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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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董珍珠一下午不見蹤影, 秦母原本還有些生氣，這個兒媳婦兒自嫁進來後看著還算順眼，幹活什麽的也都手腳麻利, 就是肚子不爭氣, 她偷偷摸摸搞了求子符回來, 給煮了符水讓董珍珠喝, 就是盼著她趕快懷上孩子。
可就是冒著破四舊的風險，折騰一通下來，還是沒見著有效果。
秦母心裏頭憋屈又難受，當即就掛臉了：“你上哪兒去了？一下午不見人，肚皮不爭氣也不知道好好在家幹活。”
秦武聽著這話出來打圓場：“娘，算了, 珍珠又不是偷懶的人。”
吃過晚飯, 秦母到底是被這幾年自家始終沒抱上大胖孫子的事兒磨得心力交瘁，拉著兒子到一邊, 偷摸嘀咕：“小武, 上回說的事兒，咱們是不能等了！珍珠這人吧，還行，但是生不出孩子，是絕對不行的！你們結婚都多少年了, 真是沒辦法了，你還是得跟她離了，咱們重新找一個！”
這回，要再找, 她得找一個家裏人丁興旺的，就是那種生孩子生了七八個的家庭, 這樣的一看就有本事，肚皮爭氣。
秦武聽到這話，微蹙著眉頭：“娘，珍珠她也沒出什麽岔子，不像當初蔣蓉...”
“你還提蔣蓉？”秦母立刻打斷兒子的話，又說回到董珍珠身上，“沒出什麽岔子？沒生出兒子來就是最大的岔子！都別說兒子了，她那肚子啥動靜都沒有，連個丫頭都生不出來。”
秦武如今已經快三十，從第一次結婚到現在過去了七年，七年的時間，兩個媳婦兒，全都沒留下一兒半女，他每回想著也是心頭難受，t總覺得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隨著時間流逝，他在旁人面前也越來越擡不起頭。
董珍珠人挺好，可是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錯。
秦武咬咬牙，只能認了：“那行吧，我看看想個什麽法子離了，重新找一個。”
母子倆商量好，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秦武念著，這事兒也不能怪自己，實在是董珍珠肚子不爭氣，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可等回了屋，不待秦武說什麽，董珍珠卻先把他們娘倆叫去了。
剛剛商量好了要和董珍珠離婚，重新找一個媳婦兒的事兒，秦母和秦武這會兒都有些奇怪，瞧著董珍珠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開口：“珍珠，這是幹啥啊？你有啥事兒要說？”
董珍珠從兜裏掏出一張紙給遞過去，沈默著沒說話。
秦母大字不識一個，展開疊起來的紙一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轉頭遞給了兒子：“小武啊，你看看寫的啥？”
秦武接過紙條，漫不經心地掃上一眼，越看卻是眉頭越皺越高，忽然便厲聲質問董珍珠：“珍珠，你...你這啥意思！”
“寫的啥啊？咋啦？”秦母見兒子反應不對，慌忙開口詢問，想知道那紙條上寫的啥。
董珍珠則是攥著手指，支支吾吾道：“武哥，我這不是這麽多年都沒懷上孩子嘛，也覺得對不起老秦家，就想著去醫院檢查看看，要真是我出了問題生不出來孩子，我自己就走...”
“檢查？”秦母這會兒是聽懂了，有些著急道，“檢查出啥了？”
董珍珠看向婆婆，慢悠悠開口：“檢查出來說我身體好得很，能正常生孩子。”
“能正常生，那不是好...”秦母的話說到一半，自個兒斷了，兒子兒媳結婚這麽多年，始終沒有懷上孩子，她一直惦記著是董珍珠肚子不爭氣沒懷上，可現在她說去醫院檢查了，沒問題，那...
秦母扭頭看向自己兒子：“那小武...你...”
秦武只覺得自個兒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可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是個營長，現在這兩人的眼神分明都在懷疑自己，懷疑沒孩子是自己的原因！
怎麽可能！
“武哥，我身體沒問題，醫生說了，生孩子這種事兒，不一定是女的造成的，也很有可能是男方身體...”
