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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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陳橋的“超級無敵好計劃”在下個周末被實施了。

高三忙碌,陳序課間基本都是埋在練習冊和各種試卷裏。

本來一開始陳瑉還因為周草生跟他不太對付,後來學業愈加繁忙,兩人是連打擂臺的心思也沒了。

陳學進來時,陳瑉就怪叫了聲:“哪班的?是你待的地方麽就進?”

陳學翻了白眼,晃到陳序座位前,裝孫子。

“序哥,真的,求你了,看在大魚的面上,這忙你也得幫啊。”

“不去。”陳序頭也沒擡,顯然已經拒絕很多遍了。

“這是大魚最後的機會了啊,下周!下周那姑娘就要去外省參加校考了!再回來估計就是高考那會兒了,你也不忍心吧序哥!大魚這麽多年就喜歡了這一個女孩子啊,咱們當兄弟的幫幫他怎麽了?”

陳序拿筆的手頓住了,他擡頭,淡淡道:“就一次,行不行我不保證。”

“你去肯定行!”陳學雀躍道,“你們都是學霸,你上次一模咱們全縣前十呢!她肯定知道你,你去約她肯定能約出來!”

陳序對他的盲目自信十分無奈。

事情還要說到上次聚餐後,也不知道陳學哪根筋搭錯了,說是要找機會把範思宇跟他喜歡那女孩單獨約出來,推他們一把,不然按範思宇這尿性,估計是沒戲了。

而為什麽會讓他去約人呢?陳學給的理由很簡單,他跟陳橋在人家女孩眼裏估計就是混混,根本約不出來,陳序不一樣,學霸,可信度高啊。

陳序:……

聽著就很不靠譜的樣子。

然而沒想到的是,竟然還真讓他們搞成了。

帶著人往濱河路去的路上,陳序也還是沒想明白,易庭婷到底是為什麽就真的被他約出來了。

女生穿著淡藍色的校服,百褶裙被風微微吹動,她走在陳序前面,原本紮的高馬尾在出校門時被解開,齊腰的長發此刻隨風飄動,配上她姣好的面容,陳序大概也能明白為什麽範思宇會那麽死心塌地了。

“其實我知道你約我出來是想帶我去見誰。”易庭婷追著樹影踩,月色在她的笑容裏更加柔和。

陳序擡頭看了過去。

“今天是我生日,”易庭婷對陳序說,“挺好猜的,而且我知道你是他的那一群好夥伴之一,我見過你跟陳學一起玩。”

說完她又狡黠地笑了下:“正陽城又不大,被我看見也不算什麽巧合的事啦。”

“抱歉。”陳序說道。

易庭婷不在乎地搖了搖頭。

倒是陳序弄不明白她對範思宇到底是什麽個想法了。

兩人沿著河道沒走多久迎面就來了兩人,陳序瞅了眼就停了,看到周草生走在範思宇身後,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呵呵,陳學什麽時候學聰明了。

對面的周草生看見陳序,也是再想,好家夥,陳橋學聰明了。

兩人幹瞪眼。

範思宇捧著束玫瑰也悟了,怪不得周草生非要自己陪他出來買什麽玫瑰花,買了還不自己拿,還要讓他抱著。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難得有些局促,舉著花說話聲都小了很多:“婷婷,生日快樂。”

“謝謝你,範思宇。”易庭婷接過玫瑰,笑了下。

“對不起,這麽晚還打擾你了,我替我兄弟他們跟你道個歉,這事弄的……我送你回家吧。”範思宇心裏已經把那兩人罵死了,面上還要維持自己在心上人跟前的風度。

“噗,”倒是易庭婷笑出聲,“幹什麽啊,怎麽都在道歉,沒事的,反正都出來了,走走吧。”

她往前走,又對周草生和陳序說:“我跟他單獨說幾句話,很快的,你們等等他吧。”

這便是變相的拒絕了範思宇說的送她回家。

範思宇跟著易庭婷走了,周草生跟陳序兩人遙遙綴他們後面,兩人都是能有多慢走多慢,鞋子在地上都要拖出聲音了,兩人還是沒人開口說話。

夜色漸濃,風吹的更大了點。

空氣裏有些潮濕,大概今晚會下雨吧。陳序忍不住想。

這麽想的時候又忍不住看向周草生,他只穿了一件薄薄地套頭毛衣,風吹起時,整個人都單薄脆弱了幾分。

“草兒。”陳序忍不住叫道。

過了好一會兒,周草生才甕聲甕氣道:“幹嘛。”

