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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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聽到小姑子想去醫院當護士, 溫寧著實有些驚訝。
她以前問過小雲幾回，這丫頭都說從小怕打針，看著針頭就害怕, 現在居然想當護士了。
溫寧再三確定：“小雲, 你想好了？你以前不是說最怕去醫院嗎？”
陸康雲點點頭, 這也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想想去當售貨員服務員都不錯，是很體面的工作，可是對於她而言，總像是缺少了什麽。
“嫂子，我以前是挺害怕的，不過自打上回大哥和二哥去救援受了傷, 我看到軍區醫院的醫生護士給他們看病治療傷口, 就覺得不害怕了，穿著白大褂能救死扶傷呢。”
溫寧有些驚喜, 倒是沒想到小雲有這樣的想法, 她扭頭看向陸城，只見男人面上也現出幾分喜色：“當護士也挺好。我記得軍區醫院會招人，就是什麽都不會的也能進行基礎學習，這事兒我去打聽打聽。”
陸城將事情應下，他在部隊多年, 打聽這種事情自然沒什麽問題。次日，他便將消息帶了回來。
“軍區醫院看重學歷和人細不細心，機不機靈，要是這些方面沒問題, 可以招進去從最基礎的學起。”陸城的戰友媳婦兒是軍區醫院的外科主任，幫忙打個招呼是順手的事兒。
不過如今到處停課, 許多十多二十歲的年輕男女都在找工作，軍區醫院自然也是香餑餑，還得把人帶去看看，好好選拔一番。
軍區醫院的選拔不算太難，就看看這人適不適合當護士，學習護理知識誰都能學習，當然學歷高些的，腦子活泛的，手腳勤快的，學起來也更快。
陸康雲算是半個高中學歷，已經很占優勢，加上小姑娘機靈聰明，又有眼力見，觀察細致，順利就被選上了。
十二月初，雪花飄落，在房檐院落積上淺淺一層雪之際，陸康雲便開始了每t天去軍區醫院上班的日子。
一開始，整日都是基礎護理學習，從理論到實踐，再到後來跟著老資歷的護士看看她是怎麽處理傷口上藥的，如何包紮的。
這一學就學到了過年。
今年過年比以往冷清許多。
經歷了那麽一遭，沒人再貼春聯，放鞭炮，年夜飯也是盡可能地節儉許多，幾乎沒人串門了，關起門來吃幾道肉菜時，才覺得是真的過年了。
大年三十當天傍晚，天漸漸黑了，各家各戶都大門緊閉，在家中守歲。
一年的緊張與壓抑直到此刻才像是能緩口氣，年夜這天，先忘記過去的種種，心裏頭總是盼著明年好的。
正當所有人都心情不錯，團圓過年的時候，家屬院裏卻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
“大海！我的兒哎！你終於回來了！”
王大娘的聲音在安靜的家屬院響起，似是能劃破沈沈夜空。
有好奇的人將大門打開一條縫，悄摸往外看去，只見到離開大半年的王海真的回來了，不同於走之前的頹廢狀態，這次回來卻是氣勢張揚，看著很拽似的，手上還拎著個大包袱，像是沈甸甸的。
陸家就在王家隔壁，自然聽得最清楚，幾人面面相覷，倒是沒了看熱鬧的念頭。
嘉禾和嘉揚光著腳丫子站在炕上不時走幾步，愛圍著炕上的大人們繞圈。
陸康磊和陸康雲說著工作的事兒，得知妹子去軍區醫院工作時，陸康磊就挺高興，說陸家可全是部隊的人。
不過，他嘴裏沒個把門兒的，後頭說出的一句話惹得妹子打他：“以後我受傷了，去醫院就專門找你給我包紮。”
陸康雲都快氣死了，重重拍了二哥一下，埋怨他亂說話：“呸呸呸！哪有自己咒自己受傷的？”
“嘿嘿，也是！”陸康磊也反應過來，撓撓頭道：“這不是想著得支持你的事業嘛...哎喲，別揪我，你力氣還越來越大了啊~”
陸城看著弟弟妹妹打打鬧鬧，又抱著閨女在懷裏，看一眼正好丈母娘閑聊的溫寧，又覺得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
至少這一刻，關起門來，家中依舊如初。
陸家關著門歡歡喜喜過年，隔壁王家卻是雞飛狗跳的。
王海的突然回來把王家人嚇了一大跳。