“你胡說什麽！我身體好得很！”秦武高高大大，一聲厲喝起來，竟然是難得的威嚴，將那頁報告狠狠摜在地上，轉身就沖出了屋子。
“小武...小武！”秦母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使勁吆喝幾聲，面上一派擔憂，再次撿起地上那頁報告，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總不能是自己大兒子生不出孩子吧！
——
秦家一通吵鬧，聲音傳到隔壁幾家院子裏時，溫寧正和陸城帶著嘉禾嘉揚在屋子裏洗澡。
陸城當年打的大浴桶對兩個孩子來說太大了，後面又打了個小些的浴桶，適合倆孩子泡著洗澡。
嘉禾洗澡時安安靜靜的，溫寧就悄摸給孩子灑了些以前夏天在野外采的給曬幹了的花兒，浸水後的紅色黃色小花兒舒展開來，瞧著漂漂亮亮的，嘉禾可喜歡了，就愛在水裏捉花瓣玩兒。
嘉揚洗澡就要費勁多了，兩條有力的小腿兒在水中蹬來蹬去，常常濺起一地水漬，就連一向威嚴的陸城也只有在旁邊挨水滋的份兒。
堂屋裏，溫寧正給閨女放下為了洗澡挽成團的頭發，夜裏洗澡時要是再洗頭發，壓根沒法幹，睡覺時枕著濕潤的頭發一宿，第二日起來準要頭疼。
嘉禾聽著裏屋的動靜，跟娘說悄悄話：“嘉揚肯定又洗一地水了。”
溫寧沖閨女笑笑：“你弟洗個澡動靜真是大。”
兩個孩子分別折騰半晌，等將屋裏收拾好，看著他們各自回屋睡覺，溫寧這才和陸城談起前面聽到的動靜。
“小雲今天還說呢，看到董珍珠上醫院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生孩子的事。”
提到這事兒，陸城倒是想起來秦武這兩年的變化：“以前說到孩子的事兒，秦武還是挺積極的，念著以後有了孩子怎麽樣，最近是不怎麽說了，就是其他戰友提到家裏孩子，他都得走遠點。”
陸城琢磨著，肯定是這人結婚多年沒有孩子，心裏頭想的太多，不大願意參與那些話題。
可等次日再去部隊，看到的秦武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訓練時，秦武頻頻出錯，一看就在楞神，陸城點了他兩句，認錯倒是積極，可精神頭明顯不太行，後來中午在食堂吃飯也心不在焉的。
楊斌也註意到，同陸城一塊兒問了問，秦武只說是沒睡好，腦子有點發暈。
“那你盡快調整好狀態，馬上要開始野外對抗訓練，你這個樣子怎麽能行？”
“是，團長！”
326部隊的野外訓練為期兩天，陸城和陸康磊分屬不同組織，都要參加。
家裏人一塊兒吃飯時，溫寧感慨：“你們兄弟倆倒是都要去，剩下我和小雲在屋裏，幸好還有個伴。”
嘉禾正埋頭吃著雞蛋羹，小嘴裏滿是雞蛋香味，忙積極道：“娘，還有我呢。”
“還有我！”嘉揚也不甘示弱。
“行，還有你們兩個小家夥。”
陸康雲笑了笑：“嫂子，差一點就是我也要去了，那才是只能嘉禾和嘉揚陪你。”
溫寧扭頭看向小姑子：“你也差點去？”
“嗯，軍區醫院要派幾個醫生護士跟著去搭建臨時醫療點的，要是遇到什麽意外情況得幫忙，不過我手上還有些事兒，最後沒去成。”陸康雲其實挺想去的，這回是有些遺憾了。
翌日，陸城帶領團裏一部分精兵參加了部隊的野外對抗訓練，陸康磊也在另一個團隊裏擔任精兵，同大哥的團對抗。
而在總指揮部設立的醫療點裏，軍區醫院派來的兩個醫生和三個護士也隨時待命。
雖說是部隊內部的模擬對抗，可難免有些擦槍走火受傷的情況，醫療點就能派上用場。
薛桂芝穿著白色護士服，正在密林叢生的野外醫療點張望，這裏靜謐隱蔽，只偶爾能聽到不知道是什麽方向傳來的動靜。
在這裏的第一天下午，偶爾有一兩個意外受傷的戰士被送來，薛桂芝和同事們給進行了包紮。
野外訓練第二天，簡單吃過午飯，薛桂芝正清點著所有醫療藥品，就聽到不遠處有一陣腳步聲襲來，準是有傷員來了。
她忙探出頭去，就見著一個戰士背著另一個戰士小跑而來，而背人的戰士有些熟悉，正是小雲的二哥陸康磊。
“醫生同志，我戰友腳傷了。”陸康磊將戰友送達醫療點，同醫生說明情況，便見著薛桂芝開始跟著準備藥品。
沒想到在這裏也見到了她，仔細想想，那天小雲說她沒來成這次野外訓練，原來這小辣椒來了。
將受傷戰士的腳踝給包紮起來，薛桂芝同陸康磊說起註意事項：“你戰友這腳最近不要用力，最好還是你們幫著背一下，或者拄根拐杖，平時也不能沾水。”
陸康磊一副好學生的樣子聽著，臉上臟兮兮的也沒註意自己形象欠佳，又道：“行，我記住了。”
薛桂芝以為兩人就要離開，可陸康磊卻沒有絲毫動靜，竟然還拎上醫療點的小馬紮坐下了。
她不禁疑惑：“你們還不回去嗎？”
“我們小隊被打散了，其他戰友全被對面俘虜了，我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不如在這兒躲會兒。”
薛桂芝自然沒有意見，這會兒閑來無事，她也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又好奇：“可以躲這兒嗎？”
“怎麽不行，要是真的打仗，什麽地兒都能躲，能茍住有生力量才是硬道理！”
薛桂芝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禁揚了揚唇角：“你說得好像挺對的。”
還別說，陸康磊帶著戰友躲在醫療點真給混過去了，對扛的小隊直到最後也沒逮著他倆，‘抓捕’行動並不完美。
臨走時，陸康磊背著戰友準備離去，又回身看著薛桂芝道，一臉嘚瑟地挑了挑眉：“看見沒有，這就是有生力量的保存！”
