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繞心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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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繞心頭的陰霾
那邊，皇帝和七王爺在下棋，這邊，秦晚默默坐在皇帝邊上，時不時偏頭瞧他一眼，眼神中盡是迷戀，實際上，心中卻在仔細盤算兩人棋路。
皇帝一看就是進攻型，步步緊逼，而七王爺則是沈穩型，將己方領地防守得水洩不通。
看似皇帝占優勢，可想要贏，卻很難，反倒是七王爺，防守之餘卻有隨時進攻的機會，可他每次都放棄，只認真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以至於棋面僵持不下。
下一步，輪到皇帝走棋。
祁宸從起棋甕中捏起黑色棋子，卻沒有落子，而是偏頭對秦晚道：“不若接下來晚晚同老七下，朕在一旁觀戰如何？”
秦晚心中一楞，表面上卻是躍躍欲試：“好啊，陛下可別怨臣妾亂下就成。”
說著，就要去接棋子，皇帝卻及時躲過，語氣盡是戲謔：“哎？這可不行，晚晚不是討厭朕輸嗎。”
秦晚嘴角扭頭哼哼：“陛下這擺明了是在欺負臣妾呢。”
不過還是雙手接過棋子，順勢坐到皇帝身邊的位置上。
皇帝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七王爺，不等說話，突然聽得“嘩啦”一聲響。
秦晚將棋子糊了滿地！
轉頭看向皇帝：“陛下，臣妾和七王爺打成平手了呢。”
皇帝一怔，很快哈哈大笑，語氣滿是寵溺：“就你機靈，朕下的棋也敢糊。”
秦晚得意洋洋：“那是自然，戰神向來不拘小節，陛下自然不會同臣妾計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重要的是，若臣妾自己，輸就輸了，無所謂的，反正臣妾就是個小女子，可既然臣妾代表陛下，便斷然沒有求七王爺放水相讓的道理，但臣妾又見不得陛下輸，只能想點歪心思嘍！”
皇帝龍顏大悅：“好，晚晚果然深得朕心！”
擺擺手，讓太監將棋子收了。
不知是不是秦晚的表現讓祁宸特別滿意，以至於他接下來並沒有對祁昭做過多為難，就只是閑聊些關於詩詞歌賦上面的內容。
倒是兩人在談論詩詞的時候，秦晚接了句詩詞內容，讓祁宸頗為意外，得知最近秦晚在背詩時，遣夏公公回頭多送些詩詞集，秦晚卻提出讓皇帝親筆書寫一份，否則不要，皇帝再次哈哈大笑，欣然應下。
等回到霜雲軒時，已是申正二刻（16:30）。
秦晚揉了揉略顯疲乏的眉心，玲兒立刻道：“小主可要歇下？”
秦晚搖了搖頭：“去找些棉布，咱們得趁夜將護膝做出來，以防萬一。”
玲兒疑惑：“護膝？”
秦晚微瞇雙眼：“是啊，陛下叫我去養心殿侍奉的真實目的不明，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好端端奪人所愛，那鄭常在定會想方設法為難於我，咱先提前把能做的做了，以防萬一，能少受份罪就少受份罪。”
玲兒依然不解：“如此，小主您為何還要特地討要陛下親手所書詩詞集呢，豈不火上澆油？”
討要詩詞集好處多多，一來，反正得了鄭常在厭惡，不如趁機要點好處，將深愛皇帝的人設立住；二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對皇帝越是仰慕，對七王爺越是不屑一顧，前者就越不會為難七王爺，雖然沒弄明白咋回事，可趙七可是她要結交的人脈，肯定得保護好，若是能成功搭上這條線，以後便能及時獲取前朝消息，免得再遇到如今鄭翠這種兩眼一抹黑的局面。
當然，這些，秦晚並沒有同玲兒細說，只道這件事不會影響鄭常在對她的厭惡。
而就在主仆二人開始做護膝時，祁昭已然至神武門外，坐上回昭親王府的馬車。
此刻，方才露出一絲疲態。
每次進宮應對皇兄，都讓祁昭感覺格外疲累，不過今日倒和往日不同，皇兄並沒有多做為難，亦沒有逼他相讓秦姑娘，後面也沒有讓他表演，而這一切……
祁昭拿出懷中荷包，細細撫摸，嘴中不禁喃喃：“既已為了皇兄入宮，為何又要暗自相幫於我呢，是因為同情，還是有別的目的？”
