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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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回家後的溫寧還惦記著特務的事情。

她在原書裏看過這類故事, 也聽家屬院的嫂子們聊天的時候提起過特務,那是人人喊打的。

普通群眾都對特務喊打,更別提自覺是軍屬, 這方面覺悟更高的軍嫂們。

只是, 溫寧沒想到今天去趟城裏無意中發現的趣事可能幫助公安同志抓到了特務!

一天後, 在部隊的陸城便接到了電話, 是城裏公關局打來的,感謝他和愛人在抓捕特務行動中提供的線索。

抗戰勝利後,敵國和G黨都心有不甘,見縫插針般投放特務入境,或者策反國人叛變。陸城就曾在邊境抓捕過G黨投送來的特務。

L市公安局這回的抓捕特務行動秘密,根據半年前截獲的資料和抽絲剝繭的分析, 確定市內有隱蔽的特務頭子, 策反國人,並通過各種接頭行動獲取各類機密, 再為M國提供情報。

特務狡猾, 接頭行動更是隱秘,公安們多次跟蹤抓捕落空,沒想到這次竟然是因為溫寧的意外發現將特務頭子抓捕,因為人贓並獲,特務頭子心理防線迅速被擊潰, 老老實實交待這些年的罪行。

那特務頭子姓杜,原是鋼鐵廠的普通工人,被幾年前逃往港城的鄰居策反後一路發展,又以鋼鐵廠為輻射範圍策反其他群眾, 涉及人員包括工人、秘書、教師、政府科員...

也因為替M國獲取情報,杜特務職務一路升到了采購主任, 荷包也日益豐厚,這次抓捕後,公安在他家中搜到大量現金,合計四千多元。

陸城在電話裏表達了對抓捕特務提供線索的榮幸,又強調一句:“這次的線索是我愛人發現的,她眼力不錯。”

至於聽到聽筒裏公安局提出等審訊完特務後要送來錦旗和獎勵的提議,如果是陸城自己,只會委婉拒絕,這都是分內之事,可是想到溫寧的性子,他答應了下來。

就讓她多開心開心吧。

——

彼時的溫寧還不確定自己真的幫助抓捕了特務頭子,甚至還有獎勵等著自己。她這會兒正忙著指揮陸康磊和陸康雲布置家裏。

買來的新衣服全部洗好攤在炕上烘幹,冬日裏陰冷濕氣重,想晾幹不容易,暖哄哄的炕面就成了絕佳的地方。

這回,她還特意買了毛筆和空白春聯,大筆一揮,寫下春聯。

陸康雲熬著漿糊,陸康磊握著刷子蘸上漿糊往大門兩邊墻上刷一遍,踩著凳子貼春聯,任由嫂子和妹子指揮他往上下左右移動。

“高了高了,往左邊一點...”

不止陸家,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準備過年,采辦年貨,貼春聯...羅嫂也帶著閨女忙活著,探頭出來看見溫寧幾個,熱情招呼一聲:“寧寧啊,你這字寫得真好。”

“羅嫂,給你家的也寫好了,我讓小磊送過去。”溫寧欣賞著自己寫的春聯,紅底黑字,鐵畫銀鉤,確實好看。

“哎呦,你有心了,謝謝啊。”羅嫂收下陸康磊送來的春聯,當真是漂亮,轉身抓了一把糖和花生塞陸康磊手裏帶回去。

溫寧一共寫了三幅春聯,就送給了和陸城關系最好的黃政委和楊參謀長家,而家屬院裏卻有人累得手抽筋給大夥兒寫春聯。

營長秦武家門口圍了許多人,秦母聽著大夥兒誇著秦家人心腸好,秦武有出息,臉都快笑爛了。

“蓉蓉啊,寫快點,大夥兒等著拿春聯呢。”

外頭春聯賣兩分錢一副,可要是買空白的春聯回來自己寫只需要一分錢,不過大部分人寫的字就沒那麽好看了,有人就圖個春聯漂亮,有人則是能省就省。

現在有寫字不錯的蔣蓉幫著寫,還不用錢,大夥兒都來排隊了。

蔣蓉今天寫了七八十副春聯,手腕隱隱作痛,剛放下筆歇歇喝口茶水就被婆婆念叨。

“你咋還偷懶呢?”秦母自打得知兒媳婦丟了婦女辦的工作就氣不打一處來,那工作可是送禮得來的,這敗家兒媳婦兒真是不爭氣。

不過最惹人生厭的還是陸城媳婦兒,就是她害的自己兒媳婦兒丟了工作。

蔣蓉緊了緊拳,手臂到手腕都酸痛,此刻聽著婆婆的話更是難受,不知怎地,她突然又想起了那日溫寧的話。

自己真是對婆家的人太溫柔了?

