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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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過往
付傾顏聽出對方人手很多, 七嘴八舌的吵雜音一連串灌入耳中，她手心緊了緊衣擺的料子，啞著嗓音問：“我爸, 在哪兒？”
男人口氣狠戾，報下一連串地址, 然後讓她帶著錢來贖人。
掛了電話後, 付傾顏就像丟了魂一般, 身上的家居服沒換, 就急匆匆地跑去門廳換鞋，鞋子穿好又發現鑰匙沒拿，調頭回收納櫃前找車鑰匙。
岑博衍從她凝重的臉色中看出問題的嚴重性，他快步走到她身旁，一把握住她翻東西的手, “你先上樓換衣服, 我去開車。”
付傾顏茫然地擡起頭看他，眼中無神，眉頭卻緊蹙著。
感知到她內心的無措, 岑博衍輕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動作略微小心翼翼, “我陪你去, 沒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
餐廳也傳來岑敬候的安慰聲：“丫頭，萬事還有爺爺撐腰，咱不怕。”
付傾顏上樓換了身衣服，再度下樓的時候, 客廳裏空蕩蕩的, 她換了鞋出門，一眼看見岑博衍和岑敬候站在門外講話。
具體的內容她沒聽清, 但她走近之後，兩人都默契地沒再吭聲。
臨行前，付傾顏以為岑敬候會過問一下原有，最終卻只叮囑了一聲，註意安全，便折身返回屋內。
烈日下，岑博衍站在車門前，陽光將他的身形倒映在地面，他默默地等待她坐上車，而後傾身替她系上安全帶，再繞回主駕駛位。
車子緩緩開動，一路上，付傾顏埋頭於手機屏幕，把手上所有的銀行卡餘額查了個遍，零零碎碎算起來，連零頭數都不到。
就算把能想到的人借個遍，也不一定能湊夠數。付傾顏一時犯了難，下一秒卻聽見岑博衍沈穩的聲音，“需要多少？上回給你的卡，直接用就好。”
她聞聲頓住手裏的動作，內心掙紮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回：“需要很多，我怕……”
“怕什麽？你花的速度能有我賺得快？”
付傾顏一句話噎在嗓子裏，目光瞟向他幹凈的側臉，頓然感覺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天使般的光芒。
他薄唇輕抿，氣定神閑，似乎感受到她長久的註目禮，原本冷硬的輪廓變柔許多。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他t回視她。
堅定的眼神中，帶著十足的安全感。
付傾顏垂下頭，所有的情緒如洪水潰堤般，湧現出來，她腦海裏回憶起曾經的往事，並把他當成聆聽者一一訴說。
說到母親生病的那段時間，岑博衍發現她的眼眸中泛起一片薄霧。
後知後覺，他將這段過往與畢業典禮那時遇見她的情景相吻合。
綠燈亮了，後排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地徹響天際，岑博衍久久才回過神，重新啟動車子，卻沒有因此幹擾到她說話。
付傾顏長嘆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說著最沈重的話：“母親的病花了很多錢，後來父親他遇上黎蘭枝，欠下的債很快便還清了。你大概也聽說了吧，外界對父親的說辭就是，慕氏找了個吃軟飯的男人。”
心裏的酸澀感無限放大，付傾顏抽了抽鼻子：“阿衍，金錢是不是能使一個人變壞？”
“一棵長歪的樹永遠扶不正，本性就是如此，只能說足夠的金錢給他提供了契機。”
他目視前方，用毋庸置疑的嗓音道。
“可是，父親他以前……”
付傾顏想反駁。
氣勢又在一瞬間變弱，解釋再多也改變不了眼下的事實，她垂下頭，滿臉愁容，“給你添麻煩了。”
“我是你的丈夫，妻子花丈夫的錢天經地義，出了事，我希望你都可以放心信任我，而不是想到自己扛。”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湧入她的心田。
付傾顏的眼眶中泛起一絲灼熱，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濡濕了。
-
抵達目的地後，付傾顏先下了車，她仰頭望一眼招牌，對照定位器上顯示的地方，正是這家私人餐館。
餐館的店門有些破舊，門檻沾滿銹跡，頂頭懸掛著pvc防塵門簾，因年久而微微泛黃。
透過門簾，依稀能看見裏頭擺著幾張木桌，但冷冷清清，無人用餐，前臺只有一位年輕的少女在低頭玩手機。
