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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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成才走那天，周南沒有去送他，只托許三多幫忙轉交了一盆吊蘭。
她沒去送成才的原因有二。
一來她與成才的關系並沒有多緊密，她和成才之間的交往是建立在許三多這個基點上，一旦脫離許三多，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
二來成才對許三多而言，意義特別，她去只是礙眼，倒不如讓這對總角之交在最後的相處時間裏說說心裏話。
而在許三多送成才那天，大隊長鐵路通知了一件事，關於女兵中隊的事。
他說，女兵中隊雖然存在，但目前仍只是試驗點，也就是臨時編制。
他還說，在兩個月後，她們會迎來一場大考。
這場大考的結果會決定女兵中隊能否順利成立，而為了能讓她們有相應的實力去參加考試，基地會有一個專屬於她們的培訓班。
袁朗便是這個培訓班的班主任，而三中隊剩下的隊員則是這個培訓班的各科教官，包括與她們同期的吳哲和許三多。
對此，田果感嘆同人不同命，她也想過一把教官的癮。
周南點頭附和，孰料她這一搭茬，令田果忽然想起周南那個未言的秘密來，直追著她和歐陽倩問。
若在之前，暗戀這件事並非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但眼下故事已經結局，舊事重提未免有些尷尬，況且田果是個藏不住事的主，指不定哪天情緒一上頭就吐露出去了。
周南斟酌再三，編了段半真半假的話，意圖敷衍過去。
然後，周南就將演習的遭遇混著訓練時她被齊桓針對的事一起講給了田果。
起初，周南還很擔心，但見田果義憤填膺，摩拳擦掌似要大幹一番時，周南同歐陽倩連忙把她摁住。
周南和歐陽倩扯了許多話才把田果安撫下來。
若非袁朗和齊桓過來，在那一瞬間，周南望著田果鮮活的面龐，差點就說出了實話。
袁朗和齊桓過來是宣布訓練日程的。
周南聽著那些翻了倍的訓練日程，只覺胃裏翻騰。
但當袁朗說她們的大考是與一個合成旅進行對抗演習時，周南又覺得這點訓練日程恐怕不夠。
唐笑笑和沈蘭妮直嘆同意這場大考的人腦子都有問題。
而葉寸心和阿卓倒是熱血沸騰，她們兩個，一個將將十九，正是少年飛揚，青春肆意的年紀，另一個汲取青山野性長大，即使眉目溫順，骨子裏卻透著桀驁不馴。
何璐與譚曉琳雖擔憂，卻覺得並非沒有勝算，畢竟老A本就是深入敵後作戰的存在，她們也並非要與對方正面沖突，而是要取巧制勝。
但無論對這場大考抱著何種態度，訓練是如何都不能偷懶了。
雖然周南依舊在黑夜裏橫沖直撞，依舊沒有找到那點屬於她的光源，但這不妨礙她為女兵中隊的未來而努力。
一想到會有人因為自己的懈怠而喪失夢想，周南就覺良心難安，而消除不安的方法，是她和田果、唐笑笑三個人一起加訓。
沒辦法，她們三個是最有可能拖後腿的人，而她們也只能通過加訓來減少自己拖後腿時的重量。
在日覆一日的枯燥訓練中，周南察覺自己在面對那些繁重的訓練日程時居然有了幾分輕松之感。
周南一面錯愕，一面哀婉——她離變態又近了一步。
對此，扛著輪胎卻在十二分鐘內跑完三公裏的唐笑笑深有同感。
而在訓練之外，周南休息時，多是趴在各方的花地裏找蟲子看。
齊桓的態度是她想看蟲子可以照照鏡子。
周南在基地有個外號叫小蟲，而在周南還沒反應過來小蟲這個外號的由來時，小蟲也成了她的代號。
周南挺喜歡這個外號的，但她還是把齊桓喜歡水果糖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齊桓解釋那是他上回休假，鄰居結婚送他的喜糖。