“嫂子,你快點寫完春聯給我蒸紅薯餅。”

“嫂子,我的新衣裳你怎麽還沒做啊?布扯回來放著幹啥,我過年準備穿呢。”

“蓉蓉,家裏過年要用的東西買好沒?我看瓜子花生沒多少,還有糖呢,對了,我給旅長送的茶葉罐子記得挑好。”

蔣蓉第一次覺得這些聲音聒噪刺耳,尤其是身旁的其他軍嫂還眼巴巴等著她寫春聯,自己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

指揮陸康磊將春聯貼上,溫寧親自刷漿糊貼福字。

院門上一個倒著的福字寓意著福到,看著就喜慶吉利。

等陸城從部隊回來,溫寧拉著他的手臂邀功般讓他看看自己和小磊小雲的作品。

“怎麽樣?是不是一看就覺得過年了?”

大院門口貼著春聯,上聯是——春回大地萬物蘇①,下聯——福滿人間喜氣盈②,橫批——歲歲平安,再加上中間的福字,確實應景又透著喜慶。

“挺好。”陸城言簡意賅評價完,瞥見溫寧不太滿意,以拳抵手又清了清嗓子補充一句,“你這字寫得很好,我看比供銷社裏賣的現成的春聯還好。”

“你還挺有眼光的。”溫寧輕哼一聲,眉眼含笑。

在新年到來之前,家裏率先迎來了陸城的生日。

起初,溫寧壓根不知道這一天是陸團長生日,她沒有見過陸城的戶口簿,也未聽人提起過。

早上起床後,看著飯桌上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時,溫寧眼眸微亮。

這年頭,面食特別精貴,許多人家很久都吃不上面條,多是以紅薯土豆做主食。

而桌上這碗面條看著就勁道,滿滿一碗,又添了紅紅的油辣子,撒上蔥花,看著就讓人唇齒生津。

“今天怎麽煮面條了?”不過更奇怪的是,居然只有一碗,誰要吃獨食?

陸康雲端著一盆稀飯進屋,聞言回一句:“嫂子,今天是大哥生日啊,我煮的長壽面,以前家裏誰生日都是娘煮的,這回我來煮。”

提起過世的親娘,年紀輕輕的陸康雲眉眼間攏上一層憂傷。

溫寧自然察覺出她的情緒,愛撫地摸了摸她的頭,不過最令她驚訝地是:“今天是你大哥生日?”

“對呀。”陸康雲不懂嫂子為什麽這麽驚訝,“嫂子,你不記得了嗎?”

說這話時,陸城和陸康磊正好前後腳進門,溫寧唇邊那句我當然不知道的話被壓了下去,只改口,“我當然記得。”

飯桌上,陸城對過生日這種事情興趣不大,但也誇了妹子面煮得好,一碗長壽面,他大t方地給家裏每人都分了幾筷子:“都吃點,都長壽。”

溫寧心虛地看著陸康磊和陸康雲拿出送給大哥的禮物,兩個小家夥悶聲做大事,商量著攢下零花錢給大哥偷偷買了禮物,陸康雲送的是兩雙尼龍襪,陸康磊送的是一個嶄新的搪瓷盅,可以放在部隊辦公室喝水用。

這兩孩子瞞著大哥想給驚喜就瞞吧,可是為什麽還要瞞著自己啊!

溫寧吃著面條,嘴裏香噴噴的麥香味都淡了,純粹是心虛的。

尤其是兩個小的送完禮物得了大哥誇讚,轉頭看向溫寧的眼神,滿眼寫著,嫂子,你的呢?

“我也準備了,不過我晚上送。”溫寧好歹鎮定下來,這不還有一天時間嘛,來得及準備。

可惜,溫寧又是事與願違。

今天的陸城帶著一家人上堂姑家吃飯,堂姑心疼侄兒,自個兒也又是當堂姑又是當娘的,張羅了一桌好菜,飯後又感慨萬千地拉著侄媳婦說窩心話,硬是沒給溫寧任何偷溜出去的機會。

“小城不容易,那麽小的年紀就去當兵,這些年受過多少傷,鬼門關都走了多少回哎。”堂姑一下下拍著溫寧的手,說著說著情緒便有些激動,眼眶都泛紅了,“幸好啊,現在娶了你,總算有個家的樣子,以前他一個人在部隊孤零零的,我看著都心疼。還是結婚成家了好,家裏有知冷知熱的,這一兩個月,我瞧著小城人都高興不少。”

“陸團長人很好,我很喜歡他的,堂姑你放心,我們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很好。”

溫寧說話直白,隨口就把喜歡掛在嘴邊,著實驚到了內斂含蓄的老一輩,可堂姑細品一下又覺得欣慰,她能看出來溫寧是真心實意喜歡侄子,這份喜歡就難得,比多少包辦婚姻得過且過好多了。

“等你們抓緊懷上孩子,以後家裏人多更熱鬧。”

聽到生孩子,溫寧眼皮一跳,她聽說做生孩子的事兒很痛的...害怕。

溫寧含糊地轉移了話題,讓堂姑給自己講講陸城以前的故事,原來現在嚴肅沈穩的陸團長從小到大就是個打架好手,後來跟村裏其他小孩一樣都想去參軍保衛國家,竟然一路奮鬥至今,提拔到團長。

個中心酸自然比一下午的促膝長談更深刻,可足以讓溫寧心裏發酸。

吃了晚飯回家,溫寧看著和堂姑父以及表哥喝了二兩白酒的陸團長,眼神微醺,似乎也是被堂姑回憶起他父母勾出了絲絲愁緒。

陸城自詡不是小年輕,什麽心事都藏在心底,面上總是一副沈穩老練的樣子,溫寧還是第一次在他眼裏讀出些許悵然。

“陸城哥...”溫寧扯了扯他袖子,輕聲喚他。

“你叫我什麽?”陸城聽溫寧叫自己陸團長和陸城同志習慣,今晚突然聽到一句哥,眼裏像是燒起濃烈的火。

月色朦朧下,清淺笑意爬上溫寧的眼角眉梢,似月光般皎潔,溫寧攀上他的手臂:“不然叫陸城叔?”

