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昏黃的路燈下,蕭瑟的風中,幾個人相對而立,沈默不言。

顧清延忍不住首先開了口:“樊舟,你什麽意思?”

樊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又落回到他身後的女孩兒身上。

那女孩一頭及腰長發,表情怯怯,瑟縮地躲在顧清延的身後,面對這麽幾個眼神不善地男生,她有些害怕,於是小聲地對顧清延道:“哥,我們走吧。”

顧清延偏頭,說:“你先回車上去。”

那女孩兒上了車,顧清延眼神覆雜地看了眼樊舟,然後冷冷掃一眼其他幾個人,轉身便上車欲走。祁讓上前一步要攔,樊舟站過去,有些無力地說:“讓他們走吧。”

車子走遠後,封璽有些不解地抓了抓腦袋,問:“舟哥,你咋回事?就叫我們下來看一眼我們要找的第二個人長什麽樣?”

樊舟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那還能怎樣?”

孫赫望看了看其他三個人,輕聲說:“你們有看到她脖子上的東西嗎?”

封璽點頭:“看到了,是我們要找的人。”

那女孩兒的頸項中,戴著的正是和他們心中一摸一樣的東西,綠色花瓣玉!

確定了第二位,那麽取玉的事必須得提上日程。祁讓覺得他們找到了這兩位女孩兒千面是會有感覺的,既然不知道怎樣將她們帶給千面而且也決定要反水的話,那麽他們就必須趕在千面主動追來之前行動。

四個人回到家之後,沒有急著探討怎樣將顧清延的妹妹拉到他們陣營裏來,而是要首先審問樊舟,祁讓沒什麽興趣,準備回房睡了,封璽叫住他,問:“讓哥,你就不好奇舟哥跟這兄妹倆誰有關系嗎?”

祁讓轉頭,漫不經心地看一眼低著頭的樊舟,說:“不好奇,我知道。”

聞言,樊舟擡頭驚訝地看了祁讓,後者與他對視一秒,轉身進了房間。

封璽不滿地大叫:“舟哥,你跟讓哥說都不跟我們說!是不是兄弟了?”

樊舟握著毫無動靜的手機,搖了搖頭說:“我沒跟他說過。”說罷起身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不是知道嗎?”

封璽看著樊舟的背影有些懵:“我們知道?我們不知道啊,你知道嗎旺旺哥?”

孫赫望點點頭:“就你不知道。”

封璽纏上去:“什麽啊,什麽啊,說來聽聽。”

孫赫望搖頭,打死都不開口。

房間內,樊舟看著沒有新消息的微信界面,想了想給顧清延發去了信息:“在嗎?”

顧清延遲遲沒有回覆,樊舟長嘆一聲,正準備起身去洗澡時便聽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頓時一喜,他接起來,喊了聲:“清延……”

“我給你時間解釋,什麽叫‘第二個人出現了’你打電話讓那幾個人下來,又是什麽意思?”

顧清延十分惱怒,他想把妹妹介紹給樊舟認識那就等同於認定了他,可他怎麽做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叫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是想做什麽?他覺得煩躁和失望,開始懷疑起樊舟對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相待,他越想越深,甚至覺得他靠近自己只是為了接近他的妹妹,這算什麽?

聽了顧清延的話之後,樊舟沈默,他在思考,思考是否真的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顧清延,這件事對於常人來說太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了,他不知道顧清延是否會相信他,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所面對的局面,而要不要把他牽扯進來,他還在斟酌,這是趟渾水,他不希望他進來,但又不得不把他牽扯進來,因為他們要找的人,正是他的妹妹。

一番糾結的思考之後,樊舟開了口,他說:“清延,這件事情很覆雜,可能在你看來很不可思議,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耐心的聽下去……”

簡單的解釋完之後,對面沈默了下來,就當樊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聽時,顧清延道:“你的意思是,你們被一個叫千面的人弄到這個世界裏來尋找兩個女人,而其中一個……就是我的妹妹?呵,樊舟,編的好,編的妙啊,你在你那個朝代,恐怕不是什麽宰相的兒子,而是茶樓裏說書的吧?”

樊舟皺著眉,有些無力地喚他:“清延……”

顧清延憤怒地喊了他一聲,道:“你騙三歲小孩兒呢?你說你費勁心思編這麽一出到底為什麽啊?有意思嗎?好玩嗎?有趣嗎?傻嗶!”

電話掛斷,樊舟沈默的看著黑下屏來的手機,感覺到了難過。對啊,到底是為什麽啊?怎麽偏偏是他不是別人啊?他也想問為什麽啊,他也想認為這是編的啊,他也想……有平凡普通的生活啊。

……

七點半的時候,祁讓醒來了,他走出房間,看見樊舟垂著頭坐在沙發上,他沒興趣去關心,只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去洗漱了。待他穿戴好準備出門去接君嶸下班時,樊舟站起了身,他看著已經打開門的祁讓,開口道:“要去接君嶸嗎?”

祁讓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說:“知道還問什麽?”

樊舟被噎了下,又問:“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祁讓將外套拉鏈拉上,擡眸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樊舟,問:“不走?”

這個冬天其實算不上寒冷,早上也微微有了陽光,雖如此,但寒意有的,祁讓和樊舟並肩而走,一路沈默。

快到醫院時,祁讓買了杯熱豆漿,沒看樊舟,問:“要什麽?”

