紀，穿著碎花裙，黑發編程羊角辮，是亞裔的長相。
氣球飛得很高很快，她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呼喊著，怎麽也追不上。
溫穗踮起腳尖，眼疾手快，伸手扯住那半截斷線，將它握在手中，擡眼去看，是銀色的，月亮的形狀。
“小朋友，這是你的氣球嘛？”
主動迎上前去，溫穗俯身歪了歪腦袋，黑發如瀑，眸中透露出清澈和善意。
小姑娘同樣有一雙水靈靈的黑色眼睛，喘著粗氣急切道：
“是的，我把它弄丟了。”
“月亮沒走。”她眨眼，溫柔把斷了的線重新塞回她手中：“姐姐幫你抓住了，它還是你的。”
“太好了！謝謝姐姐。”
小姑娘接過氣球，綻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溫穗也跟著笑彎了眼睛，心裏暖洋洋的，又有一種想不顧一切沿著河狂奔五千米的沖動。
她的月亮也沒有飛走。
她以為他不見了、被別人奪去了，以為她這輩子都追不上了，可其實不然。
他還在她面前。
“溫穗～”柳兮凝瞅她這副一直傻樂呵的奇怪模樣，好奇疑惑道：“你臥室被人弄成那樣了，咋還那麽高興，看你心情好像還很好。”
她怔了怔，頭搖得像撥浪鼓，黑發隨著動作擺動的時候，鼻尖能聞到發絲間若有若無的淡香，木質白檀調，是用了沈墨恒的洗發水、又在他家床上睡了一晚才沾上的氣息。
同樣的味道，在他身上就比自己身上更好聞。
溫穗回過神，語無倫次回答道：
“沒什麽。”
“就是看見了這麽美的晴天，覺得能來英國真好。”
—
鐘妤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比溫穗想象中得快很多。
幾個女孩子被安排在酒店安定了一晚，第二天學校便準備了新的住所。
只不過，新公寓的分配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聽帶教的說法，本想給所有人都安排進同一棟樓裏的其它公寓，但因為最近交換生項目太多，房子基本都被住滿了，只找到三間相同戶型的Studio。
剩下的兩個人，只能被安排去學校新租的房子，不在現在的位置，據說是L大的校內公寓樓，離天文學專業的實驗室特別近。
因為做實驗方便，大家默認了溫穗和柳兮凝這兩個天文學專業的搬走。
一開始溫穗還有點擔心，害怕不和游學大部隊住在一起安全沒保障。結果當天下午沈崇明教授便打來電話：
“這房子是我熟人家的，對方也是L大學生，原本買了這間公寓當畫室，後面暫時用不上了，才決定租給你們。”
“原房主也是女生，安全性和幹凈舒適程度你們可以放心。而且比起之前那個多人公寓，這裏有更大的開* 放式廚房、書房和衣帽間，舒適程度其實更高。”
聽他這麽說，溫穗心動了不少，之前公共區域六人共享，廚房又小又擠，她一個人使用的時長也不敢耽誤太多，幾乎沒做過什麽覆雜耗時的料理。如今兩個人能享有更大的公共空間，何樂而不為。
等實地去看房之後，這份滿意的心情更加濃烈了，很治愈清新的法式裝修風格，墻上的油彩掛畫也是她喜歡的色調。溫穗和柳兮凝越看越喜歡，對視一眼，合計道：
“我倆這是撿到寶了！”
溫穗：“我要是原主人，真舍不得把這麽漂亮的房子租出去。”
“不過我們會好好愛護就是了。”柳兮凝回答道：“不辜負她之前這麽好的用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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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後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由於地理位置離實驗室和圖書館都近了不少，溫穗每天的通勤時間減短，有更多精力花在學習和日常生活上，有能力自己做中餐後，幸福水平顯著提升。
同時，在每日的不斷努力下，她的英文水平開始飛速進步。現在的課程，除非遇到口音特別難懂的教授，溫穗基本能明白百分之九十以上。
十二月初的Class Test，她更是拿了全班第三的好成績，這個分數超過了原本比她優秀一截的柳兮凝，在亞裔裏排第一。連溫禾聽了都大為震驚，感慨妹妹的學霸潛質真是比自己還強大。
Cordula上次的展覽辦得成功，沈墨恒為了承接新的業務，最近總在歐洲各國飛來飛去。
溫穗沒什麽機會見他，也創造不出偶遇。唯一一次見面是在十二月初，他幫哥哥沈崇明教授送一波儀器來實驗室，與下課的溫穗在教學樓走廊上短暫地交談了幾句。
因為知道他忙，她最終沒好意思提出要請他吃晚飯的心思。
除此之外，又恢覆到從前那種只通過微信聊天和視頻通話交流的頻率。
她的月亮好像離她近了些，卻又還是隔得很遠，月光照耀著她，想觸碰，又碰不到。
倒是Lilan這個小話癆，對溫穗很是熱情，在溫穗如約給她做了一次糖葫蘆後，整個人徹底黏上了她。兩人都在L大讀書，見面的機會也多，小姑娘約溫穗在食堂見了幾次，又帶她逛了好幾家黑色星期五打折的店鋪和學生集市。
溫穗被她搶貨水平給震驚道，忍不住好奇地問：“Lilan平時也很喜歡過打折日嗎？”
“那當然。”小姑娘拍著胸脯驕傲地說：“有錢人也不是天天山珍海味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連我哥，也會去斯萊特廣場旁邊買一磅的手工制品，可愛就是可愛，與價格無關。”
每次都被她帶著奇怪語調的中文弄笑，說起諺語更是違和，溫穗被逗得前俯後仰，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很會享受生活。”
有她這麽說，原本擔心兩人消費水平不合拍的溫穗也逐漸放下心來，像個大姐姐一樣陪她在琳瑯滿目的路邊攤自由挑選，兩人買了同款的克萊因藍手機殼，聽她講她哥哥以前滑雪摔跤的糗事。
