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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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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許

獵宮正殿。

祁宸睡得正熟,突然被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驚醒,細問之下才知道是遇到此刻,柳英傑柳大人不敵,被此刻捅了數刀,不治而亡。

柳英傑的實力,祁宸是知道的,也不困了,立刻問道:“袁舟呢?”

夏公公答:“袁大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帶人趕過去了。”

等皇帝換上常服後不久,袁舟過來匯報情況:“啟稟陛下,從傷口痕跡看,柳大人並非同人爭鬥,而是被熟人用匕首一刀致命,從精準度上看,不太瞧得出男女,但從柳大人的本領以及一貫來的謹慎程度推測,大概率是女子,他才會不設防。”

錦衣衛的職責,就是將所看到的事實以及根據事實做出的合理推測全部說出來,接下來該怎麽做,是否進一步查找證據,需要等待皇帝示下。

是以,袁舟說完後,就靜靜站在原地等待著進一步指示。

祁宸右手指尖撞擊著太陽穴:“女子麽……應當是她,可為什麽呢,朕是要殺她,可並非現在,她也並不知曉……”

就在此時,祝公公來報,說秦晚帶著眉知求見。

祁宸眉尖微挑,顯然這次事件發展有些出乎他的預料,擺手讓錦衣衛退下:“讓她們進來。”

等兩人進來參拜後,秦晚就只管看著在場的太監們。

祁宸一個眼神,太監們告退。

這下,未等祁宸說話,秦晚就開口道:“啟稟陛下,柳大人是眉知殺的,當時臣妾就在旁邊,可以作證,但求陛下繞過眉知性命。”

作為帝王,祁宸向來不喜歡事情發展出乎他的預料,尤其是秦晚出乎意料的坦誠以及給殺人犯求情的表現,讓他有種失控感,而他,極其厭惡這種感覺。

祁宸沒有叫秦晚起身,而是冷聲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秦晚瞥了眼眉知,後者爬在地上給祁宸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道:“柳大人以家人威脅,讓奴婢將秦常在引出去,他要親自給妹妹報仇,奴婢去的時候無意中露出馬腳,秦常在便定了個將計就計的計劃,讓奴婢反殺柳大人。”

祁宸冷笑一聲:“晚晚你真是好本事,連朕的三品大臣都敢殺!”

秦晚始終不卑不亢:“他要殺臣妾,臣妾就殺他,臣妾不想死。”

祁宸:“那你可以提前告知於朕,朕自會保護你。”

秦晚:“可臣妾私心之餘,還想為陛下分憂,鏟除不忠之人。”

祁宸似笑非笑:“哦,怎麽說的?”

秦晚:“箬兒之死,陛下已經查明白了,是她不甘願鎖在深宮故而自殺,柳大人卻將所有罪責推到臣妾身上,枉顧陛下旨意,是為不忠。”

“箬兒之死,又明明與臣妾無關,可柳大人偏偏認定是臣妾所做,他身為外臣,如何了解後宮中的點點滴滴?定是受後宮之人蒙蔽,私相授受,又是不忠。”

祁宸突然彎下身子,雙手捏住秦晚下巴:“柳英傑乃前朝之人,是非過錯朕自會衡量,你身為後宮之人,誰允許你涉政的,嗯?”

秦晚被掐痛,眼角冒出生理性淚水,卻始終一言不發。

後側,眉知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打濕。

見秦晚不說話只顧流淚,祁宸的力道松了些:“剛剛不是挺會分析的,怎麽如今倒說不出來了?”

秦晚搖搖頭:“陛下說得對,請陛下賜死,臣妾無怨無悔!”

祁宸倒是少見秦晚這副固執模樣,嗤笑道:“一會兒怕死,一會兒又不懼死,秦晚,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秦晚眼神突然變得迷離起來,似乎在回憶著什麽,很快又甩開思緒,不含有一絲情緒地看向皇帝,破罐子破摔道:“沒想什麽,陛下想殺就殺,想讓臣妾怎麽死臣妾就怎麽死。”

祁宸讀懂了,秦晚眼中的是……失望。

認識至今,晚晚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迷戀,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緒,不知為何,他的心中隱約升起一股煩躁,而這種陌生的感覺,他十分厭惡:“來人,送秦常在回去,無令不得出……”

又看向眉知:“至於這個宮女,立……三日後杖斃!”

太監領命。

秦晚被帶走的時候,始終低著頭,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眉知雖然渾身顫抖著,可心中卻微微松了口氣。

小主說了,倘若陛下沒有立刻下令賜死她,這件事就有轉圜餘地,她就能活,小主還會因禍得福很快獲得榮寵,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可她沒由來就是相信了。

不過,剛剛可真是兇險啊,雖然一切發展都如小主預料,她還是心跳砰砰渾身是汗,差點沒穩住,倒是小主,竟然能毫無破綻地將一切都盡善盡美地表達出來,尤其是最後那個失望的神色,簡直太到位了。

別說,這種在虎口反覆拔須的感覺,還挺刺激的,這次,她算是賭對人了,這件事也讓她明白,日後背叛誰都不能背叛秦小主,否則,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且說祁宸,自秦晚離開後,就靜靜坐在桌案前發呆,夏公公不知何時來到身邊:“陛下,您要歇息嗎?”

