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元宵燈節，他們年少初遇。

她少有才名，又家世煊赫，不過十三，便惹得宮內娘娘們爭搶，要她做她們的兒媳。

可是這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卻是被他摘了。

彼時他亦是年少，十五歲的快意少年郎，途經游船，見一身影墜入河中，岸上船上無人施救，他見河中人即將力竭，也顧不了男女大防，下河施救。

人救上岸，他才知救的女子是何等模樣，於是一見傾心，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他的家世不如丞相，父親不過一工部侍郎，但是他還是大著膽子，托父親上門試探丞相之意。

丞相無意與皇子結親，加上他同她有了肌膚之親，而他已有了秀才功名在身，也算是佳婿，故而同意結親，只等她及笄，只等他金榜題名，便是他們成婚之時。

他和清婉彼此傾心，每每參與夫人小姐公子哥們的宴飲，都會默默對視良久，直到耳根紅透，才不舍地移開視線。

出於名聲考慮，他們見面時間不多，單獨相處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即使見面，也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不曾逾越半分。

不能時常見面，他們便只能書信寄情，聊解相思之意。

從拘謹地相互問好，到互訴彼此生活樂事或苦惱，他不記得花了多長時間，只知道他們的情意透過一封封的信越積越多。

他知道她的女兒家心事，她也知道他的生活苦惱，在一次次的互訴衷腸中，他們彼此磨合，漸漸成了一對完全契合的伴侶。

她及笄了，他中了舉，他們水到渠成地訂了婚，只等他功成名就，他們便可以成婚了。

他們訂婚後，她膽子大了很多，名正言順地見面和送禮，只要不是二人獨處，沒有人會說什麽，畢竟他們可是未婚夫妻。

她贈他刺繡，他送她珠釵，每一份禮物都蘊含著彼此的心意。

母親總是和二夫人不合，惹得府上出了不少亂子。

他無數次想過，他只要清婉一個，只要她就好，他們之間不需要其他女人介入，他們會成婚，會生子，會白首，會攜手走過這一生……

可是現在一切都只是虛幻泡影。

他是個女人！他怎麽會是個女人？他怎麽會變成一個女人？

女人……能娶女人嗎？

他異想天開了，他知道，他知道他和她不可能了。

他被關在臥房的時候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她還好嗎？她知道他是個女人了吧？她會……討厭他嗎？

他覺得一切都糟糕透了，就像是一場噩夢，他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但事實告訴他不是，那正在被太監宣讀的聖旨告訴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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