怕是後者，秦姑娘向來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同情別人之人，就像當日幫助蕊娘，也有其目的所在。
想到這裏，祁昭神情有些落寞，不過很快振作起來，掀開帷裳一角，借著光仔細觀察繡樣圖案，就是一個普通的棋盤、棋甕和棋子，和平日裏下的沒什麽兩樣。
等等，下棋！
他和秦姑娘唯一一次對弈，就是那日，三人互相切磋……
對，三人！
祁昭瞬間明悟，秦姑娘是想讓他同柳玉書見一面！
難道玉書遇到麻煩需要他的幫助？可到底是什麽麻煩呢？按理來說，秦姑娘若真想請他幫忙，理應說得更明白些。
想到這裏，祁昭覆又摩挲起荷包，翻來覆去，並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很快發現異常之處，這荷包，似乎是雙層……
夾層裏面有東西！
祁昭將荷包重新納入懷中。
等回了府，遣退所有下人，走入臥房內室，點燃燭火。
將荷包翻了個面兒，翻找出一把匕首，尖頭順著線頭輕輕一挑，接著用手將縫線一點點扣掉，等抽出內層布料時，沒有破壞外層荷包分毫。
果然有張紙條，上面寫著：老二自傷，尋老大救！
祁昭先是楞了好半天，很快便醍醐灌頂：“竟是如此破局！”
祁昭忽而笑了，淚眼帶笑。
多年纏繞心頭的陰霾忽然間被砸開裂縫，照進一絲光亮。
*
且說柳英傑，自前幾日在秦晚那裏鬧了不愉快後，索性每次下值後就親自守著柳玉書，他還不信了，戰場上敵軍那般兇殘，他都能拼著勁給對方紮個對穿，區區情傷，還能讓他束手無策？
結果還真就束手無策！
這都五天了，不管他廢多少唇舌講多少道理，二弟都能接得上，還能幫他深入分析話語中的漏洞，甚至還讓他多看幾本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偏偏他和父親都不敢掉以輕一，更不敢放二弟出去。
最讓人無奈的是，戰場上那一套，柳英傑是一點用不了，打也不能打，罵又不能罵，更不能拿刀威脅，偏偏就得哄著，還全然無用。
他奶奶的！
更讓他生氣的是，每當父親催促他去想辦法聯系秦晚時，只能用後宮嚴格的言語推脫，根本不敢說對方根本不想管二弟死活的話，怕秦晚知道後真的在宮中給小妹穿小鞋。
長這麽大，他還是頭次被一個女人逼到這種份上，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不過氣歸氣，日子還得正常過，經過幾天痛定思定後，他終於有了個決定。
這日，當了一夜值後，清晨歸家之際，正好和滿臉疲憊從柳玉書房裏走出來的柳宏逸撞了個正著。
走過去行禮：“父親，二弟他還是那樣嗎？”
柳宏逸嘆了口氣：“都怨為父，當初想讓他成家立業，便激了一下，沒想到他的執著勁兒完全不輸你們母親，看來是打定主意要入宮為監吶……”
“對了，昨夜找到機會和晚晚見面了嗎？”
柳英傑搖搖頭：“每次當值都是幾人一組，孩兒單獨相處時間太少，沒辦法過去，況且整個宮禁的守衛都是孩子親自挑選出來的，十分嚴格，孩兒亦不能帶頭徇私。”
柳宏逸點點頭：“你能如此認真，是好事，罷了，你先去休息吧，為父我準備再去煙花之地跑一趟，看能不能從玉書以前的知己那邊找到突破口。”
說到這裏，柳宏逸苦笑出聲：“以前我總恨他不上進，成天和女子或者其他紈絝子廝混，如今就希望他和以前那樣，沒事出去廝混，天天上躥下跳的，卻已是奢望，哎，造化弄人吶。”
父親如此心力交瘁，作為兒子，柳英傑自然分擔：“父親，讓孩兒去吧，您這些天都未曾好好合眼，而且……”
柳英傑頓了頓，到底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孩兒考慮讓二弟開葷，您覺得如何？”
柳宏逸一楞：“你的意思是？”
柳英傑繼續解釋：“孩子想了好多天，倘二弟一直這樣，咱根本沒法耗一輩子，父親與我平日裏都公事繁忙，剛開始都已這般疲累，日後更難免顧不及，總有松懈那天，與其如此，不如多找些女子來和他生米煮熟飯，留個後算了，接下來他想做什麽就隨他吧，倘真要入宮為監，就讓他和柳府斷絕關系。”
柳宏逸沈默許久，才道：“為父知你想法，可他畢竟是我親生骨肉，不到萬不得已，為父不忍心舍棄。”
柳英傑握住父親的手：“孩兒亦是不忍心，可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既然註定結局不好，不如退一步，為他留個後！”