“期末考前曹老師跟我說開學要把我調一班去,我想著等你考完再說吧,不然你記著這事發揮失誤了怎麽辦?後面考完了,周奶奶身體出了問題,我看你那麽急,又覺著告你這事就是再給你添煩,索性不是什麽大事,晚點再說吧。”陳序兀自解釋起來,重新走了一遍當時的心路歷程。

“但我錯了,”陳序停了下來,認真說道,“對不起,小草兒,我不應該總是用我的想法去揣測你,我覺得是小事,但或許在你看來又是另一種樣子,對不起,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就擅自做了決定。”

陳序這麽認真,周草生不觸動是不可能的,但兩人擰巴了這麽久,陳序突然來這麽一下子,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陳序停下來時,他便也跟著停了,兩人離得很近。

陳序還等著周草生說話呢,突然湊近的臉就出現在陳序眼前,臉頰一吻而過,周草生抱住他,腦袋貼在他的頸窩。

“我原諒你了。”

此刻的風,如此溫柔。

“決定了嗎?以後真的想做演員?”範思宇輕輕的問。

“是啊,”易庭婷趴在欄桿上,風吹的她有些睜不開眼,但她還是高興的,“初試已經過了,我相信我可以。”

“我也相信你,加油。”

“你不勸我啊。”易庭婷難得詫異。

範思宇不太理解:“勸什麽?”

“他們啊,都說我異想天開,不務正業。”

想了想她又說,“還說我這麽黑,做不了女明星,可我本來也不是想做女明星啊,我就想去演戲,小時候看電視的時候我就想,以後我也要這樣。”

範思宇楞了好半天,才說:“你不黑,很漂亮。”

易庭婷被他逗笑了:“這不是重點。”

範思宇卻固執起來。

“你本來就不黑,正常膚色而已,而且就算你跟一部分人比起來要黑一點,那也沒什麽,你已經足夠漂亮了,你是我遇見的最美麗的女孩。”

易庭婷看著他,說:“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對女孩子多點寬容就好了。”

因為擁有自信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謝謝啊,我是說真的,謝謝你,”易庭婷望著範思宇,“在我這一生中也許是最平凡的時候,有你喜歡我。”

範思宇覺得口中苦澀極了:“我這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你相信嗎?友情或許比愛情更長久。”易庭婷說道。

“那我還是更希望日久生情,朋友變情人。”範思宇不死心地回答。

易庭婷哈哈大笑:“也許吧,誰知道呢。”

範思宇走回來時,周草生驚訝極了。

“你不送送人家?”

範思宇搖搖頭:“她不讓,這樣也好,朋友暧昧過了頭,就做不成朋友了。”

周草生不理解:“這不是怕她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安全嗎?這也算暧昧了?”

“她家就在前面那兒,”範思宇指了指,“我看著她進小區了,走吧,回了。”

“今天謝了,兄弟們。”

“別謝我,我也算是受益人。”陳序笑道。

“那倆東西,關鍵時候腦子倒還有點用。”周草生哼道。

“還是算了,這種事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範思宇嘆道。

哪裏是愛情的推手,這是扯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不給他留了。

“你倆這算是和好了?”

“這我做不了主,得問他。”陳序指指周草生。

“什麽意思,”周草生不樂意,“顯得我多霸道似的。”

陳序樂了:“那我做主,我們和好了。”

範思宇嘆道:“不容易。”

“確實。”陳序笑道。

“你倆什麽意思呢?”周草生頗有些惱羞成怒。

“不逗了,”陳序拉住他,“息怒息怒。”

“以後怎麽說?”範思宇自己剛“失戀”倒先替他們擔憂起未來了。

“好好學習出人頭地,跟著序哥把錢賺,成家立業報效祖國唄。”周草生一貫的渾。

“別鬧,”範思宇笑罵道,“正經的說呢。”

“怎麽不正經了?”周草生渾不在意。

“確實要好好學習,牛我都吹出去了,不考上B大,好像有點丟臉,”陳序笑著,乜了眼周草生,“至於某人要不要跟我一起,這我說了不算。”

範思宇故意搖頭:“我看是不太行,某人說過自己一輩子屬於正陽城,打死也不會出去。”

“我現在就打死你好不好啊?”周草生氣地按住範思宇腦袋往旁邊掰。

範思宇躲的快,一溜煙就滑到陳序身後了。

“我可真擔心序哥你以後會不會被草兒家暴。”

