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聽人說話要聽全

關燈
第272章 聽人說話要聽全

若用四個字來形容許迢迢現在的心情,那就只有:握了個大草。

早知有今日,她的弱水劍意會變成弱水“爹”意。

當年就不該信心滿滿的拍著胸脯說弱水化形的時候讓它自由發揮。

很好,我的劍夢想竟然是當我爹。

許迢迢尖叫完腦子一空,望著都快幻化出完整人形的弱水心中只剩這一個想法。

沒有告訴她,如何打斷劍靈化形,中途打斷了劍靈化形又有什麽後果。

而隱於暗處的無憂聽清她喊的內容之後,腳下一個踉蹌,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耳聰目明。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身邊的姬無悠:“她說什麽?弱水是照著她爹幻化的?”

無憂也是第一次從姬無悠臉上看到這種覆雜中混合著心虛的神色,心中一哽,他都還沒見過迢迢父親。

“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無憂聽出了許迢迢的無助,想也不想就要沖出去。

姬無悠還想阻止,就聽無憂道:“幻化成你我,雖不妥猶可描補,幻化成她父親......”

劍修劍不離身,等於許迢迢隨身帶個爹。

無憂再沒臉沒皮也無法在“父親”面前輕薄他的女兒。

無憂目露的堅持讓姬無悠也忍不住為之動搖。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你要怎麽做呢?”

就算是姬無悠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打斷劍靈化形。

無憂將身後背著的青蓮解下,陰惻惻道:“青蓮,你也不想看著你的心上劍靈變成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吧。”

說也奇怪,原本無憂死活拔不出來的青蓮,這會兒“鏘”的一聲露出約莫一指長的鋒利劍身,仿佛是在催促著無憂快點。

“走了。”

無憂拔劍而起,黑色凜若冰霜的身影手執青蓮義無反顧的奔向空中那抹紅衣。

許迢迢望著突然出現的“姬無悠”腦子短路了一瞬間,接著終於找回了失去的理智。

她瘋狂在心中呼叫許清宴:“許清宴,有沒有辦法可以改變弱水幻化的樣子??”

“......我正在思考,難道弱水沒有正常的美醜觀嗎?”

許清宴也在懷疑人生,雖然許老爺保養得體白白胖胖,算是個儒商,但是相比修仙界的各種美人相比就有些平庸了。

弱水這也太有想法了吧。

“姬師叔!!”

許迢迢這會兒病急亂投醫,見許清宴說不出個所以然,連忙望向“姬無悠”。

她只見他手中青蓮劍氣一轉,雷霆一劍直接劈向正在化形的弱水,試圖中斷它的動作。

無憂這時離得近了,才看清了她身上的根本不是什麽紅衣,而是一件她鮮血染就的血衣。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再也顧不上那一劍的後果,飛至許迢迢身邊一把抱住她:“你怎麽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我們走。”

無憂想也不想就要將她帶離劍淩峰,連正在化形的弱水也顧不上了。

許迢迢心中本就焦急,正緊張的望著弱水,一時不防被“姬無悠”抱了個滿懷。

她一臉錯愕的將他推開,道:“姬師叔,你這是做什麽?”

無憂這才想起他此時用的是姬無悠的身體,只得按下心疼,以姬無悠的語氣道:“抱歉,是我一時情急了。”

“你現在渾身是傷還是先去醫治一下,弱水化形自有它的緣法,管它化成什麽樣,都只是一道幻相。”

好在許迢迢這會兒心中焦急也沒心思去分辨面前“姬無悠”的異常之處。

“我無事,我得看到弱水化形才能放下心。”

許迢迢慘淡道,他說的難道她不知道嗎?