樊舟反應過來是問自己,也點了杯豆漿拿在手裏,邊往醫院門口走時他想了想,開了口:“我們最後會怎麽樣呢?”

祁讓聞言一楞,轉頭看了他一眼,哼笑一聲:“誰知道呢。”

“是啊,”樊舟呼出白霧,看著它消散於晨曦之中,“誰知道呢。”

兩人來到醫院大廳坐著,樊舟看著眼前經過的一個個行人,有些多愁善感地說:“我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經歷這種事,背離家鄉,和一群半大的孩子來到異國,踏上了尋找兩個對我們來說無關緊要的女人,而現在我們也已經找到了,關於這條路的終點,我卻看不到。”說著他轉頭看向盯著醫院時鐘的祁讓,問,“你呢,祁讓,你能看到嗎?”

時間已經八點十分了,按照以往,君嶸應該早就下來了,可為什麽今天這麽慢?有事情耽誤了嗎?祁讓心中疑惑,聽了樊舟這番發言也沒什麽感覺。樊舟見此,輕笑了聲,垂了眼眸說:“祁讓,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祁讓這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樊舟聽聞,心裏更難過了,他準備起身離開,卻聽身旁祁讓又說了句:“這條路才走了一半,現在就說能看到終點,未免太早了些。”

樊舟擡頭,正對上祁讓的眼睛,他說:“你找我說這些廢話有什麽用?你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怎麽去討好那女孩兒的哥哥。”

“……”

祁讓繼續說:“是甜言蜜語還是身體力行我不管,反正你得把那兄妹倆心甘情願拉入我們的陣營。”

“……”

“滾吧。”祁讓往前邁了半步,又退回來,“還有,她們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不要說的這麽隨便。”

說完,祁讓沒在看樊舟是個什麽表情,有些著急地往外科住院部大步邁去。

剛出電梯,祁讓便聽見了君嶸和一個男人的爭執聲,他趕忙走過去,外科護士站前圍了一圈人,有病人和家屬,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只一眼,祁讓便看見了處於人群中央,站在那肥頭大耳男人對面的君嶸。她慘白著臉,眼神堅定而不服地說:“你罵我沒有責任心不配當醫生可以,但是請不要帶上我的父母!”

男人見她一臉倔強,心中火氣更甚,擡手就要朝君嶸臉上扇去,眾人驚呼,君嶸本能的偏頭,不等那想象中的巴掌落下來,便見一道身影閃過,君嶸見是祁讓,正驚訝間,他已經揚拳狠狠揍了上去。

圍觀群眾楞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突然發生的一幕,祁讓將那男人一拳揍倒在地,君嶸也楞了,她看著祁讓背影,之前一直忍住的委屈盡數泛上來,令她鼻酸。那男人爬起來,怒氣沖沖的想要還手,但剛邁了一小步,祁讓便擡腳,粗暴且兇狠地踢了過去,那男人一腳踢出去老遠,圍在他身後看熱鬧的人也及時退開了去,沒有一個人接住他,任由他被祁讓踹來的力道沖出去。

那男人摔了個肝膽俱裂,皺著臉滿臉痛苦的睜開眼時卻見那高大的男人將那個女醫生拉在身後,一臉冷意的看著他,男人捂著被祁讓踢到的腹部顫顫巍巍起身,佝僂著腰探出手還想再罵時卻聽對面那男人寒聲道:“你有本事動她一下試試!”

男人喘著粗氣緩了緩,一臉恨意地吃力地走過來,抖著手指指著祁讓道:“你,你敢打人,我要,我要報警!”

“報吧,我等著。”祁讓話音剛落,便從旁邊沖過來幾個身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接著,一個身著百大褂將頭發隨意用發夾挽在腦後的女人站出來冷靜且威嚴道:“怎麽回事?”

來人是醫務科科長,一見她到了站在君嶸身後的一幹醫務人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齊齊松了口氣,女人轉頭看了她們一眼,嚴肅道:“該幹嘛幹嘛去!”

話畢,又看向圍觀的群眾,帶了些無奈地說:“散了吧,別聚在這兒了。”

人群散去,醫務科科長帶著三個人進了醫生辦公室了解情況。

原來,交完班君嶸便去值班室換衣服準備下班了,來接班的各個同事正巧都忙著別的事沒在辦公室,那男人前來詢問他父親病情見辦公室沒有醫生在,也不問護士便破口大罵醫生死哪兒去了,不堅守崗位什麽的。君嶸換好衣服出來便對上了男人的目光,然後這男人就開始指責她不配做醫生,沒有責任心雲雲,君嶸耐心地解釋自己下班了,問別的醫生也是一樣的,然而那男人卻道自己一來她就下班,是看不起他還是怎樣,君嶸再一次解釋,男人充耳不聞一直在罵,罵的難聽君嶸也受不了便反駁,然後他就準備打她,緊接著祁讓就來了。

聽完全程,醫務科科長看向了整件事唯一動手的男人,她肅著臉,問:“你是小阮什麽人?”

君嶸正打算開口,祁讓便道:“男朋友。”他知道對方是君嶸的上司,所以分寸還是要有的。

醫務科長看了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君嶸一眼,又問:“你不知道打人不對嗎?”

祁讓理直氣壯:“知道。”

醫務科長被他這副樣子都要氣的笑了:“那你怎麽還要動手呢?”

祁讓看了她一眼,更加理直氣壯了:“我不打他難道等著他打我女朋友嗎?您覺得……合適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