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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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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皇後

當夜,等祁宸第一次叫水後,秦晚便佯裝疲勞困倦模樣,說接下來想和祁宸相擁而眠,祁宸答應了,手裏卻是不安分,不停逗弄秦晚的臉頰,直到秦晚佯裝沈睡不再給出任何回應,祁宸手裏動作依舊不停,甚至還在秦晚額間落下一吻,之後悄然起身。

秦晚睜開雙眼,餘光瞥見祁宸去的是書房方向,經過旁邊桌案時,袍角還暈染上香薰爐上的煙氣。

喲謔,還真是不敢沈睡呢,那她還就要強求了,時間逆轉大法……啟動!

雖然侍寢前核查很嚴,還會由專人伺候著沐浴,之後被被子包裹著送上床榻,偏巧,秦晚這麽多年的經營,換來了在祁宸面前的例外,她可以穿自己帶的衣服進入侵殿,宮女也不敢明目張膽檢查。

是以,秦晚輕易便在衣服裏層塗上一層藥膏——和香薰爐內某種藥材結合起來能讓人更快陷入沈睡,等沐浴後,將那一層藥膏狠狠朝皮膚上蹭……

等侍寢完畢,秦晚照著上次的說法,等祁宸準備離開,秦晚一把攥緊對方臂膀,口中喃喃:“別走,危險!”

聞言,祁宸一頓,等看清楚秦晚皺緊的眉頭後,方才意識到對方在做夢,不禁伸手過去,試圖用指腹撫平秦晚額角的褶皺:“在做什麽夢呢?”

冥冥中,秦晚好像聽到有人說話,又咕噥了兩句,祁宸並沒有聽清楚,便湊近些許,於是,他聽到了這樣的聲音:“真的很愛很愛,所以希望你能平安,一輩子平安,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秦晚夢囈的聲音很低,祁宸湊得特別近才聽到,也正因為這樣,秦晚口中吐出的氣息直接噴在他的耳尖上,彌散在耳後處,卻癢在心間。

祁宸深吸一口氣,側躺而下,將秦晚摟入懷中,久久無法平靜。

這看似平常的表白話語,從剛認識起,秦晚就對他說過,說了整整八年……

剛開始說的時候,祁宸想,世上哪有女子時時刻刻將愛慕掛在嘴邊的,明目張膽,絲毫不羞,後來,聽多了他難免想,話語裏到底多少真情多少假意,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許疑慮全然消失……就算有人能日日將思慕掛在嘴邊,可誰能始終如一堅持數年之久?

四年前的某日,他發現自己在面對秦晚時,心跳總是很快,聽見對方傾慕的話語後,占有欲會很強烈,恨不得將對方糅進自己身體裏,但他一直在克制、隱忍,不想讓秦晚受到傷害,哪怕這個人是他自己。

對姜南霜,他雖也極為在乎,可內心深處總是想讓對方成為和他一樣的人,沈淪在肆意虐殺的深淵中,永生永世不得出,這樣,兩人就會成為一樣的人,對方就再也逃不開了。

可對秦晚,他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不忍,是保護,是自卑……

多方印證下,他終於認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好像愛上了秦晚!

不知為何,這種發現,讓他感到害怕,只盡可能將對方當做一般寵妃對待,尤其是錦嬪突然有一天求見,說發現他愛上了秦晚,還當著面說他沒資格愛上任何人……雖然將對方關了起來日日折磨讓其閉嘴,可錦嬪嘴硬得不行。

縱如此,祁宸心中害怕的情緒愈演愈烈,到後來,居然開始不自覺躲避……偏偏朝政十分順利,只好將目光放在更大的政局上……開疆拓土!

近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接近秦晚,又無時無刻不在克制著,寥寥幾次整夜召幸,確實有部分原因是陷入夢魘不敢在秦晚面前入睡,還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他真的想和對方水乳交融,哪怕山崩地裂,哪怕災難來襲,都很想很想的那種,憑借及其強大的毅力,才能忍住。

祁宸曾想過,後宮那麽多女人,為何只對秦晚情有獨鐘且更甚南霜呢?

他想不通,也懶得細究下去……

在種種思緒中,祁宸沈睡過去……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過去,那個滿是老鼠的黑暗地下室……

察覺到耳邊傳來綿長呼吸聲,秦晚並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繼續裝睡,直到耳邊傳來囈語,有些事無意義的音節,有些卻能聽得清晰。

“……誰能救救我……父皇、母後,求求你們,別拋棄宸兒,宸兒好餓……這裏全是老鼠,宸兒害怕……餓……吃……殺……吃……殺……吃……殺……”

“那是什麽?好刺眼……”

“為什麽,為什麽救我卻不願施舍愛……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愛他……為什麽,為什麽沒人願意愛我……哈哈哈,我不需要愛,我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我要將你變成同我一樣的人……殺……殺殺殺……”

“閉嘴,你閉嘴,朕沒有愛上任何人,不許你說……不改口,朕便讓你一輩子生不如死……好,那你就待在這裏吧,朕每日都會過來找你聊天,有些話,除了你,朕也無人可說了……錦嬪……”

因為囈語實在模糊,秦晚甚至回溯了幾遍時間,仔細聆聽,這才聽出個大概。

大抵就是皇帝少時被人關過地下室,靠生吃老鼠活了下來,後來被姜南霜救下,愛上對方,但卻不被愛,便以祁昭為脅,將對方捆綁在身邊。

後來,皇帝愛上她,卻不想承認,至於為何,秦晚還是沒弄明白,但她確定了一件事——

錦嬪沒死,還就在皇帝每日能見到的地方,在哪裏呢……秦晚偏眸,眼神掃過整個寢殿……是了,皇帝每日都會在的地方,就是養心殿……這裏,肯定有密室!