她正在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倒不是她這個做女兒的對許老爺有什麽意見,而是她將弱水視作可以將性命托付的同伴。

哪曉得有一日同伴長成了自己親爹的樣子,她的內心簡直就是崩潰的。

許迢迢已經快死心了,無憂手中的青蓮卻沒有。

青蓮一聲悠遠的劍鳴響起,其中的悲愴之意溢於言表,聽之讓人心碎。

而隱在暗處的姬無悠正尋了處空地打坐。

他手中飛快捏了個訣,無憂手中的青蓮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瘋狂抖動起來,它正在掙脫無憂的手。

無憂臉色十分難看,但還是松開了手。

青蓮一沖破束縛立刻筆直的沖向弱水,就在它劍身觸及弱水即將成形的劍靈時,仙姿玉質的白衣劍修幻影瞬間出現。

是青蓮劍靈。

它站在正在化形的弱水前,一反常態的沒有上去貼貼,而是疑惑的看著弱水,不明白弱水為什麽要選擇變成這樣一個白胖的男人。

弱水化形正到關鍵時刻,青蓮的突然出現讓它瞬間卡殼。

許迢迢看到兩道劍靈“溫情”對視的辣眼睛一幕,痛苦的別過頭,不敢想以後青蓮追著弱水貼貼的場景。

恰在這時,無憂心頭一道屬於姬無悠的聲音響起:“青蓮問過弱水了,它化形成迢迢父親的模樣是因為它察覺到她見到這個男人時心中有著無法填補的哀傷。”

“而且化形前迢迢似乎跟弱水說了一些話,讓它很開心,所以它也想讓迢迢開心。”

而劍靈化形時與主人的聯系恰在重要的轉折點,它暫時無法跟許迢迢直接溝通。

許迢迢的話讓剛生出靈識不谙世事的弱水也很疑惑,為什麽劍主心中所想與嘴上所說完全不同?

就在這猶豫間,弱水化形的速度變得極為緩慢,才給了他們介入的機會。

無憂雖惱姬無悠,但此時情勢危急,一個不好弱水就要化形成功了。

他連忙將姬無悠告訴他的話轉述給許迢迢,又道:“你要明確的告訴弱水你想它變成何種模樣,它應該會聽你的話。”

許迢迢沒想到弱水化形的烏龍背後藏著這麽大一個誤會。

她又是感動又是難過,哭笑不得道:“弱水,化形只有一次機會,不要因為我瞻前顧後。”

當然變成我爹是不行的。

“我只希望你如青蓮一般任情恣性......”

但是不能變成我爹。

她祝福的話還沒說完,天上的無憂,地上的姬無悠,弱水邊上的青蓮同時臉色大變。

許迢迢察覺到了青蓮與“姬無悠”的表情變化正納悶呢。

然後她就見弱水幻化的許老爺圓滾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接著那道身影開始慢慢拉長,與它身邊的青蓮劍靈一般高挑。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豬話:如、青、蓮、一、般。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弱水你聽人說話要聽全啊,為什麽就聽中間幾個字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許迢迢本就失血過多渾身是傷,一口氣吊著強撐著在看弱水化形。

這會兒她氣急攻心,被這大起大落刺激的一口氣沒跟上來厥了過去。

無憂慌忙將她摟住查看情況,奈何青蓮還守在弱水旁邊。

好在這時姬無悠出現將青蓮控住,青蓮回歸本體乖順的回到白衣少年身旁。

姬無悠站於青蓮劍上,飛至弱水平齊,對弱水冷然道:“差不多可以了。”

弱水感應到許迢迢情況也沒了拿喬的心思。

不過須臾,與許迢迢長相相同的紅衣美人就出現在無憂與姬無悠面前。

可惜無憂與姬無悠二人對這長相與許迢迢相同的弱水劍靈起不了絲毫憐惜之情。

“走了。”

姬無悠伸手將弱水劍靈收回弱水,又將青蓮讓給無憂,自己上了弱水。

二人難得達成共識,足下靈劍生風,疾速著向青梧峰飛去。

*

青梧峰,曲蓮殊施針完畢,正在與琢心溝通最近的神魂情況。

最近他大部分時間都與琢心在一處,一發覺琢心有睡著的傾向就給他一針。

然而今日曲蓮殊神思不屬,說兩句就有些走神的跡象。

琢心見他心不在焉,索性發問道:“我見你最近心思浮動,這是為何?”

“......”

