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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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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陸城過去身為大將軍時就謹慎妥帖, 處處謹記男女大防,和任何姑娘沒有瓜葛。

就是和溫寧確定關系後也沒有過什麽親密舉動,後來沒多久又上了戰場, 自此再也沒見過面。

可作為陸團長卻是和溫寧什麽都做過了。

如今一朝恢覆記憶, 他也分不清內心那股勁兒。白日裏仍舊是一脈嚴肅模樣, 不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什麽逾矩動作, 到了夜裏倒是像變了個人。

溫寧經受著雨打風吹般的猛烈沖擊,總覺得陸城白日和夜裏不像一個人。她白日裏和他越親近,這人越避開,夜裏正好調了個個。

自己怎麽罵他,打他,求他, 這人又偏偏不放過自己, 盡欺負自己。

到後來,溫寧已經沒力氣哼哼唧唧, 只能咬著唇, 迷離著視線承受一切。

索性男人還有點良心,知道她最討厭黏黏糊糊地睡去,都會在事後給她擦幹凈身子。

每回這麽一遭過去,第二日溫寧必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可一問得知陸城照舊能一大早起床, 她就好奇:“你怎麽一點兒不累的?”

明明...出大力氣的還是他啊,自己都累個半死了,他怎麽能精神奕奕的?

這又是白日裏,陸城今天休息在家, 剛把她的浴桶給清洗出來,不妨溫寧竟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都說白日宣淫遭人唾棄, 陸城更是覺得白日裏討論這種事情不對。

臉一僵:“說些什麽呢?這大白天的。”

溫寧輕咬了咬唇,沖他努努嘴:“那有本事你夜裏別往我被子裏鉆。”

陸城:“...”

後來有一天,溫寧和幾個軍嫂在羅嫂家炕上閑聊說話時,遇到今年新來隨軍的新婚小媳婦兒走鄰居,她聽著旁邊幾個老資歷軍嫂打趣小媳婦兒,結婚多年的人就是不一樣,出口那可不管什麽害羞,開的玩笑都往屋裏帶了。

打趣那小媳婦今兒起來得晚,是不是太招人疼,就是得讓男人悠著點兒,不然早上都起不來。

溫寧聽得臉熱,就像是在說自己似的,她就是這樣的!只能心t虛地低下頭。

可看一眼對面的小媳婦兒羞紅了臉,她自覺自己好歹是個隨軍一年的老資歷軍嫂,不能在新人面前露了怯,怎麽也得裝裝樣子,想著又擡起頭,努力鎮定自若地嗑瓜子。

沒兩日,溫寧和陸城又大戰一番,隔天早上陸城早起鍛煉,買了早飯回來,竟然見到溫寧已經起床了。

陸城眼裏不可謂不震驚,溫寧平時都沒這麽早起來,更何況昨天夜裏累慘了,怎麽今兒起這麽早。

“怎麽這麽早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溫寧打著哈欠,一臉困倦,可還是堅持爬了起來:“我一會兒就去其他幾個嫂子那兒轉一圈。”

她將上回的事兒一說,擔心自己也被人看出什麽來,是以,這種時候更要早起。

就是早起太難,尤其是腰酸腿軟的第二天早起,簡直是折磨人。

陸城聽得發笑,也不知道溫寧腦袋瓜裏想的什麽,坐下和她一塊兒吃飯的功夫,兩人分了一個白菜包子:“你別擔心這事兒,你平時起得更晚,大家都習慣了。要是你時不時早起出去,反而讓其他人疑心什麽。”

溫寧咬著香軟的白菜包子,覺得陸城說得好像有道理,吃了早飯,當即決定回去睡個回籠覺。

回到家屬院有一段時間了,溫寧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倒是愜意。沒人管著自己,沒人約束自己,按家屬院裏其他軍嫂的話說就是,自己上沒有公婆壓著,愛人也疼人,下還沒有孩子煩人,小叔子和小姑子這個年紀不大不小的,也能自己管自己,不需要她操心什麽,她現在就是大家最羨慕的對象。

可溫寧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沒辦,心裏惦記著什麽,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她在屋裏四處尋找,目光從桌椅板凳逡巡至寬敞的炕和上頭坐著的男人身上。

陸城不知道溫寧吃了晚飯在琢磨什麽:“你找什麽呢?”

