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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前世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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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前世便是你

“我不知公子歧玉是何意?”

鄭季姜維持著自己溫文爾雅的形象, 回避了這個問題,他朝四周掃視了一圈,方才拿出袖中手帕, 擦拭著手上茶水。

秦歧玉敲窗,那護著他的親衛四散, 他卷起寬袖,起身為鄭季姜重新倒茶,說道:“這下沒人,公子可以與玉坦誠。”

他不想浪費時間和鄭季姜打啞謎, 外面的書簡還得收, 因而道:“我想回國, 你想稱王,不如我們合作?”

鄭季姜依舊沒說話, 只是喝著茶, 半晌他問:

“你不怕我為王後,將你扣下。”

秦歧玉便笑道:“秦軍三十萬大軍在秦鄭兩國邊境, 想來這段日子朝堂上有關我的爭論不小,鄭王都尚且焦頭爛額,新朝事情繁瑣,想來公子沒有功夫理會我。”

眼見鄭季姜動搖, 他道:“若公子為王,我承諾在我為王後五年內,不會出兵向鄭。”

已經學會收斂自己脾性, 看上去溫文爾雅的鄭季姜對秦歧玉這野心滿滿的話,搖了搖頭, 眼中光芒閃爍。

秦歧玉問:“如今公子可有把握被鄭王立為太子?”

鄭季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他為何會沒被立為太子, 秦歧玉心裏沒數?

褚時英被他娶了,他整個褚商做後盾,還被老秦王喜愛,為了他不惜出兵和鄭國開戰。

而他只娶了褚麗周,前段日子還鬧出不少笑話,惹親父生氣。

如今褚蔔已死,親父對褚家的聯姻便不再那麽看重了,他雖得到了李嗣遠的支持,但遠遠不夠。

他主動執起茶壺恭敬地為秦歧玉倒茶,“公子如此問我,想來是有了好主意,我可否問問,我應如何才能獲得親父喜愛,讓親父立我為太子。”

“為何要獲得他的喜愛,只要王位空虛,你自可為王。”

這一次,鄭季姜沒將茶水灑了,他將茶壺放好,直勾勾盯著秦歧玉,說:“可親父不止我一個兒子。”

秦歧玉看著對鄭王是死是活毫不關心的鄭季姜,心裏對他的評價稍微高了那麽一點,“只要其他幾位公子無大才……”

鄭季姜便笑:“公子這話不實。”

只有有背景,有權利,有錢,才不才的哪有那麽重要。

秦歧玉道:“我需要你親筆寫,讓我離鄭,並該有你私印的書令。”

四目對視,終是鄭季姜敗下陣來,他沈思片刻道:“好,但若我沒為王,此書令,自然也無效。”

秦歧玉頷首,拿出自己早就備好的帛書。

鄭季姜看著屬於他們鄭國,非王室自己不同用得帛書,終還是沒說什麽,提筆將書令寫好,並蓋上私印。

“你該說了。”

秦歧玉將帛書收起,塞進袖中,說道:“鄭王每年都會組織秋獵,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鄭季姜皺眉打斷,“這個方法太冒險了,親父身邊有數百士兵守衛。”

伸手示意鄭季姜別急,秦歧玉接著道:“我們不必在鄭王身上下手,我知一種香料,人無異常,馬聞了卻會驚到,你與李嗣遠交好,可叫他收買飼馬人,在出發前,給馬廄中的馬嗅香料。”

他說的甚至不是收買鄭王身邊人,給鄭王衣服上熏香料,而是給所有人的馬聞香料。

鄭季姜幾次握拳後,說道:“然後呢?就算親父真的因驚馬而喪命,我的其他兄弟呢?”

“公子可知我上次離秦是通過什麽方法?”

鄭季姜:“你的意思是?”

秦歧玉道:“我可幫你偽造一份傳位書令,至於後續,我路都鋪到這了,剩下的也該公子自己走了。”

若這樣都當不了王,趁早放棄為王的好。

鄭季姜甩袖拱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待鄭季姜將所有細節與秦歧玉交涉完畢,便帶著褚麗周離去了,兩人貌合神離,在秦歧玉和褚時英面前,連裝都不想裝。

上車之前,褚麗周回頭看了一眼扒著秦歧玉肩膀的褚時英,被鄭季姜拽上了車。

褚時英神秘兮兮問道:“你都和鄭季姜說什麽了?”

秦歧玉看她少有的恢覆了往日活力,便故意道:“屆時你便知道了。”

“別屆時,”褚時英跟著他往院裏走,“你現在就告訴我,我也好早做準備,萬一你方法不成功,我還可以幫你出謀劃策。”

秦歧玉停下,褚時英撞在他後背上,驚叫了一下,便見他回頭,低聲說:“夫人,你很了解鄭季姜吧,你覺得此人如何?”

褚時英挑了挑眉,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嘟囔道:“問我做什麽。”

說完,她瞧見他眼底的笑意,便知上當了,“趕緊說!”

