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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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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為其不可替代性……得不到,忘不掉,午夜夢回,輾轉反側。

尤其皇帝的白月光在身邊,只要想,就能時刻見到,如此一來,時間不會沖淡佳人模樣,反而會讓皇帝在一次次觸手可得卻不得中反覆跳橫。

不甘、隱忍、克制,愛恨交織,反覆撕扯,最終化為執念,融入骨髓,成為習慣。

難怪皇帝會針對七王爺,怕是心裏恨透了,又因為協議,無法真的發作,就想出讓七王爺愛上某個女人從而讓皇後死心的辦法。

而那個被挑中的女人,就是她!

秦晚突然想起終選那日皇帝特地讓她向七王爺行禮的奇怪舉動,原本不理解,如今看來,怕是早在那時,自己就已經成為棋子了,究其原因,只能是終選前的那次見駕,因為對皇帝格外崇拜的姿態,讓其生出希望。

只是不知七王爺對皇後是什麽態度,兩人真心相愛卻被皇帝阻攔,還是……游離在這段關系之外呢?

知己知彼,方能明確接下來的方向。

秦晚決定下次和七王爺獨處時,親自開口詢問,反正她能逆轉時間,不怕對方疑惑,至於如何見到七王爺,自然是等皇帝安排嘍。

秦晚回到霜雲軒的時候,天已然蒙蒙亮了,可她卻不困,反覆思考清楚大致思路,這才歇下。

等晨間向皇後請安過後,就得到皇帝旨意,說要同七王爺在禦花園觀景亭吟詩作對,邀她一觀,還特地讓祝公公強調不許戴面紗。

昨夜才見,今日就讓她見七王爺,果然早就迫不及待了呢。

秦晚在盼春的服侍下對鏡貼花黃,不僅將臉頰傷口掩蓋得很好,還選了鮮艷明媚的秋海棠插在髻間,活色生香。

等到了觀景亭中,果然就只見到祁昭。

祁昭今日一席玄衣,單手持蕭,斜靠於鵝頸椅上,觀賞著遠方的花團錦簇,而他俊美的側顏,一如既往,比遠處的花草更令人賞心悅目。

秦晚腦海中瞬間冒出那句,公子世無雙。

可惜,生在了帝王家,若生於普通的鐘鳴鼎食之家,應該會更幸福吧。

甩開思緒,秦晚緩緩走過去,喚了聲:“七王爺。”

聽到聲音,祁昭回眸,輕輕一笑,起身問好:“秦常在好。”

秦晚朝四周看了眼:“陛下呢?”

祁昭露出個自嘲的微笑:“皇兄臨時有事,讓本王先教教秦常在,他隨後再來,不知您想學什麽呢?”

看來祁昭心裏是知道陛下打算的。

秦晚指了指早就擺放在亭中央桌上的棋盤,一語雙關:“下棋吧,上次未能同七王爺對弈,心裏終究有些遺憾。”

祁昭笑道:“好,下棋。”

秦晚率先坐下,隨即道:“學棋的時候是不是需要靜心?”

旁邊的玲兒立刻會意,拿出一個荷包:“公公,咱們去旁邊歇歇,奴婢為您去禦膳房買些茶水點心來吃如何?”

禦膳房有個專門賣膳食的地兒,無論是誰,只要出錢,就能加餐。

聞言,那公公不自覺咽了口水,猶豫片刻:“好,不過可不能離開太遠,陛下吩咐了,讓奴才近身侍候。”

玲兒立刻道:“那是自然,斷不叫公公離開七王爺視線,不過是給咱小主一點安靜的學棋氛圍,後面好同陛下對弈,等小主學完棋公公該怎樣就怎樣。”

等兩人離開後,祁昭方才坐下:“有話要說?”

秦晚點點頭,將散落在棋桌上的棋子一粒粒放回棋甕中:“有一些問題,不知趙兄可否解惑?”

聽到這個稱呼,祁昭先是一楞,很快道:“知無不言,且在下也有一件事想同秦姑娘說。”

說著,也開始收棋子,他坐的這邊,是黑子所在方位:“秦姑娘先說吧。”

等祁昭收完棋子,秦晚落下第一枚棋子,同時開口問道:“你喜歡皇後嗎?”

祁昭剛舉起的棋子咚的一聲落了下去,他錯愕擡頭看向秦晚:“你說什麽?”

秦晚又問了一遍。

祁昭低頭,發現那枚黑色棋子剛好跳到秦晚所落棋子旁邊,伸手將棋子扶正到棋盤線條交織處:“不喜歡。”

秦晚“嗯”了聲,落下第二枚白色棋子:“可以說說你和皇後以及陛下年少時的經歷嗎?”

經過剛剛,祁昭已經不驚訝了,他同樣撚出一枚棋子落下:“這事說來話長,不知秦姑娘目的為何?”

秦晚落下第三枚棋子後,回答依然直白:“了解陛下過往,好讓他能傾心於我。”

祁昭指尖輕輕一抖,剛夾起的棋子落回棋翁,祁昭重新夾起一枚棋子:“恐怕很難,皇兄出生時不被父皇喜愛,丟在寺院自生自滅,歷經磨難,差點喪命,是皇後救他於水火,給他帶來希望,可以說,沒有皇後,就沒有如今的陛下。”

秦晚恍然,難怪皇帝能對皇後諸多退讓,原來有這一層緣故,讓皇帝愛上她這件事,會比想象中更難。

秦晚繼續落子:“為何不被喜歡?”