她的指尖碰上門簾，一個熟悉的聲線喚住她的動作，她聞聲望去，瞅見那抹黑色的身影由遠至近。
岑博衍在餐館門前的空地上停好車，走向她的同時撞上迎面而來的慕言。
他的雙目驟然一深，嘴角冷漠地抿著。
“慕言哥，你怎麽也來了？”付傾顏開口詢問。
慕言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最後視線停留在岑博衍身上。
早料到這事會捅到付傾顏的面前，卻沒想過如此之快，向著她的方向邁步，僅僅只是靠近，便被岑博衍伸出的手臂阻攔。
迎著岑博衍傳遞來的敵意，他嗓音發緊：“顏顏，你不該來。”
付傾顏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出事的人是她父親，她最先擁有知情權。
近一年，付傾顏對付策國的事較少過問，也是為了不幹擾他的生活。
可自從付策國入了慕氏家門，成日好吃懶做，不務正業，起初有過幾次與同事發生爭執，把人打傷被辭退的事，經過教育後已經明顯安分多了。
緊接著又是染上打牌的喜好，但基本都是小賭，欠的不多。可這一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峻。
付傾顏生氣地推門而入，前臺玩手機的女人被這聲動靜驚得擡起頭，凝視著眼前的三人，結結巴巴地說：“你們要吃飯？廚師不在，只能改日再來。”
女人的口氣聽起來完全就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付傾顏走近前臺，借著風吹起的簾布，清楚地看見廚房內的鍋高高掛著，表面光亮，沒有一絲的油漬。就連她這種極少下廚的人，都能看出廚房是擺設。
她從錢包裏取出黑卡，直接拍在前臺臺面上，忽地出聲，語調上揚：“我要見付策國。”
頃刻間，女人換了張臉，仰著下巴，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從抽屜裏拿出POS機，輸下一連串數字，嘴裏念叨著，“給您兌換等額的籌碼。”
付傾顏雖然沒玩過賭場，但電視劇看多了，也大概能猜到，這頓炒作類似洗錢。
隨著POS屏幕遞過來，她清楚地看到金額欄上寫著“5000000.00。”
她的手心緊了緊，微微浸出薄汗。
直到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傳來，女人輕咳一聲，“跟我來。”
跟著她的步伐，走進廚房，付傾顏更加直觀地看清裏頭的擺設，每個竈臺都擦得噌亮，菜板和炒菜鍋都掛在墻面上，整個空間裏，連一絲食物的氣味都沒有。
女人打開廚房內的安全門，先一步進去，付傾顏跟在她身後，前腳剛邁入門檻，手臂就被身後的男人拽住了。
付傾顏回頭看他，見他面色凝重，擠身插在她前面，“我先走，你跟著我。”
有了岑博衍打頭陣，付傾顏一下變成重點保護對象，她走在中間，前方入目是岑博衍寬厚的臂膀，回過頭，後方是慕言那俊美瀟灑，立體分明的面容。
他一路用著警惕且不失暖意的目光護著付傾顏，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沿著幽暗的階梯一路向下，離光源越近，熙熙攘攘的歡笑聲不絕於耳。
隨著視野逐漸開明，偌大的地下賭場內，人群堆擠在各個游戲桌臺前，穿著短裙的美女環繞身側，想來是諸多男人夢想中的天堂勝地。
女人領著他們越過賭場，走進最裏間的包廂內。為首的大胡子男人嘴裏叼著雪茄，指尖夾著盛滿紅酒的高腳杯，銳利的目光投射在付傾顏身上。
“你就是付策國的女兒？”
付傾顏還沒來得及應話，只見女人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立刻轉變了態度，吐出一口煙圈，“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錢帶來了，就把人領走吧！”
他一聲令下，不一會兒，兩名侍從拖著一個麻布袋走進來，袋子刮開的瞬間，付傾顏看見付策國鼻青臉腫地躺在袋子裏。
他的手腳被繩子捆著，白色的襯衣染了一層黑色的灰，身上各處的傷口映出血跡。
付傾顏心一緊，急忙上前查看，見付策國緊閉雙眸，失去了意識，她隱含怒氣道：“我爸爸他怎麽了？”
岑博衍清冷地接話：“註射了鎮定劑之後，一般能睡5到8小時。”
大胡子男人面目猙獰地冷哼一聲：“下手算輕的，這玩意在我們這兒玩了五年，欠了無數次款，這一次警告了數月，遲遲不還，還找借口搪塞，真他媽把我當傻子。”
付傾顏一時情急，“你胡說。”
付策國和黎蘭枝在一起才三年，進慕家之前他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從未涉賭，又怎麽可能會欠錢不還。