夕陽在山尖跳躍，灑下暖黃色的微光，薛桂芝背對著霞光，看著意氣風發的陸康磊，眉眼含笑道：“有生力量同志，快走吧，不然趕不上大部隊集合了。”
兩天的野t外對抗訓練結束，陸康磊憑借出色的作戰能力和最後狡猾的躲藏被營長表揚了一通。
而他們對抗的正是秦武帶的營，最後抓兩個人沒抓到，秦營長卻不甚在意，隨便和營裏的戰士說了幾句總結的話，就解散了。
匆匆回到家，秦武一進門就撞見了自己老娘。
秦母這幾天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就惦記著兒媳檢查沒問題的事兒，既然兒媳婦沒問題，兩人又好幾年懷不上孩子，難不成真是自己兒子有問題？
她看著終於回家的秦武，一把拉著他的手：“小武啊，不然你也去查查？要是真有啥問題，才知道該咋整嘛！”
“娘，你瘋啦！”秦武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一大老爺們哪能去檢查這個！說出去不是讓人看笑話嘛！”
董珍珠從裏屋出來，聽到這話貼心道：“武哥，你擔心被軍區醫院的戰友看到，可以去城裏查一查，要是有點小問題，咱們治一治，吃些藥，興許就好了，孩子也馬上就能有了。”
“對對對，你媳婦兒說的對！”秦母現在只惦記讓大兒子能有個後，有啥問題肯定得去查啊，有病治病！
秦武被老娘和媳婦兒纏著，面上是一派猶豫神色，悶著沒有吭聲。
——
陸城率領的團拿下了此次野外對抗訓練的第一名，陸康磊也得了表揚，陸家弄了一桌子豐盛飯菜慶祝。
席間，嘉禾嘉揚聽著爹和二叔也得了獎，還給兩人舀了一勺雞蛋羹，口口聲聲說是獎勵。
溫寧算著，明年倆孩子也六歲了，正好七月生日一過，九月能上小學，她把這事兒一說，陸城也上心。
“差不多是得上小學了，好好去學校學習。”
嘉禾揚著小臉：“那我肯定也能得獎勵。”
嘉揚倒是關註別的：“那我和嘉禾一個班嗎？”
溫寧反問他：“你想跟姐姐一個班嗎？”
“不要~”嘉禾搶先嫌棄起弟弟，把嘉揚氣得呀，立馬也揚聲拒絕。
“我也不要和你一個班，哼！”
吃個飯的功夫，姐弟倆又絕交了。
其他四人：“...”
飯後，溫寧和陸康雲帶著嘉禾嘉揚在院裏畫畫，毛筆在地上飛舞，倆孩子自打上回在趙爺爺那兒看到了許多畫，興趣就濃厚了些，回來纏著娘教畫畫，竟然有了不小的進步。
“嫂子，看看嘉禾和嘉揚，就是承了你的本事啊，以後肯定很會畫畫。”
“看看他們以後什麽水平，現在啊...”溫寧沒好打擊倆孩子，只能說比之前是進步了。
“小雲~快出來。”陸康磊和大哥在外頭說了說話，突然出聲叫人，把妹子叫了出去。
沒多久，溫寧就見著小雲回來，隨口問了一句，“誰啊？”
“劉光耀和孫大柱過來了，說了兩句話”陸康雲回答得漫不經心。
溫寧想起陸康雲在原書中被劉光耀傷害的感情經歷，立刻警覺起來：“小雲，你對劉光耀什麽想法啊？”
陸康雲聽明白了嫂子的意思，忙撇清關系道：“我們可以沒有任何關系。”
“行。”溫寧聽著滿意，“咱們相看個好同志，對了，羅嫂在打聽呢，說是有優秀的男同志，和你特別般配！至於堂姑上回說的沈旅侄兒沒什麽音訊，還是算了。”
陸康雲提到這樣的話題難免有些小姑娘的羞赧，只微微低著頭，沒接話。
回到軍區醫院工作的日子，陸康雲依然忙碌，一日兩次查房，挨個檢查病人的最新情況。
等查房到203病房時，還沒走進去就聽見一陣聲色俱厲的吵架聲，嚇了她一跳。
待走到門口，往裏一看，上回取子彈的沈峰同志正和一同樣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爭論著什麽，兩人都有些生氣。
不顧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陸康雲快步往裏，出聲制止道：“同志，這裏是醫院，你們不能吵架！尤其是沈峰同志，你傷口縫合過，這樣吵架是想傷勢反覆嗎？”
這時候的陸康雲神情嚴肅，面對著兩個身材高大魁梧，針鋒相對的軍人同志不見半分懼意，行使著在醫院，身為一名護士的權利。
沈峰對面的軍人這才稍稍緩和了臉色：“沈峰同志，家裏人給你安排參軍地方你不同意，非要來這麽遠的地方歷練，托你三叔三嬸給你安排相親，你也不願意，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
沈峰瞥一眼站在旁邊的陸康雲道：“沈正良同志，這是醫院，你沒聽到這位護士同志說的話？我還是傷員，請你出去。”
“我是你爸！”
陸康雲沒想到兩人竟然是父子，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誤入父子吵架現場，整個人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可是念著沈峰同志還是傷員，必須靜養，不能動氣，她還是鼓足勇氣站了出來：“同志，你們不要再吵架了，沈峰同志才取了子彈，要是動氣造成傷勢反覆，情況會很嚴重。”
沈正良被一個年輕小護士‘教育’一番，終究是沒法用和兒子吵架的態度對陸康雲，只能嘆口氣，盯著兒子深深看了一眼，這才離開。
沈峰難得大獲全勝，對著陸康雲就是一通感謝：“陸同志，今天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們家老頭子還沒這麽吃癟過。”
陸康雲聽著這話真是羞怯，自己只是站在護士的立場對病人負責罷了：“沈峰同志，你別這麽說了，我不是有意摻和你們父子的。你快回病床上躺著吧...”
