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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上關門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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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上關門轟狗

“我曾大父的書, 不由我來繼承安排,由誰來繼承,你嗎?”

聞訊趕來的褚時英出現在藏書樓前, 她一襲黑金交織的直裾,裏直裾為金黃色的綢緞, 露在外的領口、袖口處是一條仿織金妝花條帶。

外罩黑色為底直裾袍,裙擺處大片的牡丹花攀附其上,雲鳥環繞飛行。

金黃色硬挺腰帶勒出纖腰,玉質禁步懸掛其上, 垂在膝蓋下, 壓住她走動時翻飛的裙角, 尊貴非常。

她攜曲、三三等一眾內侍款款而來,丹鳳眼隨頭頂玉簪而飛, 一眼掃來, 氣勢壓人。

她喝道:“回話,我曾大父的書簡, 應交給你們分配嗎?當真是臉大如盆!”

一群也不看書,全部都聚集在藏書樓前的士子們,一時間被她所懾,喏喏不敢嚴, 而後紛紛拱手,喚道:“見過夫人。”

褚時英冷笑,犀利的眸子看過去, 眾士子紛紛擡袖掩面。

但見他們以呂雪為中心分成兩派站立。

一派以公子媳等公子的門客為首,力爭要趕走呂雪, 一派是普通明事理的士子,正在據理力爭。

而作為引發混戰的呂雪, 則面向池塘而坐,旁若無人地閱讀著手裏的帛書,銀色綢緞發帶混著黑發垂落前胸。

池中荷花競相為他開放,只求他垂憐一眼。

然他琉璃眼珠冷漠地只顧盯著手中帛書,外界一切紛擾與他無關,便是褚時英來了都沒擡頭。

褚時英只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不過是個引子,公子媳的門客是沖著她和秦歧玉來的。

果然,公子媳的門客又開始出言挑唆了,他道:“夫人,我們無意冒犯您,只是褚老的書簡,區區一個呂商,如何配看?”

其餘公子的門客立刻附和而上:“對,我們不與商人為舞,沒得降低了我們的身份。”

“趕走呂雪!”

“對,把他趕走。”

那門客拱手道:“夫人,您也看見了,大家對呂雪抵觸,可見您讓呂雪看書此舉是錯的,夫人既為女子,就應在家中為公子歧玉分憂,先生下嫡子為好,這些書簡理應交給懂它們的人呵護。”

褚時英嗤笑,“他不配看,誰配看,爾等這群不為國事憂心,只操心個人利益得失,盯著我肚皮的小人看嗎?”

門客們倏地變了臉色,“夫人,你怎可罵人!”

“罵的就是你們這群鳥,”褚時英揚聲道:“三三!”

三三應聲:“哎,伯英,我在呢。”

褚時英看著這些門客,揚聲道:“把他們給我——丟出去!”

“喏!”

三三帶著內侍將門客們團團圍住,門客們大驚,“夫人,你怎能如此做?”

有門客躲著內侍抓人的手,止不住道:“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公子媳的門客喊道:“夫人還是應該在家中負責懷孕生子為好,處理褚老書簡之事太大,夫人怎麽能做得了主,嗷!”

三三鐵掌呼到那門客臉上,直將他打得鼻血橫流,而後大吼一聲,竟是抓著那人的腰帶將他給舉了起來。

如同被翻了殼無法動彈的烏龜一樣的門客,爆發出連連尖叫。

門客們只一擡眼,就被嚇得目眥盡裂,內侍們過來抓他們,哪裏還敢推搡躲避,紛紛被內侍們轟出了門!

公子媳的門客最慘,他直接被三三給扔在了大道上,三三啐了他一口,幹脆利落罵道:“爛心腸的鳥,別人家的東西,你倒是跟個上躥下跳的老鼠一般惦記,我呸!”

“你,你,你,啊!”

門客剛爬起來,又被從門內丟出來的門客們擠壓,踩手踩腳,發出連連慘叫。

褚時英站在臺階上,同曲道:“記住他們的臉,日後不準他們再來藏書樓看書!”

曲大聲回覆:“喏!”

門客們反應激烈,“憑什麽?”

“憑什麽?”褚時英鳳眸睨去,說道,“憑那些書簡都是我的!”

她皮笑肉不笑道:“憑那些書簡是我曾大父留給我的東西,這個世界上,唯有我一人有權利決定它們的歸屬!”

“無論我是將它們借閱給商人看,還是我將它們一把火燒了,亦或是我將之封存進藏書樓內不給你們看,都只有我褚時英一人可以做主!”

公子媳的門客臉色大變,還不服輸道:“公子歧玉不會同意的!”

“我管他同不同意!”褚時英冷冷道,“他公子歧玉都無權對我的東西指手畫腳,何況是你!”

而後她又道:“今日你們在我這鬧事,我褚時英記住你們了,日後你們及你們親屬,任何一人不準到我褚家商鋪裏購買一針一線一粒米!”

“這不公平!那些書簡是褚老的,他老人家準我們借閱……”

門客話還沒說完,便被褚時英打斷,“是我準你們借閱,搞清楚這件事!”

