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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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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鬧脾氣

江律醒了。

他的眉頭皺得死緊,額頭浸著汗液,身體像是被刀劈開,每一寸骨頭都痛得驚人,特別是恥骨的位置,疼得快要痙攣了。這種劇痛持續十幾分鐘,才逐漸得到緩解。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在看到挑高天花板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露出驚諤的表情。他的眼珠在周遭打轉了一圈,質感很好的圍合式沙發,罕見的古董擺件,賞心悅目的藝術插花,頂級的投影屏,高品質純羊毛的地毯,以及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他看著窗外,那裏有一片大海,海水洶湧,浪濤像是不知疲倦一樣,不斷拍打著巖石。有幾只白色的海鷗,伏著身子,從海面上掠過,發出了一聲聲尖銳的叫聲。

傅競川將他從地下室放出來了,他的臉上也沒有露出任何的喜色。

現在只不是從一個牢籠,換到另外一個牢籠。

本質上,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他掀開被褥,發現腳踝被鐵鏈束縛著,但鐵鏈很長,可以在臥室裏自由活動。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去看海。

從前周韻說,她喜歡看大海,想要住在海邊,可以聽著濤聲,鳥叫,還能看最美的日落。

因為周韻,所以他也喜歡海邊。

他跟傅競川提過一嘴,說想要住在海邊,現在傅競川就把他關在海邊了。

為了更直觀地看大海,他推開玻璃窗,站在窗外,看著湍急的海水,一時間入了神,以至於連傅競川來到他身後,他都沒有發現。

“醒了。”傅競川的聲音從響了起來。

江律嚇得臉色一白,呼吸慢了些,他還沒來及開口,傅競川就靠過來,手指摟著他的腰,他渾身僵硬,連動一下都不敢。

傅競川揚起下頷,“喜歡這裏嗎?”

江律不敢搖頭,“喜歡。”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傅競川靠近他,呼吸噴在他脖子上,“這套房子原來是趙馳的,他為了討好我,就將房子送給我了。”

江律臉上並沒有感動的表情,“這是哪裏?”

傅競川看著男人流暢的下頷線條,喉嚨滾動了下,露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這是還沒有完全開發的小島,出入需要乘坐船、或者是飛機。”

“你是打算關我一輩子嗎?”要是傅競川說要關他一輩子,他肯定會恨他的。

“我沒有這樣想。”傅競川擁他入懷,“十八天後,你想出門,我可以帶出去。”

聽到這話,江律的肩膀總算是松懈下來。

傅競川並沒有說,要一直關著他,十八天以後,他就能出門了。

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安心地倚在傅競川的身上。他的目光落向窗外,海鷗掠過海面,停在沙灘上,低著腦袋,張開嘴,像是在吃東西。

傅競川在他的耳旁說話,“你在看什麽?”

他指著窗外的海鷗,“我在看海鷗。一只、兩只、三只……”

“哪裏有什麽海鷗?”傅競川皺眉,驚詫地看著他。

“我明明看到了。”江律揉著眼睛,再次看向了海面,他確定自己看到了九只海鷗,有一只還在天空上飛。

傅競川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是你看錯了,沒有海鷗。”

男人神色懨懨地垂下頭,他不想再看海鷗了,又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整張臉都埋進被褥裏,被褥裏有洗滌劑味道,還有傅競川身上的鈴蘭花香。他吸了一口被褥,繃緊的神經像是舒緩了很多。

“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進。”傅競川倚靠在玻璃窗上,他擡起薄薄的眼皮,眼睛看起來很冰冷,像是沒有溫度的刀子。

這裏分明是文明社會,但那群女傭像是封建社會的人一樣,對著傅競川鞠躬行禮。

傅競川淡聲:“放到那兒吧。”

女傭頷首,戰戰兢兢地走到傅競川指定的位置,將菜逐一擺上桌,她們收起托盤,站在旁邊,像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傅競川看了男人一眼,走過去,提起男人的後頸,動作算不上溫柔,“起來吃飯了。”

江律傻楞楞的,腦子還沒有轉過來,身體已經習慣性地服從傅競川的命令,在桌上坐了下來。

桌上鋪著蕾絲花邊的桌布,中間有一個黑琥珀的花瓶,上面插著桔梗花。

桌面擺著幾道菜,都是比較清淡的口味。清湯鱸魚,是用小火煨了三個小時,才熬出來的湯,肉質緊實,湯汁鮮美;白灼蘆筍,沒有加其他調料,就放了鹽巴跟食用油,口感清爽,還能解膩;還有一道是滑蛋牛肉,雞蛋是嫩滑的,牛肉鮮嫩多汁,上面還撒了一點綠色的蔥花,看起來很有食欲。

除了幾道菜外,還廚房還準備了一份切開、洗凈的水果,是哈密瓜跟藍莓,可以在飯後吃。

江律看著一桌子的菜,沒有什麽胃口,在吃飯之前,他擡頭看著傭人,又看著窗外海鷗,輕聲問:“你們有看到海鷗嗎?”