可惜，他的解釋沒有被采信，而那段時間老A們也常問齊桓，菜刀切水果糖粘不粘刀。
齊桓回答，滾一邊兒去。
轉頭又加重了周南的訓練任務。
周南哀嘆齊桓公報私仇，求袁朗秉公處理。
袁朗吸了口煙，說，這是她自己惹的事，她自己解決。
但就目前的實力來說，周南解決不了齊桓，所以她讓許三多幫幫忙，每晚在齊桓睡覺前送他一顆水果糖。
許三多說這沒有意義。
聞言，周南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語重心長地告訴許三多她知道，只是她很無聊，那種感覺人生沒有方向的無聊，因此，她需要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來消磨這種空虛。
許三多默然良久之後，嗚咽地哭了起來。
他筆直的站在周南面前，神情堅毅又麻木，眼神清澈卻含著幾分恍惚。
周南一直知道許三多的焦慮，而她把許三多拖進這些無聊的事亦是期盼能予他幾分松弛，但她沒料到他會哭。
周南想安慰許三多，但她拍著許三多的肩膀，幾欲張口，終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陪伴。
然後，周南和許三多在訓練場抱頭痛哭的事只一個上午便傳遍了基地。
周南對這件事的態度是——謠言，全是謠言。
首先，她沒哭，其次，許三多沒有抱頭痛哭，他只是在啜泣。
但這番澄清又換來了另外的謠言——有說是周南表白許三多，許三多感動落淚的；也有說是許三多表白周南，周南點頭同意，許三多感動落淚的。
周南這回想明白了——起碼謠言裏她是堅強的那一個。
於是，她對許三多表示同情，並帶著許三多力圖查清謠言的源頭。
許三多認為這沒有意義，只要他們自己知道不是就好了。
周南抿了抿嘴，和許三多說，人生就是要在沒有意義的事裏去尋找意義。
許三多並沒有相信周南的話，但畢竟謠言裏除了他以外，還牽扯了周南，他深感抱歉便答應陪著她查謠言源頭。
兩個人在基地裏摸排三天，最後在田果的傾力相助之下，兩人終於找到了造謠的人——C3，也就是十四號。
C3供述他只是和齊桓說許三多和周南在訓練場哭鼻子，是連虎在旁邊偷聽到了去胡說八道的。
而連虎對此供認不諱，不過他舉報是拓永剛說周南對許三多有意思。
但由於二中隊全隊出任務了，周南暫且找不到人，她只能暫時擱置此事，以等來日算賬。
謠言一案告一段落，周南又全身心的投入訓練了。
這天的攀緣和越障極具鬥爭性，分為兩組各占一頭，在搶占制高點後便阻止後來的一組攀上。
周南難得的在這個項目尋到樂趣——C3在另一組，所以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對付他。
C3看出來了，對此表示譴責。
周南攤攤手，陰陽怪氣的學了句：“今天是星期天！”
她這話一出，上上下下笑成一片。
C3指著周南，“等著！”
說罷，他不顧頭臉的再度沖上。
周南眼見招架不住，想找許三多幫忙，奈何許三多正對付吳哲和葉寸心兩人，根本無暇顧及她。
於是，周南從高處摔落軟地。
然後，周南一抹臉沖了上去，又和C3對付起來。
遠處，袁朗正領著何璐與齊桓觀戰。
袁朗擺弄著手頭的煙，詢問情況。
齊桓：“還是那樣，表現無懈可擊，但就是迷迷瞪瞪的，昨晚上睡著了哭，搭話，又不哭了，早上問他家裏出事了？說沒有，問他怎麽了，他說不知道。”
袁朗默然半晌，問何璐：“周南呢？”
何璐：“每天活蹦亂跳的，不是滿地找蟲子，就是帶著人胡鬧，一到晚上就發呆，問她想什麽，她說在想…想什麽寧波尾大蠶蛾，問她想蛾子做什麽，也說不知道。”
說罷，何璐又補充道：“曉琳說，他們兩個再這樣下去要出問題。”
譚曉琳修過心理學，她的話很有參考意見。
而袁朗摸尋著打火機，嘆了口氣。