長袖一甩,褚時英環顧這些人,說道:“把他們再轟遠點,別臟了家門口。”

三三擼起袖子上前,門客們齊刷刷連連後退,空出一大片空地來,呂雪正好掀起袍角踏出大門走到褚時英跟前。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他手腕一翻,亮出帛書道:“這《法》我已看完,可否請你找人抄寫一份給我。”

“《法》?”公子媳的門客眼睛瞪得極大,吼道,“你竟將褚老生前最後一部著作《法》給一商人看!”

褚時英冷笑,“我不光會給他看,我還會親自抄寫一套,贈送予他,怎樣?”

公子媳的門客快要氣死了,“你你你!”

“你什麽?”褚時英眉毛挑起,“我是褚蔔孫女、褚商主公、公子歧玉夫人,你,管,誰,喊,‘你’,呢?”

堵完門客的嘴,褚時英回頭,同呂雪道:“《法》只怕我要抄寫一陣子才能給你,這段時間你可以去看看藏書樓內的書簡。”

褚時英不是故意氣門客才說給呂雪抄寫的,她本就將抄寫本借給了呂雪,他完全可以自己抄寫,但他一看就像個養尊處優,不會自己動手,是以給他一份抄寫本不算什麽。

只是秦歧玉這個抄寫本,從鄭國來的魏萊,正等著看,所以她得拿出曾大父那份親手寫的手稿了,那份手稿,她不願外人經手。

呂雪聽到她說親自抄寫,淺淡的琉璃眼珠動了一下,方才說:“等你抄完派人送便是,藏書樓內的書簡我都看過。”

一聲嘲笑響起,公子媳的門客說:“你一商人,說褚老萬千藏書你全看過?不愧是商人,滿嘴的假話。”

呂雪理都沒理他,將那門客氣個倒仰,被褚時英氣也就罷了,他又算什麽。

剛要嗆聲,便聽一個猶豫的聲音響起:“公子雪?”

眾人聞言看去,只見匆匆坐著牛車趕來的呂秀不敢置信的看著呂雪,又喚了一句,“可是公子雪?”

呂雪轉身,冷淡地嗯了一聲。

高子圭問出了眾人的心聲,“這人誰啊?”

呂秀低聲道:“是我們呂國長公主之子。”

話雖小,但足以讓大家聽到,褚時英勾了勾唇角,果然,她和秦歧玉猜得沒錯,呂雪是呂國王室子弟。

若他是長公主之子,便一切都說得通了,而身份貴胄的呂雪,會看過褚蔔眾多藏書,也不足為奇。

門客們臉色變幻莫測,他們今日發難,用得就是呂雪是商人此點,可若這人呂國王室之子,他們之前說的話,可就全都站不住腳了。

一聲輕笑響起,褚時英用手碰了下玉簪,說道:“今日這場鬧劇便到此為止吧,諸位,回藏書樓看書吧。”

跟著門客出來的士子們羞愧地連連拱手,“喏,夫人。”

眼見一群人要進門了,門客們上前,被三三喝退。

公子媳的門客喊道:“褚時英,你現在神氣什麽,你遲遲無子,王上對你早就不滿,你遲早會被公子歧玉一腳踢開。”

三三沖上去,“我先把你一腳踢開,你個鳥懂什麽,我家伯英和玉那可是少時情誼!”

“少時情誼,無子也一樣會分崩離析!”

褚時英回首,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說道:“好了三三,別管他們了,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砰!”

漆黑大門被關上,將那些門客全都隔絕在外,至此,他們再無進入藏書樓看書的資格。

院內,褚時英安撫了一番士子,承諾藏書樓還是會對他們開放,並肯定了他們出言維護的正確做法。

他們不光維護了呂雪,其實也維護了褚時英。

呂雪整個人都淡淡的,見褚時英道謝也沒有反應,呂秀搖著羽扇尷尬的要死,也不好當著大家的面提醒呂雪,他也該道個謝。

褚時英算是了解了呂雪的脾氣秉性,這就不是個懂人情世故的,因而為防止大家都不舒服,當下將呂雪給送了出去。

而呂雪走後不久,就派奴仆給眾士子送來了袋袋精美的荷包,每個荷包裏面都裝滿了雪白的細鹽,褚時英這才松了口氣。

下午秦歧玉回來,不等曲跟他講發生的事,呂秀和高子圭先將事情一一講了。

高子圭道:“夫人當真勇猛。”

他二人就是怕公子媳門客專挑秦歧玉不在家的時候,為難褚時英,特意趕來相幫,哪成想見證了褚時英直接將人趕走的畫面。

秦歧玉在宮中並非沒有聽到風聲,只是他覺得此事對褚時英而言,解決起來太過簡單,因而並未著急回來,便附和道:“我夫人確實優秀。”

呂秀的羽扇不扇了,高子圭的笑容沒有了,兩人被惡心地齊齊翻白眼。

高子圭攬著呂秀肩膀,“走走走,這地方待不住了。”

呂秀嫌棄的用扇子將高子圭戳開,“別動手動腳,離我遠點。”

笑鬧間,褚時英拿著梨子出來,眼睛一亮,“你回來了,快來快來,呂雪是呂國長公主之子,你可知曉了?”