祁昭抓了一把棋子,將其中一枚落下後,剩下的在手中反覆磋磨:“當時父皇爭位,關鍵時刻母後臨盆,差點喪命,父皇也損失慘重,差點失敗,父皇認為皇兄是災星,就扔了出去,我出生的時候,甚至不知道皇兄存在,有天大家同去那個寺院祈福,皇後無意中救下皇兄,帶他同我一起玩耍。”

“後來我和皇後得知皇兄身份,想辦法讓他回宮,可依舊得父皇厭惡,皇兄便自請戍邊,去了戰場,立功後方才得到父皇些許好臉色。”

秦晚點點頭,繼續落子:“如你所言,救命的恩情,我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了,可還有其他辦法讓陛下愛上我?”

祁昭將手中棋子盡數放回棋翁,重新撚起一枚:“為何執著於讓皇兄愛上你呢?”

秦晚也夾了枚棋子,見祁昭沒落子,便將棋子滑到掌心握緊:“因為,我很需要陛下的愛。”

亙古至今,除了位高權重者,唯有被皇帝所愛,才能快速升位,才有機會成為皇後,她這個世界的父親是指望不上了,就只能從這方面下功夫。

祁昭手中棋子依舊沒能落下去,口中喃喃自語:“就這麽愛嗎。”

秦晚沒聽清,正欲再問,只聽祁昭道:“以我這麽多年的了解,皇兄很寵愛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越是不含一絲龐雜感情,他越是感興趣,越是會升對方位份,不過,這僅僅是偏寵,對方依舊走不到他心裏去。”

祁昭說得這些,倒是和秦晚所了解的一致,她故意表現得愛慘陛下,還不是被當做棋子的命運。

“那還有辦法嗎?”

祁昭垂眸,猶豫片刻,終是將手頭棋子落下去:“只能從陛下對皇後的情感著手,但不能模仿,只能反其道而之。”

這話讓秦晚眼前一亮,她迅速撚起棋子落下,語氣帶有興奮:“你是說,讓我利用恨來讓陛下靠近?”

這麽多年過去,皇帝對皇後的愛已經成為執念,可同樣的,因為皇帝的針對,皇後對祁昭的愛,也會成為執念,這兩種執念碰撞,就會導致皇帝格外厭惡七王爺。

皇帝希望看到七王爺愛而不得,希望皇後被七王爺傷透心,從而死心,以期能奪回皇後的愛,不破不立,正是如此。

換言之,誰能讓七王爺傾心,就能得到皇帝另眼相待,越是令其傾心得無法自拔,皇帝就越會興奮,這是常年恨意以及不甘交織下引發的情感。

祁昭提出的辦法就是,他自己假裝愛慕秦晚不得自拔,而秦晚則表現得一如既往,愛皇帝不得自拔,如此,就能讓皇帝爽快,從而在其心中占據一方之地,等到那時,再開疆擴土,將這份情感盡可能放大,轉化為愛意。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恨和愛,其實是一種東西,皆濃烈而熾熱。

可是,這對祁昭來說,有些不公平,甚至可以說……殘忍。

秦晚看向祁昭落子的手:“你願意幫我?”

祁昭落子後,將手插向棋翁,任由掌心被棋子淹沒:“不是要合作嗎,我並沒有喜歡的女子,不會造成實質性影響,況且,目下我的處境並不好,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秦晚繼續落子:“好,等這件事過去,我會幫你離開京城去邊關,同時,幫你經營在京人脈,等你回歸那日,必能得償所願!”

祁昭笑了,落下一子:“好,一言為定!”

秦晚繼續問:“如果沒有我剛剛的問話,你會相信並願意同我合作嗎?”

祁昭眉頭微挑:“什麽意思?”

秦晚手持棋子,身體卻朝祁昭靠近:“我有個聽上去匪夷所思的能力,就是能逆轉時間,鑒於我們剛剛說的話太多,還故意支開太監,以陛下性子,定會生疑,我待會兒會回溯時間,重新和你聊一遍,但不會再問你剛剛那些問題,而是委婉同你確定合作事宜,也就是說,如果你沒有剛剛的記憶,會答應並信任我嗎?”

祁昭適當地張嘴表達驚愕:“逆轉時間?”

秦晚“嗯”了聲,緊盯祁昭眼睛,繼續直言不諱:“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剛來的時候,帶來了這個能力,如今能逆轉兩個時辰的時間。”

祁昭垂眸,叫人看不清思緒:“逆轉時間這個能力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你要怎麽證……”

話音未落,秦晚的紅唇就印向祁昭的,在後者逐漸瞪大的眸眼中,雙手扭轉對方臉頰,緩緩開口:“比如我現在對你做的事情,被旁邊的太監宮女盡數看在眼裏,他們很快就會匯報給陛下,若我無法逆轉時間,敢做如此膽大妄為不要命的事情嗎?這就是我的證明,夠嗎?”

被秦晚松開後,祁昭才開口道:“好,我相信,你盡管放心說合作的事情,我會同意……從我看到你遞的紙條時,就已經下定決心,無條件幫助你,因為,你是我當下最好的選擇!”

秦晚松了口氣,笑道:“好,和我猜得差不多。”

正要逆轉時間,突然又想到:“對了,你之前說有件事要同我說,是什麽事?”

祁昭轉頭看向不遠處朝養心殿方向快速跑過去的那位公公:“上次東至發現柳英傑不對勁,我同他說了你救玉書的事,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秦晚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

說完後,秦晚啟動時間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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