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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不愛喝咖啡, 因為個人體質對咖啡因太敏感，每次白天喝了晚上都難以入眠，而且她也不喜歡苦味。除了期末周被迫熬夜的時候, 她幾乎從不碰。
今天要不是沈墨恒買的，她肯定也不會去領。
不過這件事她並沒有主動跟沈墨恒提過, 小叔是怎麽知道的呢？
或許是因為每次出去買飲料她都自動越過“咖啡”這個選項。
也或許是初三那次他請她喝過紅茶拿鐵，記得她喜歡。
無論是什麽理由，“被特殊對待”的事實都足以讓溫穗的心泛起漣漪。
因為是一模一樣的杯型, 這件事沒被其他人察覺，也沒被人看出她和沈墨恒的“特殊關系”。這樣很好, 以溫穗的社恐程度，如果一直被用英語詢問“你是沈先生的朋友嗎”、“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她絕對會頭痛死。
小口將那杯紅茶拿鐵喝掉三分之一, 參觀的客人們陸續進場了, 溫穗也回到個人崗位。
介紹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大部分參觀客只是走馬觀花, 然後就直奔購買處了, 偶爾幾個有意向同Cordula合作投資的企業家才需要溫穗仔細講解, 他們態度基本都很友善, 除去已經記熟的臺詞, 問的問題都在溫穗知道的範疇。最開始她還有些緊張，生怕擔心自己說錯話, 後面熟悉後便徹底放開了，工作進行到中午, 她甚至能跟幾個面善的藝術家開幾句玩笑，算是樂在其中。
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 沈墨恒的助理過來了一趟，說有幾位貴客來參觀, 是帝都玉石行業協會的領導，讓溫穗好好準備一下。
溫穗等了一會，發現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身後還跟著個約莫7、8歲的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小紗裙，小公主似的，嬌滴滴的模樣。
小朋友是個話嘮，一進來就問東問西的，看見溫穗穿著漂亮裙子，隔著大老遠便“哇呀——”地跑過來，纏著她，要聽她講星星的故事。
溫穗樂意奉陪，帶她玩了挺久，當逛到一個藍色恒星吊墜展品的時候，小姑娘突然停住了腳步，扒在櫃臺前，直勾勾望著，怎麽都不肯走。
“媽媽！媽媽！我要買這個！”
“今天出門前，你說好可以給我買最喜歡的一件展品做生日禮物嗎，我想要這個！”
領導夫人趕過來，溫穗也跟著看了眼展品，名字叫“Sirius”，是Cordula的創始人Annie女士年輕時的第一個珠寶設計作品，僅用作展覽，不對外出售。
領導夫人看到展牌上的“非賣品”標識，無奈地摟著女兒輕哄道：
“這個買不了，朵朵乖，去那邊挑個別的。”
小姑娘明顯不樂意，噠噠噠飛快跑去賣品區逛了一圈，看都沒仔細看，又氣鼓鼓跑回來了，喘著粗氣執拗道：
“不要，我就喜歡這個。媽媽給我買這個！”
夫人扶額嘆氣：“這個人家不賣的，媽媽也沒有辦法。”
“我就要！就要！嗚嗚嗚，爸爸媽媽騙人，說好今天帶朵朵來挑生日禮物的。”
小姑娘臉一紅，鼻子皺起，眼看著就要當眾號啕大哭起來。
孩子爸沒辦法，一邊跟溫穗道歉一邊安撫孩子道：
“唉，真不好意思，平時家裏太寵著她了，小孩子解釋不聽的。”
“我去把沈先生請來吧，平時交情不淺，看他能不能破例賣給我，天價也行。”
溫穗很快看見兩個陪同人員去請了沈墨恒。
小孩子在展館哭鬧，已經吸引了一部分來賓的目光，沈墨恒一過來，更多的視線朝這邊聚集了。溫穗作為負責這個片區的工作人員，沒有離開，而是安靜站在一旁聽他們交談。
女孩的父親開門見山開始提高價買“Sirius”的事情。
“不好意思，呂先生，這吊墜是我母親最重要的作品，確實不賣的。”
“只是帕拉依巴碧璽而已，材質算不上頂級，沈先生身份貴重，家產豐厚，應該不至於把它視作珍寶吧。”中年男人皺著眉，語氣略帶脅迫地說道：“您讓我把它買給朵朵當生日禮物，改日您回帝都，我贈個更稀有的藍鉆給您。”
“珠寶作品的吊墜不僅是看材質，更重要的是設計者的心血和背後含義……”
“我不懂這些。”