說到這裏，柳英傑突然跪了下去：“父親，您必須得定個期限了，柳家不能毀在二弟手中啊，小妹還在宮中呢，若等日後此事真的發生，讓小妹如何在後宮立足，又讓父親如何在朝中立足啊！”
連日來強撐的氣力，在此刻全然消失，只剩無盡疲累，柳宏逸終是閉了閉眼：“好，聽你的，再堅持幾日，將能想到的主意都想過後，實在沒辦法，就給他下藥留後吧，到時多物色幾個身家清白的姑娘，說清楚緣由，給足誠意，也務必征得姑娘們自己願意，都交給你吧。”
柳英傑應下：“是，孩兒必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不負所托，請父親先去休息，孩子看過二弟後亦去休息，晚間時會再跑一趟煙花之地，看能否多打聽些消息！”
柳宏逸點點頭，佝僂著身子，朝寢殿走去：“為父是真的老嘍，管不動了……”
看著父親如此背影，柳英傑死死捏住拳頭。
都怪秦晚那個女人，也不知給二弟下了什麽迷魂藥，鬧得柳府家宅不寧，若二弟日後仍然想不開，他一定要殺了秦晚陪葬，那種惡毒女人，留在世上遲早是禍害，說不定日後亦會影響箬兒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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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皇帝占優勢，可想要贏，卻很難，反倒是七王爺，防守之餘卻有隨時進攻的機會，可他每次都放棄，只認真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以至於棋面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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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心中一楞，表面上卻是躍躍欲試：“好啊，陛下可別怨臣妾亂下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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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霜雲軒時，已是申正二刻（16:30）。
秦晚揉了揉略顯疲乏的眉心，玲兒立刻道：“小主可要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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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微瞇雙眼：“是啊，陛下叫我去養心殿侍奉的真實目的不明，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好端端奪人所愛，那鄭常在定會想方設法為難於我，咱先提前把能做的做了，以防萬一，能少受份罪就少受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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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張紙條，上面寫著：老二自傷，尋老大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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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忽而笑了，淚眼帶笑。
多年纏繞心頭的陰霾忽然間被砸開裂縫，照進一絲光亮。
*
