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與水的界限（二十七）

我們總以為自己很厲害，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紫菀無疑是幸運的，在兒時就被父母帶出去旅游，見過了外面的世界，樹立了自己的目標，知道學習是最簡單的墊腳石，知識的滯後性，帶來的收益也在日後才能顯現出來。

紫菀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調整好心態。不應該沈溺於回憶中，也勸著，開導杜若，兩個小夥伴在互相鼓勵互相幫助前進。

時間往往在我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走的很遠了。這一年紫菀高三了。

於聰也是一名大一的學生了，兩個人的聯系也從朝夕相處到綠泡泡上交談了。

這一年，紫菀的手機換成了一個觸屏的紅色手機。屏保是於聰用毛筆寫的：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可成。

每每看到這個字的時候，紫菀總覺得於聰還在身邊從未離開。

今年的生日，是紫菀和父母，在於聰家飯店過的，除了於聰，沒有請任何朋友來聚。

於聰的禮物是一個愛心的吊墜，是於聰在平時兼職攢錢買的，是紫菀的第一個黃金藏品，於聰開玩笑說：“這是三金中的一金。”

紫菀笑著說：“好，我先替你保管。”

在這半年紫菀仿佛習慣了身邊不再出現於聰，自己解決任何問題。

所有的偽裝堅強，在看到於聰那一刻，紫菀知道她還是不能習慣，不能適應。怎麽偽裝自己強大都沒有用，幾年的朝夕相伴，不是短時間就能適應的。

紫菀有些時候也在想，她是不是過於病態了，太矯情了。

冬去春來，紫菀的高中生活也進入了倒計時，進入了緊張的高考備戰階段，也即將開啟新的人生篇章。

在紫菀想象的未來的生活中，不說長遠只說眼前會有爸爸，媽媽，閨蜜，於聰，木子李等人的陪伴。天災人禍往往是人預料不到的。

於聰在五一假期和舅舅出去的路上遭遇車禍，走了。

當紫菀放學得知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就不相信，當與沈歌確定這個消息屬實後，痛苦襲來，一瞬間頭腦一片空白，就好痛好痛，沒有眼淚，躺在床上就覺得頭腦昏昏漲漲的。媽媽來看了幾次，紫菀都裝閉眼睡覺。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紫菀正常上學，坐在教室裏，看著題頭腦一片空白，老師叫回答問題，不知道是什麽題，也不知道答案，答不上來，被罰站。

得知消息的第三天：紫菀發了燒，媽媽將紫菀接回家裏，媽媽很擔心紫菀，紫菀也不知道怎麽同媽媽說。

得知消息的第四天：沈歌被叫過來陪著紫菀，紫菀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看著沈歌，只能看到沈歌的嘴一張一合，聽不到沈歌說什麽。當沈歌抱住紫菀的那一刻，紫菀的眼裏蓄滿了淚水，瞬間砸濕了沈歌的衣服。紫菀哭到接近抽搐。

得知消息的第五天：紫菀回到了學校，失去了學習的能力，看到任何題都不再知道答案。

得知消息的同年高考，紫菀高考失利，沒有考入兩個人約定的院校，也沒有覆讀，走了一個專科學校。

紫菀遇到於聰太早，一顆種子剛剛發芽，還未開花，便早早結了果，果子是甜的也是苦澀的。20歲以前，都是他，說到回憶也多數是他。愛也是他。

從此以後，紫菀的前行的路上再無名為於聰的少年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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