糟了,被看出來了。

“無事,我最近在想,來這萬劍宗,到底是對是錯。”

曲蓮殊勉強笑道。

那日他驚覺自己徒弟的美貌之後匆匆逃走,回來才聽琢心說她是過來借藥浴的木桶。

等他送過去時就已經不見她的人影了,桌上的留書也是給無憂的。

曲蓮殊自覺自己還算光明磊落,也不屑做私拆他人書信之事,於是酸溜溜的回去了。

接著就是十幾日見不到人,無憂也不曾露面。

若不是知道許迢迢的性格,他都要以為二人約好去了什麽地方。

他的心情十分覆雜,就像自己後院裏栽培的一朵小花,他平日對她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

可是等到花開盛放之時,引得虎狼環伺,他才驚覺她的美麗。

“你不需要來萬劍宗,我也不需要來萬劍宗。但是許迢迢需要。”

琢心一語點破曲蓮殊不可言說的心思。

“首先,你是妖,她是人。其次,你是師父,她是徒弟。最後才是,你是男子,她是女子。”

曲蓮殊臉色有些發白,他道:“你想多了。”

琢心點到為止,知道再說下去就要傷老友自尊了。

遂改口玩笑道:“若是許迢迢為男子,你倒是可以舍了她讓她跟我修佛,我見她十分有慧根,三入合歡宗而不同流合汙,等過個千年,也是一代聖僧。”

“三入?”

曲蓮殊楞了一下,哪來的三入?

拜入合歡宗算一次,從萬劍宗和琢心一起回去算一次,還有一次?

琢心笑而不答,闔目養神,然而不過片刻他就睜開眼,“曲道友,有客來了。”

曲蓮殊知道以琢心的性格不會無的放矢,他道:“知道了,你坐著吧,我去看看。”

他在這青梧峰待著,與萬劍宗的人都不相熟,凡是過來拜訪的皆會自覺送上拜帖。

這麽急的,怕不是他要開張了?

曲蓮殊快步走出殿外,果然見天際兩把交相輝映的靈劍一前一後正在往他這疾馳而來。

靈劍上各有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以他的目力,一眼就能看出來人是姬無悠和無憂。

而姬無悠懷中似乎抱著個身穿紅衣的人。

曲蓮殊看不清那人面貌,右眼卻下意識一跳,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會的,不會的。

他從沒見過許迢迢穿過紅衣,平日她穿白色居多盡是簡便的衣裙。

曲蓮殊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琥珀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不斷逼近的姬無悠二人。

無憂抱著懷中的少女一心趕路,等飛至青梧峰上空望見曲蓮殊身影正想沖過去叫他看看。

可是此刻曲蓮殊的眼神就像是沒有開化的妖獸一般,對視的一瞬間竟然讓無憂感覺到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毛骨悚然。

無憂想起曲蓮殊是許迢迢的師父,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他抱著懷中少女快步將她送到曲蓮殊面前,著急道:“你快看看迢迢怎麽樣了。”

曲蓮殊本就色厲內荏,猝不及防看清“姬無悠”懷中之人的臉立時有些頭暈目眩。

前段時日對他巧笑倩兮的徒弟,這會兒生死不知的躺在別人懷裏,臉上、身上的劍傷深可見骨。

“是誰做的?”

曲蓮殊接過許迢迢,平靜的聲音下藏著詭譎的殺意。

姬無悠跟在無憂其後,這句話聽了個正著。

他暗道不妙,要是叫這位曲前輩誤會了,今日怕是要“血債血償”了。

“迢迢應該是被刺激的昏過去了,至於身上的傷,是在劍淩峰歷練時所受。”

“曲前輩,先將迢迢醫治一番,等她醒來您就知道了。”姬無悠道。

若是會危及許迢迢性命,他絕不會袖手旁觀。

他自己往劍淩峰去了不知多少遍,自然清楚,那些劍意造成的傷看起來可怕,實際上絕不會傷筋動骨斷人根基。

而且許迢迢本來當時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又被弱水給刺激了一下,在大悲大喜大驚之下才會突然昏厥過去。

姬無悠說著,將手中的弱水輕輕一點,一道身著紅衣毫發無損與許迢迢長得一樣的女子身影就出現在曲蓮殊面前。

“這是弱水劍靈,迢迢去劍淩峰便是為了找尋弱水的機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