兩人不斷交談拉扯著，在這個過程中，溫穗的目光從沒有沈墨恒那離開半分。男人薄唇緊抿著，彎出的弧度冰雪般清冷，神色冷漠疏離，看得出來心緒不佳。
溫穗的一顆心揪緊，她此刻非常能夠共情他。
如果是自己母親的重要作品，她肯定也不希望隨便被不尊重它的人買走吧。
長長的睫羽盈盈垂下，溫穗提起裙擺俯身，將視線平齊到與小姑娘同等高度的位置，擦擦她滿是淚痕的小臉，語氣溫柔道：
“朵朵，你快過生日了嗎？幾歲了呀。”
她的長相特別柔美漂亮，身上還香香的，喜歡美女姐姐的小姑娘對上這樣一雙煙水裏泡出來的眸，哭聲瞬間小了許多。
朵朵哽咽著“嗯”了聲，一抽一抽道：
“下周、下周朵朵就八歲了。”
“那……姐姐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展廳內帶著暖意的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她笑得特別甜：“十一月中旬，你是天蠍座呀。”
溫穗頓了頓，繼續順著這個話題深入：“朵朵，你知道天蠍座的守護星是哪顆嗎？”
小姑娘怔怔的：“不知道耶……”
“是冥王星。”她循循善誘道：“冥王星是太陽系最大的一顆矮行星，太陽的光需要疾馳59億公裏才能到達這裏。”
“那豈不是很冷很孤單。”
“冥王星的地表溫度僅有零下229℃，確實很冷，可它卻並不孤單喔。冥王星和它的衛星卡戎彼此潮汐鎖定，兩顆星星永遠保持同一副面孔朝向對方，相伴相隨。在太陽系中，這是絕無僅有的浪漫呢。”
小姑娘本就喜歡聽她講故事，剛才就纏了一路，這會溫穗把她的生日和天文知識聯系在一起，認真輸出，自然吸引了她的興趣。朵朵沒再哭了，稚嫩的嗓音啞啞的，好奇問道：
“姐姐，這兩顆星星，它們長什麽樣啊？”
事情果然往溫穗期待的方向發展過去，她故作驚喜地朝小姑娘豎起大拇指：“好巧，我剛才就看到了冥王星和卡戎的對珠耳環，在那邊來著，要不要姐姐帶你去看看。”
“可是這個……”小姑娘猶豫著，大概是Annie女士的作品太漂亮，她實在喜歡，沒那麽容易放下：“這個我也好想要。”
溫穗稍頓了下，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正思考怎麽繼續往下編。
這時，原本站在一旁和呂先生談話的沈墨恒忽然也半俯下身，悠悠接話道：
“剛才你媽媽不是說，只可以要一件生日禮物嗎？”
“朵朵小朋友跟冥王星有緣，如果你把冥王星接回家的話，我把卡戎一並送給你，兩顆星星一起陪著你，彼此就都不孤單了。”
朵朵小朋友雖然年紀不大，腦子倒不傻，基本的數學題當然會做，掰起手指頭算了一會，覺得沈墨恒說得有道理，吸引力大且劃算，糾結了不到一分鐘，便開心地應允了。
“嗯，那拜托叔叔了喔。”
“溫穗姐姐，你帶我去看冥王星和卡戎好不好！”
童言無忌，話語傷人六月寒，小姑娘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沈墨恒的內心遭受到一萬點暴擊。
他這個年紀，被小朋友叫“叔叔”沒什麽，畢竟這麽多年當長輩，一口一個“小叔”也習慣了。
可她叫溫穗“姐姐”。
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叔叔，他們兩個的年齡差看起來有這麽大嗎？
或者說，他看起來挺老嗎？
不過沈墨恒就是沈墨恒，即使內心不滿，表面上也會做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淡然模樣。他不再多說，朝朵朵的父母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示意他們事情已經解決。
那對夫妻也不是純找茬的，“硬要買別人非賣品”這件事本身也行為欠妥，溫穗和沈墨恒能把任性的小公主說服，他們自然對買耳環對珠毫無意見，心存感激。
只有溫穗，被那句“拜托叔叔”逗得就快憋不住笑，差點當眾失態，牽著朵朵的手去看對珠的時候還故意經過沈墨恒，極力壓抑引導道：
“大哥哥送給你禮物，你應該說什麽呀？”
“謝謝叔叔。”
沈墨恒：“……”
—
在溫穗的努力下，一天的展會活動終於圓滿結束。
