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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心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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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心無深淵

魔域,魔族的聚居之地。

自千年前仙魔大戰後,戰敗的魔族倉皇逃回魔域,但是賊心不死,一直對修仙界虎視眈眈。

許迢迢在魔宮時就已感覺到此處死氣橫生,靈氣稀薄,等走出魔宮時那種不安詭異的感覺更甚。

面前是一片瘡痍寸草不生的大地,與人族不同,就算繁華如魔域中央,建築寥寥,最為宏偉的也不過是那片魔宮。

往外低等魔族來去匆匆,不時對許迢迢與沈青玉二人投來垂涎貪婪的目光,只是懾於他們二人身邊無憂之威絲毫不敢近前。

那日沈青玉松口之後她就去尋無憂商量離開魔域之事,沒想到無憂竟是決定要與她一同離開。

許迢迢被數不清的視線盯著,不敢露怯,緊緊的跟住無憂。

等走出來她才發現魔宮那些面目猙獰長相醜陋的魔人以人族審美來看都算是勉強過的去的。

再往外走,氣候越發惡劣,極熱極寒,根本就是不適合人族生存的一片不毛之地,除了魔族再無其他生物。

這在外面的低等魔族,長相稀奇古怪,一個賽一個醜陋。

有臉生肉瘤之輩,那肉瘤足有那魔人的頭那麽大,暴露在空氣的血管輕輕汩動,看著就令人作嘔。

還有背生雙翼的,像蝙蝠又像鳥的翅膀,尖嘴猴腮眼如羅剎。

多個什麽身體器官都極為正常,滿街都是奇形異狀的怪物。

許迢迢別過眼不想再看,知道這些魔都是會吃人的,他們窺伺著她是渴望她身上的血肉。

她甚至懷疑是魔族將這片土地上的生物全部吃幹凈了。

“無事,他們不敢動你。”

無憂淡淡道,魔氣外放,將一個暗中觀察他們的魔族當場碾爆化作血霧,其他隱藏在暗處的魔族頓時作鳥獸散盡。

“魔族,到底是什麽?”

許迢迢心頭沈重,親眼見到神志只有吃人的魔物的可怖,才能清楚的意識到千年的那場浩劫有多恐怖。

這滿街的低階魔物幾乎等同於築基修士,雖然比之人類修為低微,但是筋皮鐵骨,不畏生死,數量眾多。

“我們自魔宮出來已有六日,再過一日就到困魔淵了。”

無憂道,“低階魔物,皆生於困魔淵,此生無法離開魔域,千年前仙魔大戰,以低階魔物的血肉將困魔淵填平,踏著同族的屍身才得以大舉進攻修仙界。”

“此後,困魔淵對面便有六大宗門的精英弟子在對面鎮守,就算是魔將往上的魔族能橫渡困魔淵也須得小心謹慎。”

魔族是沒有道德觀念的,等級越高越類人,卻只有欲望。

許迢迢想起幹脆利落要同她一道離開的無憂有點擔心,道:“那你呢?”

白姣姣是故意設計自願被那個獻上美人的魔將俘虜來的,其中兇險自不必提。

現在出去,無憂身為魔尊,這異動搞不好會引起修仙界大亂。

“要不你將我們送到困魔淵,我們自己想辦法?”

許迢迢猶豫一會,沈青玉言之鑿鑿勸她逃出,或許有別的辦法。

“無事,有人阻攔,殺了便是。”

無憂警告的目光再次從許迢迢身旁的沈青玉身上轉過。

他本想殺了沈青玉,可是許迢迢說只有這個男人知道她的身體在哪,又護的死緊,他才勉強按捺下心中的殺意。

但是無憂已經決定只要找到許迢迢的身體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沈青玉。

沈青玉垂著眼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似乎對無憂的殺意一無所覺。

許迢迢連忙拖住無憂,三人安然無事又趕路一天終於到了困魔淵。

面前的一道天壤懸隔不可見底的天塹,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鬼斧神工的天塹之上彌漫著濃黑的霧氣,深淵之下傳來恐怖令人不安的低吼。

許迢迢臉色有些發白,道:“我們怎麽過去?”

深淵之下,萬魔躁動,掉下去必定十死無生。

這究竟是困魔淵,還是萬魔淵?

