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的程橙

“你幹什麽一直跟著我”程橙在前面走著，顧祺在後面跟著，一言不發。

“你喜歡孟嶼”

“我沒有。”

在靜寂的夜晚，程橙煩躁得很，她只想自己默默地走走，但是，顧祺就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跟著自己。

“那你是幫他解圍嗎”顧祺又問道。

“是。”一向話多的程橙在今晚卻話少得很，這讓顧祺覺察有些不對勁。

“你,”顧祺想問問程橙是不是心情不好，但卻被程橙給打斷了。

“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今天已經是12月18號了，到了年尾的日子了，街上到處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息，但是這種氣息沒有感染到程橙，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終歸只有自己一人，這種氣氛只會讓她感覺更加地孤寂。

顧祺默默地走開了。

程橙戴上口罩，她現在非常地想回到現實世界中。

有可能是周圍的環境與程橙格格不入，有可能是離開現實世界太久，她現在十分地孤獨，但心中的這一份思緒卻是不能跟任何人訴說的。

不遠處，程橙看到一個滿臉灰塵的老人家扯著消防員的袖子問道，

“我要拿多少錢”

“什麽”消防員的臉上同樣也都是灰塵，遠處飄著的煙霧仿佛在告訴著程橙，這個老人家剛剛經歷了一場火災。

“這個，多少錢”老人家指了指不遠處的消防車，眼神卻止不住地看了一眼幹癟的錢包。

“噢噢，”消防員瞬間明白了，“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不要錢。”

“不要錢啊，”老人家似乎是松了口氣，“謝謝你們啊。”

老人家轉過身去，把自己辛辛苦苦搶出來的麻袋拖到消防員的面前，伸手摸出了有點發硬的饅頭塞進消防員的手裏，這是他今天的晚飯，

“給你吃，實在是太感謝了。”

消防員收下了饅頭，並沒有拒絕，他知道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那你今晚住哪裏啊”消防員知道老人家的住處已經被燒得一幹二凈了，除了老人家搶出來的麻袋，老人家一無所有。

“我，我有辦法的。”

程橙看到老人家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終究是不敢再看下去了，慌亂地離開了。

她不敢看這麽心酸的一幕。

從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最細心呵護的妹妹是自己值得守護一生的人，但是時光荏苒，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滅後，她終究還是放棄了，雖然她如往昔般對待，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沒有那麽容易對別人敞開了。

而爺爺是她第二次願意敞開心扉對待的人，她不知道是自己做人太過於失敗，失敗到把在意的人放在心上緊緊捂熱，但卻還是護錯了人，爺爺給了她沈重的打擊，在一次對話中，爺爺的口不擇言讓她認識到了自己在他心中是什麽地位。

家裏的父母常年不在家，直到程橙長大以後才回來，但是那時的程橙也沒有享受到來自父母的愛，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爸爸問過她，不會表達愛嗎，程橙始終都沒有說出口，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對父母表達不出愛，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很小就沒有感受到。

從小到大，她也只學會將自己所有的愛都傾註在陪自己最久的妹妹和爺爺身上，但是可惜的是，她學會了付出，卻沒有得到來自妹妹與爺爺的關愛，仿佛十幾年的付出都像是自己感動自己的一場鬧劇罷了。

而程橙從小到大所得到的善意大多都是來自陌生人的。

在大街上，每個人都與同行的人交流，程橙戴著口罩默默地流淚，沒人發現，大大的口罩也可以讓程橙肆意地哭泣。

無論是哪一個世界，程橙都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哭泣，鐵石心腸，索性，就一個人默默療傷，哭完了就好了。

天空中，飄飄揚揚地下起了小雨，程橙繼續往前走，忽的頭頂出現了一頂傘，是葉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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