陳序無聲笑了下。

癡人說夢。

——

高考前的日子混亂又急促。

蟬鳴一聲高過一聲,黃葛樹一夜間掉光的葉子又迅速蒼翠了起來。

陳序後來已經不太能記起那段日子,只記得沒日沒夜奮筆疾書的某一天,高考就那樣來臨了。

它甚至不若第一次模擬考時那般緊張刺激。

正陽一中的畢業照是安排在考後的。

各班拍完自己的班級照後,還會統一拍年級大合照。

女生是各種樣式的白裙子,男生則統一是白襯衫黑西褲。

周草生就是這時候悄悄溜到了陳序身邊。

因為太熱,襯衫的袖子被他挽起,頭上的劉海因為長時間未修理有些過長,濕噠噠的沾了幾根在額頭,陳序伸手給他扒拉成了三七分。

“幹什麽?”周草生帶著眼鏡看他。

“真帥。”陳序笑著誇他。

周草生高興了,看他序哥一身板正的白襯衫,頭發也剃成了板正的寸頭,格外正氣,也誇道:“你也帥,是我見過最帥的寸頭了。”

陳序挑眉,喲,之前誰嫌他不潮來著。

周草生這時候仿佛沒了記憶,他湊到陳序耳邊悄悄說:“下午去情人坡玩啊。”

“那不是著名的分手坡嗎?你確定要去?”陳序乜眼朝他笑。

“我們就是去打破魔咒的,懂不懂?”周草生拽他。

“行,去唄。”陳序笑的一臉溫柔。

他也就是逗周草生玩兒的。

所謂情人坡其實原名叫狗尾坡,因為那裏長著滿山坡的狗尾草,後來因為小情侶們喜歡去,在學生們的嘴裏就變成了情人坡。

不過這情人坡不太有情,據說去過的回來都分了,一傳十十傳百的,於是又有了一個邪乎的名字——分手坡。

這時節裏情人坡漫山遍野全是狗尾草,又正值畢業季,人當然也是一叢又一叢。

周草生帶著陳序找了個草盛人稀的地方,這地方不好找,畢竟今天人多,兩人翻了好幾個山坳總算到了處相對人少的地方。

周草生一言不發就開始玩草,陳序躺在草叢裏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跟周草生聊天。

“小草兒,你做什麽呢?”陳序被太陽曬的暖烘烘的,說話便也懶洋洋的。

沒人回答。

陳序坐了起來,看著離他五米外的周草生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褲兜裏的小盒子。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的時候,周草生轉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朝陳序走來。

“序哥,今天我生日。”周草生說。

陳序手還摸著小盒子,他道:“我知道,小草兒,生日快樂。”

“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啊?”陳序懵了下,你過生日送我禮物?

一眨眼,一把狗尾草編成的兔子花束到了自己眼前。

“把小草兒送給序哥吧。”

陳序捧著這束兔子草,只覺得心口漲的疼,他把小盒子掏了出來,讓周草生打開。

是一只風箏形狀的銀鏈子。

“生日快樂,寶貝兒,”他說,“不管小草兒以後飛多遠,希望線的這頭永遠系著我。”

周草生捏著風箏沒說話,好久後吸了吸鼻子,輕聲說:“序哥放心吧,我這只風箏不會斷線的。”

“這個是不是你之前說要買的重要的東西?”

陳序沒想到他還能想起來這個,點了點頭。

周草生緊緊擁抱住他。

多幸運,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是你。

……

陳序從沒有想過對他來說最難的不是高考,而是填寫志願。

當然不是他自己的。

陳學拉著陳橋非要陳序給出主意,陳序看著那分數,真心有些頭疼。

周草生看不過去,說他倆:“你倆這分數,哪個都差不多,有什麽好糾結的。”

“這可不一樣,這可決定著我以後找女朋友的難易程度。”陳橋十分嚴肅。

“有道理。”陳學跟著道。

周草生受不了這倆了,要把人趕走。

範思宇坐在對面笑:“別鬧了你們。”

“所以我們為什麽要把畢業旅行選這麽遠?”周草生望著高鐵外飛逝而過的景色頗有些生無可戀的滋味。

還要跟這倆傻逼一起呆多久?

“你倆別煩人了,來打牌吧。”

範思宇掏了副撲克牌解救了陳序。

周草生不感興趣,跟陳學換了靠窗的位置倚著車窗就閉上了眼。

陳序坐他對面,他沒玩,偶爾幫範思宇看看牌,惹的陳橋大罵:“觀棋不語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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