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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無限世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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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無限世界(十九)

離天亮,只剩下半個時辰,結界正在破碎,誰都知道這個事實,可誰都無法前進一步,哪怕再前進一小步!

一場怪物級別的戰鬥,在不久前拉開序幕。

東京警衛隊的人被殺得片甲不留,包括三名煉命師,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餵!臭吸血鬼!別搗亂。”謝秋石森寒地道,一把飛刀以陰險的角度飆向長谷川三郎。

這個陰晴不定的瘋子,前一秒還在對付疾闖而入的紀向薄,下一秒則幫著紀向薄對付他們。

紀向薄奔著兇命而來,卻被這群人一再阻攔,他徹底惱了,身上的黑焰似在冒火,他本來就接近於魔,神智在崩潰的邊緣游離,而今愈發暴躁狂亂,出招更狠,更快,下了殺手。

“喔哦,殺紅眼了呢。”長谷川三郎接下謝秋石的飛刀,又替紀向薄擋下了白發煉命師的偷襲。

“把他交給我,我好回去交差。”長谷川雖然很強,但架不住三個本領卓絕的煉命師的圍攻,在那種連續的攻勢下還是無法悠然自得,他漸漸顯得力不從心。

“哼,做夢,我們就算殺了他,也不會讓你帶走他。”白發煉命師掐訣念咒,“雲門。”

隨著煉命師的語落,長谷川的鎖骨下窩凹陷處,驟然一緊,遂即心臟陣陣絞痛,疼得他慌神了兩秒。

而緊緊兩秒,另一名年輕煉命師的雙刀已迫近他的頸動脈。

少年的雙刀如兩輪彎月,以詭異的姿勢勾懸在他手臂間,少年的刀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極。

“糟了。”長谷川心中大駭,避之不及。

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快速結印,指訣翻飛,以他為中心的氣流不斷擴散,波動處時間仿佛靜止,包括少年的動作,在進入他的領域後,變得遲鈍和緩慢。

只見他手掐劍訣式,左手置於唇前,右手指向少年,眉心一點,少年的臉竟然變成一本厚厚的書籍,隨著長谷川指尖的微動,那本臉書開始自動翻頁,然後停在某一頁。

長谷川在空中虛畫了幾個字,閃著金光的字體很快隱沒於少年的臉書。

“咚!”少年跪下,兩眼無神地目視前方。

“江星鳴!”白發煉命師喊破嗓,然而等不及他做出反應,長谷川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身後。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三魂不見氣魄,白發煉命師跪在地上,絕望地祈禱。

謝秋石與紀向薄正在纏鬥,無暇分心,他的臉色蒼白得厲害,他存心沒想對紀向薄下殺手,可紀向薄卻招招殺招,要他的命。

“媽的。”謝秋石吐掉嘴裏的汙血,有種騎虎難下的窘迫。

紀向薄掌刃橫劈,斬落,拳腳如風,每一招潮鳴電掣又無懈可擊,他與謝秋石的過招,快到只剩下拳腳的殘影,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情急之下,謝秋石一咬牙,一狠心,祭出了四把飛刀,兩把釘在紀向薄左右手臂的橈骨尺骨間,兩把釘在其大腿的脛骨腓骨間,四個角度都十分刁鉆,不致殘但足夠限制人的行動。

紀向薄不堪承受地摔倒,謝秋石卻並未乘勝追擊,反而撇下他疾奔長谷川那邊。

“來救同伴了嗎?”長谷川三郎無論是笑還是說活,總給人一股不修邊幅的調兒。

謝秋石不想搭話,直接開大。

幾個起落,銀光交織成屏,飛刀繞開一切物理軌跡,以長谷川為靶心,沖擊。

數不清的飛刃,如萬劍歸宗的豪邁招數,將長谷川所在地的十米之內炸得形同月球表面。

如果有人在那,肯定會死成篩子。

飛刀百刃,死神秋石,名不虛傳。

然,那裏根本沒人,長谷川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躲開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狙擊。

“餵,你很強,叫什麽名字。”長谷川的老毛病又犯了,“想不想加入皇城禁衛軍第二師團?”