王大娘差點都以為小兒子在外頭出事兒了，現在見著人，恨不得抱著人哭上一場，狠狠捶了他幾下才舒坦：“你這個死小子！那時候外頭多亂啊，你說走就走，我抓都抓不住，現在終於知道回來啦！”
涕淚橫飛的王大娘哭起來撕心裂肺似的，是真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兒子了。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王海不以為意，費勁把他娘的手扒拉開，臉上神氣在在地道：“我現在可不一樣了！”
說著，王海從兜裏掏出幾張票子塞給娘，乍一看，也有個三四張大團結。
這可是小兒子第一次給自己錢，不像是以前天天想法子找自己要錢，王大娘瞬間就驚了。
“兒啊，這...你這錢是哪兒來的？”
王海滿不在乎道：“我現在能掙錢，掙得還不少，比哥的工資都高，娘，這是我孝敬你的，咋樣，兒子沒讓你失望吧！”
說這話，王海覺得自己太有出息了，比陸康磊劉光耀孫大柱這些窮當兵的好多了。
新兵一個月能有二三十不？他現在的家底厚得比他們多太多！
他，王海，才是真正有出息的人！至於陸康磊那些人，只會被自己踩在腳底。
王志剛此刻的臉和這暗沈夜色一樣黑，看著離家這麽久的弟弟竟然像沒事兒人似的，甚至還得意得很，他更是火冒三丈。
王父死後，王志剛長兄如父，現在更覺得自個兒得擔起教育弟弟的職責。
“王海！你一天天地出去幹些啥事兒？哪兒的錢？是不是搶的！”
王志剛的聲音沈而有力，嚇得王大娘一驚，她還沒轉過彎來，只聽到什麽搶錢，嚇得忙要把錢退回去：“啥？大海，你還去搶錢了？那可不行啊，逮到了要拉去槍斃的！”
“娘，你別聽哥瞎說。”王海第一次面對大哥有了底氣，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兒了，不需要靠大哥養著才能過活，“哥，有你這麽埋汰自己親弟弟的嗎？我那是去鬧革命，打倒反動派！我現在可是跟了個很牛的大哥，人在革委會呢！算了，不說這些了，家裏吃的給我熱一熱？我餓得很。”
王志剛看著如此陌生的弟弟，頭有些疼。
月亮自夜色中漸漸消失，旭日又從東方升起。
大年初一，天氣還算不錯，風止雪停，拜年的氣氛並不濃厚，大夥兒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寒暄。
陸家人一早去了堂姑家，說話時也是關起門來嘀咕的，午飯在堂姑家吃的，下午離開時在路上碰到楊斌洪愛萍兩口子，也簡短聊了幾句。
如今，洪愛萍和陸康雲在一個醫院工作，平時也常常碰見，洪愛萍對她也頗多照顧，幾人說著話就起了興致，兩家人準備去羅嫂家串串門。
畢竟是大過年的，大夥兒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等到了下午還是開始慢悠悠地走走，四處說說話，聊的都是家常，話語間這方面倒是很註意，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都很自覺。
兩家人去到羅嫂家，三家人就在炕上說話，陸康雲和洪愛萍一個是軍醫，一個是護士，大夥兒說她倆在軍區醫院有個照應。
“萍姐很照顧我，要不然我也不能那麽快上手。”都說單位有熟人怎麽也能好過些，帶陸康雲她們一班新人的護士長就是洪愛萍的熟人，打過招呼自然也用。
洪愛萍挺高興看到陸康雲來醫院上班，自然也誇她：“小雲機靈得很，這才來了醫院三個月，護士長都誇了她好幾回了。”
溫寧抱著嘉禾，陸城抱著嘉揚，聽到這話也挺欣慰：“以後咱們小雲也是軍區醫院一枝花，又能幹又漂亮！”
陸康雲臉上飛霞蔓延，跟著大夥兒一塊笑。
看著跟自己閨女同歲的陸康雲在醫院幹得挺不錯，羅嫂感慨：“小雲跟月霞關系好，現在一個去醫院，一個在供銷社，都挺好的，哎，就是可惜了，沒法繼續念高中。”
就差一年就能領到高中畢業證，羅嫂都替倆孩子遺憾哪。
黃月霞上個月也找了工作，在家屬院外面的供銷社當售貨員，現在也基本上手了。
兩個小姑娘坐在一處說著工作以來好的壞的事兒，嘴上不停。
過年最招人待見的必定是小孩兒，羅嫂念叨著就逗起嘉禾和嘉揚，一人給了一分錢壓歲錢，嘉禾乖乖地任嬸子抱了過去，嘉揚則更為主動，自個兒從他爹懷裏掙脫，從炕上這頭走到另一頭，走到了嬸子跟前，倒是把羅嫂給逗樂了。