祁宸卻嘆了口氣:“差袁舟去瞧瞧秦晚在做什麽?”

夏公公眼神中露出些許詫異,面上卻是不顯:“奴才遵命。”

半個時辰後,袁舟帶回消息:“回稟陛下,秦常在回了院落,就讓婢女玲兒偷偷出去尋七王爺給她送酒……”

祁宸不自覺捏緊拳頭猛地拍向桌面,意識到失態,這才深吸口氣:“繼續說。”

袁舟繼續道:“兩人同飲,酒過三巡皆有些醉意,秦常在突然攥住七王爺胳膊,說自己不該……不該愛上陛下……”

袁舟低著頭都能感覺到周身傳來的陣陣寒涼之意,可陛下沒有打斷,他只好快速往下說重點:“秦常在說,昨夜以為她活不過去,第一反應是害怕,怕再也見不到陛下,今日得知柳大人要殺她,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憤怒,怒柳大人辜負陛下,也心疼陛下愛重之心付之流水,可陛下竟然第一反應是她在涉政,她說有些心冷。秦常在說她後悔愛上陛下,因為被摯愛之人誤會的感覺,太苦了,她說,以後會盡量學習心冷之術,這樣就能遠離陛下,減少痛苦,然後……然後……”

祁宸沒有想到,秦晚竟然愛他至此,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得多,正沈浸在震撼中,卻見袁舟半天不敢往下說,不自覺追問:“然後怎樣,繼續說,不許瞞朕!”

袁舟將頭埋得更低:“然後七王爺……七王爺吻了秦常在,不過就是輕輕碰了下,很快分開,秦常在似乎沒有意識到,只管倒酒,對著月色大哭,之後暈了過去,七王爺抱她回了內室,自己搖搖晃晃地從圍墻處跳了出去。”

殿內久久無聲。

袁舟始終低著頭不敢做出絲毫動作,好似過了三年五載那麽長的時間,他才聽到陛下沙啞的聲音:“退下吧。”

袁舟顧不上早已發麻的腿腳,三兩步退出寢殿,關上殿門。

夏公公連忙來到陛下身邊,靜靜等待著,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他總算又聽見陛下的聲音:“小夏子,剛剛袁舟說的你都聽見了吧,老七是不是對晚晚動心了。”

夏公公應道:“沒錯,比陛下預料的時間還要早。”

祁宸捏了捏眉心:“按理來說,朕應當高興,可心怎麽還是揪著的呢,你說,晚晚真的不打算繼續愛朕了嗎?”

人吶,就是如此奇怪,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在即將失去的時候,就會悵然若失,說到底,陛下不過也是一個極度渴望愛的可憐人罷了,看來這個秦常在,要在陛下心中留下一席之地了。

當然,這話夏公公可不敢明說,他只道:“不會的,愛之深責之切,正因為秦常在愛陛下很深,被誤會後方才心生怨恨,但人的心是不會輕易更改的,秦常在依舊會忍不住朝陛下您靠近。”

祁宸眸眼微擡,露出一絲希望:“真的?”

夏公公笑著點頭:“真的。”

祁宸猛地起身:“走,現在隨朕去尋晚晚!”

等走到寢殿門口,覆又頓住:“差人擡捅熱水,朕要沐浴更衣。”

……

茉爽居。

秦晚當然沒有喝醉,祁昭送來的酒壇裏,摻雜了大半的水,這一切,都是後者在聽說她要殺柳英傑後給出的計劃。

祁昭說,倘若按照皇帝的計劃,兩人還要再相處幾次,他隱隱露出心動的趨勢方才合情合理,可若是能利用柳英傑的死以及醉酒中的無意識,就能大大加速這個過程,讓她獲得榮寵。

不得不說,祁昭真的是一個完美又靠譜的合作夥伴,知道她要殺柳英傑後,不僅沒有絲毫可惜,反而盡可能將這件事利益最大化,為她謀求皇帝的心。

當真是天生的謀略家!

心念回轉間,屋外果然傳來動靜,等了會兒,房門被推開又關上,秦晚只聽到一道腳步聲,緩緩朝她靠近,靠近,再靠近,直到鼻尖傳來淡淡的龍涎香。

只聽那聲音道:“以後不許再和老七喝酒,明白沒?”

說完後,她聽到腳步聲逐漸遠離:“水備好了嗎?”

接著是夏公公的聲音:“已經備下。”

然後,那腳步聲又來到她身邊,緊接著,她被抱起來走了一段,又聽到那聲音說:“都出去,這裏不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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