送走最後一批意猶未盡的參觀客，她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敲了敲收緊一天的後背，跟旁邊同樣才卸下包袱“站沒站相”的Abby大美女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辛苦了。”溫穗鼓勵她道。
“你也是。”身材高挑的金發少女同樣豎起大拇指，主動湊上來邀請她合影：“你長得非常漂亮，表現也很專業，期待下次可以和你合作更多的展子。”
溫穗客套地回了句“好”，心裏想的卻是大概不會有下次了。社交營業對於內向人士而言真的不能太頻繁，不過，如果沈墨恒再拜托她的話，她肯定還會再來。
展子辦得成功，沈墨恒跟幾個Cordula的高層要請重要來賓外出吃飯，溫穗估計自己一時半會見不到他，其她禮賓接待們都各自散了，說要去超市搶點打折的彩妝，溫穗沒興趣與她們同行。
她回茶水間收拾了下東西，有外國參觀者送的小飾品和明信片、跟Abby互換的友誼發卡、朵朵小朋友硬要塞來的草莓軟糖……總之這次活動她算是收獲滿滿，交到新朋友和創造個人價值的體驗帶給她充足的幸福感。
溫穗把這些東西用防水塑料袋裝好，在放進隨身的托特包裏，撐起傘決定回公寓。
外面天氣冷，她早上出門時帶了件厚外套，披在旗袍外不會很涼，但鞋子卻忘記準備更換的了，高跟鞋踩在雨水堆積的泥濘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得十分艱難。
倫敦地鐵站的樓梯又長又陡，下雨天的座位肯定也濕漉漉的，溫穗不太想去擠，思考要不花大價錢打個出租車，正猶豫著，身後悠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溫穗。”
回眸，男人正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裏，西裝整潔，輪廓英俊利落，他寥寥蹙眉，和平時無異的清冷聲線中，似乎夾雜了一絲嗔怪：
“怎麽不和我打招呼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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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不是沈墨恒買的，她肯定也不會去領。
不過這件事她並沒有主動跟沈墨恒提過, 小叔是怎麽知道的呢？
或許是因為每次出去買飲料她都自動越過“咖啡”這個選項。
也或許是初三那次他請她喝過紅茶拿鐵，記得她喜歡。
無論是什麽理由，“被特殊對待”的事實都足以讓溫穗的心泛起漣漪。
因為是一模一樣的杯型, 這件事沒被其他人察覺，也沒被人看出她和沈墨恒的“特殊關系”。這樣很好, 以溫穗的社恐程度，如果一直被用英語詢問“你是沈先生的朋友嗎”、“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她絕對會頭痛死。
小口將那杯紅茶拿鐵喝掉三分之一, 參觀的客人們陸續進場了, 溫穗也回到個人崗位。
介紹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大部分參觀客只是走馬觀花, 然後就直奔購買處了, 偶爾幾個有意向同Cordula合作投資的企業家才需要溫穗仔細講解, 他們態度基本都很友善, 除去已經記熟的臺詞, 問的問題都在溫穗知道的範疇。最開始她還有些緊張，生怕擔心自己說錯話, 後面熟悉後便徹底放開了，工作進行到中午, 她甚至能跟幾個面善的藝術家開幾句玩笑，算是樂在其中。
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 沈墨恒的助理過來了一趟，說有幾位貴客來參觀, 是帝都玉石行業協會的領導，讓溫穗好好準備一下。
溫穗等了一會，發現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身後還跟著個約莫7、8歲的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小紗裙，小公主似的，嬌滴滴的模樣。
小朋友是個話嘮，一進來就問東問西的，看見溫穗穿著漂亮裙子，隔著大老遠便“哇呀——”地跑過來，纏著她，要聽她講星星的故事。