進入12月，倫敦的天氣更加寒冷起來。
黑五淘來的圍巾和羽絨服終於派上用場，每天早起出門，溫穗都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胖乎乎的面包人，只恨沒有從國內帶1000個暖寶寶貼在羽絨服裏，阻擋著令人瑟瑟發抖的涼意。
冷歸冷，人們的熱情絲毫不減。
沈墨恒總說冬天是倫敦最浪漫的季節，起初溫穗還將信將疑，隨著年末的接近，街頭巷尾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聖誕樹亮晶晶的，被紅色蝴蝶結和小鈴鐺點綴，到處都是賣禮物和烤面包的小店，走過繁華的大街，腳步隨音樂變得輕盈，溫穗開始每天期待起黃昏的“亮燈”。
12月14日到1月15日是L大學的聖誕假期，包括交換生在內，所有人的課都停了，大多數學生會選擇回家與親人們一同慶祝聖誕和元旦，溫穗的好朋友柳兮凝和宋甜甜便是如此，紛紛飛回了國內老家。
30多天的假期，她原本也考慮要不要回帝都一趟，陪哥哥嫂嫂跨個年。可一來機票的價格貴得嚇人，二來二月初需要上交的結業essay她還沒有完成。沈茗安的產期就在三月，溫穗想早點交完論文回去陪嫂嫂，這個假期的時間不得不利用起來。
於是一整個輕松的假期，溫穗幾乎都在書海中度過。
元旦跨年當晚，倫敦會舉行一年一度的煙花秀，從圖片和視頻裏看十分聲勢浩大，這樣熱鬧絢爛的場景讓平日裏習慣宅家的溫穗都不免動心，畢竟她還沒看過大型煙花秀呢。
可惜沈墨恒說今年跨年不在倫敦，溫穗只好放棄了約他的打算。剛好實驗室留守的另外幾個中國人也閑得無聊，她便和他們約了一起，提前預訂了紅區觀賞煙花的票。
那天的溫度接近0度，大西洋的風涼颼颼的，傍晚一出門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溫穗開始後悔自己臭美選擇了呢子大衣而不是平日早八穿的羽絨服，只能默默祈禱人群中會更加溫暖。
一行五個人早早集合，不到晚上八點便開始跟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排隊，只為了搶到最靠前的觀賞位。等到九點半開始檢票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得幾乎腿麻了，溫穗忍著疲憊剛打算過安檢，拉開鏈條包的拉鏈，卻發現錢包竟不見了。
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帶了的！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埋著腦袋，加快速度在包中翻找著，可總共就那麽大點空間，輕輕一翻便知道，裏面真的沒有。
“不幸遭遇小偷”是唯一有可能的解釋。
悔恨，難過，與懊惱交織著，溫穗有些責怪自己，竟天真以為帶拉鏈就不會被翻，在人這麽多的地方都沒保持警惕之心，連什麽時候被人偷了都想不到，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磕磕碰碰。
“那怎麽辦？快報警吧。”同行的一個男生替她著急。
“應該沒用。”另一個本地長大的華裔說：“每年在跨年煙花秀上丟東西的人太多了，警察根本不會引起重視，報警也是徒勞。”
“你錢包裏有多少東西？”
溫穗仔細想了想，估算著：“護照和身份證都放在公寓保險櫃裏，現金帶得也不多，就是……煙花票跟著錢包被偷了。”
“woc，這也太倒黴了。”
票都是提前在網絡上購買的，十分難搶，想臨時再補根本補不到，除了遺憾回去，溫穗想不到其它的選擇。
有男生說要陪她一起。
溫穗故作樂觀地搖搖頭，擺手道：
“大家排了那麽久的隊，都很辛苦，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丟東西，如果耽誤所有人都看不了煙花，我會非常愧疚的。”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好好玩吧。”
“你手機還在身上吧？能回去嗎？”
“可以的，不用擔心！”
本來也不是多麽熟的關系，同行的男生雖然有點擔心，卻也不想白白浪費了排隊時長和看煙花的機會，“借”了幾張現金給溫穗應急，便叮囑她獨自早點回家了。
溫穗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夜幕落下，四處都是歡聲笑語的人群，趁得她有點孤單。
頭頂的貝雷帽在剛才排隊時被不慎擠掉，讓人踩了兩腳，留下兩個黑黢黢的臟印子，溫穗不想戴它，兩只耳朵露在外面，被風刮過，吹得發疼。
說不在意都是假的。即使溫穗向來是個情緒穩定、擁抱變化、不會為一點小事動氣動怒的人，此刻也異常失落。
就是覺得自己很倒黴。
早知道還是不出門了。
早知道不背這個沈茗安送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包。
聖誕歌聲異常吵鬧，她的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這條街封路，餐廳幾乎都關了門，想找地方吃點東西都難。
各種糟糕的事情一起堆積在心裏，溫穗的腦子都宕機了，盯著關門的店鋪看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手裏的手機在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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