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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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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在去找齊桓的路上,周南聽歐陽倩解釋著來龍去脈,她說一句,周南面色就沈一分。

歐陽倩以為周南已經將秘密戳破。於是,在等待之中,她與田果說破,預備問責,但幾番問下來,她才發現田果並不知曉舊事。歐陽倩反應過來,企圖把這件事遮掩過去。可惜,在許多事上略顯遲鈍的田果,在八卦一事上頗有天賦。

在田果頻繁的追問下,歐陽倩深感沈重——她把事情搞砸了。

而為免再洩露秘密,歐陽倩特地用方言解釋。

古人言江南是吳儂軟語,但實質是十裏八鄉不同音。

田果在一旁聽得著急,歐陽倩一臉愧意,而周南薄唇微抿,面色蒼白,狹長的眼睛裏含著凝重。

她停了下來,轉頭看著田果,“你會保密嗎?”

田果眨眨眼,而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一定保密。”

她神色堅定,但一秒之後就變了面容,她肩膀一軟,小跑到周南身畔,悄聲說:“我的嘴有時候是不嚴,但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我田果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田果以為周南不說是擔心感情問題說破後,她或者吳哲必然有一個要退居二線,而以她了解的周南和吳哲來說,誰退都是組織的損失。

說起來,這事確與個人的來去有關,但周南瞧見的是隱匿在背後的她游離的心緒,而田果看見的是來去本身。

這很難得——周南不必將前因後果訴說,可她的隱瞞卻有了合理的解釋。

眼下,田果仍在孜孜不倦地寬慰周南。

周南側首凝著田果的眉眼,深邃的眼睛閃過一點瑩光,“果子,我騙你了。”

聞言,田果怔楞一瞬,“你騙我了?”

歐陽倩把懷裏的箱子往上顛了顛,勸道:“阿南,你想清楚啊!”說著,歐陽倩覷了田果一眼,繼續說道:“果子的嘴可沒那麽靠譜。”

這話她說得輕,顯得心虛。

周南接過歐陽倩懷裏的箱子,溫聲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自己看得重而已。”

歐陽倩任由周南抱走箱子,兩人互望一番,良久之後釋然一笑。

“是我對不起你,”歐陽倩的手搭上周南的肩膀,擡頭望著遠處的天,緩緩開口,“不過青春歲月一向如此。當時看得重的事,回頭再看也不過是件小事。”

說完,歐陽倩擡手正了正自己的帽檐,她斜看田果一眼,“但是,你真要說啊?”

“歐陽倩!我聽得見!”田果擠了過來,她將歐陽倩和周南摟在懷裏。她先和歐陽倩說了句話,接著轉頭看向周南,“阿南你可以不說的。不過,你信我,你要是說了我一定把嘴巴鎖上。袁朗來問我,我都不會說的。”

半響,歐陽倩低下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而周南聞聲擡眼,楞了片刻後也笑著應好。

然後,周南言簡意賅地將事情吐露幹凈。但是,她依然沒有說出譚曉琳的名字。

望著空曠的基地,周南忽然有些悵惋。

原來,盤繞她心尖數年的愁思到頭來也不過寥寥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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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和田果原打算把那箱軟糖送到宿舍就好,但歐陽倩覺得以齊桓和周南的過節來說,最好親自送到齊桓手裏才顯誠意,而田果這棵墻頭草禁不住歐陽倩的勸誘,反過來引著周南去訓練場。

但是訓練場和禮堂在基地的兩端。這意味著她們需要抱著這箱軟糖穿過整個基地。

於是,一開始興沖沖的田果蔫了下來,而歐陽倩仍在猶豫。

周南眺望著遠處的天,闡明自己的擔憂。

她們仨送糖到訓練場後,基地必然出現新一波的流言。

畢竟,她和許三多的流言就是這麽傳出來的。

聽了周南的擔心後,歐陽倩忖量半晌,認定流言可畏,也終於退了一步。

然後,三個人帶著軟糖又往回走了。為顯誠意,三個人並不是把糖放下就走,而是蹲守在宿舍樓前。

田果望著對面的舊宿舍樓一時感慨,“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麽熬過來的。”

說完,田果忽而轉首盯著周南看,“你不會是因為吳哲來的吧?”

歐陽倩癟了癟嘴:“你可以不說話的。”

周南笑了一下,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是。”

念及周南先前所言的八年,田果眸中含著覆雜的情緒,有不解,有傷懷,亦有憐憫,“那這八年你都是跟著他來的?”