陸康雲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眼尖地見到沈峰腰側的傷口滲出絲絲血跡，浸紅了病號服。
“你傷口流血了！”陸康雲一臉嚴肅，甚至眼裏還有些微責怪的意思，給沈峰重新處理了傷口，小心仔細地拭去血跡，上藥，再重新包紮。
這一回，她不再是沈峰記憶裏那個整個軍區醫院最溫柔最耐心的護士的模樣，反而是嚴肅中帶著些微憤怒，很是正經地公事公辦叮囑自己。
“沈峰同志，請你正視你的傷勢，中彈不是小事，養傷也很關鍵，要是再有這麽一回，你再有一兩個月也好不了！”
沈峰盯著眼前的護士看了看，因為激動和氣憤，陸康雲白皙的臉頰微微發紅，說話時沒有以往眉眼含笑的模樣，眼神裏寫滿了作為一個護士對病人因為和人吵架動氣而撕扯到傷口的憤慨。
“陸護士，這事兒是我錯了，我肯定好好反省。”沈峰認完錯又盯著她依舊悶悶不樂收拾著醫療器具的模樣看著，總覺得人還沒有原諒自己。
“陸護士，我皮糙肉厚的，這其實根本不礙事兒。”
陸康雲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鑷子和棉簽，扭頭對著沈峰道：“不管是不是皮糙肉厚，也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既然你進了醫院，我作為護士，自然要負責你的康覆情況，你這樣因為其他的事情造成傷口反覆，既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我們不負責。”
沈峰聽著陸康雲脆生生的話語，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是一陣心虛。明明她生氣時也不嚇人，甚至沒有什麽厲聲呵斥，依舊是清脆柔和的聲音，可就是這樣的聲音也能鉆進人心裏，讓人不由自主地聽進去。
他再三保證後，陸康雲也沒好再多說什麽，畢竟人家態度不錯。等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陸康雲卻聽著沈峰又叫住了自己。
他揚著唇角問道：“陸康雲同志，我問你個事兒，你對其他病人也是這樣？誰沒有太愛惜身體造成傷勢反覆，你都要這麽教育一回？”
陸康雲現在理智回籠，聽著這話，臉上瞬間彩雲飛霞般紅撲撲的，她抿了抿唇，強撐著臉面道：“當然，不僅是病人，就是我以前養的兔子受傷了，它又瞎跑還流血了，我都會教育它！”
說罷，她火速離開，再也沒有半分停留。
沈峰念叨著陸康雲最後說的那番話，兔子？
總不能是自己吧，看看她倒是像只小兔子似的。
部隊重炮二旅旅長媳婦兒邱燕來到病房看望丈夫侄兒時，就見受傷後臥床休養的沈峰竟然心情大好，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想著什麽呢，唇角都是往上翹的。
她這會兒過來是聽丈夫說了，沈正良沈峰父子吵了一架，讓自己這個當嬸嬸的來勸勸，估摸這會兒沈峰應該是心情極差的。
誰知道，人心情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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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傷勢恢覆得怎麽樣了？”
“嬸兒，您來了，隨便坐。”沈峰招呼嬸嬸坐下，又回道，“恢覆得挺好，這裏的醫生、護士都很負責。”
說到護士時，他咬字重了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那就好，我聽說你爸剛才來了，你們爺倆...”
“嬸兒，您和叔就別操心了，我跟我爸哪天不吵兩句才叫奇怪。”
“你說你也是，你爸這才過來出差順便看看你，你們就不能好好說話？”邱燕想起同陸紅杉說起的親事，仍舊不死心，“對了，你爸你媽隔得遠，就惦記著你的婚事，我這回也是千挑萬選，找著個特別好的姑娘，她就是...”
“嬸兒！”沈峰過去對親人試圖給自己安排婚事多是打太極的敷衍態度，這回，他卻一反常態，“我真不能去相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小峰，你就見見再說...”