她想見一見錦嬪。

說幹就幹,秦晚將時間往回撥了些許,等皇帝剛開始夢囈的時候,悄然起身下床,剛推開門,就見著守在門前的夏公公,她轉身將門合上:“陛下讓本宮去書房尋本書,帶本宮去。”

白日和夜晚都能待的地方,就是書房,況且,此前皇帝在她沈睡後起身,去的方向,也是書房。

夏公公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請娘娘稍候,容奴才去問一聲陛下。”

秦晚站在房門前阻攔:“怎麽,陛下就在裏面,本宮的話已經不作數了,還是夏公公覺得本宮給陛下下毒了?”

秦晚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很高,這是全宮廷都知道的事,作為祁宸身邊的總管大太監,自然最是清楚,可他依舊不卑不亢地站在秦晚面前:“娘娘恕罪,恕陛下不在身旁,奴才無法聽從之罪。”

夏公公這邊走不通,秦晚自是沒有強求,而是逆轉更多時間,托東至幫忙,直接給夏公公弄暈後,這才順利進入書房。

好在養心殿其他太監宮女都很有眼力見,瞥見她獨自進入書房時,並沒有像夏公公那般阻攔。

順利進入書房後,秦晚將裏面逛了個遍,又利用時間回溯的優勢,總算找到了藏在裏間櫥櫃後無名牌位下的機關,伸手按下去。

櫥櫃裏的板子被打開,秦晚舉著蠟燭毫不猶豫走了進去,沒多會兒,就見到密室中央的渾身是血低著頭的女子。

秦晚走近了,才聽見那女子挑釁的聲音:“陛下不是說今日要召幸皇貴妃娘娘,怎麽有空來臣妾這裏,莫非身體不行被嫌棄了?哈哈哈哈哈哈……”

秦晚皺了皺眉,果真如祁宸夢中所說,倒是什麽話都同錦嬪說。

她頓了頓,照實說了:“他還挺行的,本來要做第二次,被本宮推脫掉,現在已經睡下了。”

錦嬪整個人一楞,隨即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清眼前人後,雙眸瞪大:“你,你怎麽……”

秦晚沒有答話,走過去摸了摸錦嬪瘦骨嶙峋的手腕,撫過身上的傷疤,只問了句:“疼嗎?”

錦嬪楞楞看向這個曾經住過長春宮和她並無甚交集的女子,看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去:“你趕緊走吧,被陛下發現了,以後日子怕是不會好過,就算他再愛,也不會放過你的。”

秦晚開始檢查鎖鏈,嘴中道:“放心,他不會發現,倒是你,為何要來這個地方呢?你只要一直躲在長春宮,不主動招惹,應當不至於落得如今下場。”

錦嬪沒有應答,秦晚也沒催促,良久,才聽得前者一陣哽咽:“我不來,他怎會因為愛上你而痛苦一生呢,我就是要讓他痛苦一輩子,方能解我心頭之恨,方能為我姐姐報仇。”

秦晚問:“你姐姐是誰?”

錦嬪眼眶中滿是淚水,唇角卻帶著自豪的笑:“是斂妃,曾經寵冠後宮的瀲妃,姐姐她才華超群,是我心中第一人,當初,我就是為了追隨姐姐才來的皇宮。”

“可她,卻被汙蔑和七王爺有染,被陛下下令亂棍打死,這還不算,她的屍體被掛在午門前三天三夜,受盡嘲諷,我怎能不恨!”

“陛下做夢都沒想到,姐姐聰慧,早就發現了他和皇後以及七王爺的秘密,盡數告知於我,讓我咽下去,並早早裝作同我離心,方才保住我一命,我守著那些秘密,日日夜夜,就等著他有一天能愛上誰,然後用他曾經做的那些腌臜事攻心,讓他長久陷入痛苦中無法自拔,我做到了,哈哈哈哈……”

秦晚震驚之餘,恍然大悟。

錦嬪瘋了會兒,擡頭看向秦晚:“磋磨陛下,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不後悔,剛剛說的話,當做補償吧,你快走吧,裝作不知道為好。”

誰料,秦晚卻在錦嬪腳邊坐下去:“倘若沒有你推波助瀾,陛下會陷入痛苦嗎?會的!他本就是那樣的人,試圖消滅所有軟肋,包括情感。難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立我為後,因為,立後相當於娶妻,他能接受任何人成為皇後,唯獨接受不了所愛之人,會讓他覺得自己在向愛妥協。”

在錦嬪楞神中,秦晚擡頭瞧她:“那麽錦嬪,本宮想做皇後,你可有主意?”

話音一落,錦嬪眸眼瞪圓,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嘴:“你居然不愛他,那你演得可太好了!”

說完後,哈哈大笑起來,又轉為苦笑:“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投奔你啊,不被深愛之人所愛,才是最大的痛苦啊哈哈哈哈……”

笑過之後,她方才認真道:“想做皇後,就去殺人,殺得越多,在黑暗中墜落得越深,你就越可能會做上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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