溫穗樂意奉陪，帶她玩了挺久，當逛到一個藍色恒星吊墜展品的時候，小姑娘突然停住了腳步，扒在櫃臺前，直勾勾望著，怎麽都不肯走。
“媽媽！媽媽！我要買這個！”
“今天出門前，你說好可以給我買最喜歡的一件展品做生日禮物嗎，我想要這個！”
領導夫人趕過來，溫穗也跟著看了眼展品，名字叫“Sirius”，是Cordula的創始人Annie女士年輕時的第一個珠寶設計作品，僅用作展覽，不對外出售。
領導夫人看到展牌上的“非賣品”標識，無奈地摟著女兒輕哄道：
“這個買不了，朵朵乖，去那邊挑個別的。”
小姑娘明顯不樂意，噠噠噠飛快跑去賣品區逛了一圈，看都沒仔細看，又氣鼓鼓跑回來了，喘著粗氣執拗道：
“不要，我就喜歡這個。媽媽給我買這個！”
夫人扶額嘆氣：“這個人家不賣的，媽媽也沒有辦法。”
“我就要！就要！嗚嗚嗚，爸爸媽媽騙人，說好今天帶朵朵來挑生日禮物的。”
小姑娘臉一紅，鼻子皺起，眼看著就要當眾號啕大哭起來。
孩子爸沒辦法，一邊跟溫穗道歉一邊安撫孩子道：
“唉，真不好意思，平時家裏太寵著她了，小孩子解釋不聽的。”
“我去把沈先生請來吧，平時交情不淺，看他能不能破例賣給我，天價也行。”
溫穗很快看見兩個陪同人員去請了沈墨恒。
小孩子在展館哭鬧，已經吸引了一部分來賓的目光，沈墨恒一過來，更多的視線朝這邊聚集了。溫穗作為負責這個片區的工作人員，沒有離開，而是安靜站在一旁聽他們交談。
女孩的父親開門見山開始提高價買“Sirius”的事情。
“不好意思，呂先生，這吊墜是我母親最重要的作品，確實不賣的。”
“只是帕拉依巴碧璽而已，材質算不上頂級，沈先生身份貴重，家產豐厚，應該不至於把它視作珍寶吧。”中年男人皺著眉，語氣略帶脅迫地說道：“您讓我把它買給朵朵當生日禮物，改日您回帝都，我贈個更稀有的藍鉆給您。”
“珠寶作品的吊墜不僅是看材質，更重要的是設計者的心血和背後含義……”
“我不懂這些。”
兩人不斷交談拉扯著，在這個過程中，溫穗的目光從沒有沈墨恒那離開半分。男人薄唇緊抿著，彎出的弧度冰雪般清冷，神色冷漠疏離，看得出來心緒不佳。
溫穗的一顆心揪緊，她此刻非常能夠共情他。
如果是自己母親的重要作品，她肯定也不希望隨便被不尊重它的人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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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你快過生日了嗎？幾歲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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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下周朵朵就八歲了。”
“那……姐姐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展廳內帶著暖意的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她笑得特別甜：“十一月中旬，你是天蠍座呀。”
溫穗頓了頓，繼續順著這個話題深入：“朵朵，你知道天蠍座的守護星是哪顆嗎？”
小姑娘怔怔的：“不知道耶……”
“是冥王星。”她循循善誘道：“冥王星是太陽系最大的一顆矮行星，太陽的光需要疾馳59億公裏才能到達這裏。”
“那豈不是很冷很孤單。”
“冥王星的地表溫度僅有零下229℃，確實很冷，可它卻並不孤單喔。冥王星和它的衛星卡戎彼此潮汐鎖定，兩顆星星永遠保持同一副面孔朝向對方，相伴相隨。在太陽系中，這是絕無僅有的浪漫呢。”
小姑娘本就喜歡聽她講故事，剛才就纏了一路，這會溫穗把她的生日和天文知識聯系在一起，認真輸出，自然吸引了她的興趣。朵朵沒再哭了，稚嫩的嗓音啞啞的，好奇問道：
“姐姐，這兩顆星星，它們長什麽樣啊？”
事情果然往溫穗期待的方向發展過去，她故作驚喜地朝小姑娘豎起大拇指：“好巧，我剛才就看到了冥王星和卡戎的對珠耳環，在那邊來著，要不要姐姐帶你去看看。”
“可是這個……”小姑娘猶豫著，大概是Annie女士的作品太漂亮，她實在喜歡，沒那麽容易放下：“這個我也好想要。”