“真不用見了。”沈峰並不關心嬸子給自己介紹什麽對象，以前是懶得去相親，沒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不一樣了，他開門見山道，“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真不能去相親。”
邱燕還想勸勸侄子的話語瞬間打住，驚訝地差點沒說出話來：“你有喜歡的姑娘了？真的假的？哪家的？我認識不？”
“當然是真的，就最近認識的，嬸兒，您就甭操心了，等我傷好了，我還得追求人姑娘呢。”
“哎呦，你小子也是終於開竅了！”邱燕有些遺憾同陸家相親的事兒只能算了，不過侄子人生頭一遭說喜歡上一姑娘，總歸也是好事，“那嬸兒可等著了，到時候把人帶回家裏來看看！”
“行，您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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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珍珠一下午不見蹤影, 秦母原本還有些生氣，這個兒媳婦兒自嫁進來後看著還算順眼，幹活什麽的也都手腳麻利, 就是肚子不爭氣, 她偷偷摸摸搞了求子符回來, 給煮了符水讓董珍珠喝, 就是盼著她趕快懷上孩子。
可就是冒著破四舊的風險，折騰一通下來，還是沒見著有效果。
秦母心裏頭憋屈又難受，當即就掛臉了：“你上哪兒去了？一下午不見人，肚皮不爭氣也不知道好好在家幹活。”
秦武聽著這話出來打圓場：“娘，算了, 珍珠又不是偷懶的人。”
吃過晚飯, 秦母到底是被這幾年自家始終沒抱上大胖孫子的事兒磨得心力交瘁，拉著兒子到一邊, 偷摸嘀咕：“小武, 上回說的事兒，咱們是不能等了！珍珠這人吧，還行，但是生不出孩子，是絕對不行的！你們結婚都多少年了, 真是沒辦法了，你還是得跟她離了，咱們重新找一個！”
這回，要再找, 她得找一個家裏人丁興旺的，就是那種生孩子生了七八個的家庭, 這樣的一看就有本事，肚皮爭氣。
秦武聽到這話，微蹙著眉頭：“娘，珍珠她也沒出什麽岔子，不像當初蔣蓉...”
“你還提蔣蓉？”秦母立刻打斷兒子的話，又說回到董珍珠身上，“沒出什麽岔子？沒生出兒子來就是最大的岔子！都別說兒子了，她那肚子啥動靜都沒有，連個丫頭都生不出來。”
秦武如今已經快三十，從第一次結婚到現在過去了七年，七年的時間，兩個媳婦兒，全都沒留下一兒半女，他每回想著也是心頭難受，t總覺得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隨著時間流逝，他在旁人面前也越來越擡不起頭。
董珍珠人挺好，可是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錯。
秦武咬咬牙，只能認了：“那行吧，我看看想個什麽法子離了，重新找一個。”
母子倆商量好，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秦武念著，這事兒也不能怪自己，實在是董珍珠肚子不爭氣，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可等回了屋，不待秦武說什麽，董珍珠卻先把他們娘倆叫去了。
剛剛商量好了要和董珍珠離婚，重新找一個媳婦兒的事兒，秦母和秦武這會兒都有些奇怪，瞧著董珍珠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開口：“珍珠，這是幹啥啊？你有啥事兒要說？”
董珍珠從兜裏掏出一張紙給遞過去，沈默著沒說話。
秦母大字不識一個，展開疊起來的紙一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轉頭遞給了兒子：“小武啊，你看看寫的啥？”
秦武接過紙條，漫不經心地掃上一眼，越看卻是眉頭越皺越高，忽然便厲聲質問董珍珠：“珍珠，你...你這啥意思！”
“寫的啥啊？咋啦？”秦母見兒子反應不對，慌忙開口詢問，想知道那紙條上寫的啥。
董珍珠則是攥著手指，支支吾吾道：“武哥，我這不是這麽多年都沒懷上孩子嘛，也覺得對不起老秦家，就想著去醫院檢查看看，要真是我出了問題生不出來孩子，我自己就走...”
“檢查？”秦母這會兒是聽懂了，有些著急道，“檢查出啥了？”
董珍珠看向婆婆，慢悠悠開口：“檢查出來說我身體好得很，能正常生孩子。”
“能正常生，那不是好...”秦母的話說到一半，自個兒斷了，兒子兒媳結婚這麽多年，始終沒有懷上孩子，她一直惦記著是董珍珠肚子不爭氣沒懷上，可現在她說去醫院檢查了，沒問題，那...
秦母扭頭看向自己兒子：“那小武...你...”
秦武只覺得自個兒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可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是個營長，現在這兩人的眼神分明都在懷疑自己，懷疑沒孩子是自己的原因！
怎麽可能！
“武哥，我身體沒問題，醫生說了，生孩子這種事兒，不一定是女的造成的，也很有可能是男方身體...”