一個比一個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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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走那天，周南沒有去送他，只托許三多幫忙轉交了一盆吊蘭。
她沒去送成才的原因有二。
一來她與成才的關系並沒有多緊密，她和成才之間的交往是建立在許三多這個基點上，一旦脫離許三多，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
二來成才對許三多而言，意義特別，她去只是礙眼，倒不如讓這對總角之交在最後的相處時間裏說說心裏話。
而在許三多送成才那天，大隊長鐵路通知了一件事，關於女兵中隊的事。
他說，女兵中隊雖然存在，但目前仍只是試驗點，也就是臨時編制。
他還說，在兩個月後，她們會迎來一場大考。
這場大考的結果會決定女兵中隊能否順利成立，而為了能讓她們有相應的實力去參加考試，基地會有一個專屬於她們的培訓班。
袁朗便是這個培訓班的班主任，而三中隊剩下的隊員則是這個培訓班的各科教官，包括與她們同期的吳哲和許三多。
對此，田果感嘆同人不同命，她也想過一把教官的癮。
周南點頭附和，孰料她這一搭茬，令田果忽然想起周南那個未言的秘密來，直追著她和歐陽倩問。
若在之前，暗戀這件事並非什麽難以啟齒的秘密，但眼下故事已經結局，舊事重提未免有些尷尬，況且田果是個藏不住事的主，指不定哪天情緒一上頭就吐露出去了。
周南斟酌再三，編了段半真半假的話，意圖敷衍過去。
然後，周南就將演習的遭遇混著訓練時她被齊桓針對的事一起講給了田果。
起初，周南還很擔心，但見田果義憤填膺，摩拳擦掌似要大幹一番時，周南同歐陽倩連忙把她摁住。
周南和歐陽倩扯了許多話才把田果安撫下來。
若非袁朗和齊桓過來，在那一瞬間，周南望著田果鮮活的面龐，差點就說出了實話。
袁朗和齊桓過來是宣布訓練日程的。
周南聽著那些翻了倍的訓練日程，只覺胃裏翻騰。
但當袁朗說她們的大考是與一個合成旅進行對抗演習時，周南又覺得這點訓練日程恐怕不夠。
唐笑笑和沈蘭妮直嘆同意這場大考的人腦子都有問題。
而葉寸心和阿卓倒是熱血沸騰，她們兩個，一個將將十九，正是少年飛揚，青春肆意的年紀，另一個汲取青山野性長大，即使眉目溫順，骨子裏卻透著桀驁不馴。
何璐與譚曉琳雖擔憂，卻覺得並非沒有勝算，畢竟老A本就是深入敵後作戰的存在，她們也並非要與對方正面沖突，而是要取巧制勝。
但無論對這場大考抱著何種態度，訓練是如何都不能偷懶了。
雖然周南依舊在黑夜裏橫沖直撞，依舊沒有找到那點屬於她的光源，但這不妨礙她為女兵中隊的未來而努力。
一想到會有人因為自己的懈怠而喪失夢想，周南就覺良心難安，而消除不安的方法，是她和田果、唐笑笑三個人一起加訓。
沒辦法，她們三個是最有可能拖後腿的人，而她們也只能通過加訓來減少自己拖後腿時的重量。
在日覆一日的枯燥訓練中，周南察覺自己在面對那些繁重的訓練日程時居然有了幾分輕松之感。
周南一面錯愕，一面哀婉——她離變態又近了一步。
對此，扛著輪胎卻在十二分鐘內跑完三公裏的唐笑笑深有同感。
而在訓練之外，周南休息時，多是趴在各方的花地裏找蟲子看。
齊桓的態度是她想看蟲子可以照照鏡子。
周南在基地有個外號叫小蟲，而在周南還沒反應過來小蟲這個外號的由來時，小蟲也成了她的代號。
周南挺喜歡這個外號的，但她還是把齊桓喜歡水果糖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齊桓解釋那是他上回休假，鄰居結婚送他的喜糖。
可惜，他的解釋沒有被采信，而那段時間老A們也常問齊桓，菜刀切水果糖粘不粘刀。
齊桓回答，滾一邊兒去。
轉頭又加重了周南的訓練任務。