且說柳英傑，自前幾日在秦晚那裏鬧了不愉快後，索性每次下值後就親自守著柳玉書，他還不信了，戰場上敵軍那般兇殘，他都能拼著勁給對方紮個對穿，區區情傷，還能讓他束手無策？
結果還真就束手無策！
這都五天了，不管他廢多少唇舌講多少道理，二弟都能接得上，還能幫他深入分析話語中的漏洞，甚至還讓他多看幾本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偏偏他和父親都不敢掉以輕一，更不敢放二弟出去。
最讓人無奈的是，戰場上那一套，柳英傑是一點用不了，打也不能打，罵又不能罵，更不能拿刀威脅，偏偏就得哄著，還全然無用。
他奶奶的！
更讓他生氣的是，每當父親催促他去想辦法聯系秦晚時，只能用後宮嚴格的言語推脫，根本不敢說對方根本不想管二弟死活的話，怕秦晚知道後真的在宮中給小妹穿小鞋。
長這麽大，他還是頭次被一個女人逼到這種份上，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不過氣歸氣，日子還得正常過，經過幾天痛定思定後，他終於有了個決定。
這日，當了一夜值後，清晨歸家之際，正好和滿臉疲憊從柳玉書房裏走出來的柳宏逸撞了個正著。
走過去行禮：“父親，二弟他還是那樣嗎？”
柳宏逸嘆了口氣：“都怨為父，當初想讓他成家立業，便激了一下，沒想到他的執著勁兒完全不輸你們母親，看來是打定主意要入宮為監吶……”
“對了，昨夜找到機會和晚晚見面了嗎？”
柳英傑搖搖頭：“每次當值都是幾人一組，孩兒單獨相處時間太少，沒辦法過去，況且整個宮禁的守衛都是孩子親自挑選出來的，十分嚴格，孩兒亦不能帶頭徇私。”
柳宏逸點點頭：“你能如此認真，是好事，罷了，你先去休息吧，為父我準備再去煙花之地跑一趟，看能不能從玉書以前的知己那邊找到突破口。”
說到這裏，柳宏逸苦笑出聲：“以前我總恨他不上進，成天和女子或者其他紈絝子廝混，如今就希望他和以前那樣，沒事出去廝混，天天上躥下跳的，卻已是奢望，哎，造化弄人吶。”
父親如此心力交瘁，作為兒子，柳英傑自然分擔：“父親，讓孩兒去吧，您這些天都未曾好好合眼，而且……”
柳英傑頓了頓，到底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孩兒考慮讓二弟開葷，您覺得如何？”
柳宏逸一楞：“你的意思是？”
柳英傑繼續解釋：“孩子想了好多天，倘二弟一直這樣，咱根本沒法耗一輩子，父親與我平日裏都公事繁忙，剛開始都已這般疲累，日後更難免顧不及，總有松懈那天，與其如此，不如多找些女子來和他生米煮熟飯，留個後算了，接下來他想做什麽就隨他吧，倘真要入宮為監，就讓他和柳府斷絕關系。”
柳宏逸沈默許久，才道：“為父知你想法，可他畢竟是我親生骨肉，不到萬不得已，為父不忍心舍棄。”
柳英傑握住父親的手：“孩兒亦是不忍心，可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既然註定結局不好，不如退一步，為他留個後！”
說到這裏，柳英傑突然跪了下去：“父親，您必須得定個期限了，柳家不能毀在二弟手中啊，小妹還在宮中呢，若等日後此事真的發生，讓小妹如何在後宮立足，又讓父親如何在朝中立足啊！”
連日來強撐的氣力，在此刻全然消失，只剩無盡疲累，柳宏逸終是閉了閉眼：“好，聽你的，再堅持幾日，將能想到的主意都想過後，實在沒辦法，就給他下藥留後吧，到時多物色幾個身家清白的姑娘，說清楚緣由，給足誠意，也務必征得姑娘們自己願意，都交給你吧。”
柳英傑應下：“是，孩兒必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不負所托，請父親先去休息，孩子看過二弟後亦去休息，晚間時會再跑一趟煙花之地，看能否多打聽些消息！”
柳宏逸點點頭，佝僂著身子，朝寢殿走去：“為父是真的老嘍，管不動了……”
看著父親如此背影，柳英傑死死捏住拳頭。
都怪秦晚那個女人，也不知給二弟下了什麽迷魂藥，鬧得柳府家宅不寧，若二弟日後仍然想不開，他一定要殺了秦晚陪葬，那種惡毒女人，留在世上遲早是禍害，說不定日後亦會影響箬兒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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