“我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可就是想不起來。你幫我好好想,咱們是不是有什麽大事沒辦?”

陸城自然不知道,拉過她的手將人拽到身邊,餵了她一瓣橘子:“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那怎麽行,我總感覺就在我腦子裏,可是就是想不...”溫寧念叨著,突然靈光乍現,想起來什麽,手往陸城面前一攤,“你沒給我鐵盒!”

她就是說回來之後有什麽事情沒辦呢,陸城居然沒有自覺上交家用。

當初自己走的時候把鐵盒還給了他,裏面有家裏的所有積蓄——存折、生活費以及各種票據。

陸城確實沒想起來這事兒,他將鐵盒放進衣櫃深處就沒管過了,這會兒起身又拿出來,全都交了過去。

見溫寧抱回鐵盒,揭開蓋子,認認真真清點了裏面的錢和票據,臉上都樂開了花,還有模有樣地把存折放到最下面,上面鋪上理得整整齊齊的幾十塊錢零錢,最上面則是擺上家中剩下的布票糖票。

“這麽高興?”

“對呀,你不知道,管家很重要的。當年我娘就交了我一年,說先讓我熟悉熟悉,以後等我出嫁了去婆家也要學著管理中饋。”雖說現在時代不一樣了,這裏管家和大梁朝不盡相同,可意義是一樣的,溫寧總覺得這才是長大的標志,“這個我收起來。”

溫寧走到衣櫃準備將鐵盒塞進去,一回頭又盯著陸城:“你不準看。”

陸城也不知道那個衣櫃裏有什麽好藏的,就那麽大點地兒,誰能找不到?

“你能藏哪兒去?挖個洞嗎?”

溫寧有些氣餒,還真是,一點不新鮮,左右怎麽藏都在衣櫃裏,隨便翻找就找到了。

看著媳婦兒苦惱,陸城去廚房取下一把小刀,發光的刀刃拍了拍裏屋靠炕位置的墻壁,發出陣陣脆響聲:“給你造個地兒。”

溫寧眼睛一亮,蹲在陸城身邊看他用小刀一點點插入縫隙,這麽靈活地開了縫,取下一匹磚,再往裏掏出泥沙,磚與墻體的空隙正好能容納小鐵盒。

“放進去試試。”

“好。”溫寧將鐵盒往裏一推,再將那匹取出的磚放了回去,正好嚴絲合縫。

又因為這個位置靠近炕尾,接近地面,壓根不容易看出來有異樣,當真是藏得極好的。

溫寧滿意了,湊了小臉過去準備往陸城臉上親一口,可剛要碰觸時就停下了動作。

兩人靠得極近,溫寧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想起什麽,轉頭指了指夕陽,還有些微餘暉閃耀,天不算暗,她笑著道:“差點忘了,現在天還沒黑呢,陸城同志是不允許誰親近的哦~”

陸城:...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溫寧調皮地一笑,眼裏都像染著星星點點似的,滿是打趣男人的俏皮勁兒,仿佛是院裏偷吃成功的小貓兒,喵喵地叫兩聲,朝人嘚瑟起來,撓得人心癢。

就在溫寧打趣了陸城一句,笑得花枝亂顫,身子退後時,卻被男人一掌攔住腰間,又被帶了回去。

陸城將人攬到跟前,兩人距離極近,呼吸相聞,眼底鋪滿笑意,他餘光瞥到外頭:“太陽落山了,可以了。”

