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

我也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樣悠然自得的愜意享受生活了。

在醒界的總控制室裏隨便地翻翻資料，時不時打開監控面板查看一下顧澤熙當前的爽度和劇情進展，偶爾還可以擼一把數據貓貓（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系統變得）。

“好順利啊喵，人類的感情還真是難以理解呢喵。”數據貓貓第208次點開控制面板，看著顧澤熙與日增長的爽度和與其他配角毫無進展的感情線，第209次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我隨手擼了幾把貓頭，在轉椅上晃來晃去，隨意地答道，“怎麽樣？我這Buff疊滿的白月光計劃是不是比你們那些毫無邏輯的傳統狗血劇情靠譜？”

“女主角大人聰明的喵，等主控大大回來一定好好獎勵的喵。”系統貓貓收起面板，臥在我的膝蓋上，像一只真的貓貓那樣踩著奶。

“嘖嘖嘖，系統喵桑，你這樣的人工智能要多學習一些正經的知識謀略才能成長，而不是整天從那些瑪麗蘇小說裏學什麽後宮啊、雌競啊、虐女啊這些……你要知道，人類的感情呢，確實很覆雜，愛情很重要，但是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系統不明白的喵，但是系統會好好記下來的喵。”

“還有啊，系統喵，你只是人類的智慧產物，其實……怎麽能讓你承擔一切責任呢？”我的聲音略微泛起了一點苦澀，“從很久以前就是，他們需要借助別的力量，他們卻又畏懼力量，於是他們依靠力量摘下名為發展延續的果實，卻把自己過度欲望的過錯全都推向力量本身，從前是女人，現在則是世界之外的你們……”

“女主角大大……不要難過的喵。”數據貓貓輕輕地抖著耳朵，我知道它是假的，我也是假的，眼下的愜意是假的，可我長久以來唯一的慰藉，竟是來自這虛假的系統。

“系統喵，我不難過，不說這個了，我還記得我剛從小世界假死脫離的時候，你整個統都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女主角大大壞的喵！系統是好的喵！喵以為你……”

“你以為，我趁著主控不在這裏，又要創死這個世界了？不會的，從前那一次，是沒得選罷了，我現在有新的希望，怎麽會自我滅亡呢？”

“那女主角大大為什麽……”

“因為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左手依舊環抱著系統喵，右手輕輕撫了一下頭發，隨即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其實你們以為事業上的成就已經不能給顧澤熙帶來刺激與爽度，所以要給他源源不斷的女人來征服，這只是一個表象。實際上征服幾個女人還沒有打敗幾個競爭對手的刺激大，不是嗎？因為你們預設的是完美無瑕的愛情，給予的卻依舊是對主角光環的奉獻臣服。”

“喵不懂。”

“女人，或者說全部配角，在你們這裏，真的算是人嗎？”我微笑著問道，“所有圍著男主角團團轉的配角，都只不過是商品化的人身物件罷了，征服他們又有什麽意義呢？”

“所以，就算我沒有在上一次的劇情讀檔中自焚來擴大bug到無法彌補的程度，你們註定會一次次失敗的，因為你們的設計者太狂妄，自以為掌握了人心，實則根本是扭曲了人之本身。”我抱住系統喵站了起來，走向醒界控制室的大門。

“你總是叫我女主角，可是既然同是主角，為什麽非要分出男女主次呢，我明明只是男主角的高級配件而已，不是嗎？”

“女……主角大大喵，我……”

“我說過了，你也只是個工具，這一切都是錯誤地使用工具的人的欲望產物罷了。我的計劃，不過是在原有的一些固定套路之下，借助你們的系統手段，引導顧澤熙先付出真情，再在他逐漸沈迷其中之時將後續的可能完全斬斷，只留下後悔與懷念不斷綿延。”

“不過，確實也依賴你們可以不斷以入夢方式對他強化記憶片段的技術就是了……”，我註視著大門，漸漸浮起了笑容，“總體來說，好手段，不過比起主控您的野心和謀劃，我這又算的了什麽呢？還是說我該叫你一聲，徐北行同學？”

“林念念小姐，不，念之，你真的是很聰明啊，這也是令我著迷不已的地方。”主控的身影從大門外像散落的水滴穿過雲層，又漸漸凝結成具體的形狀。

臂彎裏的貓貓在聲音響起時就恢覆了系統工作的形態，恭敬地迎接著醒界空間真正的主人。

我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要來了”，我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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