秦歧玉不知,呂秀便細細給他們講起來。

呂秀他也姓呂,他其實是呂國宗室子弟,只是因為屬於旁支,不受看重,但他總比外人知道的密辛多些。

他道:“長公主在我國權利滔天,她乃我們王上最小的妹妹,幾乎是被王上當女兒養大的,可謂智謀無雙,且頗有手段,說一不二,她受盡寵愛,私事上便有些放縱,後院男寵頗多。”

“公子雪便是她與一位從未露過面的男寵之子,長公主對其教導甚是嚴苛,便是我都聽說過她曾因公子雪背錯過一句詩詞,而罰他跪在雪地裏一天。”

褚時英蹙起眉,好似有些懂了公子雪的性格是怎麽形成的了。

呂秀繼續說:“近兩年,也不知道長公主抽了什麽風,將呂商交給了公子雪,讓公子雪負責。”

“玉、夫人,若是可以,盡量與公子雪交好。”

“雖長公主對公子雪太過嚴厲,但她對其他子嗣都不如對他上心,而長公主,”他壓低聲音道,“那可是能決定下任國君的人。”

秦歧玉與褚時英對視一眼,均想起了前世呂國政變,若沒有那場政變,秦國想要啃下呂國,可沒那麽容易。

將呂秀和高子圭送走,褚時英坐在梳妝案幾前,抽著頭發上的玉簪,秦歧玉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將玉簪抽下。

玉簪一抽,滿頭秀發傾斜而下,秦歧玉執起梳子為她梳頭。

褚時英透過銅鏡看著秦歧玉俊顏,瞇起眼睛問道:“良人,你有沒有什麽事同我說?”

秦歧玉險些扯到她頭發,掀開眼簾望向銅鏡中的她,低笑一聲道:“夫人不是都猜到了。”

哼了一聲,褚時英道:“你曾大父催我們兩個生嫡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定還有其他原因,讓你選擇不跟我說他催促之事,是什麽?”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著,“曾大父離世,你與我一同傷心,我們對房事並不熱衷,你也體恤我,不想我因此事煩心,這點肯定是有的。”

“再者?”她擰過身子面對他,仰著脖子問,“你曾大父對你,不是威逼,就是利誘了,我都猜到這了,你便不要瞞我了。”

秦歧玉低頭俯視她,半晌後說:“曾大父利誘了,他言只要你誕下嫡子,便封我為太孫。”

褚時英眼眸倏地睜大,“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說!?他都要立你為儲君了,怪不得他每日給你半天假呢,那半天假,不會就是讓我們……嗯?”

“對,”秦歧玉起身,耳朵尖悄然紅了,逃避著她的目光,“他想讓我們盡快生下嫡子。”

那還等什麽,褚時英腰帶一抽,“過來,生!”

秦歧玉默然片刻,而後道:“時英,我們自回到秦國後,便一直在嘗試,但至今沒有動靜,可能我們子嗣緣分還不到。”

褚時英丹鳳眼閃爍,劃過一抹沈思,手上動作卻是勾住了他的腰帶,“那也得先試試才行。”

黑色秦服交疊在一起,褚時英單手扶住了銅鏡才沒讓它因案幾晃動而掉下去,另一只手艱難地撐在案幾上,眸中卻是沈靜如水。

便是孟浪連連,兩人一直努力,可褚時英還是沒能懷上孩子,而且越著急越懷不上。

儲君之位觸之可及,可偏偏因無子而拿不到,褚時英舔舔唇,有了其他的主意。

而她無子,不光她急,老秦王更急,眼瞅著小半年過去了,褚時英肚子不爭氣啊,老秦王還能活多久,他還能在死前看見秦歧玉嫡子出生嗎?

所以,便當一回惡人也無妨。

他給褚時英送去了美人四名,名曰梅、蘭、竹、菊,且下令讓她收下四名美人,不準送出去。

樹蔭陰涼,褚時英站在果樹下,打量著四位美人。

四位美人美得各有千秋,但都有同一個特點,屁股特別大,據說這種人好生養。

她招手,三三便屁顛屁顛地給她搬來個軟塌,她坐在軟塌邊上,問道:“都說說,自己會什麽吧。”

梅上前一步,聲音如黃鸝般清脆,“奴婢會唱曲。”

蘭身量高挑,上前道:“奴婢擅舞。”

竹道:“奴婢會吟詩作畫。”

褚時英點頭,“都很不錯,你呢,菊。”

菊紅了臉,小聲說了一句,褚時英距離太遠,聽不清,便道:“大聲些。”

菊閉上眼,視死如歸道:“奴婢,床上功夫好!”

褚時英低頭,而後嘴角忍不住上揚笑出聲來,三三看了她一眼,嘟囔道:“伯英,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你不懂,”褚時英笑得淚花都要出來了,她拿指腹揩去,問道,“你們若是有幸懷孕,生的孩子可願抱給我養?”

四人齊聲道:“但憑夫人吩咐。”

聽聞老秦王給自家塞了美人匆匆回家的秦歧玉,正巧撞見這一幕,眸子瞬間陰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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