楊斌看著這長大了都能走路的龍鳳胎，眼底那個羨慕啊，看一眼媳婦兒，兩人對視上，洪愛萍突然有些害羞。
最後，還是楊斌清了清嗓子，鄭重宣布道：“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他這聲兒一出，大夥兒都將目光落到他身上。
黃政委好奇：“斌兒，你要幹嗎啊？”
楊斌像是揚眉吐氣，又似是得償所願，說話時，臉都快要笑爛了：“我要當爹了！”
謔，這可是大喜事！
眾人看看楊斌，又看看洪愛萍，紛紛恭喜起來。
溫寧就坐在洪愛萍身邊，略微激動地拉了拉她手掌：“哎呀，恭喜啊！幾個月大了？”
“剛過三個月。”洪愛萍摸了摸肚子，一臉幸福，她終於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陸城也替好兄弟高興，拍了拍肩膀道：“不容易啊，你這回是終於趕上兄弟們了。”
楊斌激動：“興許一下超過你嘞。”
陸城無語：“我這可是倆！”
“萬一，我這是三個呢！”楊斌已經開始白日做夢了，反而說說又不少一塊肉。
倒是洪愛萍吼他：“楊斌，你瞎說什麽呢！要一胎生三個，你自己懷自己生去！”
楊斌撓撓頭：“我生？我就是想，咋生得出來啊。”
屋裏霎時一片歡聲笑語。
咚咚咚
歡喜笑聲中，突然夾雜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站在距離羅嫂家堂屋門口最近的陸城去開了門，門外是王志剛媳婦兒何珊珊。
何珊珊一臉焦急，見著陸城也不顧什麽寒暄，張口就問：“陸團長，寧寧呢？在嗎？”
溫寧聽到動靜，知道是找自己的，也起身從裏屋出來，笑盈盈迎上去：“珊珊，新年好，你也來串門？”
何珊珊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緋紅一片，額頭還滲出些薄t汗，見到溫寧就激動道：“寧寧，你當心點，王海在革委會有熟人，準備整你們家，說是要去舉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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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小姑子想去醫院當護士, 溫寧著實有些驚訝。
她以前問過小雲幾回，這丫頭都說從小怕打針，看著針頭就害怕, 現在居然想當護士了。
溫寧再三確定：“小雲, 你想好了？你以前不是說最怕去醫院嗎？”
陸康雲點點頭, 這也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想想去當售貨員服務員都不錯，是很體面的工作，可是對於她而言，總像是缺少了什麽。
“嫂子，我以前是挺害怕的，不過自打上回大哥和二哥去救援受了傷, 我看到軍區醫院的醫生護士給他們看病治療傷口, 就覺得不害怕了，穿著白大褂能救死扶傷呢。”
溫寧有些驚喜, 倒是沒想到小雲有這樣的想法, 她扭頭看向陸城，只見男人面上也現出幾分喜色：“當護士也挺好。我記得軍區醫院會招人，就是什麽都不會的也能進行基礎學習，這事兒我去打聽打聽。”
陸城將事情應下，他在部隊多年, 打聽這種事情自然沒什麽問題。次日，他便將消息帶了回來。
“軍區醫院看重學歷和人細不細心，機不機靈，要是這些方面沒問題, 可以招進去從最基礎的學起。”陸城的戰友媳婦兒是軍區醫院的外科主任，幫忙打個招呼是順手的事兒。
不過如今到處停課, 許多十多二十歲的年輕男女都在找工作，軍區醫院自然也是香餑餑，還得把人帶去看看，好好選拔一番。
軍區醫院的選拔不算太難，就看看這人適不適合當護士，學習護理知識誰都能學習，當然學歷高些的，腦子活泛的，手腳勤快的，學起來也更快。
陸康雲算是半個高中學歷，已經很占優勢，加上小姑娘機靈聰明，又有眼力見，觀察細致，順利就被選上了。
十二月初，雪花飄落，在房檐院落積上淺淺一層雪之際，陸康雲便開始了每t天去軍區醫院上班的日子。
一開始，整日都是基礎護理學習，從理論到實踐，再到後來跟著老資歷的護士看看她是怎麽處理傷口上藥的，如何包紮的。