“閉上眼睛,我帶你過去。”

無憂說著,無視一旁的沈青玉牽住了她的手,“身臨困魔淵不可怕,只要心無深淵,便可不生魔物,此世無憂。”

許迢迢望著面前蒼白冷倦的青年,難過的有些說不出話。

她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無憂在以他的方式安撫她。

他不是誕生於面前的困魔淵,而是生於一個劍修心中的深淵,即便如此,依然希望她光明磊落,此世無憂。

這困魔淵對低階魔族來說是一生難以跨越的天塹,然而對無憂來說,不過是擡腿即過的一道深溝。

他將面前嬌小的女子抱在懷裏,寬大的衣袖掩住她的身體,困魔淵的罡風與魔氣傷不到她分毫。

無憂將懷中人護好,又屏蔽了她的五感,才冷漠的轉向沈青玉道:“等會你跟在我後面,別死了。”

他根本不在意沈青玉的死活,沈青玉只要能活到帶著他們找到許迢迢身體就行。

無憂說完,就見面前的沈青玉指尖輕彈,無數的灰色魂絲形成一個防護罩將他包裹住,魔氣無法近他分毫。

“你倒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一看到沈青玉的全副武裝,無憂冷笑一聲。

他叫下屬抓兩個人類女子過來照顧許迢迢,沒想到被沈青玉鉆了空子。

既是知道沈青玉潛入魔域是為了到他這裏撈人,又與她共處一室那麽些日子。

無憂發覺的第一時間就想殺了他,可惜被許迢迢阻攔。

可惜魂絲隔絕了二人的視線碰撞,無憂再次按捺下心中殺意,抱著懷中之人步向困魔淵。

那恐怖黑沈的霧氣似乎察覺到陌生的氣息,全部向無憂湧來,將他與懷中人完全吞沒。

然而下一息,無憂周身魔氣震顫,將黑霧滌蕩而開,體內威壓外放,整個困魔淵萬籟俱寂,就連下方深淵魔物的吼叫也瞬間沈寂下來。

一條通向外界的康莊大道出現在二人面前,對面的靈氣如同撥雲見日般瘋狂湧入。

無憂與沈青玉不再猶豫,藉由這短暫的間隙和盈餘的靈氣,幾乎同時飛身而出穿過面前的這道天塹。

困魔淵另一岸,一負劍紅衣女修正冷眼看著突然凝止的魔氣,以及對岸傳來的異動,面上變得極為凝重。

而她身旁站著一身穿淺色衣裙同樣負劍的女修,這女修正是秦傾。

百年前,姬無悠心魔出世將滄安城生機吸幹,滄安城早就化為一座死城。

而後姬無楚親自帶人抓捕姬無悠反被重傷,還讓姬無悠逃到魔域。

萬劍宗便徹底淪為全修仙界的恥辱。

莫說以前甚至能壓過神劍宗一頭,現在已經連年衰敗,不再是劍修們向往的習劍聖地。

有姬無妤墮魔在前,姬無悠心魔出世在後,姬無楚難辭其咎,自請脫離掌門之位,永世鎮守困魔淵外,立下誓言不殺姬無妤和姬無悠二人絕不回宗。

秦傾自姬無妤墮魔之後,全憑姬無楚與陸珂照顧,自然一直跟在姬無楚身旁。

這些日子困魔淵屢有異動,魔修們蠢蠢欲動,他們抓了幾波,但是總有些漏網之魚。

“不好,這動靜,萬魔俯首,像是魔尊現世。”

那紅衣女修臉色越發凝重,“秦傾,你快去將弟子集合,我先拖住他,你再傳信給姬無楚。”

謝初不知對面陣仗如何,擔心千年前的浩劫再次重現。

聽到謝初的吩咐,秦傾臉色大變,魔尊?那不就是姬師叔?

不對,他已經不再是萬劍宗的姬無悠了。

“是,連璧劍尊。”

秦傾毫不猶豫轉身去召集鎮守在此處的六宗弟子。

謝初緊握手中之劍,深吸一口氣等著黑霧中的危險逐步逼近。

只見一黑一紅兩道身影破霧而出,謝初眼神一凝,身後連璧劍出鞘,沖天劍意直指二人。

不管從魔域中跑出何物,皆為人界之敵。

無憂自踏出黑霧便察覺到了殺意,他看清女人的臉,輕笑一聲:“謝初?”

“姬無楚呢?”