溫穗稍頓了下，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正思考怎麽繼續往下編。
這時，原本站在一旁和呂先生談話的沈墨恒忽然也半俯下身，悠悠接話道：
“剛才你媽媽不是說，只可以要一件生日禮物嗎？”
“朵朵小朋友跟冥王星有緣，如果你把冥王星接回家的話，我把卡戎一並送給你，兩顆星星一起陪著你，彼此就都不孤單了。”
朵朵小朋友雖然年紀不大，腦子倒不傻，基本的數學題當然會做，掰起手指頭算了一會，覺得沈墨恒說得有道理，吸引力大且劃算，糾結了不到一分鐘，便開心地應允了。
“嗯，那拜托叔叔了喔。”
“溫穗姐姐，你帶我去看冥王星和卡戎好不好！”
童言無忌，話語傷人六月寒，小姑娘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沈墨恒的內心遭受到一萬點暴擊。
他這個年紀，被小朋友叫“叔叔”沒什麽，畢竟這麽多年當長輩，一口一個“小叔”也習慣了。
可她叫溫穗“姐姐”。
一個是姐姐，一個是叔叔，他們兩個的年齡差看起來有這麽大嗎？
或者說，他看起來挺老嗎？
不過沈墨恒就是沈墨恒，即使內心不滿，表面上也會做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淡然模樣。他不再多說，朝朵朵的父母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示意他們事情已經解決。
那對夫妻也不是純找茬的，“硬要買別人非賣品”這件事本身也行為欠妥，溫穗和沈墨恒能把任性的小公主說服，他們自然對買耳環對珠毫無意見，心存感激。
只有溫穗，被那句“拜托叔叔”逗得就快憋不住笑，差點當眾失態，牽著朵朵的手去看對珠的時候還故意經過沈墨恒，極力壓抑引導道：
“大哥哥送給你禮物，你應該說什麽呀？”
“謝謝叔叔。”
沈墨恒：“……”
—
在溫穗的努力下，一天的展會活動終於圓滿結束。
送走最後一批意猶未盡的參觀客，她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敲了敲收緊一天的後背，跟旁邊同樣才卸下包袱“站沒站相”的Abby大美女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辛苦了。”溫穗鼓勵她道。
“你也是。”身材高挑的金發少女同樣豎起大拇指，主動湊上來邀請她合影：“你長得非常漂亮，表現也很專業，期待下次可以和你合作更多的展子。”
溫穗客套地回了句“好”，心裏想的卻是大概不會有下次了。社交營業對於內向人士而言真的不能太頻繁，不過，如果沈墨恒再拜托她的話，她肯定還會再來。
展子辦得成功，沈墨恒跟幾個Cordula的高層要請重要來賓外出吃飯，溫穗估計自己一時半會見不到他，其她禮賓接待們都各自散了，說要去超市搶點打折的彩妝，溫穗沒興趣與她們同行。
她回茶水間收拾了下東西，有外國參觀者送的小飾品和明信片、跟Abby互換的友誼發卡、朵朵小朋友硬要塞來的草莓軟糖……總之這次活動她算是收獲滿滿，交到新朋友和創造個人價值的體驗帶給她充足的幸福感。
溫穗把這些東西用防水塑料袋裝好，在放進隨身的托特包裏，撐起傘決定回公寓。
外面天氣冷，她早上出門時帶了件厚外套，披在旗袍外不會很涼，但鞋子卻忘記準備更換的了，高跟鞋踩在雨水堆積的泥濘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得十分艱難。
倫敦地鐵站的樓梯又長又陡，下雨天的座位肯定也濕漉漉的，溫穗不太想去擠，思考要不花大價錢打個出租車，正猶豫著，身後悠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溫穗。”
回眸，男人正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裏，西裝整潔，輪廓英俊利落，他寥寥蹙眉，和平時無異的清冷聲線中，似乎夾雜了一絲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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