“瞎說!”陸城比她大八歲,現在突然被女人洗涮一頓,剛剛的愁緒轉瞬即逝,一向深邃深沈的眼裏卻是淬進點點笑意。

二人回到家時,陸康磊和陸康雲已經回屋了,兩人今天瘋玩了一天,幾乎是沾枕頭就睡。

“你說要送我的禮物呢?”陸城還惦記著這個。

溫寧在回來的路上便想好了對策,只催陸城去洗澡:“這天越來越冷了,不準洗冷水澡,你洗完澡出來就送給你。”

陸城無奈,好端端地洗什麽澡,還得重新燒水,這一等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而自己屋裏,溫寧已經關上房門神秘兮兮地不準他再進去。

等陸城燒水洗完澡出來,穿著單薄的汗衫長褲走回屋前,敲了敲門;“我現在能進來了嗎?”

“好了好了。”屋裏傳來一陣動靜,不多時,陸城看著眼前屋門打開,溫寧探出身子一把抓上自己的手臂,拉著自己坐到炕上,“快來看看!”

剛剛洗過臉的女人似乎又擦了雪花膏,清水出芙蓉的臉上飄出淡淡馨香,她兩手舉著一張畫紙捧到陸城面前。

而那畫紙上赫然是陸城本人。

卻又不像本人。

陸城清楚地看著,畫紙上的男人同自己一模一樣,臉,五官,如出一轍,可是穿著打扮卻大有不同。自己幾乎日日穿著橄欖綠軍裝,而畫紙上的男人穿著一身鎧甲,威武霸氣,頗有氣勢。

“這是古時候的鎧甲?”

“對啊。”溫寧不知道大將軍看到自己以前的樣子能不能想起什麽,這是在大梁朝大將軍和溫寧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身穿鎧甲,一身冷硬,卻處處透著安全感。

“你穿這個是不是特別有氣勢?喜歡嗎?”溫寧沖陸團長眨眨眼。

陸城從未收到過這樣特別的禮物,尤其是還給自己穿上了鎧甲,當真是奇妙,他垂眸看向溫寧,正好撞進她清澈明亮又熠熠生光的桃花眼裏。

“喜歡,你還真是古靈精怪,怎麽想得到畫鎧甲。”

“因為很威風啊~”溫寧試圖讓大將軍想起以前,意味深長道,“你現在是團長,放在古時候可不就是大將軍嘛。”

女人晃著明媚的笑,仿佛能將冬日嚴寒化動,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的溫柔,說話時身體微微搖動,顯然是心情極好,不住誇著自己打仗厲害,是大英雄。

陸城心念一動,許是夜裏的二兩白酒令人不清醒,也許是溫寧一笑如春風拂過,吹裂了冬日的冷硬,他撚了撚指腹,徑直傾身向前,朝著那張合的紅唇而去...

溫寧原本雙手撐在身側,見大將軍探身而來,立馬警覺,以手擋住他的身體,憤憤指責他:“你是不是又想咬我啊?上回我做夢夢到了,你特別壞,一直咬我。”

陸城一瞬間的沖動化為烏有,被女人認真的指責逗彎了眼眸,他握上溫寧的手,狹長的鳳眼一掀,唇角噙著笑意道:“是我不好,我不咬你了,你咬我吧。”

這還行!

溫寧聽到這話滿意,哪有讓他咬的份兒,自己好歹是郡主!

溫寧探了探身子,直直朝男人靠去,盯著他全身上下最柔軟的地方,那雙薄唇而去,用力貼了上去。

想到當時在夢裏受的苦,她猶不作罷,輕咬了他下唇一口,也算是有仇報仇了!

聽著耳邊男人一聲悶哼,溫寧彎起嘴角,剛想報完仇離開,卻被大掌一把扣上腰身,同時紅唇也被人含住。

“嗚嗚...”溫寧覺得自己被銅墻鐵壁箍住,一向穩重的陸團長也像是變了個人,剛剛自己就咬了他一下,現在他報覆了自己好久好久,久到溫寧無力招架。

陸城的唇舌勾纏著她的,兩人交換著沈重急促的呼吸,溫寧不知道何時倒在了炕上,身上是隨之壓來的男人,漸漸的,她只覺得被咬得舒服,腦子也暈乎乎的,雙臂攀著陸城結實的手臂,還暈乎乎地從被動承受到主動回應了兩下。

後果就是...她被咬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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