此刻,日落西山,餘暉不再,天空陡然黯淡下來,溫寧唇角噙著笑,軟軟地貼了上去。

——

七月中旬,回到部隊家屬院一段時間後,溫寧收到了紅星出版社寄來的連環畫畫集印刷本,這是印刷出來的最終版,就等著八月初上市,到時候會登錄全國各大書店。

本次畫冊合集一共十個連環畫故事,溫寧畫的詼諧風趣的孩童日常故事排在第六個。

自己畫的稿子平時看起來其實沒什麽感覺,可現在正兒八經印刷在冊,溫寧就覺出了不同。

那感覺真是不一樣,像是都鄭重起來,一頁頁翻看著,似乎更好看了。

投稿連環畫這件事,溫寧前不久和陸城提了,男人倒是很支持,覺得這才不算埋沒了她的才華。

等見到實物,陸城認真翻閱,他這人的氣質就是成熟穩重的,一點不像會看連環畫的人,溫寧新奇地彎腰湊著腦袋過去,試圖從他緊盯著連環畫的深邃眼眸裏看出什麽情緒。

“陸團長,你要看不進去就算了,我讓小磊和小雲看,他們肯定喜歡!”

她也不打算勉強人。

“挺好看的。”陸城擡起頭,指著畫裏的主角道,“這是小月月?”

“對呀,我就照著小月月畫的。”溫寧又翻到後面幾頁,上面有一大家子人,“靜秋嬸兒一家人都想進畫裏,我就都畫了。”

陸城點點頭,合上連環畫:“等上書店賣了,咱們多買點去。”

溫寧沒想到陸城居然還有這種敗家思想,不過不等她多想,小磊和小雲一回來,兩人就激動起來。

“哇,嫂子你好厲害。”

“真好看啊!”

起初,兩人多是興奮,激動地想抱著連環畫不撒手,兄妹倆甚至為了爭這一本連環畫誰都不讓誰。

“二哥,你大你怎麽不讓我?”

“小雲,你小你不知道尊老?”

溫寧在一旁看著,感慨兄妹情有時候也挺脆弱的。

結果兩人妥協之後一起坐在條凳上,湊近腦袋共同看畫,看著看著就開始一致對外了。

陸康磊看著嫂子,一臉怨念:“嫂子,你認識這小丫頭才一個多月就給她畫畫,還畫上連環畫了。我們都認識多久了!”

就連陸康雲也一臉受傷的樣子,看著委屈巴巴的:“嫂子,我還以為你最喜歡我,沒想到你更喜歡這個小娃娃。”

溫寧:“...”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她費了一番功夫才解釋清楚,可是小孩兒無理取鬧起來是沒理由的。

道理都懂,可事實就是嫂子畫了別家的小娃娃。

最後,溫寧承諾下次一定把陸康磊和陸康雲畫進去才得了解脫。

溫寧沒想到這些小孩兒鬧起來個沒玩,承諾是承諾了,還得再去供銷社買點糖哄一哄。

正好再過不久就是陸康磊和陸康雲的生日,提前準備點吃的也好。

說來也巧,陸康磊和陸康雲年齡差兩歲,可生日月份卻接近,一個七月底,一個八月初,經常一起過生日。

同羅嫂結伴去供銷社的路上,溫寧遇上隔壁鄰居何珊珊出門,三人幹脆一道走,何珊珊自打溫寧回來後也挺高興,還兩次上門問有沒有要幫忙的。

溫寧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原書中的女主確實對自己滿是善意。她也大方給人分了糕點。

走到半路t,三人說說笑笑又碰見了王紅秀。

溫寧對這位軍嫂印象也深,整治她男人還挺有一手,聽說現在高政委都不敢和鄰居說一句話,生怕以後在家裏又撈不到一頓飯吃。

“小溫啊,你回來就好了,以後咱們也多個伴。”王紅秀現在是奉行絕不輕饒的手段,只要見到高健和隔壁的孫娟說一句話,立馬停工,什麽家務活都不幹了。

高健拿她沒辦法,只能乖乖認輸。

“紅秀嫂子,最近家裏都好嗎?”