“這事慕少爺最清楚吧？你都來贖他幾回了？我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你還幫他清算了前幾年的欠款。”
岑博衍緊著眉頭，眼神瞟向慕言，落在身側的手逐漸攥緊，心頭如落了塊巨石。
單憑男人的直覺，他便能領悟到，慕言這麽做不是為了這個憑空降臨的父親，而是為了付傾顏。
“痞老大，你有什麽事照之前通知我就好。”慕言壓著一團火氣。
而大胡子男人聽出他話裏的責備之意，笑了笑，“這不是怕掏空了慕氏，時間長了，總要換個窩薅啊。”
他低頭搓了搓手指，銳利的目光猛然投射到付傾顏身上，“五百萬給得如此幹脆利落，看來付策國這女兒，比幹兒子還有實力呀。”
付傾顏蹙了蹙眉，對他的措辭感到極度不滿。
同時她預感到，父親嗜賭成性並不是認識黎蘭枝之後才養成的毛病，而是早之前就已經開始。
慕言是何時開始知道的？竟然瞞了自己那麽久。諸多疑問讓她很想當即問清楚情況，但理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先回去吧。”她說。
岑博衍頜首，利落地架起付策國，慕言見狀也跟著幫忙。
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大胡子男人扔掉手裏的雪茄煙，用腳尖摁滅，粗曠的聲音傳來：“稍等。”
他話音一落，門口的侍從直接把路攔下，岑博衍單眼微瞇，嘴角微挑，“痞老大還有何事？”
“慕少爺先前簽過了，剩餘的兩人，過來簽份保密協議吧！”
很快便有侍從遞來筆和協議書，付傾顏最是反感這類不正當的生意，聚眾賭博擺明就是違法亂紀之事。
攤開紙張，她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協議書上的條款，簡直就是霸王條約，簽了字豈不是相當於與他們同流合汙，難怪出了這裏的人，各個嘴都把得嚴嚴實實。
“痞老大，你這份協議我不認同，首先我們並沒有參與任何一款游戲，純粹只是來還債接人，怎麽你們這兒的規矩就是無端給t人扣高帽？”
付傾顏只是出言質問，身邊的男人卻是霸氣地將手裏的紙捏成團，像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岑博衍勾起一抹冷笑，從鼻子裏輕嗤一聲，“痞老大好野心，不知頂頭是何人？”
大抵是他的語言激怒了大胡子男人，他擺一擺手，周圍的侍從接到指令，紛紛從門外湧入。
瞬間鑄起一座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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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傾顏聽出對方人手很多, 七嘴八舌的吵雜音一連串灌入耳中，她手心緊了緊衣擺的料子，啞著嗓音問：“我爸, 在哪兒？”
男人口氣狠戾，報下一連串地址, 然後讓她帶著錢來贖人。
掛了電話後, 付傾顏就像丟了魂一般, 身上的家居服沒換, 就急匆匆地跑去門廳換鞋，鞋子穿好又發現鑰匙沒拿，調頭回收納櫃前找車鑰匙。
岑博衍從她凝重的臉色中看出問題的嚴重性，他快步走到她身旁，一把握住她翻東西的手, “你先上樓換衣服, 我去開車。”
付傾顏茫然地擡起頭看他，眼中無神，眉頭卻緊蹙著。
感知到她內心的無措, 岑博衍輕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動作略微小心翼翼, “我陪你去, 沒什麽事是解決不了的。”
餐廳也傳來岑敬候的安慰聲：“丫頭，萬事還有爺爺撐腰，咱不怕。”
付傾顏上樓換了身衣服，再度下樓的時候, 客廳裏空蕩蕩的, 她換了鞋出門，一眼看見岑博衍和岑敬候站在門外講話。
具體的內容她沒聽清, 但她走近之後，兩人都默契地沒再吭聲。
臨行前，付傾顏以為岑敬候會過問一下原有，最終卻只叮囑了一聲，註意安全，便折身返回屋內。
烈日下，岑博衍站在車門前，陽光將他的身形倒映在地面，他默默地等待她坐上車，而後傾身替她系上安全帶，再繞回主駕駛位。
車子緩緩開動，一路上，付傾顏埋頭於手機屏幕，把手上所有的銀行卡餘額查了個遍，零零碎碎算起來，連零頭數都不到。
就算把能想到的人借個遍，也不一定能湊夠數。付傾顏一時犯了難，下一秒卻聽見岑博衍沈穩的聲音，“需要多少？上回給你的卡，直接用就好。”
她聞聲頓住手裏的動作，內心掙紮了一番，才慢悠悠地回：“需要很多，我怕……”
“怕什麽？你花的速度能有我賺得快？”
付傾顏一句話噎在嗓子裏，目光瞟向他幹凈的側臉，頓然感覺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天使般的光芒。