這一學就學到了過年。
今年過年比以往冷清許多。
經歷了那麽一遭，沒人再貼春聯，放鞭炮，年夜飯也是盡可能地節儉許多，幾乎沒人串門了，關起門來吃幾道肉菜時，才覺得是真的過年了。
大年三十當天傍晚，天漸漸黑了，各家各戶都大門緊閉，在家中守歲。
一年的緊張與壓抑直到此刻才像是能緩口氣，年夜這天，先忘記過去的種種，心裏頭總是盼著明年好的。
正當所有人都心情不錯，團圓過年的時候，家屬院裏卻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
“大海！我的兒哎！你終於回來了！”
王大娘的聲音在安靜的家屬院響起，似是能劃破沈沈夜空。
有好奇的人將大門打開一條縫，悄摸往外看去，只見到離開大半年的王海真的回來了，不同於走之前的頹廢狀態，這次回來卻是氣勢張揚，看著很拽似的，手上還拎著個大包袱，像是沈甸甸的。
陸家就在王家隔壁，自然聽得最清楚，幾人面面相覷，倒是沒了看熱鬧的念頭。
嘉禾和嘉揚光著腳丫子站在炕上不時走幾步，愛圍著炕上的大人們繞圈。
陸康磊和陸康雲說著工作的事兒，得知妹子去軍區醫院工作時，陸康磊就挺高興，說陸家可全是部隊的人。
不過，他嘴裏沒個把門兒的，後頭說出的一句話惹得妹子打他：“以後我受傷了，去醫院就專門找你給我包紮。”
陸康雲都快氣死了，重重拍了二哥一下，埋怨他亂說話：“呸呸呸！哪有自己咒自己受傷的？”
“嘿嘿，也是！”陸康磊也反應過來，撓撓頭道：“這不是想著得支持你的事業嘛...哎喲，別揪我，你力氣還越來越大了啊~”
陸城看著弟弟妹妹打打鬧鬧，又抱著閨女在懷裏，看一眼正好丈母娘閑聊的溫寧，又覺得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
至少這一刻，關起門來，家中依舊如初。
陸家關著門歡歡喜喜過年，隔壁王家卻是雞飛狗跳的。
王海的突然回來把王家人嚇了一大跳。
王大娘差點都以為小兒子在外頭出事兒了，現在見著人，恨不得抱著人哭上一場，狠狠捶了他幾下才舒坦：“你這個死小子！那時候外頭多亂啊，你說走就走，我抓都抓不住，現在終於知道回來啦！”
涕淚橫飛的王大娘哭起來撕心裂肺似的，是真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兒子了。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王海不以為意，費勁把他娘的手扒拉開，臉上神氣在在地道：“我現在可不一樣了！”
說著，王海從兜裏掏出幾張票子塞給娘，乍一看，也有個三四張大團結。
這可是小兒子第一次給自己錢，不像是以前天天想法子找自己要錢，王大娘瞬間就驚了。
“兒啊，這...你這錢是哪兒來的？”
王海滿不在乎道：“我現在能掙錢，掙得還不少，比哥的工資都高，娘，這是我孝敬你的，咋樣，兒子沒讓你失望吧！”
說這話，王海覺得自己太有出息了，比陸康磊劉光耀孫大柱這些窮當兵的好多了。
新兵一個月能有二三十不？他現在的家底厚得比他們多太多！
他，王海，才是真正有出息的人！至於陸康磊那些人，只會被自己踩在腳底。
王志剛此刻的臉和這暗沈夜色一樣黑，看著離家這麽久的弟弟竟然像沒事兒人似的，甚至還得意得很，他更是火冒三丈。
王父死後，王志剛長兄如父，現在更覺得自個兒得擔起教育弟弟的職責。
“王海！你一天天地出去幹些啥事兒？哪兒的錢？是不是搶的！”
王志剛的聲音沈而有力，嚇得王大娘一驚，她還沒轉過彎來，只聽到什麽搶錢，嚇得忙要把錢退回去：“啥？大海，你還去搶錢了？那可不行啊，逮到了要拉去槍斃的！”
“娘，你別聽哥瞎說。”王海第一次面對大哥有了底氣，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兒了，不需要靠大哥養著才能過活，“哥，有你這麽埋汰自己親弟弟的嗎？我那是去鬧革命，打倒反動派！我現在可是跟了個很牛的大哥，人在革委會呢！算了，不說這些了，家裏吃的給我熱一熱？我餓得很。”
王志剛看著如此陌生的弟弟，頭有些疼。
月亮自夜色中漸漸消失，旭日又從東方升起。