謝秋石嘴角噙著冷笑。

“這個時代的煉命師讓我刮目相看,太棒了,哈哈哈。”長谷川瘋笑,擡起眼皮望了望天際,天快亮了。

“今晚到此為止,很期待與你下次見面。”長谷川說完,瀟灑轉身離去。

“怪胎。”回神後的白發煉命師惡心欲嘔,他頭暈腦脹,一瞅失去行動力的紀向薄就來氣。

可他氣勢洶洶地走向紀向薄,準備揍人時,一把飛刀毫厘不差地劃過他的指尖,切掉了他中指的指甲,緊貼他的鞋子插進水泥地裏。

謝秋石陰鷙地道:“你敢動他試試?”

白發煉命咽下口水,一滴汗從太陽穴滑落。

他知道,謝秋石沒在開玩笑,那個瘋子瘋起來,沒比紀向薄好哪裏去,甚至剛才那只吸血鬼都望塵莫及——因為他是真正的瘋子。

他們這個小隊裏,就沒一個沒病的,比如他有先天白化病,江星鳴是啞巴,而謝秋石,據說是反社會型人格,總之看著清風霽月,幹起架來老狠辣了。

“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們。”江星鳴比劃著手語。

謝秋石徑直走向紀向薄,一記手刀敲暈了他,淡淡道:“別誤會,我只是不想你們死在血族的手裏,丟人。”

隨後打橫抱起紀向薄,垂著眼,眼神似要拉出絲來,“這回你跑不了了,跟我回家吧,你病了,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白發煉命師打了個冷顫,他看到謝秋石盯著紀向薄的眼神,就像毒蛇纏上了獵物,那種偏執和侵略性,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拆卸入腹。

逃不了的,還有瀕死的厄命。

解除結界後,他比方蘄他們更早一步地離開了學校。

目的地當然是池袋的德聖研究醫院。

但是啊,沒力氣了。

脊椎骨挺不直了。

頭好重,腳步虛浮得厲害。

視線也模糊了。

食夢貘使勁地晃了晃腦袋,可眼前的世界依舊像打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他的呼吸紊亂而急促,胸膛起伏。

“堅持住,再堅持一下。”食夢貘鼓勵自己。

他穿著牛角扣毛呢外套,傴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走在路上。

可每當他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看到滿臉布著毛細血管的他,趕緊一腳油門跑遠,生怕攤上個有傳染病或是將死之人。

他的能量殆盡,僅剩下的微薄力量無法讓他維持完整的人形,裸露的皮膚上顯現毛細血管網狀圖,像蜘蛛網一般包裹著他。

他看上去憔悴,狼狽,醜陋且破敗。

他終於倒下,只是雙手不甘心地扒著地面,用盡全力地往前攀爬。

哪怕更近一點,哪怕離他更近一點……

幸好,他記得池袋的方向,都說狐死首丘,他是否也能帶著這份思念回到他身邊。

“嗚嗚嗚……”食夢貘不爭氣地哭泣起來,能量流失的速度遠超他的預計,他總是這樣,最後關頭掉鏈子。

糟透了。

“哎呦,我看到一個哭鼻子的小朋友。”是折返的長谷川三郎。

食夢貘震驚,還沒詢問,被對方一把抱起。

“任務失敗了。”食夢貘小聲道。

長谷川抱著他,塞進了自己的車裏,“很成功。”

食夢貘不解,但絕不會多問,他閉了閉眼睛,緩緩睜開,“我想去德聖研究醫院。”

“好。”

“請把我和他葬在一起。”食夢貘哭道。

長谷川拿出一瓶藍色藥劑服下,喝完後全身似覆蓋了一層銀粉,“這玩意兒是問279實驗所買的,據說能夠抵抗陽光半個小時。”

“有用嗎?”

“誰知道呢。”長谷川隨口道,加快了飆車的速度。

畢竟他們拿來做臨床實驗的都是後天感染的吸血鬼,還沒正式用在他們這類純種血族身上,在他們眼裏,血族只分為純種和雜種,一切雜種無論多強,都會被血統壓制一籌。

而人類這邊,混血的煉命師自然也不受待見。

方蘄的父親是煉命師,母親只是個普通人。

故而當白發煉命師看到方蘄和白詩南時,眼中湧現的鄙夷和殺意是明目張膽的。

校門口,是狹路相逢。

“雜種帶著他的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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