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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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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周南歸隊之後就進醫療室躺著了。

她原以為可以輕松兩天,卻沒想到方禾居然以她自己的名義給周南寄了封信。

方禾在信中提及周芳預備換套大一點的房子,但把原先的房子賣掉之後,加上存款也差了十萬。方禾想幫忙墊上這十萬,可周芳不同意,所以方禾想找周南當個中間人,她把錢給周南,讓周南擔上這十萬的名頭。

周南自然不會同意,她當時就回信拒絕,但她也不可避免地將自己困囚在了這段覆雜的關系之中。周芳沒有向她吐露半點消息,卻輕易地向方禾表露自己的困境。若她與周芳關系密切,她倒能安慰自己是家裏不願她這個游子擔憂。可惜,她與周芳之間不似尋常母女。

綁定她們的是血緣而非積蓄多年的感情。

但周南能理解周芳的想法。她們現在住的巷子基礎設施跟不上,一到用電高峰期就跳閘。去年因電線老舊還引發過一次火災,所幸撲救及時,沒釀成大禍。而周芳早兩年就提過換套大房子的想法,最好是買棟小樓,能有個小院子,也方便外公種花種草。

不過前些年因著給外婆治病,這件事周芳後面也沒再提過。如今她將這件事提上日程,多半是外婆的身子慢慢將養好了,可以挪出多餘的錢來。

周南也想幫襯一把。可這些年的工資補貼,她全數寄回了家。即使中間吃過沒錢的虧,但周南也不過是給自己留了三千塊的應急錢。不過,現在的周南卻是連三千塊都拿不出來了。這三千她已經交到了何璐那兒,去湊許三多的二十萬了。

換句話說,周南距離十萬有著一個非常遙遠且清晰的數字——十萬。

而周南正蒙在被裏自怨自艾地哀嚎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咚咚咚的三聲響,輕緩而有節奏。

周南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覷起眼睛,望向門口。

袁朗站在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周南旋即起身,規規矩矩地坐好,朝袁朗敬禮,“三隊長。”

她望向那雙泛著暖色的眼睛,試圖探尋出他的意圖。

“你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嗎?”袁朗明知故問,他的影子也越來越近,一點一點地覆蓋著周南。

周南訕訕道:“沒有啊,您聽錯了吧。”

袁朗漫不經心地哦了聲,應道:“可能吧。”

說著,袁朗撥弄了下耳朵。

周南猜不透袁朗出現在醫療室的緣由,忖量片刻後,她擡頭看向袁朗,試探地說:“分布圖我拜托隊長轉交了,不知道您收到沒有?”

袁朗找了把椅子坐下,“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話音未落,他就掏出了那張揉擰地不成樣子的分布圖來。

周南瞧見分布圖不成形的樣子,只覺面頰一燙,吞吞吐吐地解釋著:“我…我沒註意保護紙張的平展性。”

“你以為我是來興師問罪的?”袁朗將分布圖展開,白了周南一眼,“我在你心裏就是個睚眥必報,攀附權貴的小人嗎?”

“不是!”周南反駁說。

袁朗笑了一笑,“不是就不是,那麽激動做什麽?病中不宜情緒激動,不知道嗎?”

“我…只是怕您誤會。”

袁朗見到周南的緩和,只覺輕快,他把分布圖遞還給周南,說:“你繪制的分布圖和我繪制的大致相似,甚至在蝴蝶的分類上要比我的更細致。”

“謝謝肯定——”周南如夢囈般地感謝著。

袁朗:“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把書還給我?”

周南恍然道:“等出去了就還給您。”

“也不著急,”袁朗說,“我來找你是為了另外的事。”

關於昆蟲訓練,袁朗采取的是各個中隊獨立進行特訓。相關的訓練計劃雖由他制定,但分發給各個中隊後,每個中隊也根據自己的經驗做出了相關調整。訓練成果可喜,但周期卻長達五個月,而周期如此漫長的原因是幾乎每個中隊都把大量的時間花在了對生物知識的惡補上。

但如果再往深一層追究就會發現是沒有系統教材的緣故。

雖然袁朗編纂了一份基礎資料,但他也只是根據以往出任務的地點做了一個大致的範圍,並不能涵蓋全部的地貌。也就是說,在昆蟲特訓上他們留了一個非常大的縫隙,而縫隙意味著危險。

在新一年的南瓜播種季,袁朗計劃把昆蟲特訓的基礎知識教學加入到考核中,這一點已經得到了鐵路的許可。但在資料編纂這一塊,袁朗需要周南的幫助。

周南覺得不論她對昆蟲有多喜愛,她終究不是昆蟲學家,編纂資料容易誤人子弟。

然則袁朗顯然不給周南拒絕的機會。

他掏出一封信遞給了周南,寄信人是淩雲。

周南捏著信,望向袁朗的眼睛裏蘊含著濃郁的疑惑,“這是?”

袁朗摸了摸脖頸,解釋說:“你的指導員給你寄了份舊稿。是你寫的。”

“我寫的?”周南喃喃重覆著袁朗的話,低頭拆開了信。

淩雲在信裏說,她建立女兵偵察班的報告終於得到了旅部的許可,而淩雲想這與火鳳凰不無關系。除此之外,旅部要她拿出一份更為完善的訓練計劃,如果訓練計劃得到旅部的許可,女兵偵察班最快在明年就能建立。而她在翻閱資料時,偶然在一本舊書中發現了周南編寫的一份介紹通信技術的底稿。

淩雲說,周南本身的細致延續到了她的文字上。害怕誤解,所以領域覆蓋細密;害怕累贅,所以語言精簡。她準備學習下這種風格。

而袁朗作為保密條例的執行者之一,自然也閱讀了這份底稿。

他在這份底稿上看見了周南教書育人的潛質。

周南並不認同袁朗的話,她覺得袁朗是在忽悠她。奈何袁朗有備而來,他根本就沒有做被拒絕的準備。於是,周南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然後,袁朗向周南正式下達了每晚八點到他辦公室與他一起編寫資料的任務。

思及每日的體能訓練量,周南嘆了口氣,她擡頭看向袁朗:“隊長,必須是我嗎?”

時隔月餘,袁朗再次聽見周南的隊長心內受用,面上卻不顯。他板著臉,答道:“你可以拒絕我的。”

周南瞟了袁朗一眼,嘀咕道:“我拒絕了也沒見你同意。”

“那是你不夠堅定。”袁朗樂了,他伸手準備拍拍周南的頭,就像他對那群他帶出來的小崽子那樣。但在手快要觸及周南時,他忽然意識到周南是女孩的事來,他忙將手一反,五指微微屈向掌心,隨後輕輕地敲了下周南的額頭,他說:“下次拒絕時記得堅定點。”

說完,袁朗再叮囑周南幾句才轉身離開。

而出了病房後,袁朗又聽見了周南的哀嚎,他低頭一笑。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仿若他被遺落在世界之外般,在他四周悠悠蕩蕩的是無盡的幽寂。

恰在這時醫療室的馮醫生迎面走了過來,袁朗按捺下這股感覺,旋即換上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袁朗這次來醫療室,除了和周南說編纂資料的事之外,再就是找醫療室的人借錢湊許三多那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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