大年初一，天氣還算不錯，風止雪停，拜年的氣氛並不濃厚，大夥兒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寒暄。
陸家人一早去了堂姑家，說話時也是關起門來嘀咕的，午飯在堂姑家吃的，下午離開時在路上碰到楊斌洪愛萍兩口子，也簡短聊了幾句。
如今，洪愛萍和陸康雲在一個醫院工作，平時也常常碰見，洪愛萍對她也頗多照顧，幾人說著話就起了興致，兩家人準備去羅嫂家串串門。
畢竟是大過年的，大夥兒還是有些按捺不住，等到了下午還是開始慢悠悠地走走，四處說說話，聊的都是家常，話語間這方面倒是很註意，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都很自覺。
兩家人去到羅嫂家，三家人就在炕上說話，陸康雲和洪愛萍一個是軍醫，一個是護士，大夥兒說她倆在軍區醫院有個照應。
“萍姐很照顧我，要不然我也不能那麽快上手。”都說單位有熟人怎麽也能好過些，帶陸康雲她們一班新人的護士長就是洪愛萍的熟人，打過招呼自然也用。
洪愛萍挺高興看到陸康雲來醫院上班，自然也誇她：“小雲機靈得很，這才來了醫院三個月，護士長都誇了她好幾回了。”
溫寧抱著嘉禾，陸城抱著嘉揚，聽到這話也挺欣慰：“以後咱們小雲也是軍區醫院一枝花，又能幹又漂亮！”
陸康雲臉上飛霞蔓延，跟著大夥兒一塊笑。
看著跟自己閨女同歲的陸康雲在醫院幹得挺不錯，羅嫂感慨：“小雲跟月霞關系好，現在一個去醫院，一個在供銷社，都挺好的，哎，就是可惜了，沒法繼續念高中。”
就差一年就能領到高中畢業證，羅嫂都替倆孩子遺憾哪。
黃月霞上個月也找了工作，在家屬院外面的供銷社當售貨員，現在也基本上手了。
兩個小姑娘坐在一處說著工作以來好的壞的事兒，嘴上不停。
過年最招人待見的必定是小孩兒，羅嫂念叨著就逗起嘉禾和嘉揚，一人給了一分錢壓歲錢，嘉禾乖乖地任嬸子抱了過去，嘉揚則更為主動，自個兒從他爹懷裏掙脫，從炕上這頭走到另一頭，走到了嬸子跟前，倒是把羅嫂給逗樂了。
楊斌看著這長大了都能走路的龍鳳胎，眼底那個羨慕啊，看一眼媳婦兒，兩人對視上，洪愛萍突然有些害羞。
最後，還是楊斌清了清嗓子，鄭重宣布道：“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他這聲兒一出，大夥兒都將目光落到他身上。
黃政委好奇：“斌兒，你要幹嗎啊？”
楊斌像是揚眉吐氣，又似是得償所願，說話時，臉都快要笑爛了：“我要當爹了！”
謔，這可是大喜事！
眾人看看楊斌，又看看洪愛萍，紛紛恭喜起來。
溫寧就坐在洪愛萍身邊，略微激動地拉了拉她手掌：“哎呀，恭喜啊！幾個月大了？”
“剛過三個月。”洪愛萍摸了摸肚子，一臉幸福，她終於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陸城也替好兄弟高興，拍了拍肩膀道：“不容易啊，你這回是終於趕上兄弟們了。”
楊斌激動：“興許一下超過你嘞。”
陸城無語：“我這可是倆！”
“萬一，我這是三個呢！”楊斌已經開始白日做夢了，反而說說又不少一塊肉。
倒是洪愛萍吼他：“楊斌，你瞎說什麽呢！要一胎生三個，你自己懷自己生去！”
楊斌撓撓頭：“我生？我就是想，咋生得出來啊。”
屋裏霎時一片歡聲笑語。
咚咚咚
歡喜笑聲中，突然夾雜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站在距離羅嫂家堂屋門口最近的陸城去開了門，門外是王志剛媳婦兒何珊珊。
何珊珊一臉焦急，見著陸城也不顧什麽寒暄，張口就問：“陸團長，寧寧呢？在嗎？”
溫寧聽到動靜，知道是找自己的，也起身從裏屋出來，笑盈盈迎上去：“珊珊，新年好，你也來串門？”
何珊珊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緋紅一片，額頭還滲出些薄t汗，見到溫寧就激動道：“寧寧，你當心點，王海在革委會有熟人，準備整你們家，說是要去舉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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