聞言,周南一陣心思恍惚,默然半晌後,她柔聲答道:“不止八年。”

說著,周南低頭掐指算了算,“得有十來年了,不過早年我對他沒這些心思。”

歐陽倩點點頭,“我作證是這樣。早年她一門心思學習,即使提到學長,也只是讚嘆他的成績。”

然後,歐陽倩突然拍了下手,“我有件事忘記和你說了!”

“什麽什麽?”田果見歐陽倩激動異常,忙湊了過來。

歐陽倩嫌棄地看了田果一眼,伸手推了推她,笑著說:“也就吃和八卦才能引起你的興趣了。”

田果握住歐陽倩的手,做出痛苦的模樣,“我中毒頗深,唯有八卦可解。”

歐陽倩抽開手,“想不想聽?”

田果連連點頭,不再多話。

周南望著田果笑了笑,偏首看向歐陽倩,靜待下文。

其實歐陽倩心裏也沒底。

這件事是她偶然得知的,是不知轉了多少手的消息。她一直沒和周南說也是覺得這件事屬於訛傳,漸漸地就把這件事忘了。

而這件沈埋多年的舊事突然被她挖掘出來是因為許三多。最近許三多的狀態不大好,熟人間閑聊時提到這件事,齊桓說實在不行他就去基地衛生室淘把輪椅給許三多推訓練場上。

當然,齊桓說得是氣話。

但歐陽倩卻註意到吳哲那一瞬間的凝滯。她當時以為吳哲是在擔心許三多,就沒有多想。可後來她思忖再三,忽而覺得重點不在許三多,而在輪椅。

理由來自她高二時聽來的一件舊聞。

彼時的歐陽倩只覺得這是哪個仇視吳哲的人編出來的瞎話。

可這舊聞雖語焉不詳,但互相印證下來也有幾分可信,難怪一直在人群中流傳。

舊聞中提及吳哲的一切都是偷來的,他和他的父親都是小偷——他們竊取了吳哲姑父家的財富。

舊聞中也曾言及吳哲姑父有一個雙腿不便於行的兒子,他與吳哲同歲,是她們初中的學生,不過因養病便晚了吳哲一屆。

而歐陽倩隱約記得她們初中似乎是有一個不便於行的學生。

聽完後,田果沈默不語。

周南自始至終都不信。然而,她們學校的確有一個這樣的學生。湊巧的是,她知道那個學生的名字。

那人叫江雪生,中考時她與他一個考室。

一聲響亮的問好忽得響起,打斷了周南的思緒。她擡頭一看,就見齊桓帶著三中隊跑了過來,而這聲好卻是出自宿舍樓上的連虎。

周南掃了三中隊一眼,轉首和田果、歐陽倩囑咐:“這件事千萬別往外傳。”

“肯定是假的,”田果頭也不回,沖著連虎比了個拳頭,然後她轉身覷著齊桓的身影小聲說,“咱們當兵都是要政審的,軍校生審得更嚴,這要是真的,吳哲連軍校的門都邁不進去。”

歐陽倩一楞,隨即露出驚訝的神色,嘆道:“果子,一語中的。”

周南也樂了。

關心則亂,她倒忘了這茬。

而齊桓看著樓前的三個人,故意板著臉走了過來,“這是男生宿舍,女生止步。”

田果拿手比劃了一下,“我們止了。”

歐陽倩也比劃了一下,“止了。”

周南則把地上的箱子抱起來,鄭重地遞了過去,如鸚鵡學舌,“止了。”

她也想舌燦蓮花,可她原就不善言辭,如今又心有掛礙,說多錯多,倒不如學著她們說話混過去再說。

齊桓垂眸看著箱子上的字樣,頗有些愁眉苦臉,“我說了,那是我鄰居結婚送的喜糖。”

田果:“你就當這是我們送的喜糖。”

齊桓看她一眼,“胡說八道的能力見長,是瞞著我們去二中隊長那兒進修了嗎?”

然後,齊桓垂眸望著周南恍惚的眉眼,輕輕咳了一聲,周南游離的神思這才匆匆聚攏。

周南心砰砰直跳,可別真讓齊桓瞧出了名堂,還好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吳哲。周南緩過神,臉色不變,把箱子往齊桓懷裏塞,“我們仨湊錢買的,你可別嫌棄。”

齊桓哼了一聲,“還真不好說。”

而在周南三人與齊桓玩笑時,吳哲隔著人群,遠遠看著周南的面容,眸中滿是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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