“好得很!趕明兒老高和你們家陸團長喝酒的時候,咱們也一塊兒吃飯。”

“行。”

溫寧看大夥兒日子都步入正軌,倒是安心了。

只是幾人走到供銷社時,溫寧卻碰見了個有些煩的熟人——蔣蓉。

蔣蓉顯眼也看見了溫寧,這一碰見,臉上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奇怪表情。

她在溫寧回來後,就按捺不住給家裏打了電話。平時她可是舍不得打電話的,這次事出突然,她心裏疑惑太多,只能忍痛去城裏郵局花錢打到大隊部去。

結果這麽一打,反倒是自己討了一頓罵。

蔣家大哥當時想寫信罵她,被蔣母給攔下,因此蔣蓉對解放生產隊裏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情。不知道溫寧和陸城一塊兒回去了,還將自己家人折騰一通,又是大喇叭通報批評,又是賠醫藥費。

現在,家人將這股發不出去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在昂貴的電話裏逮著蔣蓉罵。

臨了,還是蔣母透露了大隊長寫的蔣蓉攛掇蔣家人故意散播謠言的那信封在溫寧手上,裏面還有蔣家人的指認認錯道歉書,甚至還是按了紅手印的。

就為這封信,蔣蓉嚇得不行,要事情真鬧出去了,給楊主任看到,自己以後怎麽在家屬院立足?

這些日子,她已經盡量在楊主任面前表現得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爭取慢慢贏回楊主任的好感與信任。

現在大把柄落到了溫寧手上,她是天天睡不著,日日害怕。

可是溫寧那頭遲遲沒有動靜,楊主任看著自己也沒有訓斥,難不成這信沒交上去?

這會兒冷不丁看到溫寧,她心頭直發虛,心想著不能出現在溫寧面前,讓溫寧看到自己,萬一就提醒了她去找楊主任告狀呢?

她的目光立即移開,壓根不敢多看一眼,東西還沒買完,轉身就走了。

“哎,這蔣蓉怎麽跑那麽快?”王紅秀不大清楚那些彎彎繞繞,只好奇道。

“興許心裏有鬼吧。”溫寧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以前這人老愛在自己跟前使絆子,現在看到自己卻像耗子見了貓,溜得飛快。

看來那信不急著交上去才是好的。

就像頭上懸著一把大刀,你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就一直備受煎熬,比直接被揭穿被批評還令人難受。

在供銷社買好半斤桃酥,另外再挑了些畫紙,溫寧回家後就準備給小磊和小雲送禮物。

尋常買些東西,那是和陸城一起的心意。她準備另外再給兩人畫幅畫。

小磊和小雲分別在生日當天收到了一副自己的畫像,小磊那副是他穿著小小軍裝,在和朋友們扮演軍人的樣子,神氣極了。

小雲那副是她伏案認真寫作業的樣子,惟妙惟肖。

兩人都喜歡,一個給貼到了炕邊的墻上,一個給夾進了最喜歡的語文課本中。

甚至還朝大哥炫耀:“大哥,我們有嫂子給畫的畫,專門畫的哦。”

陸城沒搭理這兩個嘚瑟的小屁孩兒,一天後,只默默將這一年裏溫寧給自己畫的三十多張畫像拿出來曬太陽,全堆在堂屋的桌子上。

陸康磊和陸康雲傻眼了,看看大哥那麽厚的畫,再看看自己可憐巴巴的一張,等溫寧回家時,總覺得小磊和小雲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嫂子~”兩人一人拽著溫寧一邊衣角,指著桌上厚厚的畫紙,“你給大哥畫了好多畫啊,我們怎麽才一張。”

溫寧看著陸城寶貝得很的畫紙竟然出現在堂屋,一旁是男人鎮定自若地喝著茶。

她只想舉手叫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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