周南哀嘆齊桓公報私仇，求袁朗秉公處理。
袁朗吸了口煙，說，這是她自己惹的事，她自己解決。
但就目前的實力來說，周南解決不了齊桓，所以她讓許三多幫幫忙，每晚在齊桓睡覺前送他一顆水果糖。
許三多說這沒有意義。
聞言，周南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語重心長地告訴許三多她知道，只是她很無聊，那種感覺人生沒有方向的無聊，因此，她需要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來消磨這種空虛。
許三多默然良久之後，嗚咽地哭了起來。
他筆直的站在周南面前，神情堅毅又麻木，眼神清澈卻含著幾分恍惚。
周南一直知道許三多的焦慮，而她把許三多拖進這些無聊的事亦是期盼能予他幾分松弛，但她沒料到他會哭。
周南想安慰許三多，但她拍著許三多的肩膀，幾欲張口，終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陪伴。
然後，周南和許三多在訓練場抱頭痛哭的事只一個上午便傳遍了基地。
周南對這件事的態度是——謠言，全是謠言。
首先，她沒哭，其次，許三多沒有抱頭痛哭，他只是在啜泣。
但這番澄清又換來了另外的謠言——有說是周南表白許三多，許三多感動落淚的；也有說是許三多表白周南，周南點頭同意，許三多感動落淚的。
周南這回想明白了——起碼謠言裏她是堅強的那一個。
於是，她對許三多表示同情，並帶著許三多力圖查清謠言的源頭。
許三多認為這沒有意義，只要他們自己知道不是就好了。
周南抿了抿嘴，和許三多說，人生就是要在沒有意義的事裏去尋找意義。
許三多並沒有相信周南的話，但畢竟謠言裏除了他以外，還牽扯了周南，他深感抱歉便答應陪著她查謠言源頭。
兩個人在基地裏摸排三天，最後在田果的傾力相助之下，兩人終於找到了造謠的人——C3，也就是十四號。
C3供述他只是和齊桓說許三多和周南在訓練場哭鼻子，是連虎在旁邊偷聽到了去胡說八道的。
而連虎對此供認不諱，不過他舉報是拓永剛說周南對許三多有意思。
但由於二中隊全隊出任務了，周南暫且找不到人，她只能暫時擱置此事，以等來日算賬。
謠言一案告一段落，周南又全身心的投入訓練了。
這天的攀緣和越障極具鬥爭性，分為兩組各占一頭，在搶占制高點後便阻止後來的一組攀上。
周南難得的在這個項目尋到樂趣——C3在另一組，所以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對付他。
C3看出來了，對此表示譴責。
周南攤攤手，陰陽怪氣的學了句：“今天是星期天！”
她這話一出，上上下下笑成一片。
C3指著周南，“等著！”
說罷，他不顧頭臉的再度沖上。
周南眼見招架不住，想找許三多幫忙，奈何許三多正對付吳哲和葉寸心兩人，根本無暇顧及她。
於是，周南從高處摔落軟地。
然後，周南一抹臉沖了上去，又和C3對付起來。
遠處，袁朗正領著何璐與齊桓觀戰。
袁朗擺弄著手頭的煙，詢問情況。
齊桓：“還是那樣，表現無懈可擊，但就是迷迷瞪瞪的，昨晚上睡著了哭，搭話，又不哭了，早上問他家裏出事了？說沒有，問他怎麽了，他說不知道。”
袁朗默然半晌，問何璐：“周南呢？”
何璐：“每天活蹦亂跳的，不是滿地找蟲子，就是帶著人胡鬧，一到晚上就發呆，問她想什麽，她說在想…想什麽寧波尾大蠶蛾，問她想蛾子做什麽，也說不知道。”
說罷，何璐又補充道：“曉琳說，他們兩個再這樣下去要出問題。”
譚曉琳修過心理學，她的話很有參考意見。
而袁朗摸尋著打火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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