女傭們搖頭:“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沒有看到海鷗。”

江律近乎洩氣一般,揉著手指,“有九只啊。”他不死心地看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傭,“你也沒有看到嗎?”

“沒有的,先生。”女傭面色如常地回答。

江律攥著筷子的手,都在發著抖,他不明白,為什麽窗外有海鷗,可是傅競川、女傭們都說沒有看到海鷗。

到底是他出現了錯覺,還是其他原因?

傅競川屈起手指,敲著桌沿,“專心吃飯,不要胡思亂想了。你可能是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這句話是具有威懾性的,江律不敢再問女傭了,只往嘴裏塞著米飯。

他以前的胃口很好,一次性能吃好幾碗的米飯,但他現在只覺得味同嚼蠟,連半碗米飯都吃不下去了。

“不要只吃米飯,不吃菜。”傅競川以長輩的口吻來教訓他,“小律,不準挑食。”

“我沒有挑食。”江律小聲地反駁了一句,然後用筷子夾起盤子裏的白灼蘆筍,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道蔬菜,但他只吃了一口,就把蘆筍吐出來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怕傅競川生氣,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傅競川冷著臉,看他:“你在跟我鬧脾氣嗎?”

“我沒有鬧脾氣。”江律低著頭,看著碗裏吃剩下的半碗米飯,“我就是感覺有點反胃,就吐了。”

“既然不想吃飯,那我們就做點別的。”傅競川看他的眼神,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江律放下筷子,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像是做錯事情,即將被大人懲罰的孩子。

傅競川擺手,“都下去。”

女傭們如釋重負,躬身退出了臥室,臨走前,還將厚重的門給關起來了。

傅競川站起來,抱著江律,往床上帶。

他把江律壓在身下,掀開了江律身上的睡衣。

江律渾身的肌肉繃緊,他頓時想到在地下室的“懲罰”。

昏暗的燈光下,束縛的鐵鏈,痛哭與求饒,汗水淋漓的皮肉,晃動的、糾纏不清的身影,以及被弄臟的被褥。

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會害怕、顫抖。

他的呼吸變緩了,雙目呆滯地望著傅競川,表情僵硬,聲音像是吞了鐵鉗一樣,“我很疼。”

傅競川臉色陰沈,“我都給你上過藥了,怎麽還喊疼。”

江律感覺自己像是罪大惡極的人,他不敢看傅競川的眼睛,就把臉埋在傅競川的胸口,“我用手可以嗎?”

傅競川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責怪他:“你好嬌氣。”

窗戶是靠海,又是單面的可視玻璃,所以傅競川並沒有將羅馬簾關上。

敞開的窗戶,帶來別樣的刺激。

江律的手又酸又麻,就連被褥都抓不住了。

傅競川換了褲子,抱著他,“前幾天,我回水榭找爺爺了。”

江律失神地躺在傅競川懷裏,沒有接過話茬。

“我要跟趙家退婚,但爺爺不同意。”傅競川也不在乎,“爺爺是老一輩的人,他註重血脈的傳承,不讓我跟趙家退婚。他提議,等我跟趙佩瑩結婚後,就把你接到身邊養著,說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那你答應了嗎?”江律的臉上總算是有了表情,他不願意做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不願意。

要是傅競川沒有跟趙家小姐解除婚約,他還是會逃跑的。

哪怕逃跑的代價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傅競川從煙盒裏撿了支煙,煙嘴部分是寶藍色的,煙身是白色的。他倚在床邊,手指撥開鋼制打火機,“噠”地一聲,燃燒的火焰像是熔漿一樣噴發了。他隱藏了一部分的,挑著眉,說:“我當然沒有答應了。”

“爺爺很生氣,他讓保鏢押著我我去祠堂,逼我下跪,跟列祖列宗認罪。我在祠堂跪了五個小時,膝蓋都要跪斷了,爺爺才同意我跟趙家退婚的。”

他卷起西褲,把淤青部分露出來給江律看。

傅競川的腿常年不見光,皮膚很白,也沒有傷疤,膝蓋上的淤青直接破壞了他整條腿的美感。

江律的喉嚨微哽,他不知道說什麽,只死死地盯著。

傅競川笑了下,吐出一口煙霧,故意噴在江律的臉上,“小律,我這都是為了你,膝蓋才會淤青的。”

江律看著那塊淤青,心疼得要命,愧疚不斷湧上了心頭。如果不是他,傅競川就不會受那麽嚴重的傷了。

傅競川笑了下,眼底意味不明。

他在江律的脖頸上咬下一口,挺用力的,在上面留下一道齒痕,“記住,只有我會對你好。”

【作者有話說】

海鷗是真的,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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