“你胡說什麽！我身體好得很！”秦武高高大大，一聲厲喝起來，竟然是難得的威嚴，將那頁報告狠狠摜在地上，轉身就沖出了屋子。
“小武...小武！”秦母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使勁吆喝幾聲，面上一派擔憂，再次撿起地上那頁報告，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總不能是自己大兒子生不出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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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一通吵鬧，聲音傳到隔壁幾家院子裏時，溫寧正和陸城帶著嘉禾嘉揚在屋子裏洗澡。
陸城當年打的大浴桶對兩個孩子來說太大了，後面又打了個小些的浴桶，適合倆孩子泡著洗澡。
嘉禾洗澡時安安靜靜的，溫寧就悄摸給孩子灑了些以前夏天在野外采的給曬幹了的花兒，浸水後的紅色黃色小花兒舒展開來，瞧著漂漂亮亮的，嘉禾可喜歡了，就愛在水裏捉花瓣玩兒。
嘉揚洗澡就要費勁多了，兩條有力的小腿兒在水中蹬來蹬去，常常濺起一地水漬，就連一向威嚴的陸城也只有在旁邊挨水滋的份兒。
堂屋裏，溫寧正給閨女放下為了洗澡挽成團的頭發，夜裏洗澡時要是再洗頭發，壓根沒法幹，睡覺時枕著濕潤的頭發一宿，第二日起來準要頭疼。
嘉禾聽著裏屋的動靜，跟娘說悄悄話：“嘉揚肯定又洗一地水了。”
溫寧沖閨女笑笑：“你弟洗個澡動靜真是大。”
兩個孩子分別折騰半晌，等將屋裏收拾好，看著他們各自回屋睡覺，溫寧這才和陸城談起前面聽到的動靜。
“小雲今天還說呢，看到董珍珠上醫院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生孩子的事。”
提到這事兒，陸城倒是想起來秦武這兩年的變化：“以前說到孩子的事兒，秦武還是挺積極的，念著以後有了孩子怎麽樣，最近是不怎麽說了，就是其他戰友提到家裏孩子，他都得走遠點。”
陸城琢磨著，肯定是這人結婚多年沒有孩子，心裏頭想的太多，不大願意參與那些話題。
可等次日再去部隊，看到的秦武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訓練時，秦武頻頻出錯，一看就在楞神，陸城點了他兩句，認錯倒是積極，可精神頭明顯不太行，後來中午在食堂吃飯也心不在焉的。
楊斌也註意到，同陸城一塊兒問了問，秦武只說是沒睡好，腦子有點發暈。
“那你盡快調整好狀態，馬上要開始野外對抗訓練，你這個樣子怎麽能行？”
“是，團長！”
326部隊的野外訓練為期兩天，陸城和陸康磊分屬不同組織，都要參加。
家裏人一塊兒吃飯時，溫寧感慨：“你們兄弟倆倒是都要去，剩下我和小雲在屋裏，幸好還有個伴。”
嘉禾正埋頭吃著雞蛋羹，小嘴裏滿是雞蛋香味，忙積極道：“娘，還有我呢。”
“還有我！”嘉揚也不甘示弱。
“行，還有你們兩個小家夥。”
陸康雲笑了笑：“嫂子，差一點就是我也要去了，那才是只能嘉禾和嘉揚陪你。”
溫寧扭頭看向小姑子：“你也差點去？”
“嗯，軍區醫院要派幾個醫生護士跟著去搭建臨時醫療點的，要是遇到什麽意外情況得幫忙，不過我手上還有些事兒，最後沒去成。”陸康雲其實挺想去的，這回是有些遺憾了。
翌日，陸城帶領團裏一部分精兵參加了部隊的野外對抗訓練，陸康磊也在另一個團隊裏擔任精兵，同大哥的團對抗。
而在總指揮部設立的醫療點裏，軍區醫院派來的兩個醫生和三個護士也隨時待命。
雖說是部隊內部的模擬對抗，可難免有些擦槍走火受傷的情況，醫療點就能派上用場。
薛桂芝穿著白色護士服，正在密林叢生的野外醫療點張望，這裏靜謐隱蔽，只偶爾能聽到不知道是什麽方向傳來的動靜。
在這裏的第一天下午，偶爾有一兩個意外受傷的戰士被送來，薛桂芝和同事們給進行了包紮。
野外訓練第二天，簡單吃過午飯，薛桂芝正清點著所有醫療藥品，就聽到不遠處有一陣腳步聲襲來，準是有傷員來了。
她忙探出頭去，就見著一個戰士背著另一個戰士小跑而來，而背人的戰士有些熟悉，正是小雲的二哥陸康磊。
“醫生同志，我戰友腳傷了。”陸康磊將戰友送達醫療點，同醫生說明情況，便見著薛桂芝開始跟著準備藥品。
沒想到在這裏也見到了她，仔細想想，那天小雲說她沒來成這次野外訓練，原來這小辣椒來了。
將受傷戰士的腳踝給包紮起來，薛桂芝同陸康磊說起註意事項：“你戰友這腳最近不要用力，最好還是你們幫著背一下，或者拄根拐杖，平時也不能沾水。”
陸康磊一副好學生的樣子聽著，臉上臟兮兮的也沒註意自己形象欠佳，又道：“行，我記住了。”
薛桂芝以為兩人就要離開，可陸康磊卻沒有絲毫動靜，竟然還拎上醫療點的小馬紮坐下了。
她不禁疑惑：“你們還不回去嗎？”
“我們小隊被打散了，其他戰友全被對面俘虜了，我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不如在這兒躲會兒。”
薛桂芝自然沒有意見，這會兒閑來無事，她也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又好奇：“可以躲這兒嗎？”
“怎麽不行，要是真的打仗，什麽地兒都能躲，能茍住有生力量才是硬道理！”
薛桂芝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禁揚了揚唇角：“你說得好像挺對的。”
還別說，陸康磊帶著戰友躲在醫療點真給混過去了，對扛的小隊直到最後也沒逮著他倆，‘抓捕’行動並不完美。