他當初一時手軟留了姬無楚一命,沒想到姬無楚竟是不知死活從此在困魔淵前蹲守他。

謝初剛想出手,卻見無憂小心翼翼將懷中之物死死護住,擋住了旁人窺伺的目光,任是她也看不出無憂懷中是何物。

倒像是人?

而姬無悠身旁跟著一個美艷絕倫的紅衣男修,謝初見他身上並無魔氣,但是跟在姬無悠身邊一道,恐怕也非正派。

謝初不再多說,一劍直指姬無悠懷中,她已看出來了,那懷中之物便是他的軟肋。

不料無憂冷笑一聲,抱著許迢迢的手未動,身後青蓮出鞘,竟是僅憑神識操縱著一把飛劍就將謝初止在離他十步之地,讓她無法再近前半步。

“無情道?看來也不過如此。”

無憂嘲諷道,雖是這麽說,他卻心知他離開魔域的消息必然會馬上傳開,他那個好師兄馬上就會聞訊前來。

沈青玉眼神一閃,親眼見到無憂隨手將這化神劍修玩弄於鼓掌之中甚至還有餘力,才真正意識到無憂的厲害之處。

這個男人不愧是魔域之主。

謝初見無法接近無憂半步,手中連璧劍鋒一轉,靈力引動厲風咆哮,一劍斬向沈青玉。

無憂臉上露出一抹厭惡,想起此行目的,終究還是揮袖將沈青玉護在身後。

然而這一下,卻正好將懷中的許迢迢露了出來。

此前度過困魔淵時,無憂擔心困魔淵的魔氣會侵入她的身體,所以封住了她的五感。

許迢迢正懵著呢,一下面前的黑暗被揮散開,天光大亮,面前劍意魔氣交織,謝初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

謝初,就是鎮守困魔淵的人嗎?

許迢迢疑惑間,只見謝初臉色鐵青,怒聲呵斥道:“白姣姣,我道你消失百餘年去了何處,旁人說曾在合歡宗見到你我還不信,你竟然自甘墮落和魔族為伍!”

謝初見她與無憂相依相偎,還有無憂的回護姿態一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

“姬無悠,出劍吧!”

謝初為無憂戲耍的態度感到憤怒不已,懷中抱著女人與她對戰對謝初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許迢迢見勢不好,連忙從無憂懷中掙脫跳下。

沒想到人還在半空中尚未落地,就感覺腰上一緊。

她低頭一看,一道幾近透明的魂絲速度極快的勾住了她的腰。

無憂在沈青玉出手的瞬間就反應過來,與謝初纏鬥的青蓮立即歸位,他手執青蓮立刻斬向沈青玉。

然而下一息,沈青玉連同魂絲纏著的許迢迢一同消失在原地。

那個該死的合歡宗妖人!竟然敢!

無憂一直從容淡然的眉宇間醞釀著滔天震怒,黑發無風自動,引得他身後不遠處的困魔淵中的魔氣也開始翻湧起來。

謝初原以為他們三人一夥,沒想到那紅衣男修竟然坐觀虎鬥趁機帶白姣姣逃跑,再看面前親自執劍的無憂忍不住心上一寒。

她能感覺到無憂被徹底激怒了,他的戰意與殺意在不斷攀升!

謝初凝神對敵,眼前一閃,無憂的劍已至,遍體血色的青蓮,攜著混沌令人恐懼的魔氣。

謝初手執連璧格擋,然而卻正中無憂心意,青蓮劍上的魔氣竟是直接隨著連璧劍蔓延而上,侵入謝初的體內。

謝初魔氣入體竟是眼前恍惚了一息,幾百年被她斬於劍下的道侶和徒弟流著血淚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聽說無情道的道心是最為穩固的,你看到了什麽呢?魔氣灌體的滋味不好受吧。”

無憂好整以暇的將面前的劍修玩弄於股掌之中。

謝初咬著牙一劍劈向無憂,然而這抵抗在無憂看來不過是負隅頑抗。

無憂隨手化解謝初的一劍,冷漠道:“本是想殺了你的,可是更想看到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入魔的樣子。”

無憂說完,身後的困魔域惡霧傾巢而出,在他身後化作一個又一個面目醜惡猙獰蠢蠢欲動的魔人。

謝初看清面前景象卻無力阻止,絕望到打算自爆之時,一道蓬勃劍意斬出化作一片火海,將無憂身後尚未為禍世間的魔人困在其中。

“姬無悠!你這畜生竟然敢生出染指修仙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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