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齊桓不大同意袁朗的安排，他望著吳哲追出去的背影，擔憂地說：“隊長，您怎麽讓他去？”

“那你去？”袁朗捏著肩膀，偏頭和老板說打包。

“我不是這個意思，”齊桓說，“是許三多那回我讓他去去勸勸，他直接給人說哭了。我怕這回也一樣。”

袁朗瞥了他一眼，說：“哭一哭也好。”

齊桓嘆了氣，嘟囔道：“哭有什麽好的？”

“不哭會憋出病，”袁朗的目光落在身畔那張空無一人的座椅上，笑著說，“你也可以哭啊。”

齊桓哼了聲，“怕是哭一次就得被您念一輩子，我可不要。”

聞言，袁朗往齊桓面前湊了湊，似笑非笑地望著齊桓，“我怎麽記得你考核的時候就哭了來著？”

齊桓笑嘻嘻地說：“您記錯了，哭得是六隊的那個誰來著。”

“是嗎？”袁朗微微挑眉。

“當然。”

說罷，齊桓旋即回頭看向廚房，直向老板喊餓。

袁朗瞧見齊桓如坐針氈的模樣覺得好笑，而縈繞在他心頭的煩躁終於消幾分。

吃完夜宵之後，兩個人提溜著打包好的屬於吳哲和周南的那兩份夜宵回了醫院。兩個人先去看了看許三多而後才轉道去了周南的病房。

遠遠地就能看見吳哲杵在門前的身影。

齊桓覷著吳哲的影子，說：“您看看，我猜對了吧。”

袁朗側首瞟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你猜什麽了？”

“他不會說話，肯定惹周南難過了。”齊桓答道。

袁朗默然不語。

而吳哲見他們過來，上前迎了兩步，他攔住要進門的齊桓，解釋說：“周南傷口裂開了，護士正在包紮。”

齊桓哦了一聲，他把夜宵塞到吳哲手裏，“你們兩個的。”

然後，他壓低了聲說：“情況怎麽樣？”

吳哲習慣性的搖搖頭，忖道：“她…把自己關起來了。”

齊桓繃起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拒絕交流，”吳哲與袁朗交換了下眼神，透著幾分無奈，“我可以和她說今天的天氣，爭論花漂亮還是草漂亮，也可以和她說你們的壞話。但是，僅此而已了。”

她與他說話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可她臉上偶爾浮現的微笑只讓他覺得她更遙遠了。

這倒在吳哲的意料之內。

周南看似溫和，實則是個心理界限非常高的人，而他們之前又有些誤會存在，即使說開了，他也很難在周南的世界裏成為一個合格的開導者。

吳哲望著袁朗，繼續說道：“比起我，歐陽倩明顯更合適。”

“歐陽倩，”袁朗喃喃重覆著她的名字，隨後微微搖頭，“她們也要面對自己的困難。”

其實，袁朗的本意不是盼望吳哲妙語連珠為周南開辟一條逃離煉獄的路。他認為此刻的周南需要的是陪伴，而在場的三個人當中，顯然吳哲才是合適的那個人。

可現在看來，是他過於自以為是了。

這時，護士端著托盤走了出來，她看見門口的三個人，溫溫的囑托了幾句就走了。

周南聽見門口的說話聲微微蹙眉。

她方才的異樣是如何遮掩都不能隱瞞過他們的。

周南望著觀察窗上的淡淡影子，輕輕嘆了口氣後把帶血的衣服扔進了墻角的塑料盆，而後她拉開了病房的門。

在冷白燈光的照耀下，門前落下了道道交錯的影子。

周南露出一個笑臉，“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回基地了。”

吳哲揚了揚手中的夜宵，“來給你送夜宵。”

說罷，吳哲就把周南的粥遞了過去。

粥的溫熱滲過包裝盒，散入了周南的掌心，這時她聽到袁朗說：“我們要回去了。”

周南訥訥地告別，在她疲乏的面容上又出現了一抹微笑。

袁朗在齊桓開口前，趕走了他和吳哲。然後，他深深地望了周南一眼，那眼神帶著一點歉意。

他找不到那條屬於周南的路，只能讓她自己去掙紮求索。

袁朗沈吟半晌，說：“好好休息，我們過幾天再來。”

周南點點頭。

她望著袁朗漸漸遠去的背影，突然喊了聲：“三隊長。”

在夜幕深沈時，這點聲音清晰可聞。

袁朗聞聲回頭，“怎麽了？”

周南右手拇指輕撫著食指上的那個月牙痕，遲疑了許久才說：“剛剛…對不起。”

袁朗溫和地笑了下，他朝周南擺擺手，“回去吧。”

然後，他看著周南進了病房才轉身，而他臉上的那點笑意也驟然消散。

已經入夏，他卻覺得四面仍積蘊著寒冬的肅殺。

袁朗迫切地想知道周南在任務當中究竟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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