臨走時，陸康磊背著戰友準備離去，又回身看著薛桂芝道，一臉嘚瑟地挑了挑眉：“看見沒有，這就是有生力量的保存！”
夕陽在山尖跳躍，灑下暖黃色的微光，薛桂芝背對著霞光，看著意氣風發的陸康磊，眉眼含笑道：“有生力量同志，快走吧，不然趕不上大部隊集合了。”
兩天的野t外對抗訓練結束，陸康磊憑借出色的作戰能力和最後狡猾的躲藏被營長表揚了一通。
而他們對抗的正是秦武帶的營，最後抓兩個人沒抓到，秦營長卻不甚在意，隨便和營裏的戰士說了幾句總結的話，就解散了。
匆匆回到家，秦武一進門就撞見了自己老娘。
秦母這幾天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就惦記著兒媳檢查沒問題的事兒，既然兒媳婦沒問題，兩人又好幾年懷不上孩子，難不成真是自己兒子有問題？
她看著終於回家的秦武，一把拉著他的手：“小武啊，不然你也去查查？要是真有啥問題，才知道該咋整嘛！”
“娘，你瘋啦！”秦武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一大老爺們哪能去檢查這個！說出去不是讓人看笑話嘛！”
董珍珠從裏屋出來，聽到這話貼心道：“武哥，你擔心被軍區醫院的戰友看到，可以去城裏查一查，要是有點小問題，咱們治一治，吃些藥，興許就好了，孩子也馬上就能有了。”
“對對對，你媳婦兒說的對！”秦母現在只惦記讓大兒子能有個後，有啥問題肯定得去查啊，有病治病！
秦武被老娘和媳婦兒纏著，面上是一派猶豫神色，悶著沒有吭聲。
——
陸城率領的團拿下了此次野外對抗訓練的第一名，陸康磊也得了表揚，陸家弄了一桌子豐盛飯菜慶祝。
席間，嘉禾嘉揚聽著爹和二叔也得了獎，還給兩人舀了一勺雞蛋羹，口口聲聲說是獎勵。
溫寧算著，明年倆孩子也六歲了，正好七月生日一過，九月能上小學，她把這事兒一說，陸城也上心。
“差不多是得上小學了，好好去學校學習。”
嘉禾揚著小臉：“那我肯定也能得獎勵。”
嘉揚倒是關註別的：“那我和嘉禾一個班嗎？”
溫寧反問他：“你想跟姐姐一個班嗎？”
“不要~”嘉禾搶先嫌棄起弟弟，把嘉揚氣得呀，立馬也揚聲拒絕。
“我也不要和你一個班，哼！”
吃個飯的功夫，姐弟倆又絕交了。
其他四人：“...”
飯後，溫寧和陸康雲帶著嘉禾嘉揚在院裏畫畫，毛筆在地上飛舞，倆孩子自打上回在趙爺爺那兒看到了許多畫，興趣就濃厚了些，回來纏著娘教畫畫，竟然有了不小的進步。
“嫂子，看看嘉禾和嘉揚，就是承了你的本事啊，以後肯定很會畫畫。”
“看看他們以後什麽水平，現在啊...”溫寧沒好打擊倆孩子，只能說比之前是進步了。
“小雲~快出來。”陸康磊和大哥在外頭說了說話，突然出聲叫人，把妹子叫了出去。
沒多久，溫寧就見著小雲回來，隨口問了一句，“誰啊？”
“劉光耀和孫大柱過來了，說了兩句話”陸康雲回答得漫不經心。
溫寧想起陸康雲在原書中被劉光耀傷害的感情經歷，立刻警覺起來：“小雲，你對劉光耀什麽想法啊？”
陸康雲聽明白了嫂子的意思，忙撇清關系道：“我們可以沒有任何關系。”
“行。”溫寧聽著滿意，“咱們相看個好同志，對了，羅嫂在打聽呢，說是有優秀的男同志，和你特別般配！至於堂姑上回說的沈旅侄兒沒什麽音訊，還是算了。”
陸康雲提到這樣的話題難免有些小姑娘的羞赧，只微微低著頭，沒接話。
回到軍區醫院工作的日子，陸康雲依然忙碌，一日兩次查房，挨個檢查病人的最新情況。
等查房到203病房時，還沒走進去就聽見一陣聲色俱厲的吵架聲，嚇了她一跳。
待走到門口，往裏一看，上回取子彈的沈峰同志正和一同樣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爭論著什麽，兩人都有些生氣。
不顧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陸康雲快步往裏，出聲制止道：“同志，這裏是醫院，你們不能吵架！尤其是沈峰同志，你傷口縫合過，這樣吵架是想傷勢反覆嗎？”
這時候的陸康雲神情嚴肅，面對著兩個身材高大魁梧，針鋒相對的軍人同志不見半分懼意，行使著在醫院，身為一名護士的權利。
沈峰對面的軍人這才稍稍緩和了臉色：“沈峰同志，家裏人給你安排參軍地方你不同意，非要來這麽遠的地方歷練，托你三叔三嬸給你安排相親，你也不願意，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
沈峰瞥一眼站在旁邊的陸康雲道：“沈正良同志，這是醫院，你沒聽到這位護士同志說的話？我還是傷員，請你出去。”
“我是你爸！”
陸康雲沒想到兩人竟然是父子，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誤入父子吵架現場，整個人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可是念著沈峰同志還是傷員，必須靜養，不能動氣，她還是鼓足勇氣站了出來：“同志，你們不要再吵架了，沈峰同志才取了子彈，要是動氣造成傷勢反覆，情況會很嚴重。”
沈正良被一個年輕小護士‘教育’一番，終究是沒法用和兒子吵架的態度對陸康雲，只能嘆口氣，盯著兒子深深看了一眼，這才離開。
沈峰難得大獲全勝，對著陸康雲就是一通感謝：“陸同志，今天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們家老頭子還沒這麽吃癟過。”
陸康雲聽著這話真是羞怯，自己只是站在護士的立場對病人負責罷了：“沈峰同志，你別這麽說了，我不是有意摻和你們父子的。你快回病床上躺著吧...”