他薄唇輕抿，氣定神閑，似乎感受到她長久的註目禮，原本冷硬的輪廓變柔許多。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他t回視她。
堅定的眼神中，帶著十足的安全感。
付傾顏垂下頭，所有的情緒如洪水潰堤般，湧現出來，她腦海裏回憶起曾經的往事，並把他當成聆聽者一一訴說。
說到母親生病的那段時間，岑博衍發現她的眼眸中泛起一片薄霧。
後知後覺，他將這段過往與畢業典禮那時遇見她的情景相吻合。
綠燈亮了，後排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地徹響天際，岑博衍久久才回過神，重新啟動車子，卻沒有因此幹擾到她說話。
付傾顏長嘆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說著最沈重的話：“母親的病花了很多錢，後來父親他遇上黎蘭枝，欠下的債很快便還清了。你大概也聽說了吧，外界對父親的說辭就是，慕氏找了個吃軟飯的男人。”
心裏的酸澀感無限放大，付傾顏抽了抽鼻子：“阿衍，金錢是不是能使一個人變壞？”
“一棵長歪的樹永遠扶不正，本性就是如此，只能說足夠的金錢給他提供了契機。”
他目視前方，用毋庸置疑的嗓音道。
“可是，父親他以前……”
付傾顏想反駁。
氣勢又在一瞬間變弱，解釋再多也改變不了眼下的事實，她垂下頭，滿臉愁容，“給你添麻煩了。”
“我是你的丈夫，妻子花丈夫的錢天經地義，出了事，我希望你都可以放心信任我，而不是想到自己扛。”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湧入她的心田。
付傾顏的眼眶中泛起一絲灼熱，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濡濕了。
-
抵達目的地後，付傾顏先下了車，她仰頭望一眼招牌，對照定位器上顯示的地方，正是這家私人餐館。
餐館的店門有些破舊，門檻沾滿銹跡，頂頭懸掛著pvc防塵門簾，因年久而微微泛黃。
透過門簾，依稀能看見裏頭擺著幾張木桌，但冷冷清清，無人用餐，前臺只有一位年輕的少女在低頭玩手機。
她的指尖碰上門簾，一個熟悉的聲線喚住她的動作，她聞聲望去，瞅見那抹黑色的身影由遠至近。
岑博衍在餐館門前的空地上停好車，走向她的同時撞上迎面而來的慕言。
他的雙目驟然一深，嘴角冷漠地抿著。
“慕言哥，你怎麽也來了？”付傾顏開口詢問。
慕言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最後視線停留在岑博衍身上。
早料到這事會捅到付傾顏的面前，卻沒想過如此之快，向著她的方向邁步，僅僅只是靠近，便被岑博衍伸出的手臂阻攔。
迎著岑博衍傳遞來的敵意，他嗓音發緊：“顏顏，你不該來。”
付傾顏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出事的人是她父親，她最先擁有知情權。
近一年，付傾顏對付策國的事較少過問，也是為了不幹擾他的生活。
可自從付策國入了慕氏家門，成日好吃懶做，不務正業，起初有過幾次與同事發生爭執，把人打傷被辭退的事，經過教育後已經明顯安分多了。
緊接著又是染上打牌的喜好，但基本都是小賭，欠的不多。可這一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峻。
付傾顏生氣地推門而入，前臺玩手機的女人被這聲動靜驚得擡起頭，凝視著眼前的三人，結結巴巴地說：“你們要吃飯？廚師不在，只能改日再來。”
女人的口氣聽起來完全就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付傾顏走近前臺，借著風吹起的簾布，清楚地看見廚房內的鍋高高掛著，表面光亮，沒有一絲的油漬。就連她這種極少下廚的人，都能看出廚房是擺設。
她從錢包裏取出黑卡，直接拍在前臺臺面上，忽地出聲，語調上揚：“我要見付策國。”
頃刻間，女人換了張臉，仰著下巴，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從抽屜裏拿出POS機，輸下一連串數字，嘴裏念叨著，“給您兌換等額的籌碼。”
付傾顏雖然沒玩過賭場，但電視劇看多了，也大概能猜到，這頓炒作類似洗錢。
隨著POS屏幕遞過來，她清楚地看到金額欄上寫著“5000000.00。”
她的手心緊了緊，微微浸出薄汗。
直到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傳來，女人輕咳一聲，“跟我來。”
跟著她的步伐，走進廚房，付傾顏更加直觀地看清裏頭的擺設，每個竈臺都擦得噌亮，菜板和炒菜鍋都掛在墻面上，整個空間裏，連一絲食物的氣味都沒有。