“好,好。”秦歧玉拉著她回房,將計劃細細說了。

褚時英越聽神色越不對,前世鄭王不就是在獵場身亡的,她壓低聲音問道:“那前世鄭王之死,可跟你有關?”

秦歧玉非常平靜地嗯了一聲,又說:“所以這次把握會更大些。”

這下褚時英看秦歧玉的目光不對了,合著這人前世死前,還挑唆了鄭國內政,害死了鄭王,為後來秦國攻打鄭國做了鋪墊。

她冷笑兩聲,秦歧玉疑惑。

褚時英氣道:“我前世被秦軍一箭射中心口,你都不知道有多疼,你個!”

她停頓了一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歧玉也反應過來了,當即哄道:“是我之錯,若沒有我的安排,秦軍不可能把鄭國攻下。”

鳳眸白了他一眼,叱道:“那你還不趕緊將院子裏的書簡都收好。”

既然都已經安排好了,行囊也得裝好啊。

秋獵很快到來,秦歧玉在廚房中做魚,滾燙的油悉數被他澆在魚上,發出刺啦一聲,與此同時,獵場中的馬受驚了。

“王上!”

“公子!”

“來人,叫太醫!”

一匹馬受驚還好處理,數百頭馬受驚要怎麽辦,秋獵圍場亂成一團,不少人受了重傷,其中最嚴重的則是鄭王,他直接被摔倒的馬壓住了。

待眾人射傷瘋馬將鄭王救出時,他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再加上一個被鄭季姜收買的太醫,當晚便咽了氣。

朝臣們要求徹查為何驚馬,鄭季姜屬臣便提議國不可一日無君,眾人就推舉誰為王展開了探討。

這時,鄭王身邊內侍捧著秦歧玉作假的傳位書令而出,書令上寫明鄭王要傳位給鄭季姜。

二公子、四公子反應劇烈,拒不承認書令的真實性,其背後的母族紛紛施壓,在這種情況下,鄭季姜力要為王,鄭國內亂。

而這個時候,秦歧玉和褚時英,已經帶著三三、宇,和浩浩蕩蕩數百輛裝著書簡牛車,踏上了回秦的路。

夕陽如血,他們朝著秦國的方向,慢慢前進。

山野遼闊,三三大喊:“啊!啊!啊!”

褚時英回頭看她,雙腿一夾馬肚子,“駕!”

秦歧玉緊跟其後,兩匹黑馬一前一後盡情奔跑,突地,褚時英身下之馬受驚了,馬仰起前身,眼見著要把褚時英摔下去,秦歧玉用力拽住她,將她拽到了自己這匹馬上。

褚時英驚魂未定,回頭只見那馬口吐血沫,直接倒地身亡了。

這時宇帶著三三,還有秦歧玉的護衛們全都追了上來,三三大叫:“伯英!”

秦歧玉將褚時英抱下馬,上下左右來回看,雙手捧著她的臉,“時英,看我,你有沒有傷到哪?”

褚時英慘白著一張臉,半晌才回過神來,“我沒事,這是怎麽了?”

然後她看著秦歧玉指著那馬低聲問道:“你看驚馬的樣子,像不像……是不是鄭季姜?”

秦歧玉剛給了鄭季姜驚馬的香料,轉頭在他們往秦國走的路上,褚時英便驚了馬,怎麽看都是鄭季姜嫌疑最大。

他招手叫三三過來,“時英這匹馬,最近可有人接近過?”

三三想都沒有想,非常肯定道:“只有麗周夫人摸過它!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她怪怪的,所以我盯了她許久,但她只是摸了馬,連馬料都沒餵。”

那便對上了,馬只嗅聞了褚麗周身上淺淡的香料味,因而拖延到如今才會發作

可是,怎麽會,褚時英不敢置信,“褚麗周?”

她想要她的命?

負責保護秦歧玉的親衛們悉數跪地,“公子,是我等保護不力。”

秦歧玉揮手讓他們起來,和褚時英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鄭國王宮,褚麗周被封為王後,她肚子的孩子一但是個男孩,將立即被封為太子。

她撫摸著肚子哼起歌兒來,愉快非常。

而秦歧玉和褚時英一行人,在檢查完所有馬,確定只有褚時英一人的馬有問題後,方才繼續前行。

有鄭季姜的書令,他們暢通無阻地返回了秦國。

當他們帶著百來輛裝滿書簡的牛車入鹹陽後,整個鹹陽城都沸騰了。

為何士子在這個時代這般珍貴,有一半的原因便是書籍不流通,可他們卻帶著好多好多,多到大家眼睛都看不過來的書簡回鹹陽城了。

這些珍貴的,甚至還有孤本的書簡,被悉數放進了藏書樓中。

鹹陽城士子蠢蠢欲動,拜帖如雪花一般湧入府,他們就想看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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