陸康雲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眼尖地見到沈峰腰側的傷口滲出絲絲血跡，浸紅了病號服。
“你傷口流血了！”陸康雲一臉嚴肅，甚至眼裏還有些微責怪的意思，給沈峰重新處理了傷口，小心仔細地拭去血跡，上藥，再重新包紮。
這一回，她不再是沈峰記憶裏那個整個軍區醫院最溫柔最耐心的護士的模樣，反而是嚴肅中帶著些微憤怒，很是正經地公事公辦叮囑自己。
“沈峰同志，請你正視你的傷勢，中彈不是小事，養傷也很關鍵，要是再有這麽一回，你再有一兩個月也好不了！”
沈峰盯著眼前的護士看了看，因為激動和氣憤，陸康雲白皙的臉頰微微發紅，說話時沒有以往眉眼含笑的模樣，眼神裏寫滿了作為一個護士對病人因為和人吵架動氣而撕扯到傷口的憤慨。
“陸護士，這事兒是我錯了，我肯定好好反省。”沈峰認完錯又盯著她依舊悶悶不樂收拾著醫療器具的模樣看著，總覺得人還沒有原諒自己。
“陸護士，我皮糙肉厚的，這其實根本不礙事兒。”
陸康雲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鑷子和棉簽，扭頭對著沈峰道：“不管是不是皮糙肉厚，也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既然你進了醫院，我作為護士，自然要負責你的康覆情況，你這樣因為其他的事情造成傷口反覆，既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我們不負責。”
沈峰聽著陸康雲脆生生的話語，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是一陣心虛。明明她生氣時也不嚇人，甚至沒有什麽厲聲呵斥，依舊是清脆柔和的聲音，可就是這樣的聲音也能鉆進人心裏，讓人不由自主地聽進去。
他再三保證後，陸康雲也沒好再多說什麽，畢竟人家態度不錯。等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陸康雲卻聽著沈峰又叫住了自己。
他揚著唇角問道：“陸康雲同志，我問你個事兒，你對其他病人也是這樣？誰沒有太愛惜身體造成傷勢反覆，你都要這麽教育一回？”
陸康雲現在理智回籠，聽著這話，臉上瞬間彩雲飛霞般紅撲撲的，她抿了抿唇，強撐著臉面道：“當然，不僅是病人，就是我以前養的兔子受傷了，它又瞎跑還流血了，我都會教育它！”
說罷，她火速離開，再也沒有半分停留。
沈峰念叨著陸康雲最後說的那番話，兔子？
總不能是自己吧，看看她倒是像只小兔子似的。
部隊重炮二旅旅長媳婦兒邱燕來到病房看望丈夫侄兒時，就見受傷後臥床休養的沈峰竟然心情大好，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想著什麽呢，唇角都是往上翹的。
她這會兒過來是聽丈夫說了，沈正良沈峰父子吵了一架，讓自己這個當嬸嬸的來勸勸，估摸這會兒沈峰應該是心情極差的。
誰知道，人心情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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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傷勢恢覆得怎麽樣了？”
“嬸兒，您來了，隨便坐。”沈峰招呼嬸嬸坐下，又回道，“恢覆得挺好，這裏的醫生、護士都很負責。”
說到護士時，他咬字重了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那就好，我聽說你爸剛才來了，你們爺倆...”
“嬸兒，您和叔就別操心了，我跟我爸哪天不吵兩句才叫奇怪。”
“你說你也是，你爸這才過來出差順便看看你，你們就不能好好說話？”邱燕想起同陸紅杉說起的親事，仍舊不死心，“對了，你爸你媽隔得遠，就惦記著你的婚事，我這回也是千挑萬選，找著個特別好的姑娘，她就是...”
“嬸兒！”沈峰過去對親人試圖給自己安排婚事多是打太極的敷衍態度，這回，他卻一反常態，“我真不能去相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小峰，你就見見再說...”
“真不用見了。”沈峰並不關心嬸子給自己介紹什麽對象，以前是懶得去相親，沒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不一樣了，他開門見山道，“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真不能去相親。”
邱燕還想勸勸侄子的話語瞬間打住，驚訝地差點沒說出話來：“你有喜歡的姑娘了？真的假的？哪家的？我認識不？”
“當然是真的，就最近認識的，嬸兒，您就甭操心了，等我傷好了，我還得追求人姑娘呢。”
“哎呦，你小子也是終於開竅了！”邱燕有些遺憾同陸家相親的事兒只能算了，不過侄子人生頭一遭說喜歡上一姑娘，總歸也是好事，“那嬸兒可等著了，到時候把人帶回家裏來看看！”
“行，您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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