女人打開廚房內的安全門，先一步進去，付傾顏跟在她身後，前腳剛邁入門檻，手臂就被身後的男人拽住了。
付傾顏回頭看他，見他面色凝重，擠身插在她前面，“我先走，你跟著我。”
有了岑博衍打頭陣，付傾顏一下變成重點保護對象，她走在中間，前方入目是岑博衍寬厚的臂膀，回過頭，後方是慕言那俊美瀟灑，立體分明的面容。
他一路用著警惕且不失暖意的目光護著付傾顏，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沿著幽暗的階梯一路向下，離光源越近，熙熙攘攘的歡笑聲不絕於耳。
隨著視野逐漸開明，偌大的地下賭場內，人群堆擠在各個游戲桌臺前，穿著短裙的美女環繞身側，想來是諸多男人夢想中的天堂勝地。
女人領著他們越過賭場，走進最裏間的包廂內。為首的大胡子男人嘴裏叼著雪茄，指尖夾著盛滿紅酒的高腳杯，銳利的目光投射在付傾顏身上。
“你就是付策國的女兒？”
付傾顏還沒來得及應話，只見女人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立刻轉變了態度，吐出一口煙圈，“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既然錢帶來了，就把人領走吧！”
他一聲令下，不一會兒，兩名侍從拖著一個麻布袋走進來，袋子刮開的瞬間，付傾顏看見付策國鼻青臉腫地躺在袋子裏。
他的手腳被繩子捆著，白色的襯衣染了一層黑色的灰，身上各處的傷口映出血跡。
付傾顏心一緊，急忙上前查看，見付策國緊閉雙眸，失去了意識，她隱含怒氣道：“我爸爸他怎麽了？”
岑博衍清冷地接話：“註射了鎮定劑之後，一般能睡5到8小時。”
大胡子男人面目猙獰地冷哼一聲：“下手算輕的，這玩意在我們這兒玩了五年，欠了無數次款，這一次警告了數月，遲遲不還，還找借口搪塞，真他媽把我當傻子。”
付傾顏一時情急，“你胡說。”
付策國和黎蘭枝在一起才三年，進慕家之前他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從未涉賭，又怎麽可能會欠錢不還。
“這事慕少爺最清楚吧？你都來贖他幾回了？我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你還幫他清算了前幾年的欠款。”
岑博衍緊著眉頭，眼神瞟向慕言，落在身側的手逐漸攥緊，心頭如落了塊巨石。
單憑男人的直覺，他便能領悟到，慕言這麽做不是為了這個憑空降臨的父親，而是為了付傾顏。
“痞老大，你有什麽事照之前通知我就好。”慕言壓著一團火氣。
而大胡子男人聽出他話裏的責備之意，笑了笑，“這不是怕掏空了慕氏，時間長了，總要換個窩薅啊。”
他低頭搓了搓手指，銳利的目光猛然投射到付傾顏身上，“五百萬給得如此幹脆利落，看來付策國這女兒，比幹兒子還有實力呀。”
付傾顏蹙了蹙眉，對他的措辭感到極度不滿。
同時她預感到，父親嗜賭成性並不是認識黎蘭枝之後才養成的毛病，而是早之前就已經開始。
慕言是何時開始知道的？竟然瞞了自己那麽久。諸多疑問讓她很想當即問清楚情況，但理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先回去吧。”她說。
岑博衍頜首，利落地架起付策國，慕言見狀也跟著幫忙。
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大胡子男人扔掉手裏的雪茄煙，用腳尖摁滅，粗曠的聲音傳來：“稍等。”
他話音一落，門口的侍從直接把路攔下，岑博衍單眼微瞇，嘴角微挑，“痞老大還有何事？”
“慕少爺先前簽過了，剩餘的兩人，過來簽份保密協議吧！”
很快便有侍從遞來筆和協議書，付傾顏最是反感這類不正當的生意，聚眾賭博擺明就是違法亂紀之事。
攤開紙張，她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協議書上的條款，簡直就是霸王條約，簽了字豈不是相當於與他們同流合汙，難怪出了這裏的人，各個嘴都把得嚴嚴實實。
“痞老大，你這份協議我不認同，首先我們並沒有參與任何一款游戲，純粹只是來還債接人，怎麽你們這兒的規矩就是無端給t人扣高帽？”
付傾顏只是出言質問，身邊的男人卻是霸氣地將手裏的紙捏成團，像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岑博衍勾起一抹冷笑，從鼻子裏輕嗤一聲，“痞老大好野心，不知頂頭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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