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晚上涼意漸濃，我跪在廳堂一聲不吭。

父親坐在首位，主母和嫡姐分坐兩旁。

果不其然。

嫡姐早已經將賀辭憂的事兒告訴了父親。

不愧是首輔的下人，不出幾個時辰，關於賀辭憂的來龍去脈便被打探了個幹凈。

[何方希你好大的膽子，未出閣的姑娘整日跟個奴隸廝混在一起，你還要不要臉面了？]

主母適時插嘴。

[老爺消氣，方希還小哪懂得這些，還不是她那沒見識的娘教唆的。]

我紅著眼擡起頭。

主母明著說和我沒關系，暗著又將我娘貶的一文不值。

堂上三人神色不屑，而我衣衫染著血汙，連下人都不如。

父親下令將我關在祠堂裏，讓我對著列祖列宗閉門思過。

白日的傷口拖到現在已經有些發炎。

他卻視若無睹，好像是故意給我懲戒。

燭火跳躍的祠前。

我跪在地上盯著牌位，看著何家的先祖，心裏只覺得可笑。

事到如今，我只擔心賀辭憂的安危。

又過了幾日。

阿珠趁著夜深偷跑進祠堂，她胸裏揣著軟餅，看著我瘦削落拓的樣子咬牙忍淚。

這幾日看管的人得了主母的吩咐，每日只肯給我一些稀食，保證我不會餓死。

傷口發炎，我終日低燒，短短幾日瘦了一圈。

但眼下我也顧不得這些。

我握著阿珠的手，低聲問道。

[阿珠，十二現在怎麽樣了]

她神色閃躲，囁嚅著說很好。

我嘆了口氣，跟我一起長大的人，怎麽可能騙得過我。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

她終於說出了實情。

不好，賀辭憂一點都不好。

父親知道賀辭憂功夫了得，放出消息說我傷勢嚴重，在偏院裏命懸一線。

他出動了府裏所有精銳的武士，布下天羅地網絞捕賀辭憂。

一心念著我的賀辭憂成為籠中之物，被父親敲斷腳筋關在了地牢裏。

我聽到這裏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連日來的硬撐崩塌的迅速。

無望蓋下來，我們好像走進了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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